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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90-95(第1/12页)
第91章
谢无筹于暗无天地的小天地内,倏然睁开眼。
只见,维持着小天地内的灵力逐渐消散,那些金色灵力碎开,如云铺海,一切都是光怪陆离的色彩,如笼着淡淡的光。
他如置身于纷纷花瓣中,沐浴了一场淅淅沥沥金色的雨,摊开手,几缕灵光落于掌心,金黄,有种温暖的色彩。
他合拢掌心,仿佛是试图聚拢这些温暖的金色流光,但灵光却从指缝间滑走,转瞬间,一切便都消散幻灭。
这是宋乘衣灵力维持的小天地,灵力泯灭,是意味着,宋乘衣死了吗?
谢无筹敛眉,静静站立着,看着虚空出神。
末了,轻轻按住了额头。
宽大手袖滑落至臂间,唯见手腕间,脉搏剧烈跳动。
但很快,他便放下了手,面色与平常别无二致,唇间有淡淡笑意,平静淡然。
他一步一步离开此处。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要去见见宋乘衣。
但很快,他便见到了宋乘衣。
宋乘衣与往常无异。
面色平静,轻轻阖眼,皮肤柔软且白净,像是睡着了。
他温和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
触手可及,是一片冰冷,彻骨的寒意,无论他怎么动作,宋乘衣仍是异常温顺地闭着眼。
渐渐地,他唇角的弧度逐渐凝固,面色冷淡森然。
若她还有意识,绝不会任由他动作。
他终于不得不相信,她的确是死了。
秦怀谨站在他身旁,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他没听清。
直到,秦怀谨似乎要带宋乘衣离开。
他抬眸,轻声问:“你在做什么?”
秦怀谨说要为她超度。
他愣了愣,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接过宋乘衣,没有说话。
除夕过后,在漫长、凛冽的冬日后,终迎了春日。
春雪消融,百花盛开,落英缤纷,风都消失了凛冽的刺骨,迎面吹来,是平和的暖意。
佛堂内却是窗扇关紧,帷幕层层落下来,将殿内遮的密不透风。
一片沉寂,闷闷的,空中只弥散着淡淡香息。
桌上堆满了一页页的纸,纸上字迹蜿蜒,写满了佛语。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谢无筹停下笔,淡淡垂眸,便又长久地静默下来。
末了,他站起身,朝殿中那琉璃冰棺走去。
宋乘衣便睡在其中,他也躺了下去。
棺内冰冷异常,仿佛要凉至心肺,谢无筹却是没用灵力护体,而是放任着、接纳了,任由凉意窜至全身。
他微微侧过身,靠在女人身边,乌发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女人的身上。
谢无筹能闻到宋乘衣身上残留的气味,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这气味很独特,气微,微苦,冰冷、还残留着冬日的余韵,却仿佛要钻入人心肺之中。
他便在这绵长、如丝如缕的冰凉气味中,渐渐阖眼,平静睡着了。
男人衣襟微敞开,锁骨与胸膛若隐若现,如冰玉雕琢,浮在雪白皮肉之下,泛着糜丽、冰冷的光。
堂上,巨大神佛慈悲、怜爱、无言注视。
谢无筹生平第一次,梦到了他的孩童时期。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他的半生,那大概只有无趣二字。
他生来便多智,展露了非同一般的聪慧,记事很早,学什么都极快。
没有挑战性的人生,是无趣且乏味的,生活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在这无趣中,唯一让他感到兴味的,便是他的母亲。
五岁前,他都未曾见过母亲。
那男人总对他说母亲身体病弱、卧病榻上,需要静养,不想见他。
他倒不相信。
那日天色昏沉,初秋下起小雨,他提着一盏灯,穿过长长的乌木长廊,第一次看到了她。
她坐在庭院中,背影清瘦,披着厚重披风,交织在如雾的雨中,白色衣角在风中轻轻摇晃,有种冷冷清清的萧索味道。
地上落满海/棠花,被雨水打湿。
六角廊檐边挂着琉璃灯,灯光照在其上,便散着五彩斑斓的光,风轻轻一吹,便微微颤动。
他便站在廊下,看着那摇曳的灯,光影错落,暗香飘浮。
他朝前走一步,踩到枯叶,‘吱呀’一声,非常轻微,但女人还是察觉到了。
她回头侧眸,看到了他。
谢无筹也看到了她。
雨水顺着女人纤长眼睫往下滑,全身并无过多修饰,水滴状的耳铛,乌发被木簪束起,鬓角碎发被风吹拂起来。
