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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宋辞嘴里冒出这么一句他自己都很想笑的称呼,也确实跟着勾起了嘴角。
这可能是俩人最生疏别扭称呼彼此的一次,甚至还不如直接称呼对方全名——他们反正也经常这样大呼小叫彼此的名字。
“哈哈……可不是巧嘛!”
耿院长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拍了拍宋辞的肩膀,“这是宋辞,我们脊外的副主任,也是年轻有为!之前听老刘说,小宋的父亲就是你的导师,宋亦德教授是吧?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既然你们都认识,倒省得我多费口舌介绍了!”
话音刚落,院长助理端着四杯热茶走进来,轻声说了句“院长,各位请用”,便躬身退了出去,简单几句寒暄,几人顺势在院长的招呼下坐到了沙发上。
宁彦初和院长分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她身姿端正却不僵硬,裙摆轻轻垂落在腿侧,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小贾坐在宁彦初身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放在膝前,腰背挺得笔直,还带着几分拘谨;宋辞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宁彦初身上,视线掠过她挽得规整的低盘发,落在鬓角晃动的碎发上。
坐定后,宁彦初转头对小贾轻声说:“把资料给我。”
小贾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谢谢。”宁彦初接过,指尖纤细白皙,稳稳托着资料边缘,连露出的指甲边缘都透着粉色温柔的弧度。
她将资料理好递到耿院长面前,声音清晰利落,语速不疾不徐:“耿院长,我们这次专程来,是受刘院士委托,向您详细汇报医疗仓项目。我们希望与贵院的合作,能聚焦在重症患者术前干预与术后康复这两个核心方向。这里面是项目介绍、具体参数测算结果和风险评估报告,所有数据均经过三次交叉验证,确保其准确性和严谨性,请您放心。”
耿院长笑眯眯地接过,指尖捻着资料页认真翻阅起来。
宋辞借着宁彦初侧身递资料的动作,目光不经意间往下移,竟意外发现她还戴了耳钉,刚好被藏在了碎发后面,耳钉不是什么华丽的款式,只是两颗柔白圆润的小珍珠,恰好嵌在她小巧的耳垂上,泛着淡淡的粉白色光泽,美丽却不张扬,像她今日的装扮一样,低调又精致得恰到好处。
院长翻了几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宁彦初说:“小宁,资料还有吗?麻烦给我们宋大夫也看看?”
“有的。”宁彦初应声转头,对随行的小贾吩咐了一句。
很快,小贾取来一份新的资料,宁彦初接过,起身递向宋辞。
她递资料时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擦
过宋辞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就在宋辞接过资料的瞬间,她忽然抬眼,睫毛轻轻一颤,像蝶翼扫过心尖,对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又快又轻,带着点狡黠的俏皮,转瞬便恢复了清冷端庄的模样。
宋辞心头猛地一跳,像被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酥麻感顺着脊椎悄悄蔓延。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资料,指尖微微泛热,刚被触碰到的掌心也跟着异样地发烫,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生了根,迟迟不肯散去。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耳垂的珍珠耳钉上,方才那份低调的精致,此刻竟因为那抹转瞬即逝的俏皮,变得格外晃眼。
耿院长仍在低头专注翻看文件,丝毫没察觉两人间这隐秘的互动。宁彦初已经从容地坐回原位,坐姿端正,仿佛刚才那个俏皮的眨眼只是宋辞的错觉,可他胸腔里的心跳,却分明比刚才快了半拍。
宋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翻起了手中的资料。指尖划过纸质细腻的页面,大部分内容都有些眼熟,是前几天在**宁彦初搬家时,在她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见过的项目仪器宣贯手册核心内容,彼时她还趴在纸箱上,指尖点着参数表跟他随口提过几句项目原理。
可翻到后半部分,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后面的临床案例模拟资料远比手册里的陈旧样本新颖,数据图表标注得清晰详实,甚至包含了最新的术后拟合测算出的数据。直到最后几页,宋辞的瞳孔微微一缩,翻页的手骤然顿住,面前竟是一份完整的最新医学技术下对脊椎病例治疗的模拟分析,而病例的核心症状、影像学特征,赫然与她为他之前查找过的病患材料高度吻合!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宁彦初,她正侧耳听着耿院长的提问,神情专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宋辞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这病例模拟,放在医疗仓的介绍册里……难道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难道是为了贴合他的临床需求,才临时补充进合作方案里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自作多情。
医疗仓项目本就聚焦重症病患,这类病例本就在覆盖范围内,更何况从前天晚上到现在短短两天,和医院确定接手术也仅仅过了24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来得及做这么刚刚好的准备,就专门来帮助他临时接手的重症患者,直接搬来一个跨院区的合作项目,这也……太夸张了。
虽然宁彦初一直待自己很好,但是这种大张旗鼓明晃晃的“偏爱”宋辞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或许就只是巧合……
宋辞轻不可闻地吁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切实际的悸动,修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资料页,碾得纸张边缘微微发皱。此刻他表面上依旧是沉稳专业的模样,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份病例模拟上多停留了几秒,心底那点被刻意压制的软意,终究还是悄悄冒了头。
不到一会儿,院长便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重新落在宁彦初身上,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就连眼角的每一根笑出的褶子都透着真切的赞许。
只差把“这优秀的女娃咱医院要是能挖过来才好”的想法直接挂在脸上。
“方案都是你这边主导做的?”他语气里满是确认,眼底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赞叹,指尖还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是的。”宁彦初谦和颔首,语速平稳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怯场,“我接手项目后,结合当前临床医疗需求和贵院的营运模式做了调整,核心参数也根据数据更新做了优化。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方案与临床实际应用结合得不够紧密,这让我们的部分模拟结果不够稳定,这也是我们这次专程拜访的核心目的,希望能依托贵院的临床资源,让医疗仓能真正落地服务患者。”
她的话坦诚又务实,没有回避问题,反而精准点出合作的切入点,既体现了她所代表的科研院的严谨,又透着寻求共赢的诚意,让院长眼中的赞许更甚。
他和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刘谨修院士是多年故交,早年间就常听老友在电话里念叨:“院里新招了个小姑娘,叫宁彦初,出身科研世家,她爸妈就是当年搞医疗仓研发的核心人物。起初啊,不少人给我推荐她,还有人托关系来打招呼,让我多关照关照。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哎,怕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毕竟带着‘关系’来的,真要是没本事,后续也难办……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孩子是真了不得!”
