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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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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觉得自己根本压抑不住笑意,眼睛不受控制一样,自己弯成了月牙。

沈晏舟却没有笑,他继续望着宋鹤眠,珍而重之道:“答应我好不好。”

宋鹤眠比了个OK的手势:“肯定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受气,我绝不让自己受委屈。”

他猜到了沈晏舟话里有别样含义,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但这没有什么不可承诺的。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好吧,在皇宫里他受的气已经够多了,刚来到这个世界也在受气,现在他绝不做软包子。

走廊外空空如也,队里其他人没过来这里,宋鹤眠眼里闪过狡黠神色,突然凑近沈晏舟,笑嘻嘻道:“所以你心疼我是不是。”

那张俏皮的面孔近在咫尺,沈晏舟的喉头上下动了动,诚实回答:“对,我心疼你。”

“不只是现在,”顿了顿,他实话实说,“其实以前也心疼,但那个时候没有资格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宋鹤眠闻言立刻往前一扑,在沈晏舟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很好,继续保持,以后也要这么心疼我。”

这么一闹,宋鹤眠已经完全没有不适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跟沈晏舟说自己这次的见闻。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先从自己的猜测说起,“我觉得,这次的杀人案件,很邪门,那个场景非常有祭祀感。”

沈晏舟倏然抬眼,正与宋鹤眠的视线撞上,宋鹤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轻声道:“可能是那个燚烜教。”

宋鹤眠:“我这次接入的是一只鹦鹉的视角,猜测应该是受害人豢养的宠物。”

他扯了扯沈晏舟的袖口,示意他重视,“那只鸟得看看能不能逮到,它最后喊了声‘东东’,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但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名字。”

宋鹤眠:“那鹦鹉的名字叫,叫叫。”

他还特意隔了一下,沈晏舟会意点头,“待会出去就让魏丁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90-100(第9/16页)

安排人暗中去查一下。”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大张旗鼓去做,沈晏舟想了想,补充道:“还是交给私家侦探吧,公器调用太显眼,不好放开手脚去查。”

宋鹤眠“嗯嗯”两声,“能找到最好,我觉得凶手,还有他背后的人也会到处找那只鹦鹉的。”

他把最要紧的两件事说完,才缓了一口气,继续将鹦鹉视角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给沈晏舟。

听完宋鹤眠说凶手特意取出心脏并且还在尸体胸腔上雕刻,沈晏舟愈发肯定他之前的猜测。

这画面的献祭意味太浓了,很有可能是燚烜教犯案。

一股无名恶意扑面而来,沈晏舟的心渐渐往下沉,燚烜教的手段在一步步升级。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献祭了,他们又盯着宋小眠……

沈晏舟缓缓捏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得吓人。

宋鹤眠没注意到,他还在回忆细节:“凶手全身上下都被罩在白袍里面,我只能确认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左撇子,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匕首,我真的觉得那就是青铜器,不是什么仿冒品。”

这句话很重要,因为青铜器不易得,这东西很难保存,只有在特定的密闭空间里,才不会锈成一堆烂泥,而且大规模铸造它的朝代都非常古老,留存下来的更少了。

而近些年城市化进程加快,对林地资源的保护也越来越好,所以其实没有多少地方可供那些“土夫子”盗墓了。

也就是说,如果宋小眠观感无误,那这桩杀人案很有可能还涉及文物走私。

这是一个切入点。

宋鹤眠:“我们得先确认死者身份信息,我观察了一圈她家,感觉她很像是独居。”

这是个坏消息,津市太大了,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排查那是天方夜谭,如果是独居无人发现,那得等尸体发出腐臭气味才会有居民报警。

但这还是建立在凶手不会碎尸或者带走尸体的前提下,如果像林德或是卢念志,他们发现尸体的机会很渺茫。

宋鹤眠的眼神突然顿住,他想起自己脱离鹦鹉视野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见他把眉毛一点点皱起来,沈晏舟意识到他又想到了什么,“怎么了?”

宋鹤眠“嘶”了一声,“那只鹦鹉最后不是逃出来了吗,那扇窗户,是插销式窗户。”

“而且它最后飞出来时,”宋鹤眠闭上眼仔细回忆,“居民楼是很旧的,侧面还脱落了一大块墙皮。”

宋鹤眠:“而且小区绿化做得不错,那只鹦鹉飞出来的时候差点被树枝刮到,我想起来了,是桂花。”

这几句话将搜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许多,津市的老小区一般集中在市中心,少许分布在津市四周。

而且用插销窗户的老小区也太老了,这东西差不多算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那现在又陷入之前的问题上了。

他们启动侦查程序的前提是有人来报案,或者是警方自己在巡逻或处理其他案件时发现了命案线索。

但现在这两种情况都不成立,他无权让支队众人直接开始侦查。

宋鹤眠明白沈晏舟的意思,“先不出动大部队,我们先自己排查看看。”林德那个案件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两人歇了一会,又将案件细节重新梳理了一下,宋鹤眠才把这案子先扔到一边去。

自己晕倒前是在审讯包行止的,他挠了挠下巴,问道:“包行止招完了吗?”

沈晏舟脸色骤然阴沉下,“没有,他看你突然被扶走之后突然就消极对抗起来,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了。”

这很难不让沈晏舟联想到燚烜教是不是跟包行止说了一些有关宋鹤眠的猜测,不然他不会突然闭嘴。

但这一点又很让他费解,从那个刘律师主动送来蓝色喷雾向他们暗示包行止的双重人格其实是伪装出来时,他就更笃定包行止是个弃子了。

但对待一个弃子,他们会向他吐露那么多核心机密吗?

