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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50-160(第1/16页)
第151章
局长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见宋鹤眠话说得这么肯定,郑局捏着画像缓缓坐下了。
沈晏舟抬眼看着他,直接问道:“郑局,你已经得到凶手信息了,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彻底阴下来,“凶手不仅是个外国人,而且身份还不一般。”
郑局深深看了沈晏舟一眼,却没出口否认他的猜测。
宋鹤眠的心渐渐往下沉去,郑局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能把凶手绳之以法吗?很麻烦,难操作?
“昨晚九点,我们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声称自己房间有潜伏进来的杀手,他当时喝多了酒站阳台上醒酒,发现玻璃上倒映出了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影。”
郑局没隐瞒什么,“报案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的房间安保是最好的,外面还有聘用的职业保镖守着,他们都说除了报案人,当晚没有任何人进出过酒店房间。”
“那也是全市最好的酒店,”郑局打开自己的电脑,示意两人过来看,“专门接待外宾的。”
外宾两个字成功挑动了二人神经,他们挤在郑局两边,看着电脑上打开的文件。
报案人是一家龙头企业的继承人,俗称富二代,不过是那种比较有出息的富二代,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他的家族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很注重他的人身安全。
事发当晚,他刚代表企业和政府签订了一笔亿元级别的项目,合同落定后举行了庆功晚宴,他喝得有些醉,半夜被尿憋醒起床后有点想吐,所以往阳台走。
宋鹤眠知道这家酒店,逼格很高,价格也很美丽。
他皱起眉,“但都是报案人了,他没出事。”
郑局点点头,“报案人非常坚定自己房间内一定有人,在他保镖检查完后,酒店方面也派人过来看了,他们都说没有外人潜入痕迹。”
但报案人非常坚定,而且因为当时在醉酒状态,他要求继续查,酒店方拗不过他,最后由报案人的保镖说,隔壁房间阳台的距离,够让一个成年男子过来。
酒店方说这个是无稽之谈,因为隔壁房间,根本没有人在住。
不过正因为无人入住,酒店方才能在保镖提出猜疑的第一时间打开隔壁房间给他们检查。
酒店经理的表情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凝固住了,原本非常自信的眼神在看见室内血腥狼藉的场面后变得异常惊恐。
经理是北方人,身高接近两米,他的视线在房间内来回扫过,熊一样巍峨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在看到洁白床单上被人刻意舒展摆放的人肺后,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现场霎时乱做一团,最后还是那位继承人出来稳定局面的。
津市最近在承办一场大的国际盛会,其他国家的参会人员大部分都安排在这个酒店下榻,有些人想提前体验华国的地貌风情,在盛会开始之前就入住了。
报案人此刻也清醒了,为了降低影响,他给合作方打去了电话,然后上面派了一支保密小组过来勘察。
郑局电脑上有保密小组发过来的照片。
酒店房间很大,随处可见被人为涂抹过的血液痕迹,但是这些痕迹并不凌乱,乍一眼看过去,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尤其是大床中央摆放着的那颗人肺。
凶手用人血在洁白床单上画出了一个小人的形状,他将人肺展开,看过去很像是这个小人的翅膀。
小人面部五官缺失了眼睛,凶手花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上去异常惊悚。
警方看见血液,心都凉了不少,这需要非常庞大的出血量,而且人肺是不可替代的器官,一定有人死了。
现在能希望的好消息,竟然是这颗肺部的主人和流血的人是同一个,这个案子只有一个受害者。
他们的希望很快就应验了,保密小组向内侦查时,很快发现了浴缸里的尸体。
根据尸体身上的伤痕,他们很快判断,浴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宋鹤眠悄悄握紧了拳头,照片里,金多样貌大变,他身上衬衣扣子都扣得整齐,头发也被人特意打理过。
可能因为身上的血都被放干了,金多的脸色和雕塑一样惨白。
他双眼紧闭,卷翘的睫毛在这样粗放的照片里都能看清,金多两只手做出上捧的动作,一只白色的漂亮蜥蜴趴在他掌心,扁平的头部抵在金多唇边。
撇去这是杀人现场,这幅场景从某个角度说,像一副圣洁的油画。
郑局很快点到下一页照片,“凶手很有可能是个变态杀人魔,这只肥尾守宫被他做成了标本,缝在了受害人的嘴巴上。”
宋鹤眠:“保密小组这么快就确认凶手是谁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郑局沉默住,过了一会,他才道:“有目击证人。”
因为酒店方前面一直说这间房无人居住,事发之后他们第一时间调取了走廊的监控,发现下午五点时,有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搂抱着受害人来到了房门前。
当时有间房有突发情况,保洁正在快速打扫,她出门时,就看到了这堪称诡异的情形。
酒店方找到保洁后,她正吓得要死待在家里,经人这么一询问,她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看到的所有画面都说出来了。
监控没有拍到那身穿白袍人的正脸,但保洁看见了,酒店有过专门培训,而且因为这对客人实在特殊,所以她多偷偷看了一会。
被搂抱的那个人明显意识不太清醒,看上去很想努力睁开眼睛但做不到。
保洁当时想要不要跟酒店前台说一声,但白袍人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这是酒店给那特级vip用户发放的,保洁知道这卡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就没说话了。
被抱着的那个人胳膊搭在白袍人脖子上,在房门被推开时,他的胳膊重重往下一垂,顺带着拉下了白袍人的面罩,保洁那时听到动静正好回头。
虽然白袍人迅速把面罩拉回去了,但保洁还是清楚看见了他的侧脸,还有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珠。
蓝色眼珠……跟宋鹤眠猜测的也对应上了。
酒店的特级vip用户拢共就那么多,而有蓝色眼珠当时还在酒店的就只有一位。
罗伯特·亨伯特
宋鹤眠不明所以,但沈晏舟知道,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确认是这个人吗?”
郑局:“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没有人能证明昨天五点到九点他人在哪,现在他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但对方的家族律师正在从M国赶来,后续需要等那位保洁过来指认。”
宋鹤眠:“这个人权势很大吗?他如果犯罪了,难道我们不能制裁他吗?”
