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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40-150(第1/15页)
第141章
白杨牺牲的消息很快传回了玄都分局。
虽然全歼了非法入境的犯罪分子,但没人高兴得起来,付时来带着白杨尸体回来,一路上都静悄悄的。
宋鹤眠在医院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震惊地坐在了床上。
先前突如其来的难受有了缘由,宋鹤眠不由自主再次伸手捂上胸口,那股憋闷感卷土重来,泪水无意识蓄满眼眶,他木然眨眼,清俊面颊顿时淌下两条晶亮痕迹。
宋鹤眠低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他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升级了,这次在乐益市看到的画面已经不一样!就算第一次是白桦丧命才催发,后面接入的两次视野,白杨都是活着的啊!
思绪在这里急急刹车,宋鹤眠呼吸一窒,险些咬住自己的舌尖。
后面那两次视野,白杨都在场。
他很难不怀疑是因为白杨,他才接入的视野,那的确不是死人,但,是将死之人。
无论哪一次,白杨都处在命悬一线的状态。
第一次被救回来,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可以活,只是宋鹤眠先入为主,加之特殊能力从未出错,所以他觉得白杨最后会全须全尾回来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将宋鹤眠包裹其中,胳膊上鸡皮疙瘩一颗接一颗冒出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晏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缓缓坐到他身边,轻柔地将宋鹤眠环抱进怀里。
宋鹤眠觉得突然间生出的这个念头并不正常,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往这个方向深想,他望着沈晏舟,声音都变得软弱起来:“沈晏舟,这个视野,会是某种预兆吗?”
沈晏舟担心的就是他会这么想,斩钉截铁反对道:“不会,宋小眠,不会的!”
见宋鹤眠的眼神左右漂移,沈晏舟不得不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刻意扬高,“看着我!宋小眠!看着我!”
“你不能这么想知道吗?”沈晏舟面沉如水,“你不能陷入虚无主义,这个特殊能力是老天给你的礼物,不是枷锁,是你来使用它,而不是它来操控你。”
沈晏舟:“如果小白杨一开始就注定会牺牲,他第一次就不会获救。”
只是意外而已。
宋鹤眠的神色终于重新变得清明,但那难受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他觉得鼻子酸酸的。
津市五人组,除了沈晏舟和宋鹤眠,其他三人都受了枪伤,只能待在医院修养,无法参加白杨的追悼仪式。
白杨的后事是付时来操办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亲人了。
许是白杨在天有灵,开追悼会的前一天,一直待在医院ICU病房的惠珊,终于睁开了眼。
守在病房外的家属和同事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狂喊了好几声,医生前面已经找过他们谈话,那一棍子冲着要惠珊命去的,但她反应很快躲了一下才没被砸个正着,不过伤依旧很重,要看颅内淤血什么时候消散。
医生说,如果五天之内,这个人不能睁眼,后续清醒的机会就比较小了。
还好还好,这才过去四天。
不知是谁下意识说了一句“保佑保佑,老天保佑”,大家庆祝的动作才慢慢停下来。
他们只会向死去的人祈求保佑,如果真有在天之灵这一说,那现在保佑惠珊从深度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会是白杨吗?
大家心知肚明彼此的想法,却不能把心里宣之于口。
偷猎案的卷宗很快整理好,付时来要亲自检查完,才能送去检察院。
他把办公室门紧闭,静静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卷宗上的文字冰冷简略,几眼看过去就能大致了解经过。
他的视线在第二页停留了很久,最终难以自控地一把将其合上,硬质纸板拍击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
只是几件衣服而已,白杨只是想回家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局里大家都因为付时来的原因照顾他,惠珊有个跟白杨差不多大的弟弟,比其他人还要更宠白杨一点。
白杨已经收过她买的很多东西了,不愿意她这次还破费,所以才说要回去。
谈老板那辆货车就停在附近,车里有定位装置,前去勘察现场的人没找到这辆被重重树木遮盖起来的车,但老强找到了。
怎么会偏偏有这样的意外,时间地点都那么巧,以至于最后会变成那种状况。
付时来觉得喉咙口泛起一阵血腥气,受伤的肋骨隐隐作痛,他不得不仰躺在椅子上,通过绵长的深呼吸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偷猎案证据确凿,犯罪嫌疑人也已经伏诛,后续只需要走流程。
追悼会来了不少人,白杨年纪太小,还只是团员,所以身上只能盖团旗。
宋鹤眠看见所有人的眼眶都红通通的,自己的鼻子也酸涩不已,他又想起在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待的那一晚。
这个少年说,自己以后也一定会站在国境线界碑上看日照金山。
希望他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走到梦想彼岸去。
这一天明明没有做什么,但宋鹤眠就是没来由觉得非常累,像接连熬了几个大夜一样,沈晏舟看出他的疲倦,预备今晚早点休息。
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多少时间了,青铜匕首和人骨匕首的来源都已经查清——经过这件事沈晏舟发现潘多拉的权限比自己预想的要高。
他给自己发的那份文件,上面有很多信息都不是他们这次查到的,沈晏舟也知道了郑局为什么一定要他们过来的原因。
潘多拉笑得人畜无害,“这份报告我已经发过给华国联络员,青铜匕首跟津市的案子有关,你们最好也存一份。”
这是没必要的步骤,因为如果有需要,他们这边与国际刑警组织对接的人会直接把文件发到津市市局。
潘多拉这是在……示好吗?
潘多拉往后一躺,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这趟终于算忙完了,我在任务里负伤,还被人挟持,回去应该能申请一个七个月的心理治疗假期。”
沈晏舟微微一笑,虽然心里还有疑云,但他也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来乐益市,除了最开始三天,他们行程不那么紧,从陆放声状态有异开始,他们就一直紧绷着。
现在万事尘埃落定,只等他们三人的枪伤初步养好,就能回津市了。
想到陆放声,沈晏舟眉梢一挑,旧事重提道:“当时我们被劫持——”
“我知道,”潘多拉罕见地没礼貌打断别人,“这傻*,对,你们这是这么叫蠢货的吧,他找的借口那么拙劣,好像我真的看不出来他跟那帮恐怖分子有勾结。”
他眉目尽显冷意,“我明白你的意思沈队,我会注意这一点的。”
沈晏舟低下头,与人告完别就转身离去了,宋鹤眠刚打完第三个哈欠,泪眼朦胧问道:“可以回去了吗?”