红色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发间,灼灼光华。
他的眼眸微微闪烁,此刻,倒是生出几分犹豫。
直到,不知何时,一阵风吹过,提着的灯被吹灭了。
那女人莞尔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他却愣了一下,手中的灯倏然掉入地面,他俯身拾起灯,随后便朝她的方向而去。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动听,从袖间抽出一条雪白的锦帕,细细擦着他的脸。
他站着没动。
女人手指有些冰冷,但却很柔软,就像这细雨一般,她的身上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有点苦、略涩、又沾着点浅浅腥味。
他眨了眨眼,任由那帕子拂过他的发丝间、脸间。
突然,他眼眸微微顿住了。
女人瘦弱的腕间缠着厚厚白布,却是渗出猩红的颜色,一点点变得暗红,如层层包裹着的陈年琥珀。
他想到了曾经那男人的话,母亲在治病。
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他有些费解,但转瞬即逝。
女人停下来后,又将他抱在怀中,他乖巧的一动不动。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尤其是在他全身心想要讨好别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女人轻声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他说是特地来找她的。
女人似乎有些疑惑,问为什么来找她。
他仰着头,盯着女人漆黑的瞳孔,脆生喊其‘母亲’。
那瞬间,女人笑容凝固在脸上,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瞬间有一种颤栗传遍她全身,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女人身上的披风掉落至地上,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死死捂着缠绕着白布的手腕,扣动着,那猩红范围逐渐扩大,染红了她的手。
谢无筹脸很疼,喉间也涌上血腥味,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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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看着女人的动作。
看着她从温婉、宁静模样,变得崩溃,失控。
女人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是像是不满足,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银色的、掌心大小的刀,刚要朝手心划下去,却被人制止了——
那男人回来了。
男人将母亲抱回去。
他听到了叮当作响的声音,冰冷、剧烈。
看到了女人脚踝上的金色镣铐。
他现在知道了,方才只不过是母亲没认出来他,现在认出来了。
同时,他也知道了——
母亲不喜欢他。
甚至是,极为厌恶他。
他被男人带下去,鞭挞二十,禁闭半月,以视惩罚。
下人好声安慰他,给他带来吃食。
但无人知道的是,他其实并不伤心,也不在乎。
他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天生就缺少这类情绪。
他只是感到费解。
他注视盆中的水。
孩童生的极好,瓷白如玉,淡淡金色瞳孔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为何,不喜欢他呢?
他有做错什么吗?
母亲又为什么愤怒?
他疑惑着疑惑着,又感觉有趣,这不断刺激着他。
他笑了笑。
感情当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他还有很多不会,还有很多不懂,但他会学习,他向来学的很快。
他垂眸,将那装着糕点的瓷碟,将其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捡起一块尖锐碎片,漫不经心拂起衣袖,露出腕部。
他想到了母亲腕部渗出的猩红血迹,想到她的痛苦与愤怒。
那白布下的伤口会有多深呢?