“她爸妈意外走了之后,外界质疑声、行业里的压力全压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可她硬是把爸妈没做完的研究接了过来,还真把这项目给盘活了!这孩子不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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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高,还特别能吃苦!熬夜做实验、跑数据是常事,有时候要去高原戈壁采集数据,说走就走,一点不含糊。这份韧劲啊,现在的年轻人里真少见!更难得的是,这么能扛事、这么优秀的姑娘,长得还特别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果然啊,果然名不虚传!”院长笑着抬手示意她喝茶,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自家后辈,“早听老刘说你是个宝贝。不仅科研做得顶尖,人很年轻,气质更是出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宁彦初谦和地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漾着平和的光:“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有这些进展,全靠刘院士和各位前辈的指点与包容。说到底,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稳而已。”
说话后半句时,她抬起黑而亮的双眸,直直地看向耿院长,她的指尖轻轻拢过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顺势别到耳后,指尖纤细,动作从容自然,没有半分刻意拿捏的痕迹,恰好衬出她的松弛与真诚。
宋辞坐在一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被一团温软的光团猛地填满,又暖又胀。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投入工作的宁彦初。
准确来说,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次了,学习时埋首书卷、睫毛垂落的专注,实验时紧盯仪器、反复调试的严谨,写代码时蹙眉凝神、指尖翻飞的较真,改论文时逐字推敲、一丝不苟的执拗,那些时刻的她,耀眼却带着几分沉浸自我的疏离,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美好却总让人觉得多了几分一碰就碎的脆弱。
那样的宁彦初需要被仰望,需要被隔离,更需要被守护。
可此刻,从上海回来的宁彦初,却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唇角那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看着她眼底平和却清亮的光,忽然觉得,岁月与历练在她身上沉淀出了独有的底气。
她不再是那块易碎的水晶,反而像一块温润的欧泊,没有钻石的锋芒,没有水晶的剔透,却藏着内敛的光华,温和中透着神秘,柔软里裹着力量。
那份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那份谈及专业时的笃信感,那份轻描淡写带过付出的从容感,都让她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厚重、愈发迷人。
他望着她,心头的悸动像涨潮的海水般汹涌漫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烈,几乎要冲破胸腔,让他生出一种再也按不住的危险错觉。
他想靠近她,想护着她,想把她彻底揽入自己的羽翼下,再也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望着她,心头的悸动像潮水般漫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让他有种再也按不住的危险错觉。
宋辞甚至就着院长的办公室里,这样严肃的环境下,忽而想起这次奔赴上海的前因后果,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气闷与憋屈。
这样的宁彦初……那些人,谁都不配真正懂她。他们不仅不懂,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欣赏。即便短暂牵手,也不过是触碰到她刻意展露的温和表象,从未真正走进她的世界、读懂她的真心。
他们曾攥着一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宝藏,却只当是寻常美丽的石头,终究只是隔着一层雾的同行者,因不懂而疏离,因误解而渐远,最后必然分道扬镳。那些蜂拥向她的人,追逐的从来都只是她的光环与表象。他们贪恋她的容貌、觊觎她的家世,或是想借她的天赋为自己铺路,满心满眼都是掠夺式的占有。却从不愿俯身,看看她光芒背后的挣扎与疲惫;更不懂这份历经风雨沉淀的纯粹与坚韧,最需要的是小心翼翼的陪伴与尊重,而非居高临下的掌控与消耗。
那样浅薄的关系,到最后,一旦失控、利益不及预期,那些豺狼般的人,只会要么急着抽身撇清,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要么恶语相向,指责她“辜负期望”,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趋之若鹜地攀附。
宋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有些恶狠狠地想: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曾经得到过多么珍贵的东西,又亲手弄丢了什么。
可宁彦初又何其无辜。
她在感情里太过纯粹,见的太少,总愿意相信所有感情的美好。她从没想过要借家世或光环换取偏爱,只是捧着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交付,却没料到这份真心,会变成他人随意消耗的筹码。
受伤之后,她也从来不肯说一句委屈,只会把所有心碎都藏在温和的表象下,假装从容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他自己呢?宋辞每每想到这里,就十分自责。
他明明是那个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更见不得她被世俗欲望裹挟、受半分伤害的人。却偏偏把自己放在了最远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有时候宋辞也会想,他的沉默何尝不算是另一种伤害,他“默许”了那一切的发生。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高中那个模糊的梦之后,他就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他自己太卑鄙龌龊,而宁彦初值得更好的人。
可那个人具体该是什么模样,他又不清楚。
但总认为肯定不是自己这样的。
宋辞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强大,不够配得上她的纯粹与光芒。
所以,宁彦初与异性绝缘时,他竟会暗自庆幸;甚至还有些自私地期待,那个“更好的人”能迟迟不出现,好让她一直停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让他还能以“朋友”的名义,远远守护。
他曾那么笃定,宁彦初的聪慧与骄傲,足以让她避开所有荆棘;她总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最清醒的选择,从不允许旁人轻易介入她的世界。
可这次在上海,看着她小小的一只蹲在成堆的行李中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时,他忽然觉得,自己错得彻底。
尤其是七夕那晚,在人声鼎沸的铁板烧店,他就那么轻易地提前买单离开,放任把宁彦初彻底交给了于望。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就把她拱手让给了那个人。
他自以为潇洒地买单为宁彦初寻得良缘庆贺,又其实呢?