这张脸可以说得上憔悴,但沈晏舟看着心里就升起蓬勃爱意,“嗯,忙完了。”
他们又去看了眼田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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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放声,田震威睡得很死,两人没进病房就听见他鼾声如雷,陆放声病房里,他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确认大家都安全,两人也回去休息了。
他们第二天是被人敲门喊醒的。
那甚至不能说是敲门,说砸门更贴切,玄都分局的警官声音都尖得变了调,“醒醒!沈支队!小宋警官!快醒醒!!你们那个什么陆博士,他不见了!!!”
两人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沈晏舟一边穿衣服一边凝神仔细听警员说的话,待听清时他一把拉开门,阴沉问道:“什么回事,说清楚点,什么叫陆博士不见了?”
小警察自己也急得抓耳挠腮,说话时都忍不住伸手比划,语气十分夸张,“就是,就是不见了!!医生今天查房的时候发现他病房里空空如也,里面鬼影都没有!!我们队长已经去医院看监控了!让我来通知你们——”
他最后一个字声音又变尖了调,落在沈晏舟身后的视野变得万分惊恐,小警察伸出手指过去,哆哆嗦嗦道:“沈,沈支队,小宋警官,他,他是犯癫痫了吗?”
沈晏舟骤然回头,骇然发现原本跟他一起收拾整齐的宋鹤眠正缓缓坐回床上,他两只眼睛毫无聚焦,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这次的视野接入得非常急,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明明前一刻自己看见的是门外打进来的天光,后一秒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宋鹤眠本能焦虑起来,同时又让他心重重往下一沉。
如果是有什么遮挡视野还好说,如果只是单纯天黑……那就意味着他看见的是过去发生的事。
这同时也意味着,他这次接入动物视野看见的,是一个死人。
动物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心意,它慢慢扒开草丛,一束微弱的光源出现在前面。
动物缓缓爬了过去,眼前血腥的景象骇得宋鹤眠喉头哽动了好几下。
死者的脸被一张草纸遮盖住了,宋鹤眠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他的视野里全是这个人手下做的事。
借着微弱的灯光,宋鹤眠可以看见行凶之人满手血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越发觉得凶手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瓷片吗?
血实在太多,黏腻滑手,凶手不得不在身上擦手,连带着把凶器也清理了一下,这下宋鹤眠看清楚了,那的确是块瓷片,或者说是瓷器一类的东西。
瓷器不如刀片锋利,划开死者肚腹的动作便有些艰难,等终于剌开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凶手随意将瓷片往旁边一扔,然后将两只手探入伤口,像撕布一样把伤口撕开了。
第142章
这个动作看得宋鹤眠心头一跳,他见过御厨杀黄骨鱼,那鱼滑不溜手,就算用刀,也难以划破鱼腹,所以御厨都是扯着鱼鳃撕出一个小口,然后把那小口撕大,取出内脏。
眼前这个情景就很像杀鱼,只是被开膛破肚的不是鱼,而是人。
胃里翻滚起来,强烈的恶心感拉扯着宋鹤眠心神,几乎要强行把他从动物视野里拉出来。
凶手动作非常利落,宋鹤眠强忍着不适认真观察,这个人很专业,他了解人体各个器官的具体位置,目的性非常明确。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宋鹤眠脑中浮起。
他们来乐益之前,正苦恼于盛嘉的案子,盛嘉是第一个祭品,被取走了心脏,宋鹤眠更偏向于相生顺序,那下一个祭品,被取走的应该就是脾。
因为白杨的事情,宋鹤眠更倾向第二个祭品案件会在津市发生,但现在看凶手的动作,他就是要取死者的脾脏。
是因为自己是圣子吗?祭品要在圣子身边献祭,才能发挥作用?
可是他问过陆放声的出生年月日了,按照黄历,他是土年出生的不假,但月和日都对不上啊。
这死者脸上覆了张纸,宋鹤眠现在不能确认这个人就是陆放声,可有小警察报案在线,他现在看死者裸露在灯光下的肢体和衣物,都能和陆放声重合上。
难道说他们猜测的五行之说,其实是想岔了?燚烜教并不是用这个来臻选祭品的?
不,不会,宋鹤眠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而且郑局查到的那张人皮教义,上面是记载了五种元素的,虽然没明写是五行。
这只动物对眼前场景很是好奇,也可能是趋光性促使着它,它在原地一动不动,宋鹤眠也只能看。
他心头思绪翻转间,凶手已经取出了自己想要的器官。
技术支队苟赢大师的培训此时发挥了作用,借着微弱的头灯,宋鹤眠可以清晰辨认出那是个脾。
所以这就是第二个祭品。
凶手迅速转身,短暂消失在动物视野里,但他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东西。
宋鹤眠呼吸一窒,这个东西他看见过!当时他接入那只鹦鹉视野时,盛嘉的心脏也被放在这么一个透明容器里。
但是盛嘉的心脏最后并没有被隐藏保存啊,它出现在菜市场的猪肉摊上,险些被人当做正常猪心吃掉。
他们为什么要特意走一趟这个流程?
