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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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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等餐的间隙,宁彦初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抵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医院门口车水马龙的街景,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还记得吗?你高中那会儿,蓝阿姨让我来给你补习,你死活不肯在家,非要拉我来麦当劳刷夜。”

“怎么不记得……那家麦当劳空调开的跟冰柜一样,我都想把书包拆了披身上。”宋辞脑海里的画面被唤醒,先是低笑出声,眼底却迅速漫上一层温柔的怀念,“你还非要吃什么薯条蘸冰淇淋。”

宁彦初双眼圆睁,语气十分无辜:“不好吃吗?我记得你也吃了不少。”

宋辞不置可否,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语气像是在提议,又像是在做一个决定:“我给你点个麦旋风吧。好久没这么吃过了。”

宁彦初弯着眉眼,笑意未减:“现在除了奥利奥,还有什么口味?”

“我看看……”宋辞扫了一眼菜单,“新出了个抹茶的,看着不错,要不要试试?”

“要。”宁彦初的视线短暂地飘向门口,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落回宋辞脸上,“我看广告说,好像是买一赠一。”

“我不想……”宋辞本能要拒绝那份多余的甜腻,可那个“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视线便撞进了宁彦初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

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折叠。眼前的人,与多年前那个在空调里冻得打颤却执着于一口甜的少女,在他的瞳孔里完美重合。

*

“宋辞,冰淇淋买一赠一,你也来一个吧!”

“大姐,有这个风还不够你感觉凉爽吗?我都要吹成傻——了。”

“是谁不肯在家,非要来外面自习,还要刷夜?”

“……你吃什么口味?”

“奥利奥吧,蘸薯条听说也好吃。”

*

高一下学期,原本稳稳能冲进年级前二十的宋辞,不知道撞上了什么邪,成绩突然一落千丈。期末考成绩一出来,直接掉到了全班倒数第五,班主任拿到全科当天就把宋辞家长蓝悦请到了学校喝茶。

“宋辞家长,他这情况真得重点重视啊!”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敲着桌上的成绩单,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告,“这孩子现在正是高一,心思最敏感也最容易飘的时候。男孩子嘛,这个阶段要是没盯紧、没搂住,很容易就往歪路上走。要么沉迷游戏,要么心思放在别的地方,要想着等高三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班主任的语气听得蓝悦心惊肉跳,手冒虚汗,恨不得把老宋叫来立刻和老师商量一个对策。

班主任见她神色凝重,把成绩单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的分数继续说:“你自己看看这成绩,英语才考72分。这孩子小学初中英语底子好,现在明显是在吃老本!英语张老师跟我念叨过,他也就作文和阅读还能靠老底子撑撑,但凡卷子上出点生词、考到新学的语法点,那空着的地方一片一片的,根本就是没好好背单词、学新课。”

顿了顿,班主任又翻了翻成绩单,语气更沉了些:“语文成绩也平平,不拔尖就算了,还比上学期掉了好几分,男孩子有些不喜欢文科,可以理解。但最让人头疼的是物理和化学,这两门都是新东西,高一也不难,宋辞那个小脑瓜,绝对不存在跟不上的道理。这些啊,讲究的就是上课认真听、课后及时练。他这两门的分数,一看就是完全没认真听,你看看——选择题蒙对几道,大题要么只写个公式,要么干脆空着,连最基础的解题步骤都没有,明显是上课走神、下课也没补回来的样子。”

“李老师,您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马上放假了,要不请个老师补一补?您有什么推荐吗?”

蓝悦被卷子上满篇的红叉晃得眼冒金星,血压蹭蹭往上冒,语气里满是焦灼。

“补是肯定要补的,这节骨眼儿可耽误不起。”李老师点点头,对宋辞妈妈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实在的建议,“但学校马上就放寒假了,按规定我们老师不能私下给学生补课,这是红线,实在没法帮你。你要是找校外的补课老师,可得擦亮眼睛。优先找那种熟悉高中教材、尤其是懂高一理科衔接的,别找那种光讲题不捋知识点的,没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补课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得把他的心拉回来。假期里你们家长也多盯着点,别让他整天抱着个手机电脑,多跟他聊聊,问问他到底是不想学,还是有别的心思。把根源找着了,比补多少课都管用。”

当天晚上,蓝悦就把老师的建议一五一十地反馈到了宋教授这边,俩人一合计,觉得宋辞能吃能睡按点回家也没有沉迷电脑手机的症状,不像是思想行动上有问题,看起来就是发懒没好好学。

宋教授皱着脸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条,眼睛在分数少的可怜的几个理科上面来回徘徊,突然抬起脸问蓝悦:“你说找熟悉教材的?”

“对,李老师那边也不推荐,还是得我们自己找。老宋你那边同事孩子有没有在外面上课外班的。帮忙打听打听。”蓝悦头疼道。

“我到哪儿打听去。”宋教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院里那些人,要么孩子还在上小学幼儿园,要么孙子都有了,唯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

“你是不是想说宁彦初爸妈?”蓝悦无语。

宋教授同样无语:“是啊,这完全没有必要问,宁彦初从小到大需要补课?人家学的好得自己都能给别人当老师。”

“……”

人对视一眼,客厅里静了几秒。

蓝悦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哎!对了!宁彦初不是现在在你课题组吗?她刚高中毕业没多久,高中教材肯定熟,理科又好,俩人一直关系不错,你说要是能找她给宋辞辅导,不比外面那些老师强?”

宋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你还真别说,这主意靠谱!彦初这孩子,做事踏实,学问又扎实,当年高考理科几乎是满分,辅导宋辞这点高一知识,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人孩子愿不愿意。”蓝悦稍微犹豫了一下,“她那么好强,现在在你课题组本来就忙,再让她抽时间辅导宋辞,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这有什么麻烦的。”宋教授摆摆手,“彦初这孩子懂事,跟宋辞从小一起长大,俩人情谊摆在那儿,俩人以前不是还每周末一起遛狗呢吗?我明天去课题组跟她提一嘴,要是她愿意,咱们也按行情给辅导费,不能让孩子白忙活。”

蓝悦点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点:“那行,你明天赶紧问问。最好能让他们从放假就开始,趁这个寒假把落下的知识点补补,不然下学期更跟不上。”