包行止选择消极对抗,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沈晏舟不担心撬不开他的嘴,他既然会开口第一次,那一定会开口第二次。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自己一个人带着秘密去死的。

两人又详细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等说完的时候,宋鹤眠发现再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

他的手机同时嘀嘀响起来。

【赵青:阿宋,你还好吗阿宋,裴小果点了奶茶,我的都快喝完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赵青:快来吧,你不露面哥们真的很担心你啊,老大说你只是低血糖,怎么低了那么久也不回升】

宋鹤眠看见“奶茶”,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案情暂时也分析完了,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那我先出去了。”

沈晏舟知道队里其他人也很担心他,“嗯”了一声就让他走了。

不过看着宋鹤眠雀跃的背影,他缓缓眯起眼睛。

看样子以后得立个规矩,上班期间不许点奶茶外卖,年底体检他要重点抽查赵青跟裴果的报告。

接下来一周,都不许宋小眠喝奶茶了。

今天大家也准点下班了,晚上值夜班的是赵青,他本来都还想好晚上怎么摸鱼小憩了,半夜三点的时候,一通电话将他惊醒。

“有群众报案,城西发电厂发现一具女尸。”

第97章

一句话像冰水从头浇下来一样,赵青的瞌睡瞬间消失无踪,他语气严肃起来,“好,你们等我马上过去。”

他朝手心呵了两口暖气,一边从座位上艰难起身,一边小声对着电话上饱满的苹果骂骂咧咧。

“没用的东西,”赵青瞪了无辜的苹果一眼,继续小声蛐蛐,“裴小果还说我是赔钱货,我看全支队没有比这苹果更赔钱的了……”

空调吹得人有点缺氧,赵青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沈晏舟没有回家,是住在市局的。

他们支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因为刑警太累了,而且忙起来没日没夜,少有能陪伴家人的时光,所以如果不是重大案件,会先通知在市局警察宿舍的警察们。

剩下的同事,可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再来。

毕竟在宋小眠来市局之前,他们遇见的命案平均告破时间在两到三个月,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不过他们遇见这种事,一般情况下找的就是沈晏舟。

二爸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二妈厨艺巨佳,经常给支队崽子们投喂各种各样好吃的,他们基本上不打扰这对佳侣的温存时光。

但大爸就不一样了,郑局曾经为大爸组过七次相亲局,但七战七败,听说大爸成功把每一个相亲饭局都开成了思想教育会。

从那以后,郑局再也不给大爸介绍相亲对象了,所有人都默认大爸会单身到死。

不过……赵青的眉毛微妙地挑了一下,现在可能就不一定了。

他摸出手机给沈晏舟打电话,但万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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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电话接通后那头响起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宋鹤眠睡得正香呢,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开口时声音自然带着一些鼻音,“喂?”

他们三个平时聊天这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因此赵青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上面的备注是沈晏舟无疑。

赵青:“……宋小眠?”

宋鹤眠一下子惊醒了,他倏然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立刻跟锯嘴葫芦一样老实坐起来不说话。

一条长臂从他眼前伸过,接过他手里的电话,沈晏舟也睡了没多久,头有点痛,他一边捏着鼻根,一边沉声问道:“是我,发生什么事了?”

赵青愣了一下,答道:“沈,沈队,刚刚底下派出所同事打了电话过来,说在城西发电厂发现一具女尸。”

两人靠得很近,所以宋鹤眠也能清楚听见赵青在电话里的内容。

他下意识看向沈晏舟,直接迎上沈晏舟的眼神,两人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严峻,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晏舟:“派出所同事有说女尸的具体情况吗?“

赵青:“没详说,但确认是凶杀案,死者胸口被掏开了一个大洞。”

宋鹤眠莫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同时眼中露出兴奋神色。

这个死状基本可以确定跟他在鹦鹉视野里看见的是同一人了,刚才他真的很害怕又有一具别的尸体出现。

沈晏舟:“去喊人赵青,开两辆车过去,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赵青肃然答道:“是,沈队。”

警察们动作都很快,说十分钟,其实感觉五分钟就已经整理好行装了。

赵青跟他们坐一辆车,两人坐在后座,车平缓行驶在路上的时候,赵青不受控制地眼神往宋鹤眠身上飘去。

宋鹤眠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己,所以虽然正襟危坐,但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连那小巧的耳垂都充满了血色。

只是车里光线比较暗,因此赵青看不太清。

今晚他原本只是打算找沈晏舟说会话的,但他们两个实在太契合了,而且本来就刚在一起,一开口根本停不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宋鹤眠说沈晏舟听。

他们后面还又分析了一下案情,直到宋鹤眠打了个哈欠,沈晏舟说自己去洗个澡,他拿干毛巾擦头发出来的时候,打瞌睡的宋鹤眠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沈晏舟只能无奈把他摇醒,但两人视线一对上,让宋鹤眠回去睡的话就又说不出口了。

宋鹤眠明显也很懂他的意思,所以他不仅没起身走回去,而是非常主动地钻进了沈晏舟的被窝里。

那张床两个人睡其实很挤,尤其沈晏舟体型摆在那,但谁也不愿意离开这张床,最后还是侧身睡着了。

自己实在是不该睡外侧,沈晏舟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的,宋鹤眠是下意识伸手摸上去的。

他跟沈晏舟都觉得在一起没什么,但也的确还没做好告诉大家的准备。

赵青看见他这个反常的样子,心里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况且他对自己的耳力非常置信。

他嘴角忽然就压不下去了,但他也很体贴地没有做出任何暗示,不让他们两难堪。

发电厂在城西比较偏的位置,这里有一片地下煤矿。

发现尸体的人也不是煤矿工人,而是一个想过来偷摸摸捡点煤渣的少年。

这里的煤就是专门用来发电的,不做他用,但采集的时候会带一些下来,这些细碎矿石人工搜集成本高于使用它们产生的价值,所以会被直接扔掉。

少年是有次游荡到这里捡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发电厂里的管事很好心,对他捡煤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工人们也好心,有时候会带稍微大一点的煤石出来。

宋鹤眠赶到的时候,他还在瑟瑟发抖,身上披着看守煤矿保安的大衣,双目无神,嘴唇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

保安明显脸色也不好看,看见警察来了,眼睛跟看到了救星一样。

这孩子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沈晏舟看了赵青一眼,赵青会意,待会要带他回去录口供。

但一些基本情况还是要问一下的,而且他们得安抚好少年的情绪。

沈晏舟跟宋鹤眠先在保安的带领下往尸体发现现场赶。

走过去的路上,保安看了他们两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道:“警,警官,那孩子只是发现了尸体,他肯定不是凶手的。”