他这样想着,边划了下去,刀割破他的肌理。
很疼,他却更用力。
血液滚烫,一滴一滴地坠落于
地。
有些顺着手臂,流到里衣中,仿佛皮肤也在燃烧一般。
但与之一同而来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意。
若是不懂得区分情感,他可以亲身体会,体会母亲的痛苦、愤怒。
因而,他知道了,痛苦中会滋生快乐。
那男人关不住他。
曾经,有一修士在府上歇脚,他见识到了更广阔、神秘的灵法,也曾兴趣盎然,‘借’了几本书来看。
不过是翻阅几遍,他很快便学会了。
他又见到过几次母亲,她从没一次给过他好脸。
但除了一次,母亲看到了他腕间的伤口。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
她流着泪,眼尾通红,那是种温情又有些伤感的颜色,将他搂住怀中。
如同初次相见那般。
“一点也不疼。”他实话实说罢了。
但女人眼泪却更加汹涌。
女人领着他进屋,为他敷上厚厚的膏药,又握着他的手,细致的包扎。
那是第一次,她对自己露出好颜色。
他低着头,微微笑了。
原来,只要这样,只要这样。
如此简单。
那男人见他赢得了婉娘的好感,便经常让他去陪着她。
事情渐渐在好转。
他做的很好,真的做的很好。
母亲对他也越来越好,虽然每次都会捂上他的眼眸。
母亲不喜欢他的眼,可他的眼与男人一模一样,淡淡的金色。
看来,母亲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喜欢父亲。
他蒙着眼,舒服地躺在母亲怀中。
母亲亲了亲他的脸,言语有些欣喜,道,他除了眼睛外,其余长得都很像她。
他淡淡听着,唇边挂着乖巧柔软地笑容。
只,心中却是嗤笑。
他想,那男人也是无能,母亲这般心软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的确是个废物。
直到发生那一件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仆人的小孩来府上住几日,不知为何走丢了,最后却是被母亲找到了。
母亲如抱着他一般,也抱着那陌生的小孩,喂给他吃糖点,给他擦拭手……
亲切至极。
他慢慢看着,在女人望过来的瞬间,乖巧笑容与往常别无二致。
却在女人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收拢了笑,只冷冷瞧着。
啧。
他的心中有种朦胧且不甚清晰的不快。
他将小孩的头压入缸内,缸内的水扑腾起来。
小孩力气不大,小腿剧烈摇晃,呜咽着,仿佛要窒息。
他却只是瞧着小孩稚嫩的脖颈。
眼神极为淡漠。
最后一刻,他才松开手,小孩全身湿淋淋地,大喘着气,蜷缩在地面。
“滚远一点。”他道,直到看到小孩不断点头,他才满意地走了。
但拐过一个拐角,却撞入一双金色瞳孔——父亲。
以及其身旁的女人。
母亲一向是不出门的,是男人领她出来的?
他看着母亲愣愣站在那里,他喊了好几声,她的眼神才落到他的身上。
她看到了吗?
他暗暗想,只是他却没有丝毫害怕,相反,他期待母亲询问,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找个合适的理由。
母亲也是软弱的、心软的。
她会原谅自己的。
但母亲却没问,那晚,母亲留他一起睡觉。
半夜,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微微睁开眼,却看见母亲掐着他的脖子,力气非常大,他很快便感受到了窒息。
但他却没有挣扎。
亘古月光照在女人脸上,她清冷的眼中含泪。
她既然想杀他,又为什么哭呢?
她在期待自己什么吗?
可惜他不懂,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恶鬼,专门吸收别人情绪过活,就像此刻,看到母亲浓烈的忧伤,他只感到有趣。
母亲最终没有杀了他,预料之中。
他悠悠然地睡着了,比平常更为香甜。
清晨,天光跃入榻边,他如往日一般清醒。
他坐起,掌心却摸到一片潮湿。
他看到了榻边,大片大片的血迹。
女人躺在斑驳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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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温和的面上毫无血色,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死亡。
他盯着那片血迹出神,看着这血慢慢变得暗红,变得粘稠。
他的心中也感到了茫然。
母亲还是没死,被救回来了。
他忘不了母亲醒来后,那失望至极的眼神。
母亲是否是因为他才想死的呢?