第二天一早宋教授就去了实验室,宁彦初早早就在那里做实验,她听说了宋辞的状态,甚至宋教授还没有开口说要请她辅导,她就凝起眉,主动要求要见见宋辞。

宋教授见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看着宁彦初表情更加温和:“好真好啊,麻烦咱们小彦初了,那具体的时间,你跟宋辞商量着定就行,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们说。”

“好的,宋导。今晚宋辞有时间吗?如果方便我晚上下课后去您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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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有有有。”宋教授把头点出了啄木鸟的效果。

晚上宋教授把结果告诉蓝悦,蓝悦心情大好,立刻去敲了宋辞的房门。

宋辞最近一直学习状态都很差,成绩出来就知道自己被请了家长,也料到他妈肯定要采取点什么措施,放假也没心思玩,就在屋里憋着。

“你说请家教?我不用。*宋辞皱眉直接拒绝,“我可以在家自己重新学。”

“你要是能自己学清楚,就不会考成那样

了。“蓝悦道。

想起自己的成绩,本来打算开口反抗的宋辞抿住了嘴巴,但是脸上依旧写满了拒绝。

“行了行了,知道你排斥,请来的老师你也不是不认识,一会儿人来了你乖一点。”

“谁来了也得走……你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宋辞只敢用最小的声音嘟囔,顺便当这自己亲妈的面关上了门。

“臭小子,真是叛逆期到了。”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和宁彦初关系不错,蓝悦瞅着自己儿子皱鼻子皱眼又恼火关门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决心狠狠给他卖个关子,她就不信宁彦初来了宋辞还能这个反应。

房间里,宋辞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寒假作业发起呆。

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把每一道题都照得清清楚楚,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字又开始在他眼前跳舞了……

宋辞有些暴躁撸了一把头发。

他知道老师会跟他妈妈说什么,但是他也不想作任何解释。

他不是不想学,也不是到了所谓的叛逆期,只是心里藏着的那些苦恼,实在太隐秘,太羞耻,根本没法对任何人说。

连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混乱,心里发慌。

宋辞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喜欢”这个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他对那个人的感觉。那是一种更浓烈、更汹涌,甚至近乎病态的迷恋。

那种迷恋,让他觉得自己不对劲,甚至好像有点变态。

不仅仅是心态不对劲,连迷恋的对象,都让他本能地感到慌张和痛苦。

他慌到上课根本听不进老师讲的任何内容,黑板上的字在他眼里会慢慢扭成她的名字;做题时,眼前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身影,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眼睛,看书时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有偶尔靠近时,发间淡淡的柑橘香味。

闭上眼睛,耳边会传来她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贴着他在说话;走在学校走廊里,他脑海里会不自觉地闪过各种画面,这条路她也走过,穿着格子裙的她,穿着运动裤的她,走着的她,跑着的她,每一个她,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会不会也像他想她一样,偶尔想起他。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让他既兴奋又恐慌。

而这一切,都起始于一次生理上的蜕变。

那是一次梦遗。

那天清晨,宋辞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先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回放……

先是一双洁白的长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格子短裙被风轻轻掀起一个角,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那皮肤上泛起细密的汗珠,滚烫的呼吸轻轻吹过耳畔……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她回头时的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心上,然后她的脸颊泛起薄红,嘴唇湿漉漉的张开……

“小辞……”

画面变得模糊又混乱,却带着一种让他浑身战栗的亲密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梦里的温度,那柑橘混着不知名的花香气好像变得馥郁起来。

直到最后,一切都定格在她的脸上,对不上焦的画面变得清晰。

一双朦胧又极致美丽的眼睛,是她。

宁彦初。

宋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床单上那片刺眼的痕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字,像藤编一样一下又一下抽着自己的大脑。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以是她?

那个一直被他当作姐姐、当作家人的宁彦初,竟然出现在了他那样羞耻的梦里。

那一刻,宋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混乱。

他下意识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敢再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双长腿,那条格子短裙,她的笑,她的声音……

烫人的呼吸和馥郁的香气,还有那种让他脸红心跳的亲密感。

宋辞觉得自己疯了。

也觉得自己脏了。

宋辞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在梦里亲手打破了这份纯粹的姐弟情谊,他怎么了?他是不是病了??!

如果宁彦初知道会怎么看他?

不、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他开始刻意躲避宁彦初,放学路过宁彦初家要绕路走,即便知道对方可能大概率在学校宿舍也会很小心。因为梦里的宁彦初好像抓了自己的脑后勺的头发,于是他去理发店干脆将自己剃成了一个毛刺刺的寸头。以前周末宁彦初会回家,偶尔俩人会相约一起遛毛豆,于是他干脆在某个周末把毛豆完全扔给了自己的亲妈,说自己要写作业。

再之后就是上学,宋辞实在无法面对自己愈发浓烈的生理渴望,每每想起宁彦初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羞耻的生理反应几乎把他逼疯,于是他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叫他,他就半死不活的起来,神情恹恹。

“咚咚咚”

忽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宋辞无处安放的颓丧情绪。

第42章

“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也打断了宋辞漫无目的的发呆。

他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有些烦躁地蹙起眉,扯着嗓子喊:“没有人,别敲了。”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道清冽又温和的女声:“是我,小辞。”

……??!

宁彦初?

宋辞以为出现了幻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细密的热汗。他慌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跨栏背心和大短裤,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寸头,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怎么在这里?!】

宋辞站起身,慌乱下第一件事只能先把自己丢在床上的脏衣服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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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被子里卷到了床头。

【等等……难道说……家教……】

宋辞动作一僵,又从桌上抄起手机,打开前置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满脸颓丧有被发型丑到。

【家教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有时间做家教?!】

宋辞丢下手机,又冲到衣柜前想找个长裤,但好像来不及了,他的运动裤都塞哪里去了??