室内一时没有人回答。
眼见宋鹤眠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明显,郑局揉了揉太阳穴,“不是的小宋,任何人在我们国家犯罪,都要接受我们国家法律的制裁,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郑局:“只是这个案件牵连甚广,而且可能不那么简单。”
宋鹤眠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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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郑局却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郑局:“受害人的死因符合燚烜教之前犯案套路,这桩案子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划归到我们市局来办,我整理一下资料,沈晏舟,你回去做一下动员,接下来几天都要加班,比较辛苦。”
沈晏舟会意,立刻拉着愤愤不平脸色阴沉的宋鹤眠离开了。
郑局已经给大家发过信息,沈晏舟也不急着催,他拉着宋鹤眠进自己办公室,想牵着他坐下。
没想到宋鹤眠一副腰比钢板硬的模样,冷着脸站那不动。
沈晏舟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宋鹤眠就难以克制地愤怒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是这个人干的,我们还不能抓他吗?”
沈晏舟:“不会的,宋小眠,我们办了那么多案子,你有见我们偏袒哪一个罪犯吗?”
“这不一样,”宋鹤眠冷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这个什么伯特是什么人,但我能猜到我们之前抓的罪犯,加起来都没有他的权势大。”
沈晏舟只好又拉动他的手腕,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从远处望去,这个姿势好像沈晏舟在撒娇一样。
宋鹤眠被他拉着坐下,沈晏舟深吸一口气,重复保证道:“如果金多真的是他杀的,处理的确会比较麻烦,但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宋鹤眠久久注视着沈晏舟,突然像卸力一样弯下腰,“你给我讲讲这个什么伯特是什么人吧。”
沈晏舟:“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权势,只是他的家族比较有权势,亨伯特家族,出过两任M国总统。”
沈晏舟:“郑局态度那么犹疑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家族声望,而是他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
罗伯特喜爱华国文化,经常来华国旅游,而津市最先招商引资引进的几个大产业,其中就有亨伯特家族的投资,所以后来亨伯特家族那边就直接让罗伯特接手这边的事务。
罗伯特很配合,沈晏舟甚至在一次集会里跟他吃过饭,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也不错。
宋鹤眠:“那你觉得他是凶手的概率有多大?”
沈晏舟:“这个我不能确定,要等后面的证据链。”
他拉着宋鹤眠冰凉的手,“宋小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保证这件事,但我非常确定的是,我清楚记得我参警时发过的誓。”
宋鹤眠说得很直白:“我没怀疑你,你家那么大的产业,你要是个坏蛋压根没必要干警察。”
察觉这话有些歧义,宋鹤眠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挠了挠下巴,“我也不是怀疑郑局,我只是,我只是……”
他低下头,“这地方很好,真的很好沈晏舟,在来之前我压根没想过人竟然还能有过这种日子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和我那个时代遇见的人不一样……”
我没有失望过,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失望。
第152章
沈晏舟莫名心里又酸又软,联想到回去看老爷子之前宋鹤眠跟自己坦白的那些话,他很能理解宋鹤眠的纠结。
宋鹤眠的手冰凉凉的,沈晏舟放手里搓了好一会都没搓热,他只好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然后朝里呵了几口热气。
沈晏舟:“真的不会,这案子已经到我们手里了,人也在我们手里,如果犯罪证据确凿,罗伯特一定会得到应有制裁。”
“他的身份的确特殊,”沈晏舟沉思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如果亨伯特家族向M国外交部申请,罗伯特是符合享有外交特权和豁免权人选的。”
沈晏舟:“如果是这样,罗伯特的犯罪行为不直接受我国法律管辖,但这不代表完全放纵,谋杀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重罪。”
沈晏舟:“而且金多的身份也很特殊,他是无国界医生,才刚结束战争地区的援助,如果真到执行豁免权那里,舆论就该起来了。”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两国之间的实力差距,现在还真不确定谁高谁低了,外交特权要凭实力地位出发。
暖意像一团无形的云将宋鹤眠的手包裹其中,他蜷了几下手指,觉得不凉了才把手抽出来。
尸体已经发现,他们肯定还是要再去勘察现场的,现在就等案子移到这里,他们就可以直接参与了。
从接入蜥蜴视野到现在,宋鹤眠的心就一直在胸腔里上下左右乱窜,此时此刻,支队长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听着近在咫尺之人平稳的呼吸声,宋鹤眠才真正冷静下来。
两人一齐静静坐了一会,宋鹤眠突然扭头,望着沈晏舟开口问道:“沈晏舟,如果凭你与那个什么伯特的一面之缘下判断,你觉得他会是这个案件的凶手吗?”
眼见沈晏舟神色有些古怪起来,宋鹤眠拍他手背,严肃道:“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如果凭第一印象,你觉得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大不大。”
刚刚郑局和沈晏舟的语气都很奇怪,尤其是郑局说出这个外国佬名字之后,沈晏舟轻轻皱了皱眉,宋鹤眠看得很清楚,那是下意识的怀疑。
果然,沈晏舟想了想,微微摇头道:“不大。”
沈晏舟先给自己解释,“我这不是为他开脱,只是单凭第一印象,当时见面,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不像那种老钱家族里出来的人。”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词怎么说,“网上之前说暴发户,他就很像个暴发户。”
宋鹤眠眨眼间理解了沈晏舟的意思。
撇去他在动物视野里看见的场景,仅凭照片上杀人现场的布置情况,宋鹤眠就能确认凶手是个变态型的杀人犯。
金多尸体的摆放情况明显是参照了某个知名雕像,凶手掌握了神韵,那张照片才会看起来有股神像意味。
艺术这玩意是最难浸淫的,就算有天赋,人也得年复一年地学,沉浸其中,才能学出点名堂来。
如果罗伯特是暴发户那样的人,这个杀人风格就不像是他的手笔。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沈晏舟苦笑起来,“你提醒我了,凭借现有掌握的证据,罗伯特的嫌疑非常大,几乎都能把他当杀人犯看了。”