这个问号,一直贯穿他的幼年,但直到最后一直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坐在岸边,远处渔船内有忽明忽暗的亮光,江水浩浩汤汤,一往无前,寂静的夜中,有飘渺的笛声,模模糊糊传来。
他很喜欢这里,这让他感到平静。
自那日后,母亲不再见他,甚至是拒绝他喊其‘母亲’,他只能称其‘婉娘’。
取代他位置的,便是卫雪亭。
他那不知何时起,有的分身。
他无数次站在角落中,看着婉娘抱着卫雪亭,像曾经抱着他那般,甚至更为亲切,婉娘的笑容也更加纯粹。
卫雪亭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一切。
他面无表情地想。
他和卫雪亭,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他冷眼瞧着那把刀。
放在腕间。
面不改色地切了下去。
粘稠的血涌上来,伤口狰狞恐怖。
他却满意地笑了。
他捂着腕间,找了她。
她看着他,看了良久,最后慢慢闭上了眼。
泪水却从眼睫中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滑,眼睫打成湿湿的几缕。
他看了看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望了望女人,故技重施。
女人睁开眼,眼尾一抹红,有种柔软的味道。
他想,婉娘是最为心软的,定是能原谅他的。
这眼泪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女人偏过头,面色却愈发冰冷。
“往后,你不必再来了。”
他听到她道。
他不解,但仍然站在原地。
“快滚。滚啊!”女人越来越激动,仿佛一点也无法忍受他,便来推他,将他往外赶。
他死死握住门边,手腕因用力,那血流的更快,他有些晕眩。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人一寸一寸掰下他的手指。
门被猛地关上来。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门。
只听到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如果你没有力量,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懂吗?”
之后不久,他便被那圣僧带走了。
因为厌恶他,便连她最爱的卫雪亭也是舍弃了。
他只因为做错了一件事,便被永远的赶走了。
力量,力量是什么?
力量便是实力,他获得了强悍的实力,于是他又回去见了她。
他应她的要求,亲手杀了她。
婉娘十分平静,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便是留下卫雪亭,永远不能杀了他那愚蠢、软弱、毫无力量的卫雪亭。
他答应了。
于是婉娘便欣然、放心地死了。
谢无筹从梦中苏醒,缓缓睁开眼。
婉娘是否是因为他才想死的呢?
纠缠他年幼的答案,他此刻已经明白了——
婉娘不是因为他而死的。
婉娘是已经想死了,才死的。
而宋乘衣也是如此。
宋乘衣是已经想死了,她知道其行为会带给她死亡的后果,但她仍然去做了。
谢无筹曾幻想过无数次,宋乘衣的死亡。
因而,当这一刻来临时,他没有伤心、悲痛、愤怒……
他是相当平静,又感受到了伴随他一生的感受——无趣与麻木。
这没什么奇怪的,即便是宋乘衣在的时候,她也沉默寡言,有时候安静的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所以,他也时常感受到无趣,所以他也曾‘驱逐’过她。
他意外
地想到了曾与秦怀瑾的对话。
“我决定让宋乘衣下山去历练几年。”
“你已经丧失兴趣了吗?”
“是啊。”他慢悠悠道。
“如果宋乘衣知道了,你是不喜欢她才让她离开的,她会这么想呢?”
“宋乘衣不会知道。”他漫不经心道,“就算她知道了,就算她会生我的气,但宋乘衣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她必须见我,还是必须原谅我,我们仍会与从前一样”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弟子啊,这便是我们的关系。”
谢无筹突然一怔。
关系?
他与宋乘衣的关系。
他静静打量着毫无生机的宋乘衣,轻嗅空中这已经淡淡的、几不可闻的香味,独属于宋乘衣的香味。
但在她死后,已经将要消散了。
人死灯灭,万事皆休。
男人金色瞳孔倏然缩了下。
谢无筹从平静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
他与宋乘衣,有过实实在在的联系吗?
宋乘衣曾是他的弟子,现在已经不是了,被他搞砸了。
宋乘衣曾要与卫雪亭结契,但被他拒绝了。
宋乘衣曾送给他的东西,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丢失了。
她留下来的东西也极少,证明她存在的东西,好像一件件都消失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谢无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只觉呼吸猛地一窒,喉口间仿佛又涌上血腥味。
“我在害怕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
但他找不到答案,只能又去看宋乘衣。
宋乘衣静静躺在那里,双手叠在腹部,面容平静且淡然,乌发柔软,脸上雪白。
与从前别无二致,但的确是无一丝的生机。
她死了。
宋乘衣死了。
谢无筹感到极度不甘,呼吸也颤抖起来,心脏仿佛也在此刻逐渐裂开。
死并不可怕。
但可怕的是,他还活着!
