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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琅以身为刃,要破开这晦暗的世道,他要天理昭彰,要人心皆安,要那天下路,坦坦荡荡。
帝王之心,他并不掩饰,要为这天下赴身的,也不止他一个。
宋意存在这样坚韧不拔的信念中嗫嚅了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慢慢抬起束着镣铐的手,郑重一拜,行了大礼。
浪成于微澜之间,江砚舟一点风,宋意存一点澜,却都能在远方掀起惊涛骇浪,砸翻某些庞大又陈腐的船。
宋意存被近卫带下去,铁链哗啦声响不绝于耳,江砚舟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萧云琅视线也落在那边,话却是对江砚舟说的。
他问:“在想什么?”
江砚舟抿抿唇。
“……当初江北的事,我——”
“江公子在江北上的功劳比我原想的还要大。”萧云琅如今听着点语气,也是能摸着点江砚舟的思绪了,该打断时根本不带迟疑。
他没让气氛继续凝着坠下去:“看来先前谢得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江砚舟还没来得及多想,神思就被成功带跑。
他先前一个许愿都找不到愿望的人,听了这话,这一次心里居然不是空空如也无欲无求,而是立刻冒出句:
我想要你下次雷雨夜陪陪我,可以吗?
他竟也有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念头虽然冒了出来,但话江砚舟还说不出口。
他袖袍底下手指交缠,握成一团,迎着萧云琅的目光,动了动唇:“没……没想好。”
萧云琅:“那就先欠着,什么时候你想好了,什么时候找我要。”
江砚舟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等等不对,我是想说我没有想要的,刚才说的不算!”
“君子一言,”萧云琅弯弯嘴角,不给人反悔的机会,“反正我说话算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江砚舟袖子底下的手指再度收紧。
萧云琅起身:“不早了,你该睡了,明天一起回府衙,知府家的南苑也收拾出来了,本来就是腾给你的,之后几天还是住那吧,离得近更方便。”
江砚舟跟着起身:“明天开始我也帮着看文书吧。”
舞弊和私茶加在一块,要看的账本文书卷宗加起来能垒一屋,柳鹤轩和魏无忧当然不会拒绝帮手,萧云琅也点了头。
江砚舟不是个愿意清闲的人,在不会累着他身体的情况下,他要做事,萧云琅不会拦。
萧云琅应下,江砚舟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人陪,还是让萧云琅陪,这种话他现在真的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他第一次跟人接触这样多,走得这么近,他从不朝人索求,就怕对他好的人会因此觉得负担,转身就走。
萧云琅……萧云琅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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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相信他。
明明相信他,却还是不敢。
对他来说,索要比付出难。
光有这种想法他都难以安心,他想更加拿出点什么。
江砚舟看了看天色,暗暗想,还早呢,也不用这时候睡:“今晚你们还要忙多久?”
“忙到……”萧云琅话音一顿,警觉地眯起眼,“也不会太久,从他们家宅搜的东西也得明天才能上来,你身子还没调理好,可别想着熬更守夜。”
江砚舟小声地心虚:“我没有啊。”
萧云琅上上下下看过他:“那你去睡,我喝了汤正好在院子里消消食,看你寝屋熄了灯再走。”
江砚舟稍微想熬个夜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只能回到屋子,乖乖躺下。
他捏着被子时想,不然明天早点起也行。
他现在身体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睡懒觉。
“风阑,”江砚舟道,“明天卯时叫我,以后我都卯时起身。”
风阑正准备灭蜡烛的手一抖,他惊讶转身,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回去,变成:“公子,大夫叮嘱您需要好好休息,每日自己醒来最好,这样,我卯时来看一眼,您若是已经醒了,我就伺候您洗漱,如何?”
搬出医嘱最能压人,江砚舟也没法反驳,但要他自己卯时睁眼,古代可没有闹钟啊。
那差不多听到公鸡打鸣就起?