这两个后生样貌都喜人得很,一点也不凶,应该不是那种人。

宋鹤眠没让群众稀里糊涂乱猜,直接正面答道:“请您放心,我们警察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他没做,没人能诬陷他。”

这下轮到保安不太好意思了,暗道这后生怎么说话这么直接。

守在尸体旁边的两个小警察紧紧裹着衣服,宋鹤眠看着其中脸嫩一点那个,总觉得,他好像是有点要哭出来了。

沈晏舟也很体谅他们,说了两句,迅速把这件命案交接过来了。

那具女尸只有上半身从沙地里被挖了出来,宋鹤眠迅速看了眼她的脸,此处灯光不太明亮,女尸的脸本来就发青,被光一照显得有些绿莹莹的。

而且她的嘴角被人刻意扯了上去,所以看上去很像在笑,让人忍不住联想,她下一刻是不是会突然睁开眼。

晚上看尸体,尤其是看这种不太正常的尸体,对人的心理素质挑战还是太大了。

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和实习,宋鹤眠的接受能力已经大幅度提高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尸的面容,然后对沈晏舟点了点头。

是鹦鹉视野里被杀的那个女人。

今天法医室值班的是那个实习生,她已经把该拎的东西都拎过来了,现在就等蔡法医过来了。

他们没有等太久,蔡法医过来的时候,发电厂也想法设法搞来了几台大功率光灯。

现在够亮了,蔡法医甚至都没喘口气,直接打开箱子,实习生跟在周围拍照。

那具女尸的下半身也被挖了出来。

她完整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在场所有警察都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女尸笑着的脸已经够恐怖了,她的双手还被人刻意摆出了独特的姿势,合拢放在小腹处,看上去像在祈祷一样。

赵青左右张望了好几眼,确认他们是在发电厂不是在什么古墓里面。

这也太邪门了,而且他有不祥的预感。

意外杀人和蓄意杀人都不会把死者摆出什么特定的姿势,警方发现尸体的时候,被害人往往都维持着死前痛苦的挣扎模样。

只有一种案件例外,那就是连环杀人案。

无论是脑袋被门夹了想出来的活人祭祀,还是因为心理变态想满足自己连续不断嗜血欲望,如果被害人被摆出了明显人为干预的姿势,那通常意味着,凶手不会只犯一次案。

及至此刻,津市深秋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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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终于透过衣物,生生扎进骨子里,令在场所有人,从心里散发出一阵寒意。

只有法医室的人脸色未变,他们对现场做完基本检查,才将女尸抬进裹尸袋里。

现场拉起长长警戒线,警车才离开。

苟胜利应该是收到了蔡法医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赶进了解剖室,因为这可能会有的连环杀人案,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老将出马,第二天上午,沈晏舟就拿到了一手详细的尸检报告。

第98章

看见第一句话,沈晏舟的眉头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皱了起来。

死者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她的心脏被人摘走了,体内检测出大量乙醚。

最重要的是,她胸腔周围伤口呈现生活反应。

也就是说,凶手摘取死者心脏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这个事实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恶意扑面而来,按照宋鹤眠说的动物视野画面,凶手残忍且冷静,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应该是一见面就被迷晕过去了,跟宋鹤眠说的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相符。

她胸腔周围被匕首刻画出的痕迹还在检验当中,皮肤上的刻痕最容易被发现,但还有一些符号是刻在肉截面上的。

而且还有一点。

沈晏舟阅读速度很快,看到最后面视线倏然顿住——死者下体长了尖锐湿疣。

这是性病,基本上没有通过别渠道传播的可能,他们之前也遇到过这种尸体,一般情况下,警方会优先怀疑性工作者。

死者尸体上有擦拭过的痕迹,所以没有遗留下指纹一类的有效信息。

沈晏舟让赵青配合宋鹤眠去查津市的老小区,同时跟隔壁治安大队合作,他们最近也到了扫洗脚城的时候了。

宋鹤眠回想着那个被布置得非常温馨的房间,眉心微微拧起,他总觉得,死者不像扫黄时抓的那些“公主”。

但他并不怀疑沈晏舟的猜测,他只是认为,死者更像是,暗娼。

就算有特殊的医疗保存手段,心脏能维持活性的时间也不长,所以心脏移植手术都要争分夺秒,当时他看见那颗心还在微微跳动,证明它被取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但死者的皮肤非常白,不是那种防晒做得很好的白,她裸露出来的部位白得很均匀,宋鹤眠更倾向于,她很少出门。

这也符合他暗娼的猜想。

如果是暗娼,查找身份的难度就会更大点,她们的客户非常固定,基本上都是老客介绍新客,流动性差。

然而刑警们将要从市局出去的时候,一个报警电话牵绊住了他们的脚步。

报警人应该是名苍老的女性,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惊慌,说话都是抖着嗓子说的,而且有些颠三倒四的。

报警人:“警,警察同志,我,我爱人今天去菜市场买,买菜,他,买了个猪心包回来吃,但是,但是,那不是猪心,是人心!”

宋鹤眠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神色大变,赵青呼吸都停了一下,他迅速咽了口唾沫,认真道:“好的,请您不要着急,您是怎么确认,那是人心,不是猪心的?”

老人在那边好像是急得拍了下大腿,“我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我教了多少年生物学了!怎么可能连人心和猪心都分不清,哎呀你们快来吧!”

赵青迅速让老人报了一下家庭地址,魏丁带队,四人迅速出动,很快到了老人家。

老人家就住在一楼,宋鹤眠他们到的时候,老人家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他看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年轻男人勉强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可算来了。”

他扭头对着屋里喊:“妈,警察来了!”