【所以他妈说的认识的人,那个所谓的家教,竟然是宁彦初?】

扯着衣柜把手的宋辞脑子里瞬间翻涌开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画面,梦里的柑橘香气,她弯起的眉眼,阳光下晃眼的白皙长腿,还有那让他羞耻到极点的亲密感。宋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宁彦初见里面叮叮咣咣,又没有人答应,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进来了?宋导和蓝阿姨说你在家。”

话音未落,门把手就被轻轻转动。

宋辞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宁彦初拎着一个款式简单的拼皮单肩包站在门口。

宋辞两步冲回了座椅边,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翻领无袖上衣,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搭配一条白色

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手臂,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和最近宋辞梦里那个带着朦胧水汽的模样又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干净又温和,正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你……”宁彦初的目光先落在他毛刺刺的寸头上顿了顿,又扫过他桌上摊开却几乎没动的暑假作业,最后定格在他涨红的脸上。

她前走了几步,放下了包,伸手下意识地想探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宋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椅子拖地发出刺耳一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敢看宁彦初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角那道细小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屋里有点闷,没开空调。”

宁彦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夏日本就燥热,客厅本来开着空调,宋辞房间就没开又关着门,宁彦初一进来,带着外面的热气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宋辞更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几乎让人窒息。

他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向后滑了滑,后背紧贴着椅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他几乎是颤抖着按动了制冷按键,“滴”的一声轻响,空调开始运转,吹出的风却似乎需要时间才能吹散这一室的燥热。

宁彦初环顾一周,最后径直走到了宋辞的床边,侧身坐了下来。她伸手从自己包里拿出几本高一理科教材和一个笔记本,她对宋辞房间的一切都自然又熟悉,毕竟以前他们经常这样一起写作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宁彦初坐在自己床沿的那双雪白的腿。深色的床单像是最浓重的背景板,将那一抹白皙衬托得惊心动魄,刺得他眼睛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梦里那一晚,好想他用的也是这条床单!

宋辞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宋导说你最近成绩不太理想。”宁彦初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翻开教材,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格外清晰,“你别介意,蓝阿姨给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主要是物理和数学拉分多。这个暑假我们针对性补一补,应该能赶上来。我还找到了我以前的教材。”

宋辞依旧低着头,闷闷地说:“我自己能补。”

“是吗?”宁彦初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可我听说,你好像最近一直不想学习,不想背单词,不做作业,也不好好考试,心情也一般,每天憋在家里闷闷不乐,成绩退步超多。”

“……”

宁彦初说话很直白,基本没有给宋辞留面子。

“小辞,遇到什么事了?你在担心什么?”

宋辞猛地抬起头,撞进宁彦初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关切和疑惑,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厌恶或鄙夷。可正是这样纯粹的目光,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我没有。”宋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我就是……就是不想学!”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她伸手拿起宋辞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道错题说:“这道题是基础题型,你错的地方在于没搞懂受力分析。那我们今天就先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她的指尖落在书页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宋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手上,脑海里却疯狂闪过梦里的画面,这双手在哪儿来着?!

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暴躁:“说了我不用你教!后面都有答案解析,我自己能看懂!”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凉风吹拂着空气,却吹不散宋辞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慌乱。

宋辞吼完自己也愣住了,他无措地看着宁彦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

宁彦初应该很生气吧,或者也许会很受伤。她会站起身,拎起包扭头就走,再也不回来。

搞不好毛豆以后就没有姐姐了……

宋辞喉头微动,手在短裤口袋里攥紧了内衬布料,他紧盯着宁彦初,认命的等她的动作。

但无事发生。

宁彦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放下练习册,对着宋辞伸开了手。

宋辞仓皇的眼睛里浮现不解。

“给一只笔,给一个草稿本。”宁彦初言简意赅。

宋辞木然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几秒,才迟钝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又从桌角抽了一本空白草稿本递过去。全然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宁彦初垂下眼睫,长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接过纸笔,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起了受力分析图。

宁彦初不仅人漂亮还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握着笔的姿势干净利落,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闷热寂静的房间里,竟奇异地抚平了几分焦躁。

宋辞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她低头画图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他木然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眉头微蹙、专注解题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宁彦初画得很快,线条流畅,逻辑清晰。她并没有直接写出答案,而是在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力的方向,然后将草稿纸推到了宋辞面前。

“你看,”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这道题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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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在于你忽略了摩擦力。你把重力分解之后,支持力和摩擦力的方向要对应好。”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宋辞能看清她眼底的认真,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香。那香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感到窒息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宁心镇定的力量。

宋辞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上面的图一目了然,比课本上的解析还要清楚。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底处传来,含混不清:“我刚才……对不起。”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没事。”她摇摇头,语气轻松,“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学习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你一直很聪明,学习这些理科也很有天分,只是也许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点。”

兴趣点?

宋辞看着宁彦初的侧脸,突然想问:那你呢?你找到了吗?

那么努力做实验,应该是找到了吧……

宁彦初没有看到少年略显失落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宋辞的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又补了一个辅助线。

这一次,她离得更近了。

宋辞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温,能感觉到她的手臂皮肤轻轻擦过他的胳膊。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但宋辞强忍住了没有躲。

他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看着她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也许,就是她说的那样吧。

宋辞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笨拙地模仿着她的样子,开始尝试重新解题。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她就坐在他身边,偶尔会低头看他的解题步骤,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畔,让他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安心。

宁彦初见宋辞安定下来,站起身走到宋辞另一边,伸手去拿桌角那本物理必修一。

宋辞握着笔,一直用余光看着宁彦初,见到她的动作,他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

攥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那本书!】

宋辞整个人汗毛倒竖,那不仅仅是一本教材,更是他那段时间疯狂、混乱、无法言说的心事的“罪证”。

在那些失眠的深夜,在课堂上走神的间隙,他曾无数次在草稿纸背面、课本页边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满了她的名字。

【宁彦初宁彦初宁彦初】

有的是工整的楷书,有的是潦草的狂草,甚至有几次,他鬼使神差地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慌忙用涂改液盖住,留下一片突兀的白斑。

如果让她看到那些……宋辞不敢想象后果。

她会觉得他变态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再也不把他当弟弟看吗?

“那个!”宋辞猛地出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尖锐,丢下笔,手也下意识地伸过去,一把按住了那本物理书,“先、先别学物理!”

宁彦初的手顿在半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宋辞正在做的物理题,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宋辞涨红的脸,紧紧按住书本、指节泛白的手,目光微闪。

宋辞确实有问题。

但宁彦初没有立刻戳破。

她看得出来,宋辞现在的心理防线像张薄纸,一捅就破。如果现在逼问,只会适得其反。

“怎么了?刚才不是说先从物理开始吗?”宁彦初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驱散了几分尴尬。

“我……我突然觉得物理太难了,想先学简单点的。”宋辞胡乱找着借口,脑子飞速运转,“对,先学化学吧!或者生物!反正不学物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宁彦初转身拿东西的间隙,迅速将那本物理书抽出来。他猛的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将书狠狠塞到最深处,又抓过一摞厚厚的旧试卷压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连同书本一起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刚跑完一千米般大口喘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衣服上,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带来一阵格外难受的凉意。

宁彦初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慌乱又滑稽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她只是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化学笔记”。

“好。”她指尖划过略显陈旧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我们宋大少是想‘避重就轻’啊,物理太难,就先捡化学这个‘软柿子’捏?”