宋鹤眠思索间,凶手在很小心地给双手消毒,然后将还未失活的脾脏放进透明容器里。
做完这一切,凶手重新将先前扔在一边的碎瓷片捡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低下身在死者胸口上雕刻起图案来。
这声叹气声让宋鹤眠心头一惊,他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像是跟他相处过的哪个人音色,但仔细回忆辨别,他又不能确认。
宋鹤眠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潘多拉,待会从动物视野里脱离出来,他要跟沈晏舟一起去查医院的监控。
弯腰的动作让凶手身上穿的衣物自然垂落,宋鹤眠这才发现,凶手跟冯东一样,都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但凶手身上穿的是黑色的。
凶手个子应该不矮,加上这个动物体型不大,所以宋鹤眠完全看不见黑袍背后,是否有眼球图案。
衣袖的垂落十分不利手上切割的动作,凶手只能不停把袖子往上捋,后面有一次动作幅度太大,宋鹤眠清楚捕捉到,凶手大臂内侧,似乎有一朵刺青。
但因为光线太暗,宋鹤眠并不能确认刺青的图案。
他还待再确认,眼前的景象突然又明亮起来,刺目的光线差一点把他眼泪都逼出来。
宋鹤眠不由自主伸手挡在眼前,“嘶……”
他这是又回来了。
待眼睛重新适应明亮的环境,宋鹤眠才在心里暗自猜想,这次视野接入和脱出,都太突然了,几乎一点适应时间都没给,以前每一次都会有“如奶油般划开”过程的。
小警察跟沈晏舟说明情况后,沈晏舟就让他离开了,之前有过接入视野时间比较长的情况,沈晏舟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次这么快。
沈晏舟:“想吐吗?”
宋鹤眠努力咽下顺着食道上涌的气息,坚强道:“能忍!我们快点收拾去医院,视野里看到的东西我在路上跟你说!”
警察收拾起来非常快,公安大学里有常务检查,宋鹤眠虽然没正儿八经训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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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快的时候也非常快。
两人迅速驱车前往医院,宋鹤眠则在车上将视野里看见的东西事无巨细地告诉沈晏舟。
沈晏舟听罢,“你怀疑潘多拉是那个凶手吗?”
宋鹤眠毫不犹豫点头,但要开口时又迟疑起来,“我并不能确认,因为我现在又觉得不像。”
他看向沈晏舟,“我只能告诉你,我听见那声音觉得感觉像身边哪个人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潘多拉的脸。”
沈晏舟闻言点点头,他踩下油门,“验证这个很简单,待会查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潘多拉有没有溜出去过。”
宋鹤眠深以为然,又转了个话头,“陆放声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沈晏舟摇头,“监控只拍到他一瘸一拐出了医院,然后上了一辆套牌车。”
这是潘多拉的失职,也是乐益警方的失职,陆放声既是证人,也是犯人,他的病房外是要安排人监护的。
车开到一半,沈晏舟接到了付时来的电话,电话里,付时来声音布满阴霾,他给沈晏舟报了个地址,“你们不用来医院了,我们已经找到尸体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宋鹤眠还是动作一顿。
死的竟然真是陆放声。
付时来给的地址有些远,沈晏舟开了两小时车才到,越靠近这个地址,窗外的景色就让宋鹤眠越熟悉。
他接入的动物视野,看见的也是漫漫荒漠。
玄都分局的法医已经在勘察了,但看现场状况,应该也是刚到。
这地方风沙大,法医只能做个简单的初步勘测,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一路蜿蜒过来被血黏住结成块状的黄沙惊了惊。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仅凭肉眼,他就能看出,这一片的出血量非常大。
最重要的是这蜿蜒过来的痕迹。
宋鹤眠的眼皮接连跳了好几下,这一条痕迹旁硬一点的地皮上有清晰的血掌印,这说明,凶手取走陆放声脾脏时,陆放声还是活着的。
跟盛嘉案件一样的手法,陆放声一开始被乙醚迷晕了,凶手没有直接杀他,所以乙醚失效后陆放声痛醒了,然后发现自己被开膛破肚。
他想要求救,但一是乙醚没有完全失效,二是因为大出血,他没有力气,只能凭借本能往前爬。
他一点点爬到这里,然后终于断气了。
这个认知让宋鹤眠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第二个案件,凶手带了一定的个人情绪,而且是讨厌憎恨一类的负面情绪。
凶手不喜欢陆放声,用了这种近乎虐杀的方式。
法医的初步检测结果和宋鹤眠看见的差不多,“付队,死者缺失了一颗脾脏,有人把他的脾脏摘除了。”
痕检也匆忙检测完然后拍照,风越来越大了,尸体被装入裹尸袋,送往玄都分局等待进一步尸检。
到市局时,宋鹤眠看见潘多拉也在,他枪伤未愈,右手拄了一把拐杖,在面无表情地等待。
医院昨晚八点查了一次房,查房的护士很确定那个时候陆放声在睡觉,付时来就让小文警官把八点后到今天六点的监控都拷了回来。
陆放声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污点证人,要论失职,潘多拉肯定首当其冲。
众人一起进入监控室,再次认真查看起来。
小文警官看着付时来,犹犹豫豫道:“我们,我们扫了两遍监控,这个陆博士,他就是自己跑出去的。”
自己跑出去找死吗?那很不一般了。
付时来没应这句话,只让小文警官把监控调到陆放声出病房门开始。
画面里,陆放声整个人鬼鬼祟祟的,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在发现病房门口没人后,他迅速溜了出来。
监控拍到他戴着口罩乘电梯而下,然后直奔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小文警官紧接着切到附近的摄像头,陆放声在等了五分钟后,一辆红色小轿车接走了他。
他有明显地敲驾驶座车窗的举动,在跟里面人说了两句话后,陆放声上了小轿车。
这辆小轿车的行驶方向非常明确,它一路向西,没有拐进任何一条岔道,一直开出城市,转入无人之地。
付时来低声道:“有在其他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里拍到这辆小轿车吗?”
可能边境风沙大的原因,乐益市人大多购买的都是黑白两种颜色的小轿车,红色车很少,排查起来难度没那么大。
小文警官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付时来:“那这辆车是从哪里开来的?”