三人走进去,宋鹤眠一眼就看到客厅中间桌子上放着的塑料袋,它被团成一个球形,里面明显包裹着什么东西。

老人坐在沙发上捂着心口,看见他们进来才站起身,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表情十分坚毅。

年轻男人跟条小尾巴一样追在老人身后,脸上带着显眼的关切,有好几次,他都想上手扶着母亲,但又碍于什么不敢真的上手。

老人指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就是我爱人在菜市场买的那颗人心,刚拿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普通猪心哪有那么大,下刀之后就更确定了。”

老人语气很严肃,“你们真得好好查查,我们这小区的居民,基本上都是在那个菜市场买东西,如果这是人心……”

那谁能保证他们日常吃的真的是猪肉啊……

老人回忆起发现人心的经过,此时此刻背后才生出凉意。

当时自家那白胡子老头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从外面走进来,“你猜这是什么。”

但根本不需要她猜,老头就把塑料袋拿出来放到她面前晃,邀功一样说:“你不是爱吃猪心吗?我今天在菜市场发现一个大猪心,快做了,咱们今天中午小酌两杯。”

她的确喜欢吃猪心,所以也没拒绝,起先还没觉得不对劲,只觉得这个猪心的确大,但她下刀时清楚看见了静脉和动脉,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跟老头说完这是人心要报警之后,老头捂着胸口嘎一下躺沙发上了,还好家里常备速效救心丸,她又马上打电话给女儿和儿子,让他们立刻回来。

女儿已经把老头送医院去了,她其实也想要她去,但老人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坚持要在家里等警察过来。

蔡法医在老人说话时就靠近了餐桌,塑料袋一打开,他的呼吸就下意识放轻了。

老人的确应该是大学教授退休,年轻时肯定学过解剖学,虽然那心脏被她用刀切开过,但现在依然保存着心脏的样貌。

猪心和人心很像,不只是形状像,很多性能也类似,所以近些年医学界一直在研究用猪心代替人心移植的可行性。

如果今天不是熟悉人体的大学教授家属买到了这颗心脏,那它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进别人嘴里了。

联想到这里,久经沙场自诩为市局第一猛男的蔡法医,喉咙也忍不住上下耸动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先对着身后的三个同事点了点头,然后手法利落地把那颗心脏封到专业工具里准备拿回去化验。

这颗心脏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发电厂发现的那具微笑女尸的。

魏丁立刻代表市局对老人表示了一下感谢,然后询问他们是在哪里买的东西。

年轻男人见母亲很想带路,再也忍不住直接出手把她按在了沙发上,刚刚妹妹给他发消息了,妹夫已经在路上。

男人:“那猪肉铺我知道在哪,不用你再动身了,待会妹夫过来,你老老实实跟他去医院也做个检查!”

他的脸色发白,不敢想要是两个老人没发现,把这玩意吃了……

男人明显想到脑子里过了千百转想法,语气一锤定音,“你跟我爸先在医院做完检查,然后要么去我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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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要么去我那里住。”

宋鹤眠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现在国家对肉类的管制比较严格。

这小区算高档小区,配套的设施肯定也不差,再加上津市没有大型养猪场,大部分猪肉都是专业养殖区域送过来的,所以还要加上一道自己的检疫关卡,不会存在什么肉源问题。

而且那个猪肉铺都经营少说十年了,他都跟那猪肉铺老板熟悉了,人家难道正儿八经生意不做,突然心理变态改卖人肉了。

那这颗人类心脏会是如何出现的呢。

这已经不是细思恐极的问题了,因为不细思就已经够恐怖了!他们小区周围可能有个变态杀人犯!

男人很少用这么绝对的语气跟母亲说话,他见母亲没有立刻摇头反对,就知道她是答应了。

他对门外做了个伸手的姿势,“警察同志,我来带路。”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突然顿住,虽然小区居民大部分时间都是赶早去买菜,但这个点菜市场里肯定还有人,他们这么大张旗鼓过去,会不会引起群众恐慌啊。

宋鹤眠看出了他的疑问,微笑道:“没事,你尽管带路就行。”

反正幕后黑手已经试探成功了,他们就直接过去。

菜市场里的确有人,不过不多。

但警察代表着暴力执法机关——他们出现,就是为了抓坏人的,也就是说,他们身边有坏人。

所以宋鹤眠他们不得不顶着全场最高注目礼走到猪肉铺旁边。

现在天冷,猪肉铺老板在高高的案板底下放了个小太阳,他坐在布制躺椅上,正闭目养神呢。

赵青扣了扣干净的案板边缘,老板被人惊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睁开眼,“要买什——”

老板“唰”地一下立正了,脸身上披着的薄毯掉到地上都没来得及捡,他甚至还下意识敬了个礼。

他打量的视线不住在四人身上游移,不对啊,这几人的衣服怎么看上去不太一样,不像是普通民警啊。

他思量间,赵青已经主动亮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津市刑侦支队的,我们要查一下你这里的猪肉。”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刑侦支队,先不说他卖东西从来不缺斤少两,就算他真干了什么缺德事,也用不着刑警上门逮捕吧?

但他反应很快,连连点头,“可,可以,可以可以,你们要查什么,我都配合?”

蔡法医先看的是案板上还有的猪腰和猪肝,这两个东西看着是猪的,但保险起见肯定是拿回去鉴定一下比较好。

剩下那些鲜红的肉,除了五花等脂肪分层比较明显的肉,里脊,后腿腱子肉,肉眼难以分清。

老板看着周围老顾客面上逐渐浮现出狐疑和不信任的表情,暗暗心里叫苦,他这是得罪谁了,天菩萨,他在卖肉上面真没做过一点缺德事啊。

猪肉铺上的肉最终全被运回了市局,法医室几人齐上阵,最终检验结果显示,除了一条细细的里脊,其他全部是猪肉。

不幸的是,那条里脊,属于人类。

第99章

这个消息让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蔡法医出来宣布这个沉痛消息的时候,支队所有人脸上有一瞬不约而同浮现出了淡淡的死意。

那个菜市场人流量不算小,而且听报案人儿子说的,这猪肉铺开了很多年,所以多的是人在这里买肉,逢年过节卖得最多的时候,老板能卖掉四头整猪。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老板今天卖出去的那些肉里还有没有人肉,如果有的话,那卖出去的那些人肉,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如果买回去还没处理,那还不算太糟,如果已经被买家吃进了肚子里……

他们突然意识到,津市的平和马上要变天了。

如果卖出去的是“人里脊”,从医学角度上看,感染朊病毒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人类的肌肉组织和其他哺乳动物相似,短期内不会有什么明显异常。

但这种事没有正常人能从医学角度上看。

他们都不敢想,那些买到肉,甚至已经吃进肚子里的市民会有多崩溃,又会引起多大的舆论风暴。

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心脏的DNA信息跟微笑女尸比对上了,后续的工作会更好开展一点。

坏消息是,那条里脊的DNA信息没比对上,它属于另外一个人,而且在DNA信息库里没有匹配结果。

人体肌肉组织分子是差不多的,他们还无法确认,这条里脊,属于人身上的哪个部位,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

不过活的希望不大,凶手如此丧心病狂。

宋鹤眠表情凝重,无论是鹦鹉视野,还是城西发电厂,凶手的祭祀行为都近乎虔诚,他都把心脏特意带走了,为什么又这么随意地扔到猪肉铺里。

他是想要人,把这颗心脏吃掉吗?