她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房间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

宋辞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点着头。随便吧,学什么都好,只要不翻开那本物理书,只要那些秘密不被发现就行。

宁彦初将自己的化学笔记摊开在桌上。那本子里的字迹工整带着可爱的小弧度,重点部分还用红笔做了标记,旁边甚至还有一些她当时画的小插图来辅助记忆。

宋辞心不在焉地听着,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悦耳,讲解的知识点也通俗易懂。但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余光像雷达一样,时刻警惕地盯着那个紧闭的抽屉方向。

这一个多小时的辅导,对宋辞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中度过,直到宁彦初合上笔记本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才感觉自己像是被赦免的囚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那明天,我上午有时间,我们继续?”宁彦初走到门口,回头和宋辞确认。

“明天,不如去麦当劳吧?”宋辞撇了一眼自己抽屉的方向,鬼使神差地提议道。

第43章

第二天一早,宋辞揣着从同学那里连夜搞到的全新课本,早早就在家附近的麦当劳占了个靠窗的位置。

等宁彦初来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快要成一个强迫症了,反复确认着课本的封皮崭新,页边空白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安下心来。

宁彦初到的时候,身上背了一个皮质学院风的邮差包里面鼓鼓囊囊看起来塞了不少东西,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小尖领衬衫,搭配一条灰色短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简单的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

只是刚走进麦当劳,她就下意识地裹了裹衬衫,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这里的空调开得实在太足了。

“等很久了吗?”宁彦初在他对面坐下,将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这个麦当劳就在大学旁边,平时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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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攒动很是热闹,今天一早就来了好几对吃早饭的小情侣,宁彦初无疑是收割路人目光的存在。

就这几秒的功夫,宋辞就看到周边好几个雄性动物目光在宁彦初身上转了几轮,更过分的是最远处桌子上本来坐着几个正抱着手机连机打游戏的男大学生,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宁彦初,现在几个人游戏也放下不打了,正交头接耳地凑在一起看着这边的方向咬耳朵。

宋辞目光微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起身先在宁彦初身边停了一下,刻意帮宁彦初扶了一下包,又让宁彦初换了个方向坐,才走向了点餐台。

“加一杯红茶,热的。再点一杯热美式。”

他特意给宁彦初点了杯热红茶,又给自己点了杯美式,刚要转身,就听到宁彦初在身后喊他:“小辞,等一下!”

他回头,就见宁彦初指着墙上的广告,眼睛亮晶晶的:“麦旋风买一赠一!我们再买两盒冰淇淋吧!”

宋辞的心瞬间漏了一拍,看着她期待的模样,根本无法拒绝,立刻点头:“好。”等他端着热红茶、可乐和两盒麦旋风回来时,宁彦初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了。

宋辞把热红茶推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不自然:“先喝点热的。”说完,他拿起自己那盒麦旋风,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的奶油混着奥利奥碎在舌尖化开,寒意瞬间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他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打颤。

宋辞觉得自己也是脑子抽风了,看到宁彦初笑就一口气买了两盒,结果现在冷上加冷。

宁彦初抿了口热红茶,暖意驱散了些许寒冷,随即拿起麦旋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嘴角还沾了点奶油,像某种小动物。

宋辞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甜,忽然觉得哪怕自己冻得像条傻狗,也觉得值了。

“对了!”宁彦初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宋辞面前的薯条,“我看网上说,薯条蘸冰淇淋,冰火两重天,甜咸交织的……好像很特别,我们试试?”

“我们“这个词莫名一下取悦了宋辞,他刚想点头,就见宁彦初已经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自己麦旋风里的奶油,递到了他嘴边:“你先尝!”

温热的薯条裹着冰凉的奶油,入口的瞬间,咸香与甜腻在舌尖碰撞,奇妙的口感让宋辞愣了一下。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鼻尖,他的脸瞬间又热了起来,哪怕空调风强劲,也压不住这份燥热。

“怎么样?能吃吗?”宁彦初期待地看着他。

宋辞语塞:“……能吃?”

这家伙和着拿他试毒呢?

宁彦初不好意思笑弯了眼睛:“问错了,更正一下,好吃吗?”

宋辞胡乱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嗯。”

宁彦初笑了起来,自己也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冰淇淋,张开嘴叼住,先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整根吞了进去。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眼眸明媚,宋辞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手里的麦旋风似乎都变得更甜了。

俩人桌上的东西吃了个差不多,宁彦初收起笑容,拿起桌上崭新的课本翻了起来。宋辞面不改色,心如擂鼓看着宁彦初的动作。

宁彦初一页页仔细看着,指尖划过空白的页边,什么都没问,仿佛早就知道他换了新书。翻完最后一页,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地给宋辞列补习计划。

“物理和数学是你的薄弱项,但死记硬背公式没用,”宁彦初一边写一边说,“我打算先带你梳理知识点框架,

再结合课后例题讲解,找到你感兴趣的点。理科的美好在于逻辑和规律,只要你能发现其中的乐趣,学起来就轻松多了。”

宋辞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清晰的规划,默不作声。

麦当劳温度很低,半开放的环境基本上让宋辞那些旖旎的思绪散了个七七八八,他开始认真沉下心来宁彦初标记的东西。

宁彦初的辅导方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会强迫他做题,而是会从生活中的现象入手,引出知识点。比如讲力学时,她会拿桌上的汉堡和薯条举例,解释原理的时候偶尔还能带出他俩一起看过的电影和英美剧。

更让宋辞惊讶的是,宁彦初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思路。有时候他只是随口提出一个疑问,甚至只是皱了下眉,她就能立刻明白他的困惑,并用更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解。几次下来,宋辞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她的节奏,甚至偶尔还能提出一些有见地的想法。

“你看……我说的没错,你其实很有天分,”宁彦初放下笔,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逻辑思维很强,只是之前没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也没静下心来。”

宋辞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里的焦躁和迷茫消散了些许。

补习间隙,两人随意闲聊起来,宁彦初抿着红茶,随口问道:“对了,你将来想做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宋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想好。”

他确实不知道,宁彦初这么一问,他发现自己好像对什么都很一般,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很小的时候宋辞想做奥特曼,长大点发现他不可能变成奥特曼以后,有一阵儿他想过要开个宠物店,但有了毛豆以后就没有了这个想法,再长大点觉得自己应该当个汽车工程师,但是看完科幻小说以后他觉得也许等他到了工作的年纪,人人应该都在开飞梭了……

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尤其是这一年的日子浑浑噩噩,成绩一塌糊涂,天天在迷恋和惶恐中横跳度日,觉得自己人都要完了,哪有时间想理想想规划。

宁彦初歪歪头:“有想过去研究宋导的方向吗?子承父业之类的?”