江砚舟在安神药的作用下轻轻打了个哈欠,合上眼前最后迷迷糊糊想,他早上,有听到过公鸡打鸣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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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半三更
江砚舟当然是没听到过公鸡打鸣的。
在京城,太子府及其周边都不存在鸡舍,就连小山雀夜里也是被带到其他屋子睡的,就怕早上鸟儿起来把江砚舟啾醒。
琮州,庄园这边也被风阑清过一遍,他们到之前,原本是辟了块地方养了几只,但入住的人这么多,第一天就给大伙加了餐,变成了暖烘烘的菜。
所以等江砚舟一觉睡醒,天光大亮,又到了他熟悉的时间。
他发丝柔软地垂下一缕,在额前呆呆地晃了晃,江砚舟双眼放空地坐在床头,好半晌,才把魂儿从明亮的光线里收了回来。
江砚舟默默捂住脸:说好的早起呢!
简直太懒怠了!
风阑进来看到,抬手让后面的侍从停了停,等江公子放下手,才让他们端着热水鱼贯而入。
江砚舟坐在镜前束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这么下去真不行。
因为城东庄园离宋家更近,所以连夜从宋家搬出来的书信账本都先送到了这里。
宋意存把宋家的生意交代了个底朝天,包括私茶的账藏在哪儿,因此东西好找,剩下的就是核算。
萧云琅早上已经把一些信件看过一遍,他等着江砚舟,带人一起回了府衙。
等江砚舟到了府衙办差的地方,就见柳鹤轩跟魏无忧几乎要被成摞成摞的纸张给淹没了。
魏无忧好几年没干活,大概是累并兴奋着,顶着黑眼圈也干劲满满;柳鹤轩明显更懂劳逸结合,不过处理事情的速度也半点不慢。
见江砚舟萧云琅到了,屋子里的人都要起身行礼,萧云琅抬手压下去,示意他们不必。
江砚舟走到柳鹤轩旁边,看他在纸上誊写了部分要紧的重点。
江砚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那手字,神色顿时为难起来。
柳鹤轩余光看到江砚舟盯着纸张难为情的模样,就明白他在介意什么,温和笑笑:“劳烦太子妃从这些书信里摘些要紧的记下,所有要点我之后都会再度整理,重写成文书。”
所以写得字好不好没关系,能看懂就行。
江砚舟眼里的黯淡一下消失,从柳鹤轩手里接过信件:“不麻烦,你和魏大人才是劳累。”
他一定好好做,肯定不拖慢进度。
萧云琅之所以要迅速扣下仲清洑等人后再翻查,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要让传回京中的消息一口气就能按死江临阙,不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机会。
“账册先比出一部分来,我们是算不完的,到时候封箱带回去,有人算,书信捡最要紧的挑几封,”萧云琅道,“合着文书,快马加鞭直接送进宫里。”
今日才从院落里出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刑部侍郎正呆滞地站在堂内,浑身冰冷,圆滚滚的大肚子一呼一吸之间,颤抖得格外显眼。
萧云琅把一本空白的簿子扔到他身上,侍郎回神手忙脚乱去接时,簿本已经落到地上。
他满头大汗弯腰去捡,就看到了一双乌金踏云靴停在了自己眼前。
侍郎心头一紧,连忙抓过簿本,小心起身,想陪个笑,可由于太勉强,笑得抽搐又难看。
“殿、殿下……”
萧云琅面无表情,跟来琮州时一路溜着侍郎的神情简直判若两人。
“孤知道大人在朝中结交甚广,但我朝严禁私茶,碰了就要掉脑袋,你如果有家书想寄回京城,也得先斟酌自己身家性命,知道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
这是说一旦发现他跟世家通风报信,那么他也有掺和私茶的嫌疑。
官路一时不顺还可以日后再做打算,命要是没了,那可就全没了。
侍郎捏着簿本躬身连连:“下官来琮州一心为皇上为殿下分忧,应以差事为重,没有家书好寄,没有家书好寄。”
萧云琅淡声:“那便好,大人养了这么久的病,也该做事了,狱中待审的人还多,隋大人,便麻烦你和侍郎了。”
隋夜刀拱手,侍郎悄悄抹了把汗,萧云琅却跟着他们往外走,眼神凌厉。