沈晏舟捏着报告沉默了一会,决定先审讯那个猪肉铺老板,同时联合疾控中心那边启动流行病学调查。

猪肉铺老板从进警局的那一刻就是懵的,被铐住双手的时候表情梗匪夷所思了,他不住地喊冤枉,“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个卖猪肉的啊,而且我卖猪肉都卖了好多年了,从来没缺斤少两啊。”

像这样的猪肉摊主,都有稳定的进货商,肉源一致,基本上不会出错。

从老板的表情上看,他的确很无辜,对此事毫不知情。

但警方办案不会提前预设这个人是无辜的,尤其是老板跟猪肉打了那么多年交道,里脊看不出差别还能理解,毕竟蔡法医都是做了检测再确认的。

但那颗心脏,那颗明显比普通猪心小的心脏,他就没看出什么异常吗?

负责主审的是魏丁,他看上去凶。

听完老板的话,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他冷笑一声,才继续说道:“缺斤少两也犯法,但轮不到我们刑警来管,你都进这里了,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

老板原本都快眯在一起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他吓得要哭了,“警,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到底犯了哪条王法,你们要来抓我。”

最后一句话已经隐隐带着哭腔了,魏丁继续盯着老板看,审讯室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时,他突然脸色大变,严厉喝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卖出去的,不是什么猪心,是人心!”

他食指中指弯曲,重重扣在桌面上,“还有我们查获的那条里脊,也是人肉!你知不知道,售卖人肉是犯法的!”

老板听完第一句话整个人就已经呆若木鸡了,在魏丁说完“犯法”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身体开始跟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魏丁重重一拍桌子,“老实交代!你今天卖的这批猪肉,是从哪里进来的?中途有没有什么不认识不熟悉的人碰过!”

不用警察说,老板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人肉”两个字在他心头一刻不停地转,跟块巨石一样压得他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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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气。

老板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但是因为身体抖得太厉害,第一次没能成功开口说话,他闭上嘴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发出声音来。

老板:“是黑猪肉,我最近一个月进的都是黑猪肉。”

“我就干了这么一件缺德事,”老板被逼急了,也怕警察后面查出来,不如自己坦白从宽,“那黑猪肉没经过检疫。”

宋鹤眠微微眯眼,老板果然也是有猫腻的。

魏丁这次将声音放缓了,“说详细点,说清楚了。”

老板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道:“一个月以前,我发现早上来我这买猪肉的客户没有之前多了,基本上都是老顾客来捧场,我就逮住了一个客人问,最近为什么不来买菜了。”

客人说,最近大家都流行买黑猪肉吃,说是没喂过饲料,肉非常香,而且可能过了这一阵就没有了,所以大家都抢着去买。

老板记得自己还送了那客人一斤猪板油。

“我回家后托供货商去查了一下那什么黑猪肉,”老板哭丧着脸,“确实是很多人买,我也想进去分一块肉吃,就让供货商帮忙找货源。”

但那个供货商说他早就接触过人家了,人家就说总共也没多少,卖卖就没了。

老板虽然心痒难耐,但见实在没办法插进去分一杯羹,打算做罢了。

偏在这时,那个供货商说那卖黑猪肉的人有事要出门,家里还有二十头黑猪没杀,想找个摊位卖出去。

老板没想到这赚钱的机会还能峰回路转这么转到自己头上,当即忙不迭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和人家签了合同付了首付。

老板:“我手机没设密码的警察同志,你们搜搜老范,供货商姓范,那猪肉他经手的,我真不知道会有人肉啊!”

宋鹤眠突然开口问道:“那黑猪全杀了吗,你今天卖的是最后一点黑猪肉吗?”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还有两头养着没杀呢。”

老板和供货商的嫌疑都不大,他们的供货关系在五年以上,非常稳定,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变态,投向燚烜教那边。

宋鹤眠更倾向,是中途经手这些猪肉的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宋鹤眠盯着老板看,“今天那颗心脏,是你经手放到案板上的吧,你卖了那么多年猪肉,就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老板语塞,眼中心虚一闪而过,“我,我是觉得那猪心特别小来着,但,但是,谁也不敢往人心上想啊,肯定是以为那黑猪营养不良……”

宋鹤眠见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这猪是现杀的吗?如果是现杀的,你想想从你进货到把它摆到案板上,中间还有没有别人碰过。”

老板努力回忆了一下,但确实没有什么人碰过,“没有,我都是早上去拿,然后直接去菜市场的!”

老板:“一定是老范,一定是他——”

但他语气又渐渐软下来,他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好友会这么做,只好又转换话头。

他小心斜眼看了下对面两个警察的脸色,“我,我觉得也不是他,这真要是人的心,那一定是他那里出的问题!”

问出了下一个调查方向,魏丁见宋鹤眠已经把东西都记下来了,便道:“你有没有顾客群?”

魏丁:“今天来你摊位买肉的人,你都面熟吗?”

见老板还在发呆,魏丁又敲了敲桌子,严声道:“你卖出去的肉,我们都要司法追缴的!你难道想真有人把人肉吃进肚子里吗?”

老板立刻道:“有有有,有四个群,都是这附近小区的,今天来买肉的,有面生的,尤其是个年轻人,看着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魏丁:“那那几个面生的,你还记得他们买的是什么部位吗?”

老板:“记得记得,他们买的都是五花肉,黑猪就是五花肉香,做红烧肉不腻,好吃!”