宋辞几乎立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天然对自己父亲研究的领域不感兴趣,尤其是一想到,现在这个领域内最顶尖的团队恰好就在他父亲这里,他更不想去了。

宁彦初点点头,了然到:“我其实也没有想过要去研究我爸妈现在做的事情,虽然我现在学的倒也不是应用不到那里去,但是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宋辞顿了顿,反过来问:“那你呢?你这么厉害,肯定早就想好了吧?”

宁彦初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又藏着坚定:“我也没有太想好。我现在做的方向,主要是深度学习和大数据领域,但以后具体做什么,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放下手里的纸杯,继续说道,“我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助到更多的人,或者是至少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只是具体怎么实现,还在慢慢摸索。”

宋辞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莫名地跟着悸动。他从来没想过“帮助别人”这种宏大的命题,可从宁彦初嘴里说出来,却格外有说服力。

宁彦初说完,目光落在了宋辞修长的手指上,想起上次在他房间里看到的那些精致模型,眼睛一亮:“我发现你动手能力也很强,那些模型做得那么好,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方向,不如也做点能帮助更多人的事?”

宋辞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帮助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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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义的?”

宁彦初想了想,想起自己父母一直在研发的医疗仓,随口说道:“比如当个医生什么的。医生救死扶伤,能直接帮助到需要的人,多有意义啊。你的手这么灵活,能做模型,也能把手术刀握得很稳吧。”

医生?

“你以后的方向会和医学有关系吗?”

宁彦初耸了耸肩,“现在还不好说……我现在研究的倒也可以应用到医学领域,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么分化到那么细。”

宋辞愣住了,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宁彦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是说如果,他成为一名医生,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点?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甚至有可能会站在她身边,甚至能帮助到她?

*

麦当劳还是那样的风格装璜,也依旧人来人往,空调风呼呼地吹着,却没有记忆里那么冷了,但是对面的人还在。

*

“想什么呢?”宋辞点完麦旋风,抬头就看到宁彦初盯着桌面发呆,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宋辞的心猛地一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蹭过宁彦初的可乐杯壁,丝丝凉意才勉强让他稳住心神。

他目光落在对面宁彦初的脸上,重点描摹着她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温和的疑惑。

事到如今,再提起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早已没了当初的慌乱无措,只余下一点点藏在心底的窘迫。他没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不自然,笑着打哈哈:“都多少年的事了,我快忘了。大概就是那时候年纪小,心思全不在学习上吧。”

宁彦初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几分怀念:“说起来,那段时间我们真没少待在麦当劳,从早待到黑,估计店员都快认识我们这两个常驻客了。”

“那可不。”宋辞眼前一亮,眼底的窘迫瞬间散去,少年时的鲜活模样重新浮现在脸上,一如既往,“好在我识趣,吃得多还主动收拾垃圾,绝对不算烦人的客人。哪像你,一个汉堡细嚼慢咽半天,再喝杯可乐就能坐一下午,换别人早被店员嫌弃占位置了。”

宁彦初被他逗笑,伸手敲了敲他的手背:“我那是在帮你划重点!哪有那么多时间像你一直吃吃吃的……不然你以为你后来能赶上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宋辞高中时的其他趣事。宋辞只捡着轻松的片段说,带着宁彦初回忆学校里某个老师的口头禅,聊起教学楼和实验楼大家的秘密基地,聊运动会上的其他学生的糗事。笑声未落,服务员就端来了他们点的餐,两盒冒着冷气的麦旋风放在餐盘中央,奶油上的抹茶粉撒得十分均匀。

宋辞拿起一根刚炸好的薯条,蘸了点自己麦旋风里的奶油,递到宁彦初嘴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期待:“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宁彦初没犹豫,微微张嘴咬住。

冰凉甜腻的奶油混着薯条的咸香在舌尖炸开,熟悉的口感瞬间勾起尘封的记忆。她慢慢嚼着,抬眼看向对面的宋辞,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像极了当年等她夸他解题思路对了的模样。

宋辞好像一下从手术室的宋大夫变成了学生时代的小宋辞。

她弯起眼睛,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吃,和以前一模一样。”

宋辞心头一暖,也拿起一根薯条蘸了麦旋风,慢慢嚼着,冰淇淋的甜意和薯条上的盐粒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冰凉裹着刚出炉薯条热乎的焦香,在口腔里交织出奇妙的滋味。

吃到一半,宁彦初放下薯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宋辞,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但是宋辞,你今天也有点不一样。”

宋辞正在喝咖啡,闻言动作一顿,咖啡的

苦涩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他抬眸看她,眼神坦然,眸子隐隐发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又像是带着一点刻意的引导,问:“哪里不一样?”

“对我。”宁彦初轻轻蹙起眉头,又迅速松开。

宋辞面上不动声色,只挑眉,“对你哪里不一样?”

宁彦初手指轻轻搓着,斟酌着措辞:“在医院的时候,还有刚才……你说的话还有……动作……”

“话?”宋辞声音不大,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小宋崽,你指这个?”

宁彦初没吭声。

宋辞声音里带着低沉的笑意,却偏要追问到底,带着点步步紧逼的温柔:“那动作呢?我做什么动作了?”