沈晏舟望着宋鹤眠,面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但如果他不是凶手,我们给他翻案的难度会非常大。”
舆论现在也不一定掌握在他们手中了,知道这个案子的人有很多。
最起码凶手知道,如果他是故意陷害,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有效手段的。
“外国佬杀人因特权被释放,被杀者还是无国界医生”这样的标题,能把市局大门喷得开不了。
当晚九点,玫瑰酒店人肺谋杀案,被正式并入燚烜教五行杀人专案。
专案组所有人迅速接手案件材料,因为嫌疑人和受害人身份都比较特殊,保密小组的专家警察也加入进来。
那位“板上钉钉”的凶手,罗伯特·亨伯特,也出现在宋鹤眠视野里。
他被请到了市局做客,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丧,站他身边的人西装革履,容貌跟他有些相像,正警惕地盯着市局其他人看。
但凡有人靠近,他就会和应激一样让他们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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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伯特家族的律师明天上午才能到,郑局的意思是趁这个时间看看能不能从罗伯特嘴里问出点什么。
魏丁审讯经验丰富,头审的重任交给了他,沈晏舟要在外面旁听。
现勘则由保密小组专家带队再次前往第一案发现场,宋鹤眠视线从沈晏舟身上移过,最后还是决定去现场。
经过玫瑰酒店楼下,宋鹤眠就深深皱起了眉。
玫瑰酒店门口已经有人围着了,拐角处还有人在举着摄像机偷拍。
宋鹤眠把视线收回来,案件内情暂时还不确认有没有泄露出去,但玫瑰酒店死人这个消息,一定已经传出去了。
酒店方被打过招呼,他们也有自己专门的特大危机事件处理系统,现勘这一群人被他们引着从后门静悄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
案发现场被保护得很好,而且因为案件需要,房间是密封着的。
所以所有人进去率先闻见的就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床上的人肺已经被先前过来的勘察小组妥善收存,尸体还没有,他们这次勘查完就要把尸体带回市局了。
宋鹤眠不受控制地心悸起来,温热的手掌一瞬间又变冷了,掌心一片冷潮。
他穿戴好设备,率先往浴室走。
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宋鹤眠下意识闭上了眼,直到身后的人进入浴室,他才敢睁眼。
津市冬天很冷,甚至室内比室外还冷,哪怕是酒店,不开空调,里头也是冷的。
正因如此,金多的尸体没什么变化,维持着死前的样子。
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还是要远远高于照片,宋鹤眠呼吸困难起来,不得不后退一步,他捂着胸膛,小口小口地呼吸起来。
不能见面,一见面,机场相遇的画面就清晰地在眼前播放起来。
宋鹤眠起先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金多的死触动这么大,他们其实没见几面,只是偶遇而已。
但这一刻他突然理解可,因为金多是除了市局大家之外,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想交的朋友。
因为特殊能力进入市局是顺理成章的事,市局大家又都那么好,大家朝夕相处,一起熬夜,一起吃泡面,一起偷偷点奶茶,关系好理所当然。
但金多不是的,他们没有朝夕相处过,只是宋鹤眠单纯看这个人顺眼。
裴果注意到宋鹤眠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靠过来,“阿宋,你还好吗?你脸色看上去好难看啊。”
之前比这更恶心的现场宋鹤眠也出过,孙庆的人头还是他亲手从河沟里捞起来的,为什么这个案子他这么大反应。
裴果的眼睛下意识望向浴室内,从发现到现在过了差不多24小时,那具尸体的尸僵已经开始缓解,看上去更像一个亲吻动物的雕塑了。
裴果瞬间反应过来,惊诧地扭过头,她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然后极小声地说道:“你,你……”
她最后还是没问出来,只坚定对宋鹤眠道:“撑不住就退出来。”
处理认识人的刑事案件,对警察而言也很痛苦。
宋鹤眠对着裴果点点头,“我没事,我可以的。”
没能成朋友的朋友抽干了他的勇气,另外一个朋友又把这段勇气补上了,宋鹤眠再次做了下心理准备,然后重新迈入浴室。
当时蜥蜴视野里,凶手有什么特殊举动吗?
宋鹤眠一边打量浴室内的摆设一边回忆当时的画面,浴帘将浴缸遮得严严实实,满目洁白,他没发现什么不对的。
浴室虽大,但也容不下许多人,法医和痕检明显更需要站在这里,宋鹤眠看了一圈就出来了。
苟胜利一边上手给尸体做基本检验,一边扫视着浴缸周围,“凶手应该就是在这里完成所有工作的,他没换地方。”
宋鹤眠正往房间阳台上看,这句无心断言突然像炮弹一样撞进他脑子里。
是啊,凶手在浴室里就完成了取器官又把器官塞回去的工作,按理说他没出过房间才对,那隔壁房间的报案人又为什么会坚称看见一个穿白袍的男人呢?
宋鹤眠迅速走到阳台上,豪华套房的阳台也很豪华——它甚至分成了两段,中间有个玻璃门挡着。
那保镖说得没错,只要身手够好,跨过两房间阳台之间的距离简直易如反掌。
宋鹤眠站到玻璃门前,玻璃足够透明,能将对面房间阳台上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它反射着光,宋鹤眠能看见自己和后方房间阳台上的倒影。
凶手因为其他情况走出了阳台,那样夜深人静的时刻,隔壁的人偏偏也走出来了,恰好撞见,又因为喝醉,误将镜子照出的人影认成了反射的倒影。
凶手出来干什么呢?透气?
宋鹤眠的思绪顺着一直往前冲,脑子里突然闪过熟悉的画面。
那一刹那的白光被宋鹤眠精准捕捉住,不是熟悉的画面,是熟悉的声音。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里头浸没的惊惧情绪也越来越明显。
很久之前,沈晏舟也给他说过这样的画面,他们发现他母亲可能也是燚烜教受害者的那天。
他说,他隔着阳台上的玻璃门,清楚看见母亲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穿白袍的陌生男人。
沈母变得非常惊恐,被那个男人胁迫才回到了大火熊熊燃烧的房间里,没有跟他一起逃出去。
可如果那个男人一开始就在沈母房间里,他没必要出来,沈母也没有出来阳台跟沈晏舟对视的可能性。
但……但要是那个男人出现的,是小沈晏舟的房间呢?
第153章
这个念头一出来,宋鹤眠惊骇到几乎站不稳身体。
沈晏舟当时在发高烧,意识不清情况下,就会和报案人一样,分不清倒影和人影。
纵火焚烧沈家老宅的那个白袍人,那一晚就潜伏在小沈晏舟的房间里,沈母听见了儿子的呼喊,从房间里走到阳台上。
她很可能已经恢复了神智,想要和自己的孩子一起逃出火海,但她出来就看见了异常恐怖的场景。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了,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小小的孩子身后,幽深目光遥遥落过来。
那是无声的威胁。
宋鹤眠急速朝房间外走去,他要给沈晏舟打电话,走到走廊上时,他的脚步急急顿住。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这个关头跟沈晏舟说这件事。
金多的案子无疑非常紧急,郑局的态度表明了一切,他们接下来可能要不眠不休地处理这件事。
沈晏舟有多重视他母亲的案件,宋鹤眠很清楚,他们当时还不算熟识时,他只是把卷宗档案袋碰落下来,沈晏舟的反应都这么大。
要告诉他吗?这会不会太消耗他心神了?