宋鹤眠没忍住听笑了,这老板对黑猪肉也是很上心了,所以这样的广告词张嘴就来。

不过这个消息也让他们小小松了口气,人类脂肪是淡黄色的,跟猪肉的白色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五花肉应该不太可能是人肉。

宋鹤眠:“那里脊呢,或者说瘦肉,所有的纯瘦肉,尤其是不是你亲手从一整块肉上割下来的瘦肉,有多少人买了?”

终于有个老板也觉得的好消息了,他听懂了警察的意思,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不多不多,而且都是熟客,不在群里的我也有微信,警察同志,我摊位上有监控的,我看着监控,能给你们一个个找出来。”

案件的阴霾总算在这一刻被驱散些许。

在他们把猪肉带回实验室时,赵青就已经把猪肉铺上的监控拷回来了,老板刚出审讯室就被带到了监控前。

他毕竟做了很多年生意,联系人的速度比警察们想的还要快一点,半小时内,那几个买了里脊和瘦肉的顾客都联系上了。

传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有一半的顾客买肉回去就做了吃了,另外一半里,有一半只拿了部分出来煮,另一半则完全没动那块肉。

警方迅速上门取回了那些肉,大部分人买回去的肉都没有一顿吃完,还剩了点,那剩下一小部分全吃完的人,只能指望他们没买到“真货”了。

技术支队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从苟胜利到实习生,都是轮流休息,没人例外。

好在化验成分的工作并不复杂,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等待中,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只有一个买了五块钱肉回家拍省钱vlog视频的顾客买的是人肉,监控里老板就是从那条细细里脊上割下来的,其他人买回去的都是正常猪肉。

第100章

查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的松下一口气来。

因为没有人吃到流出去的人肉。

虽然周边几个区域的猪肉源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沈晏舟和宋鹤眠都觉得,应该没有了。

凶手并不是激情杀人,死者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祭品,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祭品的,自然就不会多出来什么人肉。

那个博主才刚开始拍省钱视频,但她又是真的不想做饭,所以买到肉素材到手之后,她对自己说从明天开始,快快乐乐点了炸鸡和奶茶。

那块肉就放在冰箱里没动,警察上门的时候,它从猪肉铺里拿出来什么样,在冰箱里就什么样。

博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一群帽子叔叔气势汹汹上门来就为了拿那五块钱的肉,脸上的疑惑表现得很明显。

警察并没有跟她细说发生了什么,博主也没问,乖乖跟着帽子叔叔回市局了。

看着她跟在田震威身后进审讯室,赵青感叹地拍了拍手,“我就说懒人有懒福。”

五块钱的肉,几口就能吃完,如果不是那一刻馋欲控制了博主的大脑,那这次就有另类的“受害人”了。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买到了人肉的顾客,就不是单纯的消费者身份了,警察要对她进行司法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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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心情忐忑地走进审讯室,她脑子里乱得要命,正一刻不停地回忆自己做了哪些可能违法的事情。

她想来想去,想到的最严重的也只有自己曾经浏览过某些不良网站,她也刷到过因此被帽子叔叔打电话警告的帖子和视频。

但她没有长期浏览啊……而且不应该是打电话警告一下吗?最严重也就是去警局被帽子叔叔思想教育一顿,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到她这里,看样子手铐都要上了!

田震威看出了对面姑娘的紧张,很想挤出一个笑脸安慰一下人家,但他长得实在太凶了,他一笑,对面女生身体开始发抖。

多亏旁边有裴果在,那博主才没真哭出来,宋鹤眠看见她总是向女警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也差不多了,果然,前面例常询问她的购买过程,后续处理,博主都回答得很正常,但当她得知,自己买回去的是块人肉之后,刚消散下去的泪意立刻反涌上来。

宋鹤眠看见她似乎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又很快闭上了,她静默了一会,然后起身冲到旁边的垃圾桶上呕吐起来。

他们之前已经看过监控了,博主说的话和监控内容对得上,她之前买菜都是通过手机软件,骑手直接送货上门的,只有这一次因为要录素材她才自己下楼。

群里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她是看到其他人推荐,说黑猪肉好吃,才选择了这家猪肉铺。

博主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脑袋虽然昏昏沉沉的,但不影响她后怕。

“我差一点吃了人肉”这个念头不住在她脑子里翻滚,裴果走过来给她递纸巾。

她知道人家为什么这样,安抚道:“那东西已经被我们司法追缴回来了,你没吃到,你很安全。”

田震威已经走出去了,此刻审讯室里就她们两个,看她恢复了一点,裴果才扶着她慢慢走出来。

“你先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裴果又给她倒了杯温水,“你没吃到,不用多想。”

市局肯定是要为她提供必要的心理干预和医学检测的。

博主自己应该也意识到这点,捧着热水懵然点了点头,她已经缓和了一点,安静在那坐着。

裴果没有立刻离开,过了一会,博主像打瞌睡惊醒了一样,她突地扭头,对着裴果急切问道:“当时那猪肉铺案板上还有一条里脊,其他人,你们……”

裴果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她没忍心跟着姑娘说真相——那么多人里,只有她一个人买到的是人肉。

裴果道:“放心吧,我们都查清了,这次违法售出的,不明肉源,没有一个人吃进肚子里,大家都很安全。”

博主安心地吐出一口气,庆幸在这一刻一屁股将后怕挤走了,还好还好,没有搞出什么大事。

博主想了想,小心抬眼看了裴果一下,“那,那个猪肉铺,你们有,有什么解决措施吗?”