“你们去看其他人,至于仲清洑,孤要亲自审。”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就连徐闻知也没有闲着。
他没官职在身,倒不是帮忙查案,而是帮着奔走,安抚与他一起赴京、却再也没能回来的七个同窗的家眷亲人。
这些人有耄耋老者,有夫人幼童,迟迟没收到远行人的任何书信,他们就一直担忧不安。
直到钦差入琮州,说的却是不归人。
这些日子家眷们已经哭过好几轮,即便太子金口玉言,要以忠烈之士为七个学生立碑,该给的抚恤也绝不会少,但又怎么能缝补伤心人。
徐闻知还被一些伤心过度的家眷打过、骂过。
因为其余人没能回来,他却回来了。
他都默默受了。
今日他去到一家,又被老人指着鼻子哭骂,他被轰出屋子,红着眼眶疲惫转身。
旁边簪着白花抱着小儿,神情憔悴的妇人叫住了他:“易明。”
易明是徐闻知的字。
他忙抹了把脸:“嫂子。”
妇人:“老人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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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了,神思控制不住,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伤心言,不是真心话,我替他们道歉。”
徐闻知忙道:“别别,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我……”
“你能活着回来,这很好,要不是你,我夫君,还有他们的冤情,又该朝何人说呢?”
妇人哽咽着落下泪来:“别人不懂,我却是知道夫君志气的,他就是那样的人啊。”
徐闻知也听得湿了眼角,却撑着没掉泪。
“你这些日子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不必再替我们操心,你回去,回去读书,做官,以后连着他们几个的份一起,做个好官,啊?”
徐闻知红着眼,对着挚友悲痛的亲眷发誓:“我徐闻知将来若能出仕,为吏一日,便当尽一日之心,此生不图功名利禄,不求青史留名,只愿惩奸除恶,护百姓安宁!”
妇人连声说好,泪眼婆娑,徐闻知出了门,使劲擦了眼,理了理腰间读书人的招文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得带着同窗们的万里之志,奔赴河山,百死不辞。
*
锦衣卫审人有的是法子,他们根本都用不上严刑逼供,宋家主就最先受不了,全都招了。
仲清洑倒是嘴硬,但他家里的铁证更硬。
此人竟然留着一些本该烧掉的书信账簿,全都跟江家有关,他大概是怕哪天江家翻脸,留下这些日后能威胁江家讨条活路。
可现在,成了他们两方的死路。
第一封驿报连带部分证物,由萧云琅挑的好手快马加鞭往京城送,几天之后就能到永和帝手里。
琮州这边压人拦消息一气呵成,办得这样稳妥,永和帝要是都还拿不下江临阙,那真趁早退位算了。
搜查的宅子太多,证物成箱成箱封,仲清洑和宋家的库房和在钱庄的号也被封了。
仲清洑是绕了几圈换了个别人的名,挂在钱庄,宋家用不着,那是真的富可敌国。
等朝廷下了抄家的令,到时候把各地钱庄里的现银搬出来都能成吨,光一个车队不够,得好几个车队,往京城运都得分批运上好久。
更别说宋家底下还有那么多正在经营的产业,真把钱算完,朝廷里所有官员怕都要饿狼似的眼冒绿光。
以及……之后还有江家。
私茶案一办完,国库绝对能填补回升到一个难以言喻的充实度。
江砚舟跟着在县衙帮忙理了一天文书案卷,晚饭大家一块儿用的。
柳鹤轩说他的字确实进步很快,江砚舟虽然开心,但也想,还不够。
不然今天他就能帮着誊写更多。
那些重要物证,比如仲清洑和江家来往书信等,事关重大,秘密良多,不可能交给底下的小吏来办,只能他们上边这些人多费点劲。
吃过饭,柳鹤轩和魏无忧还要点灯夜战,牢狱里关了太多人,口供还在源源不断送上来,江砚舟却该回南苑了。
他想了想:“我带本回去,睡前再翻点吧。”
萧云琅还在对账簿,忙得没空抬头:“行,拿一本翻翻,翻不完明天继续,早点睡。”
江砚舟一边乖乖答应,一边还悄悄多拿了两封厚些的书信。
等回了南苑,正好今天太医也过来请脉,说江砚舟现在身子骨是越来越好,江砚舟顺势道:“那晚上的药里安神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省掉了?”