他错了个彻底。
他以前那些所谓的“尊重”,只不过是他不敢面对自己心意、不敢承认自己渴望靠近的怯懦的遮羞布。是他以“不打扰”为借口,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孩被豺狼环伺、被风雨淋透,却始终不肯伸手拉一把的失职。
宋辞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碾过,又重又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愧疚与悔意交织着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错过了太多次靠近的机会,也放任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其实,哪怕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自己永远不是她的“理想型”,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他不该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他攥紧了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发麻的触感还未褪去,心里却悄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或许,他不必再只做旁观者。
院长似是看穿了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轻轻叩了叩桌面,话锋一转,看向宁彦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正好,我刚跟宋辞聊到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合作项目,你们来得巧,材料我们也都看了,不如一起听听,或许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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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出不一样的思路。”
宁彦初闻言,抬眼看向宋辞,眼眸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星辰,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与信任,轻轻点了点头,无声传递着默契。
阳光窗户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美又坚定的轮廓,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淡淡的光泽。
宋辞看着她,心头那股汹涌的悸动还未平息,心里那个盘旋许久的、未成型的想法,却在这一瞬间,清晰得如同白昼。
第32章
宋辞借着院长这话递来的台阶,压住了内心的波涛汹涌,敛去了目光里浓烈的感情,静思片刻,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直看向宁彦初,眼底凝着从医多年特有的审慎锐利,又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专注,语气沉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其实刚才看资料,我就想请教一下宁……组长,我跟院长提过,我们脊外近期收诊的重症脊柱患者不少,多是高难度术式术后,或是合并神经粘连、肌力衰减的复杂病例。这类患者术后康复周期长不说,肌骨功能恢复滞后、并发症反复的问题尤其突出。你们医疗仓的术后干预模块,后续能不能针对这个核心痛点做定向适配?重点解决肌力重建和神经功能调控这两块的临床需求。”
宁彦初轻轻挑眉,沉思几秒,开口回答,思路清晰得没有一丝冗余,声音柔和中带着笃定:“我们团队在研发时就重点关注过这类临床痛点,目前子模块里已经内置嵌入了脊柱术后专属康复方案,依托压力传感反馈系统,能根据患者实时的肌电信号动态调整干预强度,最大程度避免过度训练引发的二次损伤。当然这些是我们目前依据接触到的病例和治疗方案制定的,相关程序还在不断迭代优化……”
她稍作停顿,看向宋辞,弯起嘴角,眼眸明亮:“不过有个关键点需要同步,就像我刚才提到的,这套方案的精准度,高度依赖患者术前的肌力分级、神经传导速度等基础数据,我们之前研发医疗仓,数据库基本都是依赖过往病例导入,对患者治疗前的状态资料并不多。如果确定后续合作,宋大夫这边能否协调提供近三年的重症病例全部数据?包含从治疗前一直到康复后的。我们也会提前签好保密协议和数据使用协议,我们可以据此建立更精准的患者分层模型,让干预方案更贴合你们科室的实际需求。”
说罢,她弯起了漂亮的眼角,眼尾的弧度像被精心勾勒过的月牙,连带着长而密的睫毛都跟着轻轻颤动,仿佛已经拿到了宋辞的答案,因为她知道自己回复的答案宋辞一定满意,她精准回应了他方才提问里的核心诉求。
果然,听到她的陈述,宋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随即颔首,语气依旧沉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没问题。”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桌角那份印着国家医学研究中心logo的文件,补充道:“我会让科室整理病例时,重点标注患者术前肌力、神经传导速度等核心数据,保密协议签完后,明天下班前发你邮箱。”
话音微顿,他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自己手边那份一直带着准备给院长汇报的手术方案,又道:“另外,关于儿童重症病例的适配,比如低体重患儿的干预剂量,后续可能需要咱们单独对接,这些细节问题我们后续详谈。
我想在此之前,我们可能还需要沟通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比如除基本的保密协议之外,我们应该拟定一份框架协议,明确双方的权责与数据使用边界。”
话锋一转,他侧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耿院长,脊背挺直,语气多了几分请示的意味,却依旧沉稳有度:“院长,您看合作协议这边是我们科室牵头还是?”
耿院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乐呵呵地摆摆手:“你们找合规部吧,之前院里早就和他们所有个什么战略合作协议了,这种我们就不用出面了,你们具体看着办,如果有什么需要协调决策的,不用等院里排会,直接走签报到这儿。”
宁彦初就坐在那里,手里也拿着其中一本介绍材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册的书脊,指腹蹭过硬壳封面上凸起的研究院的标识,一下,又一下。她抬眸看向耿院长,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聆听,末了,又把视线落回到宋辞身上。
宁彦初的指尖停在了LOGO位置,不动了,目光落在宋辞挺直的侧脸上,心底忽然漫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记忆里的少年模样还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眼前的人,身着白大褂,眉眼沉稳,对着院长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连提出合作建议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毛躁劲儿。
还记得小时候参加家长学院的音乐会,他非要穿那件恐龙连体衣,背后的大尾巴又厚又长,走路都费劲,走台阶时还差点绊倒自己,坐不到椅子上,宋教授嫌弃极了,让他自己去后面的台阶上蹲着看演出;还有写作业的时候,他自己总坐不住,各种各样的怪姿势层出不穷,非要蹲在椅子上,膝盖顶着桌子写,笔尖把练习册戳得全是小坑;还有刚提到摩托车驾的那天,兴奋得不行,第一时间就骑着车冲到她的宿舍楼底下,嚷嚷着搬寝室就包在他身上……
那些细碎的、带着少年青涩的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这个少年就这么突然地,在她看不见的日日夜夜里,悄悄长大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毛躁与莽撞,眉眼间沉淀下沉稳的轮廓,变成了如今这个能独当一面,坐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连语气都带着专业笃信的……成熟男人。
宋辞对宁彦初那边心理波动一无所知,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显然早就料到院长会放权。等耿院长话音落定,他才弯起嘴角,声音清润:“好的,谢谢院长。”
院长乐呵:“别谢我,先好好干,最好的资源倾斜给你们脊外了,干不好小心挨板子。”
宁彦初见他们说完,对着宋辞低声补充道:“你刚提到的儿童群体的参数校准我们正在推进,正好可以结合你这边的病例同步完善。后续我让团队先出一版初步适配方案,那……咱们后续什么时候碰一下细节?”
宁彦初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在问宋辞,其实看的也是身侧的耿院长。
院长摘下眼镜,应了宁彦初的话茬,语气随和:“行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别看着我了,时间上你们自己定就好,院里这边全力配合,但是,要优先保障临床需求。”
说后半句时院长重新敛了笑意,表情略显严肃,视线重新回到那叠资料,把文件拿的离自己稍远了一些,眯起眼看着里面的案例分析:“刚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小宁,你们这份资料做得很扎实,尤其是术后康复的跟踪数据,详细到这个程度,很难得。就拿这例脊柱侧弯的病例来说,术前干预和术后康复的衔接思路,很有参考价值。”
他话锋微顿,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术后康复数据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抬眼,话锋也跟着落定,终于打算绕到了宋辞这些天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事,乐乐的手术。
“关于那个儿科5号病床的患者。”
来了……!