小文警官的脸色更难看了,“……也是从西边无监控区开过来的。”
宋鹤眠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他与沈晏舟下意识对视一眼,望见彼此的表情皆是一样沉重。
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就不太好破了。
乐益本来就是边境线上的城市,人口集中在东部地区,西边基本上没人居住,全是荒漠。
宋鹤眠心里还想着脾脏的事,他很没想到,脾脏会是在边境的铁丝网上发现的。
巡边的战士路过那一侧时,在铁丝网上,发现了一颗有些风干的器官,地点离付时来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不远。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那辆红色小轿车,已经离境了。
车主是S国人,证件齐全,口岸的通行记录也能和陆放声遇害的时间对上,他三天前入境,理由是旅游。
作者有话要说:
陆放声的案子大致就是这样,他只是个过渡案,不会花太多笔墨描写,他只是和小白杨的案子撞上了,燚烜教也没想到会有偷猎者入境,我们很快进入第三个案件。
第143章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没预想到,凶手的所作所为明摆着就是为杀陆放声而来,所以一切才能安排得这么恰到好处。
但这一切同时又建立在陆放声配合的前提上,如果不是陆放声自己偷摸摸溜出去,凶手没有杀他的机会。
那群人承诺了陆放声什么?让他甘愿冒着风险跑出去。
杀他的人和之前联系上陆放声让他中途下车导致所有人被劫匪绑架那些人是同一群人吗?
谜团的答案藏在陆放声手机里,但陆放声把手机带走了,警方也没有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他的手机。
宋鹤眠心里一沉,这也意味着,这个案子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因为根本查不出来。
唯一麻烦的就是后续收尾工作,陆放声身份比较特殊。
沈晏舟,潘多拉还有付时来这一晚开了很长时间的会,边境冬季非常冷,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宋鹤眠有点缺氧,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小文警官受了付时来的提点,提着热水瓶进来问宋鹤眠要不要加水。
宋鹤眠正在看电脑,电脑屏幕正对着办公室大门,小文警官并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走进门自然而然可以看到。
他连忙撇过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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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刻。
那是……算命的黄历图吗?
他对津市来的那三个自己人,印象都挺不错,小宋警官看上去正气昂扬,不像是会搞封建迷信的那类人啊。
宋鹤眠从沉思中惊醒,看见小文警官站起身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渴,不用特意照顾我的。”
桌上摆的茶杯,里面茶水果然还是满的,小文警官“嗐”了一声,“只是加点热水,算不上照顾。”
“那你忙,”小文警官秉着客气原则还是把茶水加满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们,不用客气。”
面对这样毫不作伪的热情,宋鹤眠已经由最开始的不适应变得可以坦然接受了,他啜饮了一口茶水,清新的味道顺着食管慢悠悠一路荡到心口。
边境深居内陆,不适合茶树生长,虽然现代社会交通运输非常发达,但这里的茶叶还是比别的地方贵一些。
宋鹤眠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容,他做了个深呼吸,重新将目光放到电脑屏幕上。
陆放声在所在领域还是挺有名的,维基百科上可以搜到他的资料,和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信息能对得上,他的出生年月日,并不都是土属性的啊。
到底哪里不对,难道这个记录是假的?陆放声隐瞒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可他在飞机上也厚着脸皮问过人家了,陆放声自己说的也是这个日期。
“嘶……”宋鹤眠苦苦思索着,直到身后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开门长长的“吱呀”声像是某种打开思绪的钥匙,一道灵光在宋鹤眠脑中闪过,他盯着屏幕上陆放声的农历出生日期,缓缓将这个日期输进黄历表。
屏幕上跳出来的文字让他整个人缓缓往后靠去。
路旁土,屋上土,沙中土。
沈晏舟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宋鹤眠某一个时刻身上展露出了“如释重负”情绪。
沈晏舟走到宋鹤眠身后,伸手替他按摩起肩背,“你算出来了?”
宋鹤眠点头,他扭头看向沈晏舟,又牵引着沈晏舟的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你看,我把陆放声的农历出生日期放进黄历转换,他就符合祭品要求了。”
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想,宋鹤眠又将盛嘉的出生日期转化成农历后再放进去转换,得出的结果虽然和原来不一样,但依旧是三个火。
两人看着电脑上文字,双双陷入沉默。
宋鹤眠不解道:“这不就重复了吗?黄历本来转换的就是农历,他再转换一下,就不准了啊。”
沈晏舟沉思道:“难道是燚烜教的教义这么要求的?”
这听上去是个挺正经的理由,但宋鹤眠总觉得违和,尤其沈晏舟这么一说,一个无稽但他就觉得很有道理的念头在心里不断向上升腾。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我总觉得,是因为燚烜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它的大本营不是在国外吗,可能那帮人根本不理解农历黄历是一个东西。”
沈晏舟从善如流,“也有可能。”
沈晏舟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没停,宋鹤眠被他按得很舒服,他忍不住仰着脖子,声音里满带笑意,“你这种在网上一定是好伴侣,因为你眼里有活。”
沈晏舟被他的话逗笑,手下稍稍加重力气,一直坐着腰背肯定僵硬,他如愿听见宋鹤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舒适的喟叹,“那老板觉得我按得舒服吗?”
他按着按着故意使坏手往宋鹤眠腰上的软肉上伸,宋鹤眠最受不了他这样,像泥鳅一样在椅子上左右躲闪,“痒。”
沈晏舟也没想继续故意闹他,见他神色轻松起来就收回了手,转而搭在宋鹤眠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享受了一会此刻静谧的温存。
宋鹤眠被按得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一下子惊醒,“对了,陆博士的案子你们有商议出什么结果吗?”
沈宴舟闻言脸上轻松神色缓缓隐去,“暂时还没定论,但不会有大麻烦,主要是潘多拉的事”
陆放声有违法犯罪行为,而且看监控,说句难听的,他就是自己找死,凶手已经越境,国际刑警只能跟S国警方联系,看看能不能抓到凶手。
甚至他们也不能找潘多拉的麻烦,宋鹤眠记得陆放声说过,他的手机上全是国际刑警组织装的监控软件,但他们却没发现有人绕过防火墙,跟陆放声偷偷联系上了。
沈晏舟:“这是糊涂账,陆放声这次回去,也一定是要蹲监狱的,国际刑警那边不会就这个问题多追究的。”
话说到这,他们两才轻松起来的神情又变得沉重。
看这个样子,第二个祭品,献祭也成功了。
那后面呢,他们很难监测到下一个祭品是谁,可以说完全不可能,这也意味着,他们无法阻止燚烜教凑齐五行祭品。
祭品凑齐后,燚烜教要做什么呢?