宋鹤眠感到忐忑不安,他在走廊外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才下定决心。
沈晏舟比任何人都有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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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关于他母亲案件的信息,他苦苦追寻了这么多年,不管这信息对案件侦破有用没用,沈晏舟都有权知道。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专案组也有专案组的规矩,宋鹤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去说比较好。
明亮的光线从不远处的窗户打进来,正好到宋鹤眠脚下,宋鹤眠扭头看向身旁的房间。
当时酒店保洁就是要打扫这件客房,恰巧撞见了白袍人面罩被扯落。
宋鹤眠轻轻皱起眉,先前就有的淡淡违和感此时再次从他心头升起。
燚烜教已经让他不相信“巧合”这两个字了,哪怕是真的巧合。
保洁当时说,金多被凶手搂抱着,搭在凶手脖子上的胳膊下垂才扯下了凶手的面罩,她才能正好看见。
但宋鹤眠死活想不起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他只好暂且放下这些念头,快速跑下酒店钻进车里。
沈晏舟的手机号码他谙熟于心,宋鹤眠熟练地在屏幕上敲打,但手指快要摸到那个拨通键时,宋鹤眠又迟疑着放下了。
不能在手机上说这件事。
这个念头很快占据宋鹤眠的全部想法,他应该跟沈晏舟当面说这个,就像上次冯东不怀好意提醒后他陪着他在小巷边坐着那样。
于是宋鹤眠又上楼了,但在上去之前,他看到地下车库里走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专案组的车停在拐角,所以那个人没有看见宋鹤眠,那人左顾右盼确认周边没有人影后,弯腰从驾驶室里摸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宋鹤眠的视力很好,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确认,那是一个相机。
他瞬间意识到这人想干什么。
宋鹤眠脸色一沉,迅速给裴果打了个电话:“果儿,有人携带相机,他很有可能是要去偷拍!你跟赵青注意一下,把他抓住!”
在这个关头想方设法上去偷拍的,他不信他没有信息来源!
技术支队动作很麻利,而且之前保密小组已经勘察过一次了,他们仔细检查了浴室的所有痕迹,并没发现其他东西。
苟胜利跟酒店的人交代完后,赵青就在电梯拐角,抓住了那个试图偷拍的人。
那人一开始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喊,赵青没跟他废话,现在被这案子闹得正恼火呢,直接伸手往他怀里一掏。
赵青举着那精致的相机,冷笑一声道:“哥们,你带着相机来这里自拍是吗?”
那人拼命想从赵青手里挣脱,但这人高马大的警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两只手跟铁打的一样,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喊道:“我是记者!人民群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这里发生了命案,我们记者为什么不能报道?”
数道冰冷的视线射到来人身上,他感到寒意,一下子哑了火。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赵青的语气近乎冷漠,“命案,你知道什么叫命案吗?报道,凶手要是看了你们的报道跑了,我们怎么抓人?”
来人被激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刚张开嘴,他想到什么又紧紧闭了回去。
赵青冷笑道:“那还是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放心,我们警车宽敞得狠,你一定坐得下。”
一行人静悄悄回去,从玫瑰酒店驶离时,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些许。
外面围着的人变多了。
市局里审讯的人也没传出什么好消息,罗伯特坚称人不是自己杀的,但是问他那个时间点人在哪做了什么,他又闭口不言。
他的助手一直在市局等着,每隔半个钟就会跟大洋彼岸的亨伯特家族通电话。
宋鹤眠回去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沈晏舟,办公室里两人独处,沈晏舟脸上迅速显现出疲倦来。
见宋鹤眠望过来,沈晏舟摇摇头,开口道:“没问出什么。”
“如果说杀人可能性,”沈晏舟停顿了一下,“我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是,罗伯特那个时候可能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不太可能是杀人。”
沈晏舟:“你们呢,苟赢他们有没有检测到什么新东西?”
宋鹤眠脸色也不太好看,“目前还没有。”
“那就要等二次验尸报告了,”沈晏舟想了会,“看看技术支队的检验结果和保密小组的检验结果有什么不同。”
宋鹤眠有些意外,“保密小组的检验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沈晏舟点头,“毕竟案件特殊,所有事都加急处理,跟前两个案件一样,受害者体内都发现了大量乙醚。”
最后四个字戳中了宋鹤眠的神经,一道白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先前的违和感之谜瞬间揭晓。
“大量乙醚……”宋鹤眠重复了一下,“所以受害者在遇害之前,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金多个子并不矮,胳膊也很长,如果是搀扶搂抱的姿势,那他挂在凶手脖子上的手根本不可能自然下垂!
先前听郑局说完保洁的证词,宋鹤眠一直以为金多当时是有意识的,他是想自救的,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把凶手的面罩扯下来。
而宋鹤眠被这个猜想痛到,所以更不敢细想,才忽视了这个细节。
他定定看向沈晏舟,“那也就是说,在进入案发现场,甚至是死亡之前,金多都没有自己的意识。”
那个面罩,是凶手自己有意扯下来的!他想让保洁看见自己的侧脸和蓝色的眼珠。
沈晏舟的猜想是对的,罗伯特可能真的不是凶手。
宋鹤眠紧接着联想到自己在动物视野里看到的画面,面罩牢牢罩住了凶手的半张脸。
“那个白袍,”宋鹤眠激动地结巴起来,“冯东当时让我们去挖的白袍,封在哪个证物袋里了?”
两人大步流星往外赶,迅速翻出了那件被土掩埋过的白袍,宋鹤眠翻到袍子头顶处,眼神中露出惊喜色彩。
五行祭品的行刑者,看样子等级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这件白袍也有面罩。
宋鹤眠把面罩翻出来看,面罩两侧是缝在袍子上的,甚至都不是纽扣,一看就很结实。
这一点更肯定了两人先前的猜测,如果不是故意拉下面罩,那没人能看见面罩之下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两个人都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接下来的排查重心就要换一个方向。
“凶手不是罗伯特,”宋鹤眠顺着这个思路想,“但一定是认识他的人,甚至是跟他亲近的人,最起码他了解案发时间段罗伯特在做什么。”
宋鹤眠:“而且他很恨罗伯特,所以才会把自己必须要完成的祭祀跟罗伯特扯上关系。”
这大大缩小了凶手的范围。
“可是,可是凶手的确是个外国人,”宋鹤眠又愁起来,“我确认当时没有看错,他的眼珠会反光,我们是做不到这点的。”
但罗伯特身边,最起码他们已知的罗伯特身边,没有一个人符合这个要求。
蓝色瞳孔并不常见,哪怕在国外也没有那么多,尤其罗伯特的蓝色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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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还是那种很特殊的蓝。
这是亨伯特家族的遗传病,但不是人人都有,它只会有一定概率出现在后代子孙身上。
不过这个遗传病不伤身体,反而让那些有蓝眼睛的后代显得更特殊了,亨伯特家族也以有蓝眼睛的孩子为荣,称他们为天空之瞳。
保洁这一点是不会看错的,凶手一定有一双蓝眼睛,最起码展现出来的是蓝眼睛。
宋鹤眠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精彩纷呈的狗血秘闻。
“蓝色瞳孔并不难做到,”沈晏舟沉吟片刻,“戴个美瞳就行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他们暂时想不出什么新思路,而且,亨伯特家族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室内紧张氛围逐渐变得安静,沈晏舟发现宋鹤眠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忍不住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好么?”