院长没有急着开口,手又轻轻在纸页上叩了叩,像是在斟酌措辞。
宋辞的心跟着那一下下的轻叩,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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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起来,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孩子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些。”院长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审慎,说起患者,就连语速都变慢了不少,“会诊和检查材料也看了,先天性脊柱侧弯合并神经粘连,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脏器功能也比同龄孩子弱一截,手术的风险系数确实不低。”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宋辞,又落在宁彦初带来的医疗仓干预方案上,态度称得上模糊:“你提交的手术方案,我和院里几位老专家都看过了,思路很清晰,术式选择也贴合患儿的实际情况。但院里的顾虑,你也该明白。”
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却也没直接拍板否决宋辞主刀的请求。
宋辞紧绷的肩膀,悄然松了些许。他知道,院长这话里的潜台词,只要术前准备做到极致,把风险降到最低,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对如今的他而言,这已是意料之外的好事。
“总之,别高兴的太早,今早办公会老李还又专门提了提这个患儿的情况。”院长声音提高了一些,语调严肃而慎重“我要再强调一次,你们年轻人别嫌我们啰嗦——孩子底子太差,术前评估、脏器功能调理、麻醉方案推演,每一项都得做到万无一失,不能有半点侥幸。”
他抬眼扫过宋辞紧绷的侧脸,又落在宁彦初娴静的脸上,话里带着明显的权衡:“科研合作是院里的重点,要推进,但说到底,医者的根在临床,还是要以患者为先。我想,小宁你深耕医疗科研,这点道理肯定能理解。”
“院长放心。”宁彦初沉默半秒,随即郑重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科研的最终落点本就是服务临床,患者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宋辞闻言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眼快得几乎转瞬即逝。
院长没再继续纠结手术的事,反而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合作本身,语气里添了几分熟稔的托付,严肃也淡了一些:“说起来,你们俩是从小认识的交情,知根知底,往后合作起来也更省心。小宁初来乍到,院里的情况不熟,她这边的实验室选址、设备进场、手续对接这些杂事,就麻烦你多费心盯一盯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分机:“小张,之前说的给研究院的团队腾的那间会议室,相关通知文件搞好了吗?搞好了现在马上送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的,院长”,没过两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敲响,助理捧着一份装在文件夹里的红头文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院长抓起文件夹,扫了一眼便推到宋辞面前:“你办公室隔壁那间闲置的大会议室,已经让人协调好了,专门腾出来给她们当临时实验室。水电、网络还有专用线路,今早已经让后勤部门对接完毕,他们说应该能满足医疗仓设备的运行需求。后续那边医疗仓的核心部件会陆续运到,到时候你帮忙抽空照看一下,别出什么岔子。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他们说,我都交代过了。”
他抬眼看向两人,眼底带着慈爱的笑意:“实验室就在你办公室隔壁,门对门的距离,你们日常沟通方案、对接病例也方便,省得来回跑。”
宋辞顺着院长的目光看向那份文件,纸上的审批意见清晰明了,连设备进场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连日来因乐乐手术和合作事宜积压的紧绷感散去大半,眉宇间的倦意也淡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院长,沉声应道:“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宁彦初也跟着颔首致谢,声音清亮:“麻烦院长和宋大夫了,后续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及时沟通。”
事情谈妥,三人起身向院长道别。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宋辞目光瞥见小贾手里拎着的资料包,看起来没少装东西,沉甸甸坠着,顺手便接了过来:“我来拿吧。”
小贾愣了一下看向宁彦初,宁彦初还未讲话,宋辞又把她手里拎着的小包也顺势接走了。
“走吧,去看看新的办公环境。”
宁彦初眼底笑意盈盈,“谢谢啦。”
两人一同沿着长廊往科室方向走,小贾接了个电话,落在了两人半米的后面跟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奇怪的是,明明此行核心是医疗仓合作,可两人却心照不宣地没提半句相关事宜,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们安静而沉默地穿过医院的长廊。
最后还是宁彦初先开了口:“刚才院长提到的小患者,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起的那个重症患儿乐乐吧?她的情况怎么样了?之前说的多学科会诊,还顺利吗?”
宋辞侧头看她,见她眉眼间满是认真,便放缓了语速,沉声答道:“就是她,那个5岁的小姑娘。会诊还算顺利,我和几个科室的专家一起定了初步的手术方案。”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半点没提自己是方案的核心牵头人,他觉得自己在宁彦初面前,不需要靠这些展现。
顿了顿,他才接着补充,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不过院长也说了,孩子底子太差,术前还得好好调理,把风险降到最低。”
宁彦初闻言,垂眸瞥了眼宋辞从头到尾一直拿在手里的资料夹。那厚厚的牛皮纸夹被他的手掌大半拢住,别的地方都严严实实挡着,唯有边角漏出来的一小块,能清晰瞧见上面列着的一长串专家签名。
而在那串签名下方,特意留白、标注着“主刀医师确认”的位置上,分明落着宋辞惯有的连笔字,笔锋利落,带着他独有的严谨劲儿。
她心头了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点破他这份刻意的低调,“那术前准备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吗?”
宋辞闻言,英俊的眉毛先是高高挑起,随即又缓缓落下,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平日里紧绷的唇角也难得勾起一抹浅弧,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有大把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怎么样,宁组长怕不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宁彦初被这声“宁组长”逗得弯了眼角,早在院长办公室,每次听宋辞这么称呼自己,她都很想笑。她用白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里的资料夹,目光落在那露出来的签名边角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与他相呼应的揶揄,却又透着十足的笃定:“后悔?我要是后悔,今天就不会主动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了。”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耳边的碎发不经意扫过宋辞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尾音带着点狡黠的上扬:“再说了,能跟宋大夫搭档,攻克这么棘手的病例,求之不得还来不及呢。你可别忘了,我当初回来前就跟你提过,临床数据的事,迟早要找你帮忙。所以啊,咱们谁帮谁,还真不一定呢……”
宋辞指尖微顿,落在资料夹上的力道轻了些,收敛了方才的笑意,想起一直折磨着宁彦初的数据报错问题,沉声问道:“一直没问,你当初帮我找到的那些病例数据,到底是怎么恢复的?还有你说的医疗仓数据库报错的问题,现在找到症结了?”