沈晏舟甚至不敢深想这个问题,他只本能地抱紧了宋鹤眠。
宋鹤眠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晏舟手背,“我不会有事的,这个案子最起码也帮我们确定了,祭品献祭会围绕着我。”
是的,只要第二次献祭依旧发生在宋小眠身边,他们就能大致摸清,所谓的圣子有个什么作用。
第二次献祭案的凶手使用的并非他们跑过来追查的人骨匕首,而是一块锋利的陶片。
凶器跟献祭属性也是相对应的,盛嘉案属火,所以用的是烈火浇筑出的青铜,陆放声案属土,所以用了陶片。
人骨匕首只是个幌子。
静默在偌大空间里流淌,宋鹤眠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他换了个话题,仰头问道:“再过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津市啊。”
“过不了几天了,”沈晏舟跟他说医院今天发来的讯息,“田震威腿上的枪伤好得差不多,可以回津市慢慢养。”
两人没再说话,但视线却都盯着电脑上的农历日期。
是啊,再过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但不知道这个年,能不能过得安生。
沈晏舟的预估不错,又过了两天,田震威就出院了,三人一起打了回程报告。
潘多拉则还要多留几天,等待国际刑警其他人过来。
他大呼倒霉,给津市三人送行时整张脸都写满了无精打采,“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宋鹤眠依然对他抱有戒心,但医院监控不会出错,他后面跟沈晏舟一起去看的监控:潘多拉一整晚都没出病房,不可能有作案时间。
他在动物视野里看见了凶手大臂处有纹身,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潘多拉身上看了好几眼。
可惜找不到理由让他把袖子捋起来,宋鹤眠也怕打草惊蛇。
两方人客套地又说了几句话,津市三人就准备过安检登机了。
他们在边境时就已经给郑局打过报告了,被取走的器官还有死者的出生日期对应属性,都足以说明这是连环杀人案。
郑局的效率很高,他们三飞回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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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时,玄都分局的陆放声案案件报告也发了过来。
专案组人员,在这一刻心终于定了,虽然是死了的那种定法。
陆放声案还帮他们确定了一件事——盛嘉就是第一个受害人,按照五行相生顺序,接下来还有三个受害人。
两个死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让他们产生了一个疑问:燚烜教,是怎么确认祭品的?
一个人的出生日期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密资料,但燚烜教是怎么搜集到的呢?
赵青苦着一张脸,语气里充满生无可恋,“我现在只希望能过个好年。”
过年津市人口虽然会减少,但这可是全国一年最热闹的日子,在这个日子搞出杀人案,全国人民可以不用看春晚了。
赵青一想到那种情况就双眼发直头皮发麻,他们要在全国人民的监督下,用最短的时间破案。
裴果闻言怒目圆睁,虚空抽了赵青好几个大嘴巴子,“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好的!真这样我把你浸猪笼沉白水河你信不信?!”
魏丁等人也愤怒地瞪着他,赵青一看犯了众怒,连忙接着轻轻打嘴,“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鹤眠想到他们先前下的结论,觉得自己这个圣子身份不能白拿。
他回去就跟沈晏舟商量:“我们不然去外省过年吧,那几天正好不是我们值班。”
作者有话要说:
沈晏舟:宋小眠,这样是不是不太道德
宋鹤眠:如果赵青说的成真了……
沈晏舟:好提议,我去问一下郑局
第144章
沈晏舟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但他也知道这是宋鹤眠在焦虑,他摸了摸宋鹤眠的脑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宋鹤眠愣了愣,“我跟你说认真的!”
宋鹤眠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想想,我们这半年多,手上过了多少案子?还全都是大案要案,大家都快累死了!”
出这么多凶杀案,郑局和市长都承担了莫大压力,毕竟这也关乎城市治安问题,盛嘉案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津市的夜市名声在外,那段时间晚上出门的人都少了,猪肉和猪内脏也面临滞销问题。
好在郑局只是脸色难看,真办起案子还是心疼他们的。
宋鹤眠越说越严肃,“我感觉要是过年时候真有案子,裴果真能把赵青阉了扔白水河里。”
说到这,宋鹤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他戳了戳沈晏舟胳膊,“沈晏舟,你有没有发现,这次回来,裴果和赵青之间,好像有点什么事。”
沈晏舟惊诧于宋鹤眠的迟钝,“你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之间有什么事吗?”
宋鹤眠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什么,你竟然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鹤眠忍不住反思起自己之前的行为,“我之前有电灯泡行为吗?”
他露出狐疑神色,“我们之前三个人吃饭,我没看出哪不对啊,感觉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沈晏舟忍俊不禁,“你好好想想,我听说是赵青追求的裴果,你们之前吃饭,真没看出什么苗头?”
被他这么一提醒,宋鹤眠脑中缓缓浮现出几个画面来。
他们三每次吃饭,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市局里,只要坐一桌,基本上都是赵青裴果坐一边,宋鹤眠一个人坐一边。
宋鹤眠轻轻“嘶”了一声。
赵青的确对裴果特殊,无论是点菜还是细节服务,赵青都很关注裴果的!
可恶,这两人八卦他和沈晏舟的事,自己却私底下“暗通款曲”,一点风都不透给他!
宋鹤眠悻悻,他要克扣给这两个人的份子钱。
宋鹤眠:“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沈晏舟挑了挑眉,赵青裴果这样后来的小警察对他都是尊敬畏惧混在一起,不可能跟他说这个。
宋鹤眠哼了两声,“那等我们后面再去吃饭,我来大刑伺候!”