宁彦初抬起脸,她和宋辞对视。

宋辞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声音轻而沉,带着沉甸甸的真诚:“因为我很开心,你在那里。”

宁彦初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薯条,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场手术很难,压力很大。”宋辞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后怕,“从制定方案到术前准备,再到术中的每一个环节,我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怕出一点差错。但我知道,你在观察室里,看着我,也盯着医疗仓的数据,见证着我的努力,也陪着我扛过了最难熬的时刻。而且从一开始,你就给了我至高的信任和信心,这些对我而言,很重要。”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继续说道:“以前做手术,成功了,我只觉得是完成了一份责任,是医生的本分,就像你说的,我又帮助到了别人。但今天,看到你在那里,听到你说数据完美,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了更重要的意义。因为你,我想要立刻分享的喜悦,想要得到你的认可。”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宋辞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凌厉,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宁彦初看着他认真的眼眸,那里盛满了她的身影,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热。

她感觉自己心里多年前亲手筑起,并且持续由她自己不断加固的高墙,好像轰然崩塌了一角。

这感觉还未理清,她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轻轻拂过宋辞的脸颊,在下颌线位置停留数秒,又收回:“那……希望我以后能见证到你更多的成功。”

宋辞笑了,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下颌线柔腻温软的触感还在,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第44章

最后俩人匆匆吃完,因为宋辞接了个电话,被监护室叫了过去,倒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小患者的几项术后指标需要他的确认。

俩人在门诊大楼前分道扬镳,宁彦初要去后面的办公楼,宋辞要从门诊大楼进去穿走廊到监护室。

宋辞脚步匆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宁彦初没有宋辞那么着急,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里面贾舒然在群里发了几个文件,都是今早手术医疗仓导出的部分数据。

后面追了几个和历史数据对比图,就像两人之前说的那样,宋辞在手术室的操作和反应都很好,已经“刷新”了历史最佳治疗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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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纪录。群里几个人都在轮番赞叹吹捧撒花,宋辞也在群里,但他向来忙又话少,只默默潜水。

这时候群里突然出现一个眼熟的毛豆头像:「过几天请兄弟姐妹吃好的。【呲牙笑】」

迅速又掀起了群里新的一番热潮。

宁彦初微微一笑,没有在群里凑热闹。

她只是默默把数据文件下载下来,准备回去再仔细研究。

“宁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

宁彦初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一个娇俏的身影站在办公楼门口,穿着一身泛着丝绸光泽的吊带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她背着一只黑色小香包,脚上是一双绑带高跟凉鞋,发型倒是没变,还是那个丸子头。

是林思瑜。

脱去白大褂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医生,就是个精心打扮过的娇俏小公主。

宁彦初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林思瑜见她回头,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宁姐,真巧啊。”

宁彦初收起手机,淡淡点头:“林大夫。”

招呼打完,她就准备继续往里走。

“宁姐,等一下!”林思瑜连忙上前两步,细高跟在地上踩出噔噔的声音吗,她上前拦住宁彦初,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眯着眼歪头笑起来,那表情带着点硬凹出来的活泼可爱,“我有事想和您聊聊。”

宁彦初对“宁姐”这个称呼并不感冒,但她也没表现出来。她看着林思瑜,表情平静,无好感也无恶感,就像看待一个普通同事。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巧的皮质带金属手表,语气温和:“可以,不过我两点有会议,可能不能聊太久。”

林思瑜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故作遗憾地说:“本来还想请宁姐喝杯咖啡呢,那我们就边走边聊两句,行吗?”

宁彦初做出一个无可无不可的表情。

两人往医院中间的花坛方向走去。

宁彦初一言不发,沉默地走在林思瑜旁边。她身材高挑,即便穿着平底鞋,也比穿了高跟鞋的林思瑜高出一些。

林思瑜一直暗中观察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她近距离看着宁彦初白皙无暇的皮肤,几乎完美的骨相,还有那张看起来完全没化过妆的脸,心里忍不住暗暗比较,也试图找出一点“人工科技”的痕迹来安慰安慰自己。

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宁彦初的皮肤好得过分,毛孔细腻,干净通透,像天生就长这样,五官也没有一点点医美的痕迹。

林思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先沉不住气了,“其实……我是想和宁姐聊聊宋哥。”

她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

宁彦初抿了抿嘴,腮帮子微微鼓起一点,像是在忍耐什么。不用猜也知道,当然肯定是因为宋辞那个家伙。这声“宋哥”倒是叫得很亲昵。

她点点头,耐心示意她继续。

林思瑜侧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宁彦初的侧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

“听说宋哥快要结婚了,宁姐你了解吗?”

宁彦初表情不变,只是轻轻歪过头,看向她。

林思瑜这句话其实是个试探。她其实也不知道宋辞到底有没有结婚计划,只是院里一直有传言,说宋辞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友,感情甚笃,随时都可能结婚。但那个女生谁也没见过,神秘得很。

她一直不信,直到前几天她在食堂看到宁彦初,心里敲响警钟,于是跑去问同科室的谷砚景师兄。

结果谷师兄也说他没见过宋辞的女友,更不知道宁彦初是不是那个“她”。

林思瑜想亲自试探一下宁彦初和宋辞的关系,也想看看宁彦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今天在宋辞那里吃瘪是意料之中,虽然丢脸又气,但她心大,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可后来听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八卦,说宋辞好像摸了宁彦初的头……

那就很不妙了!

如果宁彦初点头说知道那便真相大白……林思瑜已经想好了,她会顺势问:宋哥的女友长什么样啊?这些年也没见过,院里好多人都说他们感情好像也一般,就连过年宋哥都在外地义诊,节假日更是从不请假。

如果宁彦初摇头说不知道……她就会夸张地说:啊呀,宋辞可喜欢她了,估计马上就要结婚了,宁姐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她已经把剧本都写好了,幼稚可笑绿茶但是她觉得有用。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宁彦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思瑜,眼眸微微一弯,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没有吧。据我所知,小辞目前还没有结婚计划,对方应该也没有。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思瑜完全没料到宁彦初会这样回答。

这……这和她想的剧本不一样啊?!气势为什么能这么足??这要怎么说??

林思瑜脸上那抹硬凹的甜笑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包带子,指尖泛白,愣了两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强装的惊讶,甚至还有些磕巴:“是、是吗?可院里好多人都在传呢,说宋哥有个谈了好多年的女友,感情特别好,就差领证了。”

她故意加重了“好多年”、“特别好”这几个词,目光死死盯着宁彦初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嫉妒、慌乱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哪怕是一点波澜,都能让她找到继续进攻的突破口。

可宁彦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花坛里开得正盛的月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传言而已,当不得真。宋大夫的私事,他自己最清楚,我比外人了解一点,这话应该没错。”

一句话,飘飘地将“外人”两个字抛给了林思瑜:你说的那些,都是道听途说,而我知道的,才是真相。

林思瑜的脸微微涨红,心里又气又急。她没料到宁彦初这么难对付,不像院里其他女生,一提起宋辞的“传闻女友”就面露失落,或者外强中干乱了阵脚,现在搞得被她反将一军,显得自己像个捕风捉影的长舌妇。

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换了个角度,语气带着点看似亲昵实则试探的八卦:“宁姐和宋哥很熟吗?我看你们偶尔会在一起,感觉宋哥对你好像……挺不一样的。”

宁彦初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贾舒然的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听到问题,收回目光,看向林思瑜。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看得林思瑜心里有点发毛。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发小。最近我刚从上海回来,因为工作原因我俩现在正好合作,偶尔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倒是林大夫,好像对宋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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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格外关心?”