宁彦初闻言皱了皱鼻尖,比刚才在办公室的端庄娴雅,多了几分灵动的俏皮,她没打算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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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周折,只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还能怎么恢复,凭运气直接从备份库里抓取的呗。至于报错的问题,我现在倒是有了些思路,不过还需要临床数据验证。说起来,这次来这边开展合作,确实也是我验证方案的一部分。”
她话锋一转,抬眼直直看向宋辞,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语气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我倒好奇了,你怎么就不担心我这医疗仓的报错隐患会影响治疗?我以为我拿着医疗仓项目出现你得吓一跳——你怎么还主动提出要把它融入术前干预?”
不待宋辞回答,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宋辞的手臂,用手指尖隔着对方白大褂感受了一下他突然隆起的手臂肌肉,心里暗笑,又说:“我怎么看你,从头到尾都没半点担心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宋辞忍住没把对方作乱的手指捏住,淡定反问。
“怎么不担心——”
宁彦初的话被截住了,宋辞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都能相互感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了半秒,反倒是宁彦初先受不了这过近的距离,率先移开了双眸,视线落在手边的资料上,神色稍稍有些不自在。
宋辞垂眸,目光落回手中的文件夹上,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还带着一丝对非本职领域的审慎:“看到你之前发我的模拟测算报告和数据图谱,凭我的专业判断,大概能推断出,你的医疗仓核心模块应该没出大问题。那些分段模拟数据,和我这边的临床预判结果高度吻合。”
他语气微顿,斟酌着措辞,生怕自己用外科临床的逻辑描述科研问题不够精准:“我预估,症结可能出在部分子模块的交互上,我也不确定这么说准不准确,你们科研领域应该有更专业的术语。简单说,单看每个子模块的运算逻辑、输出数据,全是正确的;但从报错反馈来看,它没法系统协同复杂病例的各项数据,进而形成完整的综合干预方案。”
宁彦初一声不吭地听着,眼底的惊讶却一点点漫开。
她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宋辞认真解释,一个外科医生,仅凭几份数据报告,就能精准戳中医疗仓的核心症结,甚至连问题的表现形式都描述得分毫不差,这份专业敏感度,实在让她惊叹。
但是……宁彦初抬眼看向他,顺着他话锋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可惜,更藏着对自身专业的较真:“很高兴你能认可我们的设备……但你是医生,肯定比我清楚,现实里,没有任何一个病患的病灶和症状能被完全拆解干净,尤其是重症患者,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我推测,只要严格把每个病患的症状、病灶拆解开,逐段适配参数,就不会影响核心治疗效果。你也知道,作为乐乐的主治医生,我不会将她完全放在你的医疗仓里治疗,所以你的医疗仓对我而言是适配的,也是能协同的。”
用坚定地语气说完这段,宋辞观察着宁彦初眼底的惊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戳中关键:“所以,你过来了。不是吗?而我,也准备好了。”
说完这句,宋辞没给宁彦初继续纠结的机会,主动转移了话题,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自然:“呀光顾着聊天!都到午饭点了。”
宁彦初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下意识冒出一个单音节:“?”
宋辞长腿一伸,带着宁彦初换了一个方向:“先不去办公室了,那边估计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办临时饭卡。走,我带你们去我们职工食堂搓一顿,味道还凑活。”——
作者有话说:医学那些胡诌还是求助了AI网络。
第33章
宋辞说完,走到其中一个路口,换了个方向,直接带着人向医院的职工食堂方向去了。
“宁组,刚才研究院那边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回去签收下上海研究中心托运过来的东西。”这时小贾接完电话匆匆忙忙跑了上来,小声对宁彦初说。
宋辞放慢下脚步,看宁彦初和贾舒然对话。
“最后那批?”宁彦初问。
“对,刚办公室给我打电话说是送到了。”小贾回。
“好的,那你回去记得把饭吃了。”宁彦初叮嘱。
宋辞这时开口:“需要我这边帮忙吗?我听是……上海那边托运过来的设备?医疗仓?”
“噢,没事,医疗仓已经到了,这次寄来的应该是最后我们用来测试模拟的辅助设备,不算特别复杂,本身也是舒然打包的,她回去签收情况更了解一些。”宁彦初弯起眉,眼睛灿然明亮,声音并不大。
宋辞点点头表示了解。
小贾早在之前的上海铁板烧店过生日时就对宋辞印象非常不错,但是那时候他们都把宋辞认成了医学院的在校学生,即便后来被宁彦初纠正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名独当一面的医生,她潜意识里将对方归于也“一个非常英俊但是好像有些腼腆的弟弟”的范畴……
这次小贾来医院一起和宁组长来沟通临床的合作,她跟着宁彦初进了院长办公室,骤然见到穿着白大褂立直立在里面的高大清俊的男人,甚至一开始没有把他和那个“学医的弟弟”联系到一起。
直到宁彦初笑着打了招呼,对方予以回应,小贾的脚步才在后面骤然顿住,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反复打量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谁能告诉她,这竟然是去年那个穿黑T恤、笑起来带着点少年气、亦步亦趋恨不得一直黏在宁彦初身后表情乖巧的大男孩?
小贾啧啧称奇,眼前医生已经不再适合被称为男孩或者少年,他挺拔地立在办公桌旁,医生的装束让他褪去了青涩和松弛,多了锐利的气场,对话里能听出他被院长当面器重,他谈起脊外临床的专业术语时条理清晰,对接医疗仓合作的细节时,语气自信沉稳,目光里满是专注。每一个判断都掷地有声,每一个诉求都精准切中临床痛点,浑身都透着让人信服的专业气场,全然是顶尖临床医师的模样。
就问……这哪里还有一点点低着头抓着包带嘴上叫“学姐”小奶狗的样子……?!
要是非要让小贾再从旁观者的角度,给这份惊艳加个更直白的注脚——那就是宋辞如今的模样,可比去年穿黑T恤时,更有男人味,更更帅,还更更更迷人了!