裴果对她露出个“请放心我们肯定会处理好的”的表情,“有的,会有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部门介入,我们自己也要吃东西啊,食品安全问题上面一直很重视的。”

宋鹤眠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一下。

把人肉跟食品安全问题联系在一起,实在有点太阴间了。

把这个猪肉铺造成的问题解决之后,刑侦支队众人马不停蹄地去查了供货商。

早在老板供出供货商的时候,刑侦支队就已经在行动了,他们找到供货商的时候,他正在猪圈旁边跟人大声讲价。

得,魏丁看到这个场景,就知道供货商跟这桩不明肉源案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供货商的问题和老板一样,他们杀的那群黑猪没有经过检疫就直接上市了。

他也干了些其他属于小打小闹类型的违法乱纪事情,但的确对那颗人心还有那条里脊的来源一问三不知。

魏丁不是很喜欢这种表现得跟滚刀肉一样的人,所以审讯供货商时,是他跟田震威来完成的。

一般只有那种没脸没皮的犯人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他们两个审讯时,压迫感十足。

供货商很快就扛不住了,经他回忆,因为猪场的主人急着出门,所以那个猪场实际上是由他的外甥控制的。

这批黑猪没有经过检疫,不可能送进屠宰场里,他外甥只能自己找了一个杀猪匠,杀猪匠带了一个徒弟。

杀完猪分好猪肉之后,第一个运送猪肉的人就是他,他叫上了自己的伙计,然后等猪肉铺老板过来接手就行了。

这是个好消息,全程接手过猪肉的人不多,查案难度不大。

魏丁立刻带人出门了,与此同时,隔壁治安大队的扫查结果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次是个大行动,他们接连扫了三天,一共抓了五十多个嫖客。

这里头留过档的有十七人,都是老油条,他们已经很懂怎么回答警察问题了,只想混过去。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们混他们的,警察也有办法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是吐出来了一些别的场所,但里面却没有什么有关暗娼的消息。

宋鹤眠看审讯视频的时候觉得非常无语,这群嫖客非常信奉那一套——这种集体容留卖淫场所里的“小姐”,会定期体检,比较干净,暗娼谁知道是不是身上有病。

赵青指着视频里的人讥讽一笑,“迟早烂裤裆。”

裴果深以为然,“我赞成,这些男的迟早烂裤裆,只是可怜了他们的配偶。”

这一头的信息暂时断了,但老小区的线索还没断。

宋鹤眠之前搜索了老小区,并把它们全都标注了下来,后面死者尸体被发现后,他直接将这个信息同步给了赵青。

宋小眠进入市局之后,提供的思路助益大家有目共睹,赵青根本不多问,直接就上手开始查。

经过大数据的分析和搜索,他们最终锁定了五个小区。

沈晏舟立即让赵青跟裴果去查这五个小区附近的医院妇科就诊记录,查一下尖锐湿疣患者,看看能不能比对上女尸的信息。

宋鹤眠肯定是要出去的,但偏偏这个时候,上次话只说了一半就闭嘴的包行止,主要要求见沈晏舟。

他们两都知道包行止不会扛太久,怕不怕死另说,但像包行止这样,心理扭曲觉得自己命比别人高贵的混蛋,是绝不会舍得为了其他混蛋沉默去死的。

但宋鹤眠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让沈晏舟心里浮现出淡淡的失望,包行止当时是看到了宋鹤眠异状的,所以才突然闭嘴。

他原本以为,包行止肯定知道一些内情,最起码知道燚烜教,到底为什么会盯上宋鹤眠。

但现在真不一定了。

才几天不见,包行止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只是那张脸,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他的眼里也不复之前目空一切的高傲,看样子,四四方方的监狱生活教会了他不少道理。

做了错事就要受罚,谁都不能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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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要求的见面,但沈晏舟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包行止并没有立刻开口交代。

沈晏舟也没有催他,就这么无喜无怒冷淡地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室内才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那个喷雾,真的不是你们送给我的吗?”

沈晏舟突地嗤笑出声,“包行止,你的哮喘是心理性的,只有遭受刺激才会出现,我们难道还能未卜先知,知道你会因为什么而诱发哮喘吗?”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包行止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室内明明是暖和,但他却觉得寒意无孔不入,顷刻间掠夺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热量。

从陟罚大人找上自己让他杀人,甚至说从他在国外被吸纳进燚烜教开始,他就是早已被选定好的弃子。

他们的亲近,只是迷惑自己的毒液陷阱。

但他凭什么要为这些人死!包行止眼中闪过阴戾,他给了他们多少东西,金钱,关系……他没有一点吝啬,是那么虔诚。

结果他们根本没想着把自己也带进那个无忧国度里。

包行止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不需要做二次准备了,直接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沈晏舟眯起眼:“你说他们给你看了神迹,是什么神迹?”

包行止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神迹无法形容,反正是自然里无法看见的力量,我到现在就记得那温暖又璀璨的光芒。”

所以他才会一夜之内,就对他们深信不疑。

他这个样子倒是很熟悉,沈晏舟没有亲手侦破什么有关邪教的案件,但这类案件非常典型,是公安大学里必讲的课程。

那些被胁迫或者已经被精神控制的信徒,说起邪教的实际操纵者——一般是教主或者领导者,表情就是包行止这个样子的,甚至比他要更狂热。

沈晏舟根本懒得听,直接问道:“你确认自己看见神迹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如果这个邪教涉及了什么超自然元素,那一般就是使用特殊药物了——毒品,特殊菌类,特殊的植物花粉和动物分泌物,只要能致幻。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下,因为沈晏舟不受控制地想起宋小眠来,他的那个特殊能力也够超自然了。

但沈大队长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超自然也就仅此一例了,其他没有任何东西逃过了唯物规律。

他也当然不会把偶然当必然,而且宋小眠的能力也远没有到可以施展神迹的地步。

包行止并不笨,沈晏舟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懂他是什么意思。

沈晏舟:“世界上基本每个国家都出现过邪教,每一个邪教的创始人都声称自己有特殊能力,是神的孩子,但它们每一个最后都失败了。”

火力面前,怎么不见创始人施展神迹保自己和教众们安然无恙呢?