沈晏舟:“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不管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吗?”
望着沈晏舟的双眼,宋鹤眠纠结万分,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头,只能道:“你还记得这个案子是怎么开始的吗?”
他看了眼沈晏舟神色,确认他想起了报案人,才道:“报案人的房间里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陌生人进入,他把隔壁房间的凶手,看成了玻璃上的倒影。”
第154章
沈晏舟最先还有些疑惑,但看见宋鹤眠眼底的怜惜时,一股无言的恐惧霎时笼罩住他。
和噩梦一样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夜晚再次在眼前重现,他现在用力能踹开合金大门,但那个时候,那扇玻璃门对他而言就是天堑。
沈晏舟不是没有疑惑过,那个男人出现在妈妈背后,为什么妈妈没有回头就满眼惊恐,然后沉默地走回了烈火燃烧的房间。
但这一点疑惑很快就会被仇恨吞没,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白袍人只要威胁一句,妈妈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是为了我……”沈晏舟喃喃道。
他颓然地坐了下去,沈晏舟无意识握紧了拳头,他看向宋鹤眠,低声道:“是为了我。”
宋鹤眠清晰感知到那一眼里饱含的求助意味,他快步走到沈晏舟身边,陪着他坐下。
他温柔抚摸着沈晏舟的后背,静静等待他自己消化完这段恶毒的记忆。
沈晏舟:“我妈妈那个时候就是清醒的,她想带着我一起逃出去,那个人,那个人是用我威胁了她。”
这几句话喷吐间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沈晏舟心头多种情绪轮番争夺着主位,最后成功浮上来的,却是空无一物的茫然。
但这茫然只有薄薄一层,很快,积压多年的痛苦冲破层层桎梏在沈晏舟心里释放出来,心口收缩着疼,逼得他不得不捂住胸口。
沈晏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近粗哑,“我当时真的没感觉到,我没感觉到我的房间里有人,我在里面来回跑了两次,我都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
宋鹤眠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他凑过去靠在沈晏舟的肩膀上,细瘦有力的手臂拢住沈晏舟的另一侧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宋鹤眠下手重重按了一下,“这不是你的错沈晏舟,你妈妈选择了保护你。”
宋鹤眠:“我们一起查了那么多案子,燚烜教有多丧心病狂我们都知道,如果你妈妈早就被盯上,哪怕没有你,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对你妈妈下手的!”
沈晏舟的身体细密地颤抖起来,宋鹤眠心头酸涩不已,他仰起头,但眼眶还是一点点湿润了。
他轻缓地做了两次深呼吸,宋鹤眠低下头,他捧着沈晏舟的脸让他面向自己。
往日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一点光彩都看不到了,钝痛再一次袭来,宋鹤眠咬住牙关,他直视着沈晏舟双眼,轻声道:“她爱你。”
宋鹤眠看着沈晏舟眼里自己的倒影,严肃地说:“你母亲爱你,沈晏舟,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她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宋鹤眠:“清醒点沈晏舟,不要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我们现在正在抓他们!”
这样的话很残忍,宋鹤眠之前听过魏丁说这类事,田震威是被祖母抚养长大的,但他祖母过世时,支队所有人正在没日没夜地忙一起跨省抢劫杀人案。
田震威没有也不能请假,因为案子迫在眉睫,杀人团伙杀红了眼,已经接连灭了三户人家的门,连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都没放过。
没人能说什么,因为刑警就是干这个的。
过了好一会,沈晏舟眼里重新浸满了冷静,他拉下宋鹤眠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这双手冷冰冰的,但非常有力。
沈晏舟习惯性地把宋鹤眠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他朝里面呼了口热气,又温柔地揉搓起来。
暖意从手部的肌肤蔓延到全身,就是手心冒汗有些湿漉漉的。
沈晏舟:“你说得对,宋小眠,我们正在抓这群人。”
“那栋别墅的安保设施在当时很超前,”手里牵着东西,沈晏舟感觉自己也落到了实处,“燚烜教一定在很早之前就盯上我妈了。”
宋鹤眠又讶异又心疼,他知道沈晏舟说这话,是将那段痛苦的记忆再次短暂封存起来了。
他在逼着自己从旁观者的角度回想。
沈晏舟:“甚至,甚至我妈,可能在那一晚之前,就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沈晏舟回想起那一晚发生的事,白袍男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倒逼沈母回到烈火中去。
但沈母理论上是不知道白袍男人想要她干什么的。
沈晏舟记得很清楚,沈母隔着两个房间之间玻璃门望向他时,脸上最先浮现出的是惊恐,惊恐过后就自己走回去了。
他很确定,那个白袍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一声都没有,不然就算再发高烧,当时的他也一定能发现。
所以,只一眼对望就让沈母做出了决定,她之前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宋鹤眠:“我们早点抓住这个案子的凶手,他是行刑者,肯定知道更多的内部信息,我们多撬开几个人的嘴,就能还原当年的真相了。”
沈晏舟心里一软,宋鹤眠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这么……
沈晏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么”后面跟哪个词更恰当,但他知道自己心头没那么沉重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沈晏舟收敛眉目,冷声道:“进。”
门把手被人压下,赵青把门推开一般,高大的身形从旁闪现,脸上是非同一般的沉肃,“沈队,亨伯特家族的人来了。”
沈晏舟眯起眼,“怀宁机场离市局有二十公里,他们这么快?”