他害怕自己对宋乘衣来说,什么都不是。
雪衣飘落在地,如白玉般的肌肤散发着热意,男人紧紧绞在女人身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热意传达过去。
但她的身体仍是如此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
谢无筹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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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的身体好像热了一些。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涌上心头,他探起身,掰开女人下颌,丰润、艳丽的唇重重压过去。
唇接触的地方冰冷,但他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撬开齿间,却磕破嘴唇,尝到鲜血味道,他却喉结滚动,全部吞咽下去。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宋乘衣第一次亲吻他的那一晚,风清月朗,只能听闻蝉鸣之声,她掌心很热,身体柔软,压着他的脖颈,触手细腻。
宋乘衣是爱他的,对吗?
不然她不会这样对待他。
但他转瞬又想到了,宋乘衣对萧邢也如此做过。
那宋乘衣也爱别人吗?
这是不行的,人只能爱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抬起头,眼睛紧紧盯住她。
女人苍白的唇上染上几滴血液,微微发红。
谢无筹拉着女人的手,放到脖颈处。
他眼睫轻颤,叠着女人的手,压住喉口。
一寸一寸用力,青筋全部绽开。
很快,他便感到窒息,就如同多年前,婉娘惩罚他的那个夜晚。
在痛苦中,他却感受到了快乐。
但在快乐褪去,意识清醒后,他却感受到了现实,那无趣、乏味的现实。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很久很久,最终面无表情地起身。
他一件件穿好衣物,静静坐了片刻。
他的心由平静到渐渐愤怒,一股气在心中不断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头晕目眩,只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最终他颤着手,呕出一口血。
他面不改色地擦去唇边血迹,袖口却晕染出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知道,他将永远独自痛饮这感觉——
作者有话说:复健复健
第92章
宋乘衣收了伞,站在禅院外,未曾进入。
禅院很大,很空旷。四周窗户半开,夏风吹动帷幕,薄薄的纱布在空中晃荡,似有似无地荡出两道背影。
【在境内世界待的这段时日,我才知道,原来秦怀瑾与谢无筹的关系不是朋友,而是师兄弟。】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宋乘衣的脑海中。
宋乘衣不可置否。
她的确是没想到,比起朋友,两人会是这种更为亲近的、熟悉的关系——
从年少起,除非下山,便在万佛寺中,同学同住。
无论是在原来的小说中,抑或是她从前观察她们的相处中,都未曾说明这一点。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你第二次回溯重生后的这几年,秦怀瑾与宿主你也极为熟悉,出了往日镜后,你可以从秦怀瑾为突破口,了解攻略对象谢无筹。】
说到谢无筹,系统口气颇为不忿。
当年宿主身死后,若不是有秦怀瑾在,攻略任务就失败了。
本以为它够了解谢无筹了,但谢无筹总是会给它意料之外的行为。
如果说谢无筹已爱上宿主,当年却又把宋乘衣的身体火烧了。
要知道,对于谢无筹而言,他是彻彻底底地认为宋乘衣已经死了。
因而宋乘衣的身体,便是她唯一长久留下来的东西,也是谢无筹唯一能聊以慰藉的东西。
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谢无筹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
仿佛要把宋乘衣留下的痕迹完完全全消磨掉一样。
如果他真的成功地将宋乘衣身体火烧了,那这将造成严重后果。
回溯的前提,是宋乘衣的“身体”还在,如果连作为载体的“身体”没有了,宋乘衣就无法再回溯了。
任务彻底失败,宋乘衣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它的攻略任务也结束了,不得不寻找下个宿主。
好在,秦怀瑾偷天换日了宋乘衣的身体。
在谢无筹做出销毁行为之前,系统从来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按照一般的剧情或是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将喜爱的人遗/体妥善保留,要么入土为安,要么用异宝将身体数十年如一日地封存,日夜陷入无法自拔的悔恨中,抑或是毁天灭地,癫狂地寻求爱人复活之法,好像才是正解?