小贾的小心思跑出去八百米,但是面上不显,只是得了宁彦初首肯后,把身体转向组长身边的宋辞,仅匆匆抬起头看了人家瘦削的下颌线一眼后,又不好意思地转回到了宁彦初旁边。
宋辞不解挑眉,看向宁彦初。
“你把她的包给她一下。”宁彦初轻笑着说道,目光扫向了一直被宋辞单手提着的包。
“噢,好。”宋辞后知后觉,将手里包递了过去。
小贾背上自己的包,冲宋辞笑了笑,转身准备要走,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到宁彦初耳边,用气音压得极低,眼底还亮着藏不住的八卦光芒:“宁组,我收回上次他‘英俊弟弟’的话,现在这范儿,就在这里,我的妈……弟弟不了一点儿啊。简直是帅出了新高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午餐了,先去回去了嗷!”
宁彦初被她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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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又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宋辞,唇角又跟着弯了弯。
俩人目送小贾抱着自己的包蹦蹦跳跳地蹦跶离开,宋辞单手插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示意宁彦初,“那……接着食堂走?”
“好。”
正值饭点,他们走在去食堂的这条路上,恰好是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有同要去食堂三五成群的工作人员,还有急急忙忙穿梭于住院部和门诊大楼去的医生患者。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近不远,偶尔低声交谈着,丝毫没察觉,周围的动静早已悄然变小,俩人自己围成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原本在走廊上低声交接工作的护士、三三俩俩抱着病历路过的医生,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宛若探照灯嗖嗖地扫视。
没办法,俩人一起戳在那里实在是太高光了,这场面又着实罕见……
不仅是因为宋辞(宋草)罕见地在走廊溜达,还是因为宋草身边多了个明显不是病患模样的陌生的漂亮女人,更因为他手里还自来熟地拎着女人的小包。
整个医院谁不知道宋辞、宋大夫?
二十多就坐稳了骨干位置,王主任的得意门生,主刀过数例业内都棘手的高难度脊柱手术,手上的功夫精准得让人惊叹,现在甚至还多了一个称呼——“脊外的第一顺位继承成人”。
大概是仗着年轻,又生了一副格外惹眼的英俊皮囊,宋辞反倒习惯于用冷淡待人。
他话不多,行事却沉稳利落,一言一行都带着外科医生特有的干脆,周身总像裹着一层薄薄的、生人勿近的冷意。
平日里,他的轨迹几乎固定在手术台与办公室两点一线,科室以外鲜少能看到他的身影,就算偶尔撞见,也都是步履匆匆,要么夹着病历夹,要么接打着关于手术方案的电话,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应付。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和谁肩并肩走着,还低声细语地说着话,浑身上下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松弛与愉悦。
当然还有一个提起宋辞不得不说的让众人津津乐道又暗自遗憾的事——宋辞早早就对外宣称,自己有个从校园一路走到工作岗位的女友,感情稳定得羡煞旁人。这么多年来,不管是科室聚餐还是外出学术交流,他都守身如玉,愣是没传出过半点绯闻。不少暗中倾慕他的年轻护士,都只能把心思悄悄压在心底,只敢远远看着。
可眼下,宋辞身边跟着的这个女人,实在惹眼得很,众人那些沉寂多年、早已懒得八卦的传闻,骤然间就被重新勾起。
明目张胆偷看着的小护士暗自叹息,那漂亮姐姐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衫裙愣是把那抹白色穿出了极其高级的层次感,衬得身姿亭亭玉立,腰间的细带轻轻一束,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的五官极美,眼眸更清亮通透,透着一股沉静和柔和,整个人透着一种知性又雅致的气质。
就像是嫌大家的目光还不够聚焦似的,俩人走走停停,又在医院走廊一起观摩起了墙上的什么展板,就那么大剌剌地戳在路中央停了下来。
就见漂亮姐姐伸出纤长的小臂,虚空点了点展板上的某行字,素来连笑都吝啬给一个的宋大夫,侧脸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他侧头听她说话时,眉头舒展着,看向她的眼神温和又专注,连平日里总是抿得紧紧的唇角,都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俩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宋大夫就着两人并肩而立的姿势,拿出手机现场解锁,单手点了两下,把手机直接递到了那个女人手里,供她随意翻阅,自己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直接在旁边忽然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那份耐心与亲近,是院里所有人共事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的。
两人之间浮动着粉色的气流……大概就是爱情的气息。
一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砖上,清晰可闻。
周遭传来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吸气声,几道目光撞在一起,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疑惑——宋医生口中那个“感情要好的女友”,难道就是这位?
谷大夫刚查完房,身边围着小护士和规培生,在走廊正准备简单布置几句就去吃饭,结果一抬头,远远看到走过来的宋草和宋草旁边的美丽身影……
谷大夫嘴里那句“等下把23床的术后记录整理好”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蹦出后半句。
他身边的小护士和规培生面面相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瞬间也跟着噤了声。
谷大夫的视线在宋辞和宁彦初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的震惊快溢出来了,心情十分复杂。
去年七夕,上海,学术交流会,宋辞这狗东西貌似被前女友甩了(具体他至今未敢问具体发生了啥,宋狗也没有说),拉着他啤酒喝到半夜,那副蔫了吧唧仿佛“心爱的女人已经嫁人新郎不是他”的难受委屈样子谷大夫现在还记着。
作为一起规培出来的好兄弟,他当时还真心实意地为宋狗心疼了一把,拍着胸脯劝宋狗“天涯何处无芳草”,就怕这优秀的帅小伙再栽在感情里吃苦。
可眼下……
谷大夫又偷偷瞄了一眼宁彦初,那身段那气质,往宋狗身边一站,说不上谁比谁更“高配”一些。
一个微妙的想法呼之欲出:“这苦也不白吃啊……”
他心里那点“兄弟终于熬出头”的欣慰,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情绪盖过,合着那一夜同样是老光棍的他劝了半天,不是宋狗遇不到更好的,是这份儿好的还没到“好”的时候?
神奇的第六感告诉谷砚景,这个极美的女人,就是宋狗的那个“她”。
行吧。
谷大夫五味杂陈,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真真是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啊。
谷大夫语塞,他身边的几小只也没闲着。
旁边刚才还低眉顺眼的小护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病历夹攥得咯吱响,指尖跟装了弹簧似的,狠狠戳了戳身边规培生的胳膊肘,用气音憋得直打颤,嘴皮子飞快:“我的天我的天!快看——宋医生身边那个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气质绝了!他俩走一块儿也太养眼了吧!这是在干什么,偶像剧照到现实了吗?!”