他想到最开始的话题,忙把话头拐回来,“那我们要不要去外省过年啊。”
沈晏舟:“都听你的,你要是决定好了,就去看看外省介绍,确认最后去哪个省份,我们好打报告。”
宋鹤眠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不好意思,咕哝道:“也不能只顾着我呀……你的喜好,也很重要的!”
沈晏舟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实话实说道:“宋小眠,之前那么多年,过年我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母亲自焚而死,沈天南伤心欲绝,但这伤心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他觉得,人死就死了,但活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
沈晏舟很难接受这一点,为什么他那个父亲,能真的做到这么若无其事,还说着正常过年。
沈晏舟对他心怀怨恨,先不论他很确认当时别墅里就有外人在,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就算母亲真是情绪失控自焚,那诱导她情绪失控的元凶是谁呢?
家庭未破碎前的确非常幸福,幸福到此后这么多年,沈晏舟每每想起那些凌乱的碎片画面,嘴角仍然会不自觉弯起。
但他也很清楚,那是假象。
沈晏舟只跟小姨一起过过两个年,杨佩女士很心疼他,让他以后不要这么自苦,沈晏舟也没再选择跟她过年了。
倒不是责怪小姨遗忘,而是沈晏舟很难接受来自真正关心他长辈的那种眼神,他成年前就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人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晏舟的眼神漂移到宋鹤眠脸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有了一个真正独属于自己的家了。
只要宋鹤眠在身边,哪里都会是个好年。
宋鹤眠被他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脸颊爆红,脑海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限制级画面,伸手轻轻推了下沈晏舟的胸口,“哎呀,等晚上再说了。”
这下是真把沈晏舟逗乐了,他从喉咙里发出满带笑意的“呵”声,故意问道:“晚上再说?什么东西晚上再说?”
他凑近宋鹤眠,靠在他耳边说道:“小宋警官,你好像有点不太正经啊。”
宋鹤眠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呸”出口,伸手往卧室里一指,指控的意思很明显。
你当我瞎吗?床头柜里放着整整两盒出产日期在三天内的小孩嗝屁袋,它凭空蹦出来的?
宋鹤眠记恨这点,晚饭制作他一手不伸,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不过沈晏舟很乐意看他这样,他其实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太惯着宋鹤眠了,可每次他这么想,心里都会有个声音很快跳出来反驳他。
什么叫太惯着啊,宋小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还是该他学的东西他偷懒撇到一边去了?他才进警局半年,就已经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这不叫惯着,应该叫夸奖才对。
而且家务算什么惯着,宋小眠从小就被亲生父母送出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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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够多事了,现在跟他在一起,他怎么可以还要求人家做事。
锅里的东西要炖一会,沈晏舟趁着这个时间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没进客厅,就靠在推拉门边静静抱胸望着看电视的人。
他往电视上扫了一眼,没挺过的剧名,但看样子挺吸引人,宋鹤眠看得聚精会神,抬手往茶几上摸葡萄时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暌违二十多年的幸福在这一刻似乎重新降临了,温暖如同泉水,在心房上潺潺流过。
世间万家灯火,现在终于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沈支队厨艺精湛,吃得心满意足的宋鹤眠放下不满,毫不吝啬地夸了人家半张纸的内容,并把洗碗这项重要工作庄重地交给了沈支队。
饭后他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散步,转了两圈觉得肚子不胀后才重新坐下拿起手机,搜索起旅行过年攻略来。
现在社会越来越开放,虽然绝大多数人选择成为春运大军里的一员返乡过年,但出门旅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宋鹤眠挑选了几个热门旅游城市,但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第三件祭品案,他又不知道怎么挑了。
热门就代表人多,不管是什么情况,如果案件一定会发生,那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沈晏舟刷完碗出来陪他坐着,“刚刚不还挺高兴吗?怎么现在愁眉苦脸的?”
宋鹤眠惊讶摸脸,“有吗?我愁眉苦脸的?”
沈晏舟脱了围裙,只穿着一件贴身内搭,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宋鹤眠瞥了一眼,立即堂而皇之地靠了上去。
还真别说,这靠背就是比沙发靠背舒服,果然人工还是不可替代的。
宋鹤眠发出一声长长的舒适的“啊”,然后才跟他说自己的顾虑。
沈晏舟把人又往怀抱里带了带,沉思片刻才道:“其实燚烜教不一定会选在这个时间犯案。”
宋鹤眠仰头问道:“为什么,盛嘉案跟陆放声案也没隔很久,才大半个月。”
目前是没看出有什么规律的。
沈晏舟报出准确数字,“是十八天。”
宋鹤眠:“你是觉得‘十八’这个数字,有特殊含义吗?”
“只是猜测,”沈晏舟无意识把玩着宋鹤眠的头发,“五行之说一般会和道扯上关系,‘十八’这个数字,同时暗含了二、三、六、九这几个数。”
沈晏舟:“我们等九天看看,我觉得,献祭时间不会是等长的。”
不管最后发生什么样,但宋鹤眠的确内心大定,他舒服地往后一躺,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晏舟胸前和胳臂上。
坐着坐着,宋鹤眠觉得心底某处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沈支队虽然跟他一样0经验,但似乎天赋异禀,上次,上次其实,感觉很不错来着……
况且他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肯定做不到跟沈晏舟那样老僧坐定。
宋鹤眠无意识抠挖着沈晏舟大腿,转过身很严肃地看着他,认真道:“我刚刚意识到了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沈晏舟不明就里,“什么?”
宋鹤眠:“古人说得很有道理,饱暖,思淫欲。”
沈晏舟额头垂下几缕黑线,咬牙道:“……宋小眠,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宋鹤眠哪管这些,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沈晏舟大腿上,“那你去把床头柜里那两盒东西扔了。”
他故意表演出惊恐神色,“我们出差这段时间,家里好像进贼了!”
宋鹤眠附到沈晏舟耳边,低语道:“不过这贼挺好心,不仅没偷什么,还往我们床头柜里塞东西呢!”