系统看的无数爱情话本中,都是类似结尾的。
谁能想,谢无筹会这么做?
除非是不爱。
但若说谢无筹当真不爱宋乘衣,似乎也说不通。
如果不爱,在宋乘衣死后,他又为何要在自己身上刻下最为苛刻的契呢?这是他亲手打上的残忍的束缚。
甚至于这契唯一的解药,便是宋乘衣。
一个在他的心中,已经死去的人。
宋乘衣听出了系统对秦怀瑾的好感。
但,以秦怀瑾为突破口去攻略谢无筹?
秦怀瑾真的会帮她吗?
宋乘衣静静看着禅堂内。
禅房最中,供奉着一尊佛像,不似传统、常见的供奉的菩萨。
该佛像手持宝杖而立,青色的肌肤,乌发迤逦于地、身披着华丽的宝蓝色袈裟,身姿庄严,面容慈悲。
在这温容庄重的菩萨像左侧,有一堵空墙。
空墙雪白干净,未悬一物,未提一字,唯空墙最上方,垂着一块青牌,其上提着“清净墙”三字。
那两少年便站在这清净墙前。
卫雪亭在右侧,银白长发拖地,腕部缠着佛珠,一颗又一颗捻着,端庄宁静。
秦怀瑾站在卫雪亭左侧。
宋乘衣只能看见卫雪亭的侧脸,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很快,秦怀瑾摇摇头,站在清净墙前。
直到他抬起手,宋乘衣才看见他的手上正执着毫毛笔。
秦怀瑾垂眸敛目,单手挽袖,在雪白的墙面上,落下一笔。
宋乘衣在往日境,度过了数月时间,除了最开始与卫雪亭山下,其后更多数的时间,都在万佛寺中。
但没有一次,她遇到过少年时的秦怀瑾。
直到此刻。
墙面上的字迹渐渐地显型,宋乘衣注视着。
请师弟参禅——
【一命抵百,一人护其,余人让之】与【若救一群人,为大利益故,若为一人故,是非慈悲行】何为大义?
光影透过空中飘舞的、轻薄的帷帐,照亮了落款的一行小字,也落入了宋乘衣的眼底——
弟子秦怀谨于六月初五设禅。
宋乘衣微仰头,看着那行字。
屋外细雨淅沥,敲击窗檐。
禅房内香炉中香息寥寥,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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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
宋乘衣眉眼渐深。
如系统而言,自她第二次回溯后,的确与秦怀瑾速有些交情。
秦怀瑾当日愿冒着被谢无筹发现的风险,换下她“身死”的身体。
宋乘衣不知秦怀瑾是如何想的。
也许是觉得亏欠,毕竟她那时的处境,有一部分是秦怀瑾的推波助澜。
或许也是因为那一点私心。
无论如何,宋乘衣都很感激。
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秦怀瑾为她做的事,对他自己而言,不过是小节。
宋乘衣也是真的很想知道——
当面对大义时,秦怀瑾会做出什么选择?