规培生正低头扒拉手里的签字笔,冷不丁被戳得一个趔趄,差点把笔甩出去,抬头看了一眼,赶紧抬手捂住嘴,把到嘴边的“哇靠”咽了回去,肩膀却憋笑憋得直抖。他飞快地用手肘回怼了小护士一下,又挤眉弄眼地朝宋辞和宁彦初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好奇:“我来医院仨月,第一次见他身边带女生!我以为他对人类不感兴趣。”
两人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落进了谷大夫眼里,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拿起手里的病历夹在规培生肩膀上轻拍一下,嘴里低声斥道:“看什么看,病历写完了?”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扬,最后挤成一个变态的狞笑,年轻真是好,连八卦起来都比他有气势有活力,明显……
明显工作还不够饱和。上强度!
宋辞和宁彦初对身后那片悄然炸开的议论声,以及几道追着他们背影不放的目光,浑然不觉。
两人并肩走着,宋辞刚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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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初看了刚才自己母亲在群里发的毛豆搞怪视频,两人都笑出声,他顺势侧头给宁彦初指了指沿路走廊尽头的标识牌,低声说着住院部各科室的分布,宁彦初听得认真,顺便问了几个挂在墙上的宣传展板。
路过拐角时,宋辞怕她撞上迎面推来的治疗车,下意识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微微侧身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这个再自然不过的护持动作,恰好被不远处一个举着手机的规培生,偷偷定格成了一张模糊却足够引人遐想的照片。
而此刻,医院内部论坛的某个角落,一个新帖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热度。
标题赫然是**【震惊!众所周知的S草今天和美女在医院走廊散步,疑似挽手互看手机!多年未现身的隐形女友终于现身?这是来宣示主权了?】**
帖子里,那张偷拍照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卧槽!宋草居然有女朋友了?我不信!」
「不是早就有吗?上个星期去领证了啊。」
「领证真假?有没有负责人事的告诉我假???心碎一地。」
「应该假吧,婚假得提流程,没看到啊……」
「感谢辟谣,友情提示,但是楼上你掉码了。」
「这时候谁还在意掉不掉码……」
「那个姐姐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替大家近距离看过了,人太美了,皮肤巨好,没人觉得配一脸吗?这门婚事我同意。」
「难怪这两天宋大夫干劲十足,据说刚主持了一个复杂而庞大的会诊,原来是有爱情的滋养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只有我关注到原来宋大夫会呲牙笑吗?那口白牙好苏啊……」
「我也想看他手机里是啥。」
「被他揽着应该很幸福吧……」
一条条评论飞快刷新,帖子的热度还在持续走高,可当事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全院的八卦中心。
没过多久,信息科负责管理内部论坛“网管”的张姐,正吃着食堂打来的饭,对着电脑核对应收账单,眼角余光瞥见后台的热度预警弹窗,那个关于S草的帖子,十分钟点击量破千,评论数噌噌往上涨,直接冲到了论坛热度榜第一。
她本来想随手点个“限制传播”,毕竟医院论坛有规矩,这种私人八卦帖不能太张扬。结果鼠标一点进去,看清那张模糊却足够引人遐想的偷拍照,还有底下炸开锅的评论,张姐手里的鼠标就顿住了。
作为看着宋辞从青涩规培生一路熬成外科王牌主刀的“老人”,张姐对这小伙子向来多几分关注。他为人谦逊踏实,做事又稳又狠,偏生还长了一张俊朗夺目的脸,当年刚进院时,多少护士小姐姐借着送病历的由头往脊外办公室跑。张姐那会儿还打趣过,说这小子怕是要在院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结果倒好,宋辞一心扎在手术台和病历本里,愣是没传出半点绯闻,洁身自好,活脱脱一个“外科界的高岭之花”,“正常人类的绝缘体”。
此刻看着后台跳个不停的热度预警,张姐挑了挑眉,心里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她指尖摩挲着鼠标,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按规矩限流,可目光扫过那张模糊却甜得冒泡的偷拍照,再瞥见评论区里嗷嗷待哺的吃瓜大军,手一滑,非但没点“限制传播”,反而干脆利落地给帖子打上了**【院内热议】**的亮黄色置顶标签,又顺手把评论区的楼层限制放宽了不少。
张姐:……
反正,八卦无罪,全院同乐嘛。
这下可好,帖子彻底炸开了锅。原本只有外科系统的人在吃瓜,转眼急诊科、儿科、检验科的人全涌了过来,评论区刷新得比抢救室的监护仪还快:
「置顶了!网管带头吃瓜实锤了!」
「求扒!这个美女姐姐到底是哪个科室的?新人吗?」
「我赌一包奶茶,绝对是女朋友!宋医生护着人的样子也太苏了吧!」
「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姐姐?我上午好像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瞅见一眼,气质绝了!」
而这场八卦风暴的两位主角,此刻终于走到职工食堂门口,宋辞正侧身问宁彦初:“想吃什么?食堂有自助也也有特色小炒,哦对,糖醋排骨好像很不错,但是不知道这个点能不能抢到。”
第34章
宋辞和宁彦初在食堂坐定,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还冒着油亮的热气。
宋辞低头打量着自己盘子里的战利品,指尖夹着筷子,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运气不错,刚包圆了盘子里最后的排骨。”
说着,他便将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往宁彦初碗里拨,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挑拣着,动作细致得很,仿佛是在对待一场精密的手术:“就是好多形状奇奇怪怪的,阿姨好像全留在这里面了。”
宁彦初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几块排骨,有长条的,有带脆骨的,用筷子夹起一块圆滚滚的小元宝似的排骨,咬了一口,忍不住弯了弯眼:“形状怪才香,精华都在里头呢。”
宋辞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反驳,只是又给她挑了块带脆骨的,低声道:“这块脆骨多。”
他话
音落下后感受到了宁彦初的注视,勾起嘴角,语焉不详地补充了一句:“毛豆和你一样。”
明明是宋辞倾心照料的小狗,生活习性却处处带着宁彦初的影子,就比如,都爱咀嚼脆骨……一模一样圆溜溜的眼睛,一模一样嘎嘣嘎嘣的声音,重复的场面宋辞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他们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一面是落地窗,一面是梁柱,为整个空间隔出一片还算私密的独处空间,是个不错的“雅座”。宋辞一进食堂远远就瞄准了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地从隔壁心外科室的同事那里“继承”了下来,顺便收获了心外同事们八卦的眼神N枚。