这里是宋辞的单位,宁彦初明白此刻“发小”这个身份对宋辞和她而言应该是最安全的,她反手将问题抛给林思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思瑜被问得一噎,压力徒增,脸颊更红了。她慌乱地避开宁彦初的目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觉得宋哥很优秀,院里很多人都很佩服他,我就是随口问问。”

“宋辞确实很优秀,”宁彦初认同地点点头,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嘲讽,“他在专业上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过感情的事,向来是缘分,外人再怎么操心也没用,你说对吧?”

林思瑜深吸一口气,她听出了宁彦初的言外之意,压下心里的烦躁。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宁彦初太冷静、太从容了,不管她怎么试探、怎么挑衅,都像打在棉花上。

可她还是不甘心,宋辞这个样子就算了,怎么他身边的女人也这个样子?!她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尖锐:“那宁姐呢?你和宋哥认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吗?毕竟他这么优秀,又和你这么熟。”

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林思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宁彦初,等着她的答案。

宁彦初却笑了,不是林思瑜那种硬凹的甜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释然的浅笑。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依旧温和从容:“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宋辞的想法。而且,我两点的会议快开始了,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完,她对着林思瑜微微点头,算是告别。转身欲走之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思瑜,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对了,林大夫。”

林思瑜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有些话,也许从我嘴里说不太合适,我也没有太多的立场去干涉你的私事。”宁彦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思瑜的心尖上,“但是……我想,秉承着对患者负责,对自己负责,也对医院负责的态度。作为医生,哪怕是在规培期,也务必保持精诚、专注、心无旁骛的状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思瑜身上,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不合格产品”的审视,那目光让林思瑜下意识地想要遮掩。

“医院里容不得半点杂念,是忠告,也是底线。不然会带来麻烦。”

林思瑜僵在原地,看着宁彦初的背影,脚踝打颤,说不上是刚才孤注一掷提问的时候激动紧张的,还是被宁彦初头也不回的态度和丢下的那段话震慑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宁彦初和宋辞身上拥有同样的强大的气场,之前她觉得是巧合,现在却觉得那俩人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一种人,至少他俩和自己是完全泾渭分明的。

所以她输了吗?比宋辞当着全院的人冷脸拒绝自己一百次还要难堪。

而另一边,宁彦初走进办公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宋辞的联系方式,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林思瑜的话,不是没有一点影响。但是无论是当下宋辞的态度,自己的心情,还是之前一直没有确定的一些事情,都让宁彦初有些迟疑。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辞发来的消息:「忙完了,指标没问题。你到办公楼了吗?」

宁彦初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指尖敲下回复:「刚到,准备开会。」

宁彦初收起手机,走进办公楼的电梯。

电梯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刚才与人交锋的锐气。

第45章

24小时后,乐乐成功从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手术后期的恢复至关重要,宋辞跟医院申请,专门为乐乐安排一个单人间,里面多了一张陪护床,乐乐的妈妈累了可以在上面休息。

这也是宋辞看到乐乐的妈妈和爸爸在监护室外椅子上坐了通宵后专门去申请的。

其实家属在走廊睡觉在医院是很常见的场面,尤其是宋辞所在的这种大型三甲医院,坐标首都,一床难求,很多人都是千里迢迢扛着被子排队来看病,别说家属,有些病人的床也在走廊里,他们早已经对这些感到熟悉甚至麻木。

但是这次为乐乐申请倒不是真的搞特殊,而是她的后续数据依旧需要连接到医疗仓里,那些复杂的仪器不好在普通病房以及实验室中来回搬移,空间太小也摆不开,那张陪护床只是顺便的事。

所以这样的一间病房,除了有宋大夫的功劳,宁专家也出了力。

自麦当劳那次见面后,两人相处有个很明显的变化,之后宋辞每次给乐乐查房,宁彦初都会到场。两人一个专注观察患者体征,一个同步核对医疗仓数据,眼神交汇时能拉出丝,连旁边的护士都看在眼里偷笑。

更让实验室众人感慨的是,宋辞的“主动”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以前专门安排助理送到实验室的各科室临床数据,现在他总会亲自跑一趟,哪怕只是顺道,也要亲手交到宁彦初手上,材料上面的标记少了,但是当面的讲解却多了,能聊天绝不发信息,能见面绝不线上。

宋辞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楼下的自动售卖机了,他从蓝悦女士那里薅到了一盒品质不错的手冲,又骗走一个她新买的壶,每天早上做好后亲自端过去,温度总是刚好入口;偶尔带些新鲜水果,也会精准地挑出她爱吃的品种,安静留在办公室一角,就等她过来讨论工作,顺势投喂给她,从不说多余的话。

更不用说吃饭这件事。

只要赶上饭点,且手头没有紧急手术或会诊,宋辞必然会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语气自然地问一句“一起去食堂?”,或是直接拎着打包好的餐食招呼宁彦初和他去秘密基地吃饭,菜品都是宁彦初偏爱的口味。

同样是约吃饭、端茶递水,宋辞和于望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这点,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很有共识。

于望的好,带着几分刻意的“表演感”。他会在众人面前高调地给宁彦初带上海最网红的、最火爆的下午茶,说话时语气亲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宁彦初的特殊,意在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宋辞则完全相反。作为发小兼医疗仓临床试验的核心合作伙伴,他不仅在专业上为宁彦初添砖加瓦,总能精准指出数据中的优化方向,大家都能感觉到,宋辞的主动从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他的关心恰到好处,不越界、不刻意,却总能精准戳中宁彦初需求,更不会让宁彦初难受。