卫雪亭是在某一瞬间撞入宋乘衣的眼眸中的。
夏日,山上雨水不停,细细如雾的雨水从檐角掉落在女人眉心,又顺着眉心、眼睫、鼻侧,最终渗入到女人苍白的唇上。
她手握着一把竹骨伞,在门外等待,眼神虽定在一处,却有些飘渺,不知在想什么。
卫雪亭本以为她会走神一会,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他的视线,敏锐地望过来。
卫雪亭冲她笑了笑。
“师父的身体愈发不善,此次设禅便由我来代劳。”
秦怀瑾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不可察地顿了下,眼眸微敛,又道:“设禅之后的设坤,也将由我代劳,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我也将参与其中。”
“若无意外,这便最后一次师父对你的磨炼。”
秦怀瑾掀起眼帘,才发现卫雪亭根本没有注意听他说话,而是视线越过他,朝他身后而去。
秦怀瑾目光微微一闪,回首望去。
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她。
那个卫雪亭下山历情劫后,又带回来的女人。
刚听闻到此消息时,秦怀瑾很不解且震惊。
师父算到卫雪亭要经历一段情感,却并没有算结果,而是顺其自然。
但秦怀瑾却暗自算了结果。
他卜了三次,全是下下签。
这意味着卫雪亭初心懵懂将无疾而终。
但看到宋乘衣时,秦怀瑾以为他算错了。
他闭关数月,无数次重卜,无数次下下签结果。
最后,他用鲜血为引,废了些磨难,最终笅杯里掷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卫雪亭此次下山情劫的女人名字——善娘。
秦怀瑾最终找到了那个名为善娘的女人。
那是个容貌被毁的娼妓。
看到善娘的第一眼,秦怀瑾便意识到,这个女人正是卫雪亭喜欢的类型。
破碎与纯真并存。
卫雪亭会费劲心力将一朵难养的花养大。
秦怀瑾无言地听着善娘说着卫雪亭的温情。
那应该是段很美好的时光。
秦怀瑾想,因为他能感受到善娘眼中流露出的怀念情绪。
但秦怀瑾也知道,卫雪亭的另一面,那在柔情之外的,坚如磐石的狠心。
果然,渐渐地,善娘泛光的眼眸渐渐湿润,她仰起头,眼圈微红,眼眸含泪。
“可是,他却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不堪的过往吗?抑或是我脸上的疤?”女人声音微哽咽。
女人被一户殷实的人家收养,养的很好,脖颈柔美,眉目含情,眼神又绵又软,眼里坠满泪珠,眼睫微微一眨,泪珠便顺脸颊滑落,我见犹怜,像朵风中摇曳的花。
卫雪亭也会毫不留情将亲手养开的花丢弃。
温情无法打动他,某种方面,他甚至比癫狂到无法控制的谢无筹更为挑剔,
不是宋乘衣。
得知了这个结果,秦怀瑾本该感到松了口气。
因为谢无筹不该爱上任何人,他也不能爱上任何人,卫雪亭没有带善娘回来,说明卫雪亭的情劫还是失败了。
他算出来的是正确的。
但相反,他却是立刻感受到轻松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他愣在原地。
如果卫雪亭本该经历情劫,爱上的女人却未曾爱上,更没有带上万佛山。
那为何将另一个本不该在情劫中产生交集的女人带上来了呢?
秦怀瑾敏锐地意识到了宋乘衣是个变数。
一个不该存在这里的变数。
而变数总是不好的,总是让人揣测的。
宋乘衣分明地看到秦怀谨看到她后,细微地拧了下眉,一种无言的冷染上他的眉梢。
但转瞬即逝,好似是她的错觉。
秦怀瑾很快离开了,一时间,着偌大的佛堂就她与卫雪亭两人。
【宿主,】
系统小声提醒:【距此镜破碎,还有一个时辰,请宿主好好把握时间,避免被人发现离境的瞬间。】
宋乘衣明白她的处境。
她目前所在的地方,不过是谢无筹的内心世界。
往事境的产生,是在她第一次身死之后,触发谢无筹的剧烈阴暗情感起伏。
因能量太大,系统意外提取到了谢无筹一部分内心世界,也就是有了三块往事境。
那代表着,谢无筹无人知晓的过往。
每段过往结束后,境内世界便会破碎,宋乘衣也将回到现实中。
宋乘衣在这虚幻中,一切都是徒劳的。
现实中,谢无筹既不会有这部分记忆,也不会对现实的走向造成任何的走向。
甚至当这往事走向尽头时,虚幻中的人脑海中会消除掉有关她的所有记忆。
少年束着个高马尾,银发在身后摇摆,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眉如墨画,姿容如雪,静静伫立,端正圣洁。
宋乘衣看着他,道:“我是来辞行代表,我要离开了。”
卫雪亭一楞,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问:“你的身体已好了吗?”
宋乘衣这境内的身体比现实中,更为虚弱且无力,刚遇见卫雪亭时,几乎整日坐木质轮椅中,是卫雪亭照顾她,“差不多了。”
卫雪亭顿了片刻,敛起佛珠,静静看她:“我们还会再见吗?”