沈晏舟忍无可忍,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把宋鹤眠抱起来,宋鹤眠上半身没有重心,本能搂抱住沈晏舟的脖子。
这是通往卧室的方向,宋鹤眠看着沈晏舟:“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沈晏舟目不斜视,声音听上去冰冷又正直,“带你去抓贼。”
宋鹤眠:“啊?真有贼要抓啊?”
“对啊,”沈晏舟理所应当道,“抓偷采你这朵花的淫贼!”
这下是真吃惊了,宋鹤眠满脸敬佩,“沈晏舟,你是真的学坏了,你原来不这样的,你现在不仅会玩梗,还会说冷笑话了。”
沈晏舟面不改色,“耳濡目染,身体力行。”
宋鹤眠很快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卧室的暗灯再次亮了一晚,沈晏舟把他抱进卧室后飞速跟剥水煮蛋一样把他剥了个精光,然后用抱他进来的姿势把他抵在墙上日。
“我颠勺技术是不是还行?”
“行,行……你慢点,真的很行!”
作者有话要说:
宋鹤眠很久之后与人在社交平台争吵“三十岁的男人到底行不行”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第145章
舒适的情况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宋鹤眠正常上班下班,九天时间竟然眨眼就过去了。
越靠近九天那个时间点,宋鹤眠就越紧张,他生怕那帮疯子真在年关搞出什么轰动案件。
好在最后无事发生,办公室的大家少见地过了一段混吃等死的日子,宋鹤眠也终于觉得大半年前沈晏舟的承诺落地成真了,他这几天就是坐饮水机边当镇宅吉祥物。
二妈心疼这段时间二爸忙前忙后地跑案子,顺带也心疼局子里的小崽子,这段时间魏丁上班跟那外面骑电瓶车送外卖的一样,抱着个保温箱进办公室。
二妈厨艺精湛,而且很好说话,赵青求了两句想吃粽子,魏丁第二天带的真是粽子,而且还是不同口味的。
宋鹤眠大饱口福,中午连炫四个肉粽,撑得一下午来回打转。
而且从这天后,二妈似乎误解了他们的意思,开始做完全不符合当下时节的食物,甚至有青团。
吃得多了,大家就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十几张嘴的花销不小,率先提出要求的赵青觉得自己很不懂事,主动要求给二爸上缴生活费。
魏丁给了他一爆栗,然后说:“你们就吃吧,她最近准备向做饭主播转型,每次都做多了。”
宋鹤眠知道这是魏丁不愿意收钱,再怎么做多,也不会一次性做出十几个人的饭。
但魏丁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实在吃得多,后面硬塞钱也是一样的。
宋鹤眠很喜欢市局的氛围,又热络又温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合适的“度”,所以他来这这么久,从来没感受到冒犯两个字。
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他们去外省过年的报告批下来了,郑局后面还特意挑他在沈晏舟办公室待着的时间进门,然后隐晦地表达了一下希望他们这次玩得开心,也要让队里其他人玩得开心。
宋鹤眠霎时肃然起敬,“放心吧郑局,这次一定能过个好年!”
郑局心满意足地走了,这半年他们津市就没安生过,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如果一定有恶性案件发生,也该其他地方的同事操劳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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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两人照例去超市采购,看见沈晏舟面无表情跟在蔬菜区提一根葱那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两盒国民品牌的小孩嗝屁袋时,宋鹤眠觉得自己有点碎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又让沈晏舟放回去,只能在回去的路上想办法。
沈晏舟去开车时,宋鹤眠自告奋勇要提袋子,等只能看见沈晏舟的背影时,他眼疾手快,迅速从袋子里把那两盒东西摸了出来塞进口袋。
回去就说忘拿了掉车里了不知道扔哪去了。
晚上沈晏舟照例做了一顿丰盛晚餐,好消化不油腻又非常味美的菜肴,宋鹤眠很克制地没有多吃,饭后一直悄默默打量沈晏舟的神色。
好消息是,沈晏舟好像完全没想起套套的事,坏消息是,沈晏舟好像完全没想起套套的事。
这不对吧……宋鹤眠在心里嘀咕起来,沈晏舟要是没这个意思,那为什么要买这个,囤货吗?
沈晏舟似乎也没注意到宋鹤眠的小情绪,他从书房里拎出电脑,然后招呼着宋鹤眠一起过来看。
沙发很宽大,但两人下意识身体紧贴,所以只占了很小一块位置。
宋鹤眠这才发现沈晏舟竟然不知何时做了一份PPT出来,上面详细标注了他们暂选的几个过年城市有什么特色,哪里要避雷……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宋鹤眠没忍住凑过去往沈晏舟脸上亲一大口,发出“啵”的脆响。
沈晏舟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他继续四平八稳地坐着,将几个地方的优劣给宋鹤眠简略介绍了一遍。
宋鹤眠已经有了强大的分析能力,他迅速从中选定最吸引自己的地方。
沈晏舟这份PPT做了两个钟,最后却二十分钟就筛选出了结果。
宋鹤眠想去海边玩,现在去南部沿海城市,温度也不会太低,沈晏舟原本就不挑,而且经宋鹤眠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最想去的也是海滨城市。
日子平稳地过渡到新年,两人提前买好了机票,假期时间一到,宋鹤眠大清早就迫不及待要去机场候机了。
津市没有直达那座海滨城市的航程,所以要先去附近的经济中心机场周转。
宋鹤眠早听说过这座世界性经济中心的繁华程度,但真到了这,他还是觉得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机场安装的都是落地窗,在候机大厅里等待的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窗外景色,无数高楼鳞次栉比排列,最高那座几乎要耸入云霄。
宋鹤眠看着看着恍惚起来,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但现在在窗外美丽夜景的照耀下,他忍不住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只是时间跨度而已,但大周朝的人,和现代社会的人,竟然是同一种生物。
要是跟他那个昏庸的父皇说,以后皇帝是被人唾弃的对象,那臣民口中的天子,不知道要如何跳脚。
想到这,宋鹤眠古怪地“唔”了一声,提到皇帝,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说他不祥的国师。
叛军攻入皇宫后,把自己关回宫殿的那个头领无意间提起过国师,他早有反心,只是没找到机会取而代之,他就把叛军放入宫门了。
还真别说,哪怕科技已经让人类社会脱胎换骨,产品日新月异成为平常事后,迷信的力量还是比皇权大呢。
你现在说,我要复辟皇权,所有人都会骂你发癫,但你要是说,我是神的使者……
那还真有不少人这么说啊,燚烜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的思路顺着这个话题一路畅通,直到有人在他身边喊,宋鹤眠才从沉思中脱离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而且看上去还很有些熟悉。
对面人明显也觉得他眼熟,惊喜之意溢于言表,他下意识伸手指向宋鹤眠,很快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把手收了回去。
“你,你是不是,”金多语气里充满稀奇,“你是之前李悦良跟我求婚时把他按在地上的那个警察!”