医院论坛上对俩人的合体从一开始的群起尖叫过渡成了习以为常。

【每日一打卡,今天宋草和仙女研究员合体了吗?】

【谢邀,合了。从早上食堂一起共享包子豆浆就已经开始合了。】

【不好意思插个楼,原来仙女姐姐也吃人类的包子。】

【请问仙女姐姐翻牌了哪个品种的包子。】

【这题我会——西葫芦鸡蛋素包子。好吃的。我也吃了。仙女肯定吃。】

【感谢楼上,我明天也吃这个,希望我皮肤能像仙女姐姐一样好。】

【这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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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来越歪了……只有我想知道他们今天一起查房了吗?】

【查了,正在……俩人此刻刚刚完成三秒钟对视。】

【三秒,天长地久,刚刚好。】

这天上午,宁彦初刚和宋辞一起查过房。

乐乐的恢复不错,这让她心情十分不错。

宋辞后面还有一台手术,直接去做准备了。

宁彦初早上从宋辞那里拿到了几分产科的数据,病例都很有代表性,里面有一些东西她不太明白,宋辞给了她一个产科大夫的联系方式,今天对方正在国际部坐诊,宋辞让她直接去。

产科国际部在医院的另一侧,单独有一个小门,可以选择穿过中间的花坛,也可以贴着医院的院墙边走过去。今天花坛园艺正在换花,周围拉了一圈隔离带,人是过不去了。

沿着院墙走的这条路,靠近医院配建的停车楼。

汽车进进出出,引擎声、刹车声、倒车提示音此起彼伏,加上来往的行人和推车的家属,环境显得有些嘈杂。

宁彦初走得很小心,她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着宋辞给她的那个产科医生的名字和楼层位置。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斜照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带着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也夹杂着停车楼那边淡淡的汽油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她正准备加快脚步,忽然听到停车楼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宁彦初蹙起眉毛,下意识抬头……

谁会在医院这样疯狂的打喇叭?

就见一辆白色的轿车正从停车楼里冲出来,速度明显快得不太对劲,巨大的引擎声轰鸣而过,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翻涌而来的滚滚热浪。

而就在轿车前方不远处,一名产妇扶着肚子正在慢吞吞向国际部门诊楼方向走,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空气瞬间凝固,那一刻宁彦初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慢,她能清晰地看到产妇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能看到轿车前挡风玻璃后那张狂躁又慌乱的脸,能听到轮胎在地面上发出的尖锐嘶鸣。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里。

宁彦初的心脏猛地缩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她一把抓住产妇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旁边绿化带有灌木从的位置推了一把,在人要重重摔下去时又拉了一下。

产妇半扑在绿化带上,茂密的冬青很好的缓冲了她的撞击,也因此避开了那辆失控飞驰而来的汽车。

而宁彦初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被甩到了车的侧面。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后腰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狠狠砸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宁彦初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似乎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女声发出尖锐的尖叫。

那声音……怎么有点像林思瑜?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过了很久,宁彦初缓缓睁开眼睛,又被手术室无影灯的光刺的再次闭住。

耳边是仪器的滴答声,还有医生护士急促的说话声。

她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后腰的疼痛依旧剧烈,甚至伴着木痛的电流麻感。

“醒了!病人恢复意识了!”

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凑了过来:“宁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宁彦初艰难地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发声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她强撑着昏沉的意识,告诫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尽可能地用精准的医学表述咬牙复述症状:“后腰脊柱处……有尖锐痛,还伴着放射性的电流麻痛,下肢……下肢有发木感。”

“我了解了,”医生说,“你伤到了后腰,我们已经给你做了初步检查和处理。现在需要尽快安排手术,但具体的手术方案,还需要你和宋医生一起确认。”

宁彦初愣了一下。

宋医生?

宋辞?

他不是在做手术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宋辞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一身手术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此刻红得吓人,布满血丝,眼神的情绪十分浓烈,翻涌着心疼、愤怒和深深的恐惧。

看到宁彦初醒着,他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了一点。

“宁彦初。”他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感觉怎么样?意识清醒?”

宁彦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发出一点声音:“那个……孕妇?”

“孕妇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受到了一点惊吓。”宋辞听懂了她的问题,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

宁彦初闭了闭眼睛,也许是因为安心也可能是因为疼痛,几秒后她又睁开了眼睛,看下宋辞,嘴唇微启,还没有发出声音。

宋辞像是知道对方要问什么直接说:“我那边手术做完了。”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上前:“宋医生,这是初步检查结果。病人后腰有挫伤,疑似椎体压缩性骨折,需要进一步确认。我们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手术方案还需要你们一起讨论。”

宋辞接过报告,快速翻看。

一个外科医生的手,此刻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看完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宁彦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彦初,我需要和你讨论手术方案。你现在能集中注意力吗?”

宁彦初费力地点了点头。

宋辞坐在她床边,拿起平板,调出影像资料,声音低沉沙哑:“你看,这里有轻微压缩,这里是软组织挫伤。我们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也可以考虑微创手术。这方面案例你最近也接触了不少,而且这是你的身体,我需要你的意见。”

宁彦初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脑子虽然还很昏沉,但专业本能让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轻声说:“……微创。恢复快。”

宋辞的眼神柔和了一点:“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手术风险你也知道,需要你自己确认。”他把手术同意书递过去:“这个字,你现在醒着,可以自己签。”

宁彦初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笔。

宋辞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住:“

我在。你慢慢来。”

宁彦初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因为疼或者还因为更多的其他的情绪。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同意书上刚签下一个“宁”字,手腕猛地一僵,像是

《予我微光[姐弟恋]》 40-50(第10/19页)

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笔尖硬生生顿在了纸上,拉出一条长痕。

“宋辞……”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你手里……现在还保留着你的那个方案吗?”

宋辞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几乎是用了足足五秒,才消化了宁彦初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他猛地睁大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写满了怔然与不可置信:“你是说……乐乐的方案-2?”

宁彦初艰难地点了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她却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死死盯着宋辞:“是的……用医疗仓。你把那个方案转给我,直接……通过医疗仓操作。”

宋辞的喉头剧烈滑动了一下,口罩严密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和那双因极度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宋辞见宁彦初握着笔悬在半空,姿态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是用带着哭腔的叹气口吻,声音艰涩:“彦初,你确定……要用自己的身体来试?”

“其实……”宁彦初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肺部的疼痛,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我一直觉得你的方案2没有问题,我的医疗仓核心模块也没有问题……我一直都有信心。但是我不能拿你和乐乐去赌……可是我这边,如果患者是我,主刀医生是你,你来通过医疗仓操作,那么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的脸色因为缺氧和剧痛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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