只要夜里睡得着,安神的药确实没必要长期用多了,小神医也叮嘱过时间合适就可以停。
太医又细细诊过脉,点点头:“确实可以停了,这样白日里的药方还可以改一改用药,多添一味补剂。”
他改了方子,风阑拿着新方子去让人煎药,江砚舟就用这点时间做带回来的公务。
等药端上来,江砚舟喝药,风阑就收拾笔墨:“公子,天色不早,喝完药该休息了。”
江砚舟点头:“……嗯,对了,今天我也想点着灯睡,里间烛火就不熄了。”
先前江砚舟就有点灯睡的时候,比如那场雷雨夜,风阑以为他是又有什么心绪想点灯睡,便留了烛火。
等风阑去了外间,江砚舟掀开眼皮,轻手轻脚撑起身。
他伸手,把方才风阑不在时提前放到枕头底下的册子摸了出来。
他没打算通宵熬夜,因为他已经几次高估了这副身体的承受能力,要是熬病了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是尽量多做一点,即便比不上其他人,也不能太糟糕。
夜里温度比白日低,为了避免着凉,江砚舟只能把被子当衣服,拉高裹紧,然后把册子放到枕头上。
用不了笔墨,只能靠脑袋把筛出来的点硬背下,明天再默写。
怕被发现,他翻页都翻得悄悄咪咪,动作很慢。
而且风阑夜里在外间也是要休息的,如果因为书页声这点小事把他吵起来,江砚舟也过意不去。
就这么翻了大半本,直到困得不太能记住,江砚舟才揉了揉眼,把册子放回枕头底下。
他揪住被子慢慢躺下,发丝在枕间蹭了蹭,裹成鼓鼓的一团,合眼睡了。
第二日他醒来,发现精神没什么问题,身体也没有影响,于是觉得这法子可行,继续故技重施,第二晚也是这么过的。
最可惜的就是不能用笔墨,不然他的字也能顺便练了。
萧云琅则忙得脚不沾地,一州州府、都指挥使以及通判先后都下了狱,为了保证琮州事务不乱,各方都要他统筹。
好在兵马在手,底下其他官员都很识时务,省下了不少麻烦。
所以他知道江砚舟连着两晚都点灯睡时,已经是第三天深夜,他披着一身寒气刚从府衙回来的时候。
萧云琅听到时一愣:“今夜还点灯?”
风一根据南苑的禀告答道:“对。”
萧云琅抬头确认了下天气。
这几日天气都很好,白日天朗气清,夜里星辰高悬,无风无雨,江砚舟怎么又点灯,还接连好几晚,是心里又攒了什么事吗?
萧云琅正想着,却有人急匆匆奔来:“殿下,不好了!”
萧云琅立刻眼神一凛:“说。”
“狱卒来报,宋家宋意存,自尽而亡,在他草席下翻出了血书,是,是遗言。”
属下双手捧出血书,还带着鲜血牢狱中陈腐的腥气。
萧云琅望着这刺目的鲜红,剑眉一沉,周遭众人立时齐齐下跪,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这寂静的重量给压住了。
风一垂首:“殿下息怒。”
萧云琅看着跪地的人捧着那封血书。
那不是给别人看的,是宋意存写给他自己的。
他说自己为商愧对良心,为子愧对先祖,今生为人,不稂不莠,枉来世间一遭,不知造了多少孽。
他该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事情已经做完,没有脸面,也无必要再苟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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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
他不提来生,只希望天下有人能以宋家引以为戒,切莫重蹈覆辙。
萧云琅霜冻的嗓音压在他们每个人头顶,储君动了怒。
“人在你们跟前,”他一字一顿,“就这么没了?”