他这么一说,宋鹤眠立刻想起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那次,真,真不好意思。”
金多很自来熟,见宋鹤眠旁边位置空着就笑嘻嘻坐下了,他朝宋鹤眠亮了亮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烁着璀璨光芒。
金多:“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警官,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位是个闷嘴葫芦,我现在都怀疑,那次要不是你意外先一步把他按在地上,说不定他就不求婚了!”
他打量着宋鹤眠,见他脚边行李明显不是一个人的,促狭地挑了挑眉,“警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上次跟你一起吃饭的另外一位警官呢?”
宋鹤眠被他直白的眼神挑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很欣赏这种大大方方表示爱意的人,又见人家没有什么恶意,答道:“他去上厕所了。”
“真巧啊,”宋鹤眠想来想去,说出口的还是最开始感叹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金多:“NONONO,不是遇见我,是遇见我们,我家那位也上厕所去了。”
金多想到什么,“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你们警察不能出国来着。”
宋鹤眠愣了愣,解释道:“不是不能出国,只是要打手续走流程,比普通人麻烦一点而已。”
宋鹤眠:“而且我们也不是出国,只是去其他地方看看。”
金多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人家的意思,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是要出国,值机的人不多,我以为你们跟我们一趟航班呢。”
宋鹤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换个地方散散心。”
他们差不多算见证了两人的求婚现场,看样子金多过的很幸福,宋鹤眠忍不住好奇起来,“你们是要去国外办婚礼吗?”
“婚礼?”金多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紧接着道:“不不不,婚礼我们早就办过了,就在国内办的,我家里很开明的,请来的亲戚朋友坐了九桌呢。”
没等宋鹤眠继续问,金多就道:“我这次出国是受召,我要去D国救助一批人。”
D国?宋鹤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他皱眉问道:“那边不是在打仗吗?”
“已经停火了,”金多介绍起自己,“我22岁就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了。”
宋鹤眠的眼神立刻变得敬佩起来,但他犹豫片刻,还是很担忧地说了一句:“那里很危险。”
停火是短暂协商的产物,双边的矛盾并未依旧尖锐,如果后面还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们的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障。
宋鹤眠说完又摇摇头,“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跟你说这种话的人,但你依旧出现在这里了,就说明你下定决心了,是吗?”
金多用一种“你懂我”的眼神看向宋鹤眠,“对呀对呀!警察叔……啊不对,警察同志,你真是我知己!”
他笑着望向远处,眼神里满是一往无前的锐气,“可能因为我年纪小不知道天高地厚吧,反正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得去尝试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金多双眼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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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什么呀警察同志,我们这么有缘,等我从D国出来,请你们两个吃饭啊!”
两人说话间,远处两个人一齐走过来,他们看样子应该之前就跟彼此相认过了。
李悦良的头发几乎遮住眼睛,看见宋鹤眠也小声打了句招呼,“好巧……”
他看样子很想再说点什么,但憋了一会还是看向手机,然后对坐在一旁的爱人道:“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就得上飞机了。”
金多毫不犹豫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对时间没有概念,而且老是犯拖延症,火急火燎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玩得开心!”
宋鹤眠也站起身同他们两个告别,金多拎着另外一个行李箱往前走去,宋鹤眠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人家先前的问话自己还没回答。
他连忙道:“我姓宋,上面一个宝盖头,下面一个木字。”
金多愣了一下,回身招手,对宋鹤眠抛了个眼神,“好,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沈晏舟没想到他就离开去上厕所这么一小会时间,这两个人已经聊这么深了,问道:“你很喜欢人家吗?”
宋鹤眠:“喜欢呀,热情的人,应该不会有人讨厌吧。”
远处金多亲了李悦良一口,宋鹤眠心里痒痒的,也踮脚亲了沈晏舟一口,“不过还是最喜欢你!”
第146章
海滨风光果然非同凡响,热带风情也别有风味,当地旅游业发达,应对游客有非常娴熟的一套,很能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宋鹤眠一开始还焦心燚烜教的事,但靠近过年,他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不少。
过年这天,两人在外面疯玩了好长时间,直到宋鹤眠看见人造雪景,高昂的兴致一下子落下来,他们才回酒店。
无论是他被送养的那个小山村,还是津市,都偏南方,除了特殊情况,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下雪的时候,按常理,人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都会比较新奇。
但宋鹤眠表现出的情绪很显眼,他厌恶下雪。
沈晏舟不得不联想,于是回酒店休息时,两人沐浴完躺在大床上拥抱着彼此时,沈晏舟一边轻轻揉捏着宋鹤眠后颈,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很惬意,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甚至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电视机里各个频道都是春晚,主持人声带喜悦,在给接下来出场的节目做介绍,沈晏舟放缓了语气,“宋小眠,你好像,很不喜欢下雪?”
宋鹤眠神思一紧,抬头看着沈晏舟,但沈晏舟的眼神非常温柔,像倒映着水面的星空,几乎要把宋鹤眠整个人都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