看样子他们很着急这个案子啊……
沈晏舟想了想,下了个跟案件无关的命令:“去,看下他们的车牌号,问问交警大队,有没有超速行驶或者其他违规行为。”
赵青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宋鹤眠却懂,“这帮人肯定会给我们施压,他们这么快就赶到,罗伯特对他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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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非常重要。”
所以他们可能会阻挠专案组的人正常办案,他们最好能也只能达成合作关系,不能让亨伯特家族的人干扰案件。
赵青一点就通,转身迅速去办了,沈晏舟站起身来,他的手指还带着麻意,只是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了。
两人刚出支队长办公室,就听见外面的人在嘀咕,“罗伯特那个助手真跟看见娘家人一样,好像我们干了什么非法逼供的事情。”
宋鹤眠听见这些话,心里更发紧了。
出乎意料的是,亨伯特家族的人并没有趾高气昂,非要拿他们国家的法律条规来硬套这起案子。
郑局把罗伯特的案件情况简单告知,又把这起案件已与之前两起案件并案的情况说了下,为首的领头人与身后众人对视一眼,朝郑局做了个“请到一边”的手势。
领头人名叫米娅,在局长办公室里,她看见沈晏舟跟宋鹤眠都在,神色显得有些犹疑。
郑局脸色不大好看,他不可能答应“私聊”的,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可以放心,”毕竟是老狐狸,说话不会那么直接,“米娅女士,他们两个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如果你坚称罗伯特是无辜的,那你更应该把理由告诉他们。”
郑局:“我年级大了,无法长时间扑在一线工作上,他们两个才能给罗伯特伸冤。”
米娅的视线在市局三人身上滑过,但很快就收起来了,她知道这次过来的重点是什么,索性直接开口。
米娅道:“罗伯特有游离性记忆障碍,用你们这边的话说,跟梦游很类似,他会突然丢失一段时间的记忆。”
这听上去不是更像凶手了吗?
米娅:“他丢失的是自己上大学那段时间的记忆,他现在已经不会解剖了。”
这点口说无凭,而且这个病听上去就很少见,尤其是属性还是往精神类疾病靠拢的。
精神病是个很好的借口,世界各国的法律,对真正患有精神疾病的犯罪者都有额外的处置方式。
所以有很多罪犯在确认自己犯下死罪后都会伪装自己患有精神病,想要借此逃脱惩罚,就像之前的包念志。
现在医学手段的确发达,很多精神疾病是伴随着脑部病变的,这点也是重要的诊断依据,但并非所有的精神类疾病都有。
米娅拿出了一份诊断书,她递给郑局时同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份诊断证明并不能代表什么。”
米娅苦笑一声,“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罗伯特的事已经在我们国内引起很大反响了,亨伯特家族不能深陷丑闻当中。”
“什么?”市局三人异口同声发出疑惑。
郑局脸色很难看,“什么叫你们国内很大反响,案发时间到现在并没过去很久。”
米娅继续苦笑,“这也是我们认定罗伯特无辜的原因之一,凶手解剖那名无国界医生的视频,已经在我们的社媒传开了。”
什么叫传开了?
宋鹤眠脸上布满了匪夷所思,那种血腥残忍的视频,怎么可能传开。
米娅一挥手,身后的人就递上来一部电脑,他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紧接着无数血腥视频一条一条跳出来。
这是一条暗网。
网站做得和正规网站很像,除却视频内容,视频也有浏览量、点赞数、收藏数和评论区显示。
宋鹤眠呼吸一窒,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播放量最多的视频封面,那是金多亲吻蜥蜴的照片。
浏览暗网的并不一定是罪犯,就像搭建暗网的人一样,他们很多是志愿者。
金多的视频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米娅揉了揉额头,从事发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合眼,疲倦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冲刷着她的精神。
“受害人是这次前往D国交战区的无国界医生,”米娅道,“他帮助了我们国家的战地记者,那位记者回来后大肆报道过他,所以他在我们国家的知名度很高。”
第155章
无国界医生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受尊敬,他们大多家境富裕,但前往的区域往往都很危险。
尤其金多长相还很英俊,那张脸上带着血污指挥停战区域医疗组织成员搬运伤者的照片已经在M国社媒上转疯了,评论区都在说他是上帝的宠儿。
但现在上帝的宠儿死了,还是被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死,凶手还像挑衅一样,把这种视频堂而皇之地发在了暗网上。
最开始浏览到这视频的人是一个对暗网感到好奇的程序员,他们对网络非常熟悉,所以在看到自己前一刻还在欣赏的人后一刻变成了杀人狂拿来解剖的器具,程序员出离愤怒。
凶手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视频里展现得一览无余。
既然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案子托付给华国警察,米娅不打算做任何隐瞒,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继续道:“暗网上的视频不允许下载,那个程序员自己写了个程序,把视频拓印下来了。”
米娅:“他自己去查了金博士在D国援助期间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米娅突然停住了嘴,宋鹤眠从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难堪。
他瞬间意识到,罗伯特与金多有旧怨。
米娅做了好一会心理准备,才再次看向市局三人,直白道:“罗伯特追求过金多,D国政府军和反抗武装停战期间,罗伯特也在那。”
宋鹤眠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他懂这位女士的言下之意,说是追求,其实应该是骚扰。
郑局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照目前情况看,他们掌握的消息太落后了,有很多信息都没同步。
沈晏舟适时道:“据我们所知,受害人是有伴侣的,我们的政务系统里能查到他已经跟伴侣办理了意定监护。”
宋鹤眠盯着米娅,“而且他的伴侣这次跟他一起去了D国。”
米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金博士的伴侣打了罗伯特,这件事,记者和其他无国界医生都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那位程序员用特殊办法将那个视频截取片段发到社媒,并取了个极富冲击力的标题后,他们本国的社媒炸锅了。
蓝色眼睛不算稀少,但也不常见,尤其是这么澄澈的蓝色。
网民的信息搜集能力十分强大,也许一开始说要查这个案子只是某些人随口一说,但随着热度上来,他们很轻易就扒到了D国发生的事情。
罗伯特是代表亨伯特家族,以援助战争受害者解救饥荒的名号前往D国的,他到了那里后,金多代表无国界医生组织来感谢捐赠。
战区没什么好衣服穿,但前来致谢的人大多都穿上了算得上干净的衣服,一是为了表示尊敬,二是因为很多时候他们需要拍照。
只有金多,他才刚完成一门手术,穿着血迹斑斑的手术服就来了。
罗伯特对他一见钟情,并旁若无人地展开了热情的追求。
金多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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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扰,多次在公共场合表达自己已婚,并且丈夫就在旁边,他同样在为了援助世界上遭受战争磨难的人奋斗。
但罗伯特对此置若罔闻,且因为亨伯特家族的确提供了非常多的人道主义补给,金多不能对他太不客气,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礼貌回绝。
直到李悦良忍无可忍,在他们结束D国援助任务回国之前,李悦良一记左勾拳把罗伯特的脸锤脱臼了。
有许多人将罗伯特的高清正面照放大贴出来,那双澄澈的,被亨伯特家族引以为傲的蓝色眼珠,在照片中尤为突出。
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巧合,尤其是他们进一步深扒出在金多回国后,罗伯特也结束了援助,担任亨伯特家族另一个计划大使跟来了华国。
“MUEDER!”