捧着血书的人牙齿打颤:“狱卒交代,他傍晚吃过饭,便躺下睡了,从始至终背对着他们,直到一个狱卒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其余几个牢房的人都惊醒,只有他一动未动,觉得不放心,就上前询问。”
叫了两声,宋意存也不应,他们只怕有异,立刻开了门进去查看,把人翻过来一看,才见人脖颈上深深扎着一块碎瓷片,已经没了气息。
宋意存因为说出宋家的事,又主动配合,所以狱卒对他也照顾。
前天他吃饭不小心摔了个碗,如果是别的重犯,有经验的狱卒都会在收拾碎片后再查一遍身,但见着是宋意存,他们便宽松相待,不做怀疑。
谁料他就用藏起的瓷片自尽了。
狱卒说,那瓷片扎得格外深,格外狠,很难想象他当时用了怎样的力和决心,这样下得了手。
萧云琅听罢,半晌无言。
他抬手,拿起了宋意存的血书。
刑部侍郎也还没睡,他现在根本睡不着,这两天往牢狱跑的勤,审的基本都是些家仆或者给州官办事的小吏,只有宋意存,还有陈词需要整理,他白天才去了一趟。
他一去,重要人证夜里就没了,这不得怀疑到他头上啊?!
所以他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要给太子表清白。
侍郎哭丧着脸哀声拖着袍子跑进来,一唱三嚎:“殿下啊!此事绝对跟臣无关——”
“滚!”
聚集雷霆的一声吓得侍郎猛地哆嗦,脚下打滑,险些当场给摔趴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扑,好不容易稳住,看了看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抖抖唇,躬着身没敢抬手,双手就这么行礼,低着脑袋倒着往后慢慢退,嘴里念叨着:“是,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没了碍事的声音,萧云琅静默片刻后,让院子里的人起身。
“失察的人该怎么罚怎么罚,厚葬宋意存,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告诉江二公子,我……”萧云琅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嗓子低了两度,“我去看看他。”
他刚才本来就准备去,但那是因为不放心。
而此刻理由却多了一重。
看过这样的血书后,是他自己,突然很想见见江砚舟。
深夜的南苑一片安宁祥和,萧云琅在来的路上,压下了呼吸,走进屋子时,已经又能做到习武之人的悄无声息。
他本来只想看看江砚舟的睡脸就走,哪知道进了里间,却看到床榻上江砚舟竟然还裹着被子坐着。
萧云琅一怔,惊雷夜里江砚舟苍白的面孔霎时浮上脑海,他生怕江砚舟又着了什么魇不能入睡,立刻快步上前,脚下踩出了声音。
江砚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回头,就对上了萧云琅关心则乱的眼。
然后萧云琅就终于看清了背对着他的江砚舟刚才在干什么。
这人面前搁着一本册子,还在办公务呢。
萧云琅:“……”
江砚舟:“!”
萧云琅静立片刻,给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无奈、担心、还是生气?
他看着江砚舟慌慌张张阖上册子,巴巴抬眼看他,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把册子拿开,侧身坐在床边,抬手碰了碰江砚舟的手背,果不其然,冰凉一片。
被子能裹住身体,又裹不住翻书的手。
江砚舟凉了半天的手突然碰到个暖炉,骤然被烫得缩了回去,不安地抿了抿唇。
萧云琅拉过被子把他手也捂进去,对着江砚舟,实在说不出重话:“干嘛呢,嗯?是谁答应我要好好休息的?”
江砚舟在被子底下用手心握住被萧云琅贴过的手背,耳朵红了一片,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半夜逮住的羞赧。
“……马上就准备睡了。”他红着耳根低声道。
萧云琅:“可我以为你早该已经睡着了?”