包行止本来张口就想反驳,但这两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轻声话语,却像胶水一样,将他两片嘴唇牢牢沾在一起。

他明明如此笃信自己在那一晚被选中,看到了神迹,但被沈晏舟一问,他竟真的记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不是清醒的。

沈晏舟:“你说想见我,应该不是只想说这些吧,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些,你要是不交代,那就不用浪费彼此时间了。”

沈晏舟:“你被吸引进去了,教义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他们的组织架构是什么样的,把卢念志交给你的那个高一级职位的人,你知不知道什么详细信息。……”

包行止回答道:“燚烜教说这个世界是罪恶的,已经被邪恶力量控制住了,所以才会涌现出那么多作恶的人。”

在外面认真听的宋鹤眠:?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从包行止嘴里听到“作恶的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包行止:“所以我们要负责净化,让清洁的世界本源回归,圣主拥有的就是净化之力。”

宋鹤眠听见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了十二个符咒。

燚烜教之前带来的压迫感直接下降五个百分点,宋鹤眠晃了晃脑袋,继续认真听下去。

然而包行止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卡壳,宋鹤眠跟沈晏舟不约而同地等了他一会,发现他就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圣主,圣主下面有四位类似护法一样的人物,再往下更细致的划分就很难确定。

他后面说的唯一一个有用信息,就是净化需要祭品,但被他杀的卢念志算不上祭品。

祭品这两个字,让监视器前每一个警察的脸,都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微笑女尸的所有表现,都很像祭品,当把这个案子跟燚烜教联系在一起时,魏丁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陈述当时说出燚烜教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去追查了,但最后并没有查到什么。

卢念志的案子,监控视频清晰明了,他们顺着车牌去查,最后查出来车主是个守法公民,也没有牵连出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这什么狗屎邪教就有点吓人了,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而且针对性非常强。

他们想在津市干什么。

包行止回答完沈晏舟的问题,更发现自己是个弃子了,他终于着急,忙不迭道:“你们不是查到了一辆银色大G吗,那车的主人,就是陟罚,!我可以帮你们指认!”

包行止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还有我家那个律师,他肯定也跟燚烜教有勾连,你们去查他的收款记录,查他的账户,肯定能查到什么东西的!”

沈晏舟对着耳麦里喊让把照片拿进来,宋鹤眠立刻进来了,他走进来的时候在悄无声息观察包行止的表情,他只最开始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但索求的是他手里的平板。

他的确完全不知道,燚烜教到底为什么盯着自己。

果不其然,当包行止的视线落到平板上时,他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几乎要暴突出来一样,连带着手腕都开始微微颤抖。

尽管之前就猜到了,但看见他这副模样,负责追查的警察们心慢慢沉了下去。

车主不是陟罚。

包行止开始发起疯来,他先还只是摇头,后面就开始指责警察办案不力,给了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查不到人。

沈晏舟懒得搭理他,只有宋鹤眠定定看了包行止一眼,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包行止。”

包行止的身体下意识顿住,他看向宋鹤眠,见那个人身体站得笔直。

宋鹤眠:“你本来是不用出现在这里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只要你没杀人。”

他说完就走,徒留包行止一个人感受着恐惧,杀人的罪名有多重,他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警察们也会让他知道的。

他们并没有在市局逗留,审完包行止之后,两人延续上了之前的几乎,去锁定的五个小区里勘察。

已经出发的警察,查的是前三个小区,沈晏舟跟宋鹤眠就直接去了第四个。

他们赶到第四个小区的时候,正有人用颜料在墙上写大大的“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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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区要拆迁了。

负责施工的拆迁方也在现场,他带着工程帽,正拿着图纸对照前面的房子看。

沈晏舟下车赶过去,他身上穿着警服,拆迁方表现得很客气,“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沈晏舟照例亮出证件,语气也很柔和,“我们是来这里查案子的,这个小区的拆迁,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里面还有人住吗?”

拆迁方连连摇头,他苦笑了一下,“有人我们哪还敢拆啊,之前是有钉子户,但后面也谈妥了,现在里面没人了。”

拆迁方:“我们的排查员已经挨家挨户排查过了,里面没有住人。”

宋鹤眠想起屋子里亮眼的灯,“那请问一下,这小区是什么时候开始断水断电的。”

拆迁方愣了一下,回答道:“三,三个月前吧……”

三个月前就断水断电了,那案发现场不太可能是这里。

要想做到鹦鹉视野里那样全屋都亮的光,就算是自备发电机,也得是个大功率的。

宋鹤眠还想再确认一下,两人征得拆迁方同意,在工人陪同下进去了小区,因为人都搬走了,小区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在里面走了几圈,宋鹤眠就觉得不是这里,桂花树是津市常见绿化树,居民楼小区里也有种,但这里却没有。

这小区里芭蕉竹子种得比较多,其次就是银杏树,然后就是矮一些的灌木树,他仔细观察了地面,都是陈旧泥土,没有翻出来的痕迹。

两人看完跟拆迁方道谢就走了,直接赶往下一个小区。

这两个小区隔得有点远,上一个在郊区,这一个在市中心。

市中心的这个小区不太可能会拆,地价太贵了,而且津市的商圈生态已经形成,没有一定要在这片区域建东西的必要。

小区里人不多,而且出没最多还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两,他们脸上会闪过淡淡的警惕。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天色将暗,宋鹤眠主要想看的就是居民楼墙体是否有损坏现象。

他们走进去,但天黑的速度比他们想的快,他们只看了前半部分居民楼,后面的还没来得及看。

而且小区里的路灯等同于没有,只够人勉强看见地上的路,他们根本看不清居民楼侧面的墙体。

但车里有手电筒,两人立刻转身回去取。

命案当前,早一点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发现线索的可能性就越大,这点小事不可能拖到明天再确认。

见沈晏舟看向自己,宋鹤眠马上竖起手掌保证,“我绝对跟你寸步不离,绝不在你视野里消失三十秒。”

宋鹤眠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很惜命的,我绝不给坏人伤害我的机会!”

沈晏舟满意地笑了,他之前就要宋鹤眠要了保证任何时候都不能单独行动,尤其是出市局之后。

谁也不知道邪教能丧心病狂到哪种程度,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害怕宋鹤眠出事。

沈晏舟弯腰钻进车门去取手电筒时,宋鹤眠很上道地拉住了他的裤腰,宣告自己就在他身边。

他的视线漫无边际地到处转,小区外面跟小区里面真是两重天,身后一片安静,眼前却霓虹漫天。

看着看着,宋鹤眠微微眯起眼睛,之前霓虹灯还没亮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但现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一闪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旋转的霓虹灯柱,一般代表着发廊。

但对面那条街,几乎每一家店旁边,都挂着这么一个霓虹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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