“ANIMAL!”
无数网民将这两个单词拓印在罗伯特的照片上,只要打开M国社媒,随便搜一搜就能看到很多。
受害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受害人,他没有犯任何错,甚至行为极其高尚。
而加害人呢,亨伯特家族毁誉参半,他们干过好几起臭名昭著的事,M国内一直传言,他们发家的本钱来自最后一波三角贸易。
他们近些年的确积极投身公益事业,且十分注重本国利益,有很多M国人都从他们的补给救济计划中受益。
可最近,国际刑警查获的器官走私案,传出了里面有亨伯特家族的手笔。
现在再加上罗伯特的事,根本没人会愿意相信他是清白的。
如果不是宋鹤眠在动物视野里看见了别的,宋鹤眠也不相信。
米娅终于说完了最难堪的部分,疲倦和烦躁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这是我们掌握的全部消息,我带过来的人也是专门研究这个事的。”
米娅站起身,高跟鞋在锃亮的大理石砖上踩出清脆声响,她面向郑局,忽而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心里预料到这次过来的人并不是来找茬的,但真看见他们如此低姿态,市局三人还是吃了一惊。
米娅:“我们能做的只有配合你们,罗伯特也一定会配合,但这个案件可能只能寄希望于你们华国警方侦破。”
米娅:“上次来你们这请求协助办案的潘多拉刑警向我推荐了你们,我也查过你们近些时间的破案速度,非常快。”
米娅有预感,如果真有人能在短时间内还罗伯特清白,那就只有眼前几个人了。
宋鹤眠心里涌起古怪的想法,这话怎么说得跟托孤一样,罗伯特难道不是他们自家人吗?
自家人的死活,指望外人去管。
虽然他们一定会管就是了。
以私心论,宋鹤眠对罗伯特的死活不关心,但金多喊冤而死,他一定要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以公心论,去伪存真为死者权,本来就是他们的天职。
沈晏舟却听出了米娅的言外之意,他微微眯起眼,瞳孔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情绪。
米娅这次过来,无疑代表了亨伯特家族,那亨伯特家族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固定时间内他们查不出真正的凶手是谁,那他们……就要舍弃罗伯特,让他背负着这个不属于他的罪名去死吗?然后来个大义灭亲,保住亨伯特家族摇摇欲坠的名誉?
米娅说完再次鞠了一躬,“我们会在外面等着,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们就可以。”
她说完将细瘦的手臂轻轻一挥,跟进来的两个男人也朝市局三人微微低头示意然后离开了。
这个女人很尊重他们这边的文化,这是明显的等他们商议结果的意思。
从昨天郑局进市局开始,他到现在脸一直都是黑的,看上去非常有威慑力,跟平时笑呵呵的判若两人。
郑局的视线从门口缓缓收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他将上面遮盖的书本拿走,底下是一张熟悉的人像速写。
他将这张人像速写拿在手中,宋鹤眠站得近,赫然发现底下还压着一张人像画。
画像线条流畅,跟宋鹤眠画的那副不同的是,这幅画勾出了下半张脸。
几乎和那个罗伯特一模一样。
这是郑局的手笔,见识过郑局画画神迹的宋鹤眠,此时也忍不住犯嘀咕。
其实有没有可能,罗伯特就是杀金多的凶手,他们现在疑惑的一切,其实都是那帮人刻意做出的伪装。
不,不会……宋鹤眠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眼中重新露出坚定神色。
他现在是个合格的警察了,而且他知道自己跟其他警察倚仗的东西并不完全一样。
郑局这时将视线从宋鹤眠的那张画像上移开了,转而挪到自己的画像上。
他沉默地盯着看了有半分钟,然后抬头望着沈晏舟,严肃道:“沈晏舟,你是专案组的组长,我给你两个小时,你让专案组成员协同亨伯特家族的人,将所有的信息先给同步了!”
他一锤定音:“罗伯特不是凶手,案件发酵速度太快了,案发时间到现在也不过两天,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郑局转向宋鹤眠:“小宋,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
这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晏舟迟疑着往外挪了一步,被郑局叫住,“不是保密任务。”
说到这里,郑局就忍不住想起上次深夜给宋鹤眠打电话,结果换成沈晏舟接电话的事,他没忍住白了沈晏舟一眼。
真是会挑,对象一挑就挑到小宋身上,人家进市局一年都没到,他这是给自己招得力干将,还是给沈晏舟送对象去了。
郑局:“反正你们两现在日夜都在一块,一起听吧。”
宋鹤眠登时觉得自己的贵重人品受到了质疑,“如果是保密任务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郑局吃力地摆了摆手,把话头拉回正题,“这次罗伯特的案子,由你来主审。”
郑局:“我刚刚看了我的画像,脸颊那里的线条并不流畅,人的脸是不会只胖下半部分的,凶手可能比罗伯特要瘦一点。”
郑局:“早晚是有这一天的,你不用推辞,也不许推辞,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真见过凶手面貌的,你必须要通过反复观察,把罗伯特的脸跟你看见的凶手的脸一遍遍对比。”
他又看向沈晏舟,“刚刚那女人是话事人,你去找她要一份跟罗伯特的结仇名单,我们掌握的信息除了非常紧要的,其他的也可以跟他们同步。”
老将眼里飘过无边阴霾,那是多年侦缉攒出来的威势。
他轻声道:“他们要冤死人,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第156章
米娅非常配合,宋鹤眠心里仅剩的那点担忧也消失了,他不再顾及其他,把自己想问的所有问题一股脑全问出来。
米娅知无不言,把她现在掌握的消息都跟宋鹤眠说了。
宋鹤眠也拿到了市局对亨伯特家族的调查结果,最上面写的是米娅和罗伯特的关系。
这两个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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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姐弟?