江砚舟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正大光明的晚上工作时间,伸出手指比了短短一截:“大夫都说我身体没事,我觉得晚上可以稍微多做点事。”
萧云琅抬手直接把他手指一握,将那点距离给捏没了:“你早些把身体养好,以后我还有的是事跟你商量,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动作太自然,等握住了,江砚舟的冰凉和他温热的手心紧紧一贴,两个人心跳顿时齐齐漏了半拍。
——好烫。
这是他俩不谋而合的想法。
江砚舟这下不仅红耳根了,脸也要热起来,他想把手往回抽,但不知是不是刚被人抓了包还在心虚,没敢动,声音有点慌:“殿、殿下……”
昏黄的烛火在江砚舟玉白的面颊上镀上一层暖光,在这个屋子里,在他面前,好像什么心绪都能沉静下来,又好像什么心潮都会翻涌澎湃。
萧云琅手指无意识紧了紧,而后他慢慢松开了。
江砚舟赶紧缩回去,这下连指尖都不敢探出,屋子里一时间无话,气氛在模糊的影子里变得暧昧不明。
时间忽然变得格外磨人,萧云琅捻了捻指骨,刚准备开口,意外的,这次居然是江砚舟先说话。
他紧着被子,明明红着脸,踟蹰还未消,目光躲闪了好几次,却还是轻声开口了:“殿下,你心情不好?”
萧云琅愣了愣。
他微微侧头,问:“看得出来?”
江砚舟小心地说:“感觉,只是感觉。”
……挺准。
“是哪里出了岔子,事情不顺吗?”
萧云琅拖着沉沉的心情来,在小公子试探的声音里松了松肩膀,用随意的口吻道:“没事,就是刑部侍郎又来碍了个眼,一想到朝堂里他这样的官还多得是,我就心烦。”
江砚舟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润,他顾不上害羞,认真地说:“等世家不再把控着官员升迁的道,寒门有路走,更多有志之士涌入朝堂,朝廷广开言路,他这样的人,会逐渐没有立足之地。”
他声音很轻,像蘸了墨的笔,给萧云琅徐徐描绘出了一幅清气满乾坤的画卷,萧云琅在他的声音里柔和了眉眼:“永和帝的朝堂?”
“你的朝堂,”江砚舟半点不犹豫,“大启的朝堂,他做不到,但你能。”
他不是简单地相信自己能做到,萧云琅想,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大启走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小公子没有任何迟疑闪烁,就像当初来到太子府,在皇帝世家以及一个当靶子的太子之间,他选择太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江砚舟把底牌、身家性命皆坦然摊开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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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退路。
真心……这就是毫无保留,纯粹又珍贵的真心。
萧云琅见识到了。
他定定看了江砚舟片刻,突然朝他伸出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按倒在软枕上。
三千青丝铺在织锦缎面上,江砚舟身前的被子散开,露出里衣和雪白的脖颈,黑白分明,在夜晚的光晕中美得惊心。
江砚舟就这么躺在他撑起的狭窄方寸间,愣愣看着他。
毫无防备,乖得动人。
萧云琅手上筋骨跳了跳,然后他抬手——
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给江砚舟盖好,动作迅速,把心口脖颈都给他挡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也就你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了,在我面前没关系,可别让别人听见。”末了萧云琅还在被子上拍了拍:“睡觉。”
江砚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手指才抽动下,整个人回过神,偏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萧云琅。
萧云琅:“睡觉要闭眼。”
江砚舟:“……我要睡了。”
萧云琅好整以暇:“嗯。”
江砚舟觉得他明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忍不住往被窝底下滑了滑:“我是说,殿下也该回去休息了。”
“为了避免江小公子再暗度陈仓,我要看着你睡了才能信。”
萧云琅眸中寒霜利刃都化成了暖辉。
“我守着你,”他嗓音又低又稳,“睡吧。”
萧云琅的嗓音一直很能让江砚舟安心,这声音曾把他从生死边缘拽回来,即便是意识不清的江砚舟一听,都能顺着放松。
但是,今晚江砚舟听着,看着,却觉得萧云琅守着自己,他反而更睡不着。
因为心跳声太响了。
他屏住呼吸,生怕这比小山雀还扑腾的动静会不会吵到萧云琅。
江砚舟自己被自己的心吓了一跳,连睫毛都忘了怎么眨:……这还怎么睡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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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归京
江砚舟在躺平被看和拿余光偷瞄萧云琅之间,选择了翻身。
他背对着萧云琅,假装自己已经睡了,等着太子离开,自己心跳好平复。
不过这么一躺,发丝落下去,他热意未消的耳朵就更显眼了。
白润的耳垂上沁着红,透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一瞬间像极了萧云琅腰间的玉佩。
太子殿下就钟爱这种颜色,像从雪下隐出的红梅,又像初春桃花最嫩的尖儿,他把玩玉佩的时候,就爱摩挲揉弄白玉里这一点红。
反反复复,直到让玉染上他掌心的温度,暖得似要化脂。
萧云琅盯着江小公子的好颜色,不自觉动了动手骨,而后摸上了腰间微凉的玉,轻轻按了按。
江砚舟闭着眼,却根本睡不着,他不知道萧云琅是不是还在看他,只是自己身子紧绷,因为萧云琅的存在感太强了。
只要他在这个屋里,自己好像就无处可藏,哪怕蜷成一团,也躲不开萧云琅灼灼的目光。
江砚舟手指扣紧被子,虽然合着眼,但呼吸显然在微微战栗。
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书页响动声。
……是萧云琅翻着册子,接着他刚才的地方在往下继续看?