夏日午后,空气仍闷热,卫雪亭着月白僧袍,鬓角渗出点细汗,浅浅打湿了银白长发,浅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温和中似乎又带了点淡淡的不舍。
少年时卫雪亭,与青年时相比,眼神少了淡漠底色,更为剔透干净。
“会的。”宋乘衣想了下。
若此境破碎,宋乘衣迄今为止便已窥探了谢无筹两段内心世界。
一段是谢无筹年幼时的无助,一段便是此刻谢无筹少年时的心动。
那便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90-95(第6/12页)
还剩下最后一境。
宋乘衣道:“我还会回来找你。”
闻言,卫雪亭终于眉眼弯弯,浅色的眼眸中透出淡淡的光,显出些少年人的活泛。
“好,我也期待再次你。我会在万佛寺中等—。”
突然,少年的声音骤停,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渐渐肃冷。
【警告,危险危险,】
系统的声音疯狂在宋乘衣脑海中弹起:
【因谢无筹意外归来,影响往事坤的能量波动,将被强制弹出往事坤,宿主立即避开,别让谢无筹看见你脱离往事坤的瞬间,否则会有无法控制的后——】
系统声音响前,宋乘衣已快速后退。
一瞬间,卫雪亭银色长发变得乌黑,温和的眼神
陡然间锋利、陌生。
宋乘衣仿佛感受到被一只强大的妖兽盯住了。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在她即将脱离往事坤的那瞬间,她听到了谢无筹冰冷的声音。
“老师?”谢无筹站在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慢慢转了转,对准了她。
在谢无筹吐出这个熟悉的称号时,宋乘衣的呼吸窒了下。
就连本来疯狂在宋乘衣脑海中狂叫的系统,此刻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转过身便要逃离,但一道巨力将她的腰缠着,带到谢无筹身旁。
还是方才那少年,但压迫感不可相较。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扳紧了宋乘衣的下颔,将她压在清净墙上。
窒息感愈来愈强。
“你是谁?”他问。
宋乘衣心骤然剧烈跳动,,颈侧血脉骤然跳动。
谢无筹温热的吐息喷在宋乘衣的脖颈上,却像毒蛇的吐息。
“你在紧张?”谢无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俯身,凑近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颈侧跳跃的脉搏,“为什么?”
“难道,你当真是老师?我还以为只是长相相似。”他轻声细语,缓慢道。
会死,真的会死。
眼前谢无筹与现实中的不一样,眼前的少年更肆无忌惮,像条疯狗。
她不确定在往日境内被杀,是否在现实中也会死。
“你在想什么,不想做出辩解吗?”
女人不像平日里那般一丝不苟,黑发松松地笼到腰侧,苍白的脸侧因缺氧而发红,
她半敛哞,眼睫纤长,挂着一滴水,不知是雨水,抑或是渗出的汗,颤颤巍巍压着那双漆黑的眼珠。
仿佛一个不堪重负,那滴水就会从眼睫地边缘掉落,四分五裂。
看上去很可怜。
就如眼前女人一样。
谢无筹恶意地用了更大力气,果不其然那滴水破碎了。
女人掀开眼睫,剩下的水液融在她眼中,眼周发红。
“你要杀了我吗?”
女人声音很微弱,像刚断奶的奶猫一样柔弱不堪,她的手交叠在他的腕部,衣角滑落,露出她细细的带着疤痕的手腕,像藤条攀附而上。
浅色的疤,通红的眸,潮湿的眼泪,显得羸弱又柔软。
她在诱惑他。
她以为这样,便能掩盖她所做出的该死的行为吗?
谢无筹的心中有淡淡的厌恶与反感,那是对蠢货的反感。
但同时他也久违地产生了一种趣味。
他要将这困于囚笼的猎物玩死,用最恶毒的方式。
谢无筹松了点手劲,女人便得寸进尺地朝他的靠了过来。
谢无筹甚至能从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中,看到那柔软的、微微起伏的皮肉。
他仿佛又看见了女人那最靠近心脏上刻着的,一条蜿蜒的、赤红色蛇尾图案。
那也是他对宋乘衣愤怒之源。
她算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