宋鹤眠有些讶异,米娅说起罗伯特,语调连起伏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他们有血缘关系。
米娅抬眼看向宋鹤眠,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语出惊人道:“没必要这么惊讶小警官,我有十二个兄弟姐妹呢,如果每一个我都要跟前跟后,我早就累死了。”
宋鹤眠没想到一眼就让人家看穿自己的想法,心里有些懊恼,但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自己的眼神有那么明显吗?这让宋鹤眠觉得自己很不专业。
米娅:“不过这么多兄弟姐妹里,我最讨厌的就是罗伯特,因为我们是亲姐弟。”
她眼中滑过无数阴霾,“所以,他的所有烂摊子都是我来收拾。”
“烂摊子”这个口语在外国人嘴里可不常见,宋鹤眠又瞥了米娅一眼,对面的女人眼下一片青黑,明显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
宋鹤眠迅速进入状态,顺着米娅的话说道:“这样的话,米娅小姐应该很清楚,罗伯特得罪过什么人吧?”
“我知道可能有很多,”宋鹤眠斟酌着语句,“但不是那种只见过面的仇人,是跟罗伯特有朝夕相处的机会,最起码了解罗伯特在案发时间做什么的人。”
他直视着米娅的双眼,“甚至,他可以诱导罗伯特发病。”
米娅揉了揉额头,遮住嘴打了个哈欠,“这一点我们之前就想过了,能下手的只有罗伯特身边的人,但我们排查了一圈,都没找到这个人。”
“罗伯特是会收买人心的,”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很狡猾的警官,能待在他身边的基本都是他认定的心腹,我不觉得这些人会背叛他。”
这人的用词……宋鹤眠微微皱眉,他将平板上的报告看完,然后问道:“米娅小姐,似乎对我们的文化,也很了解。”
米娅嘴边勾起一个讥讽的笑,“那当然了,原本应该是我来担任华国大区话事人,你们国家的语言和文化,我系统地学习了五年。”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是我没有蓝色的眼珠,不够格,所以只能做现在做的事。”
宋鹤眠心内转过好几个念头,把话头重新拉回来,道:“凶手一定是熟悉罗伯特的人。”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宋鹤眠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豪门影视剧,直白道:“你们这样的大家族,应该非常注重个人隐私,如果罗伯特真患有游离性记忆障碍,知道这一点的人,应该不多吧。”
米娅眯起眼,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宋警官,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从罗伯特身边人里揪一个出来吗?”
宋鹤眠:???
这句话给宋鹤眠气笑了,还好办公室有监控,他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看着米娅,“米娅小姐,我对你跟罗伯特的私怨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查清杀害金多的凶手究竟是谁。”
“说出罗伯特患有游离性记忆障碍的是你,你将那份医院检查报告递给我们不就是想说罗伯特没有作案能力吗?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宋鹤眠伸手扣打着身前的茶几,清脆声响在空旷室内回荡,“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一声脆响如同有人在耳边击掌,米娅眼中的愤恨瞬间褪去,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
刚刚那五分钟,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的确很瞧不上罗伯特,用她学过的华国成语来形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因为他有一双蓝眼珠,家族内部更靠近权力中心的她也得让位。
这次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了,亨伯特家族不能又陷入另外的丑闻当中,不然大选绝对没戏。
大家都是舆论操盘手,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谁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这次来华国前,叔叔说,他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来查这件事。
米娅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如果半个月内津市警方没有查出准确结果,这案子总是要给大众,尤其是国内大众一个交代的。
真相未明,他们能怎么给出符合大众预期的交代呢?
米娅闭了闭眼,她用力捏紧拳头,重新冷静抬头:“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再次检查罗伯特身边的人。”
宋鹤眠:“好的米娅小姐,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可以告知我们。”
宋鹤眠微微一笑,“毕竟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查清真相。”
米娅想要查清真相洗清亨伯特家族的名誉,宋鹤眠想要查清真相将杀害金多的人绳之以法。
罗伯特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只能老实待在市局里。
宋鹤眠去见他时,这个身材高大的异国男人正满面颓靡地靠墙坐着,看见陌生面孔进来,他十分不耐烦地抹了把脸,“我真的没有杀人,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宋鹤眠仔细观察着罗伯特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罗伯特。
心底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不见,从微表情来看,罗伯特没有说谎。
罗伯特的瞳色的确很特殊,像万里无云的蓝色晴空。
一个念头在宋鹤眠心头跳出来,凶手的美瞳是特制的,正常售卖的美瞳片,瞳色不会设计得这么小众。
宋鹤眠面无表情,“坐进这里的每一个杀人凶手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让罗伯特激动起来,但椅子限制着他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他双手紧紧握拳,“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越发激动,“你们不能就这么给我定罪!让我去做替罪羊!这不符合你们的法律!对我不公平!”
宋鹤眠一言不发,就这么坐着静静看着罗伯特,他需要罗伯特先冷静下来。
宋鹤眠:“罗伯特先生,你熟悉我们的文化,也熟悉我们的法律,你说你无辜,那就得给我们不在场证明。”
宋鹤眠:“2月29日那天,你在哪?”
“这个问题你们之前已经问过很多次了!”罗伯特不耐烦道,他紧接着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我中午参加了一场宴会,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香槟,就直接在我的车里休息了。”
罗伯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的记忆里,我没有离开过我的车。”
那辆车非常巧就停在监控死角,没有人能证明罗伯特一直在车里,哪怕是他的助理也不能。
他的助理亨利,就是在米娅等来过来市局前代表亨伯特家族跟津市警方交涉的那个人。
亨利当时接到了一通电话,紧急处理事务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查询金多住在哪个房间?”宋鹤眠看着酒店员工给的口供,“你明确向玫瑰酒店工作人员询问了金多的住址,哪怕他们第一次拒绝了你。”
罗伯特语塞,但都到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他纠结了,“我没想到会在玫瑰酒店撞见金博士,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想跟他说请误会而已。”
宋鹤眠没说话了,只用一种“你听听你自己信不信”的眼神看着罗伯特,
真是越回答越觉得自己是凶手,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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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安静了一会,然后自嘲嗤笑出声,“我承认在D国我第一次看见金博士的确对他有不好的想法,但他男朋友也教训过我了。”
提起李悦良,宋鹤眠的神色不可抑制地沉了下去。
这个人突然就和石沉大海一般,在金多死后悄然从津市消失了,酒店监控并未拍到任何李悦良离开的身影。
宋鹤眠很难不猜想,他是不是也遇害了。
那他的尸体呢,李悦良身材高大,还练过拳击,凶手就算把他也迷晕了,后面同样得把他带出去。
“但我真的没有杀金博士,”被接连审讯,罗伯特也很疲倦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来华国后,我真的只是想道歉。”
宋鹤眠暂时没有什么想问的,他对罗伯特道:“你转过去,把侧脸露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