那,他应该没有盯着自己了吧?
江砚舟蜷起来的腿微微动了动。
一旦知道萧云琅的视线没有直直停在自己身上,他心里就开始放松,耳根的热意也没那么高了,红晕在徐徐散开。
萧云琅看着他时,他会紧张,但只要不在意他,那么跟太子同处一室又能格外安心。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先前还觉得根本没法睡觉的江砚舟就在这若有若无的香味里一点点合上眼,沉入了梦乡之中。
萧云琅食指隔着书页,看着江砚舟紧绷的身体放松,玉白的耳廓恢复如初,呼吸也平稳下来——没错,他只是随意翻了翻册子,压根儿就没看。
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江砚舟。
萧云琅单手阖上书,坐在床边,就这么不远不近待着,须臾后,忍不住用指尖勾起了他一缕翻身时被扰乱的发丝。
江小公子这么聪明,但怎么轻易就被他哄过去了呢?
萧云琅感受着手指上乌黑墨发的柔软,又小心将这一点青丝放下,熄了屋中烛火,无声无息出去了。
风阑在外间,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云琅抬了抬手里的册子:“他有点心眼都花在这些事上了,不怪你。”
风阑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敢多说。
他刚才依稀听了些主子间的私语,这都没什么,反正对皇帝大逆不道的话太子殿下也没少讲。
但后来……传出了一两下床板的动静。
他不太愿意想什么事需要床板发出动静。
但是脑子有时候真的不受控制。
如果什么时候萧云琅让他们对江砚舟的称呼彻底改口,他大约也能波澜不惊了。
南苑里彻底变得静悄悄,陷入沉眠,但从前头的知府衙门到后头的住宅,好些地方都还点着灯,忙忙碌碌。
宋意存的尸身不能在牢房里放着,仵作验过后,替他收拾整理好,连夜便葬了。
能葬去宋家祖坟那边,还能有块墓碑,已经是宋意存生前不敢想的事了。
宋家大部分主事的人都还被关着,没人知道宋意存已经没了,萧云琅不让消息扩散,因此隔天江砚舟到了府衙,没有听到任何对宋意存的议论。
给朝廷的奏报已经送走,如今他们这边整理证据,也是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在日后某些地方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江砚舟昨晚被抓了包,今日临近傍晚,还有点叹息,觉得今晚多半是没法再偷偷做事了,没想到萧云琅主动开口,让他饭后可以在办差院里多留一炷香。
江砚舟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
萧云琅:“这一炷香留了,回去就要按时睡觉,否则……”萧云琅停了停,道,“否则风阑自责不已会跪着求罚。”
风阑十分配合,满脸沉重,当场就有要直接跪一个的架势。
江砚舟连忙拦住他,立刻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翻书,一定好好睡觉。
萧云琅肯让他多坐一炷香,已经是意外之喜,毕竟在床榻上不能用笔墨,还是没有坐在案前方便。
他们这边仍在伏案疾书,几日后,琮州的第一封奏报终于入了京。
即便是永和帝本人,也以为带来的消息只跟舞弊案有关。
可等他翻开文书,额上的青筋就越跳越厉害,越跳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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