说不清是帖子持续发酵的原因,还是宋辞在外一贯的少言寡语,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问候和寒暄藏在了得体的微笑点头里,宋辞手里拿着东西,半护着身后的宁彦初,坦然又骄傲地接受了大家目光的检视。
宋辞算是食堂的稀客,他的手术排期总是满档,偶尔赶上饭点能喘口气,多半是和科室的老周一起端着餐盘找个角落扒拉两口就走,更多时候要么是点外卖在办公室对付,要么是同科室的同事好心,打饭时顺手给他带一份。糖醋排骨这种紧俏菜从来不在宋辞的菜单里,为数不多吃过两回还是从老周盘子里抢的,他自己不在意,但是一提起食堂,就觉得宁彦初应该会喜欢。
像眼前这样安安稳稳坐着,还慢条斯理帮人挑拣排骨的样子,怕是全院没几个人见过。
“宋医生!好巧呀,你也来食堂吃饭啦!”突兀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甜脆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熟稔。
骤然听到被叫,两人同时抬眼,就见一个女孩端着一杯咖啡快步走过来。
她穿的是规培生统一的白大褂,个子还算高挑,却特意选了最小码,还悄悄收了腰,衣服紧裹在身上,衬得身形纤细玲珑,里面搭着件亮色吊带,领口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女孩很会凸显自己的优点,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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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好看,还专门戴了一个高奢品牌的锁骨链,她没有像多数工作人员那样穿洞洞鞋或者平底鞋,而是选一个跟不算高的圆头小单鞋,鞋上的金属logo和脖子上的项链来自同一个品牌。她将高马尾甩在脑后,脸上化着甜美的淡妆,眼皮上铺着细闪,眼尾微微上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小姑娘特有的娇俏精致劲儿。
开口说话的是林思瑜,院里的规培生,最近刚好在心外轮值。刚才进食堂听到科室的几个同事在聊宋辞来食堂吃饭了,还带着个陌生面孔,连忙装作偶遇凑了过来。
之前有一段时间传言心外的林思瑜要换科室,据说会转到宋辞这边来让他带,但是王主任出国前帮宋辞拒绝了,原因是脊外本身还需要宋辞帮忙顶着,正是缺熟练工的时候,新人来了帮不了什么忙还添麻烦,尤其是林思瑜情况院里大家多少都了解一些,老王觉得宋辞带不了也没有时间。
倒算是帮宋辞了却了一桩麻烦事。
林思瑜在院里很出名,家里三代从医,全是系统内的资深专家,家境殷实得不像话,她来规培纯粹是长辈安排的“体验生活”,以后也没打算让她走临床这种“苦路子”。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性子难免骄纵了些,别人忙着熬夜写病历、跟台学手术的时候,她敢光明正大地躲在规培生休息室刷剧;犯了小错,总有长辈出面兜底。
院里不少男医生看在她家世和脸蛋的份上,都乐意顺着她的小性子,围着她转,可林思瑜司空见惯,偏偏对这些殷勤不屑一顾,唯独对宋辞这尊油盐不进的“高岭之花”充满了孩子气的执念。
她第一次见宋辞是在院里举办的规培生讲座上,惯例就是每个科室都找了个门面去给“新入职”的孩子们“画画饼”,整个外科都忙得要死,也包括宋辞,但是这种时候,宋辞义不容辞又无可厚非地被票选为外科唯一代表去讲座主讲。
那天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台什么都没带,包括那份助理给他准备的那份演讲稿,就一个人站在幕布前,翻着PPT讲复杂的手术案例,从术前评估到术中突发状况的应对,条理清晰,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台下有人提问,他也只是微微抬眸,三言两语就点破关键,眉宇间的英俊被镀上了一层专注和专业金辉,瞬间戳中了林思瑜的心(当然还有其他一众规培生的心)。
谁说医学界的江直树只是存在于偶像剧里,那一刻,宋辞就是江直树本树!
讲座结束后,林思瑜仗着关系,挤到宋辞面前,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现磨咖啡,声音脆甜,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宋医生,你讲得真好!我是心外科的规培生林思瑜,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呀。”
宋辞当时正低头收拾东西,闻言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咖啡纸杯上手画的笑脸根本没有被他看到,他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听课”,便转身跟着老教授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是林思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无视的这么彻底。
以往她冲谁笑一笑,不说追捧至少一个心动探寻的眼神还是有的。
可宋辞偏不。
大概是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唯独宋辞对她视而不见,这份“例外”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宋辞反倒成了她非要啃下来的硬骨头。
从那天起,她就铆足了劲想引起宋辞的注意,故意在他查房路上“偶遇”,借着问病历的由头往脊外办公室跑,找到家里长辈,说想去脊外轮值,甚至打听他的喜好,学着买他去门诊楼下的自动售卖机买罐装黑咖啡喝。
要知道林小姐之前都是咖啡奶茶鲜榨果汁外卖轮着点,这还不算那些暗地里对她好的人给她桌子上送的、面前摆的,刚开始尝试那价格只有个位数的罐装的浓缩黑咖啡,只喝了一口就苦的她怀疑人生。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从一开始,林思瑜对宋辞的执念,不过是小姑娘家的自尊心受挫。讲座上被无视的那一下,好多人都见到了,没面子是真的,但是大家也都习惯了宋辞的反应,谈过也就淡忘。她追着宋辞跑,递咖啡、找借口搭话,更像是在完成一场必须赢的比赛,非要让这尊冰山对自己另眼相看不可,在多数人看来,就纯纯是没苦硬吃。
可这份较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悄悄变了味。
也许是某次跟着查房,她看见宋辞站在病床边,微微弯着腰,听那个患高血压的老太太絮絮叨叨讲家里的琐事,从儿女不常回家说到楼下的菜价涨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白大褂上,他没打断,没催促,眉眼间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反而透着难得的耐心。
也许是急诊会诊的夜里,家属一身血污,慌慌张张地拽着他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说着伤情。他没有一丝不耐,白大褂被揪得皱成一团,袖口沾了点蹭过来的血渍,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家属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条理清晰地解释着治疗方案,把那些专业术语拆解得通俗易懂,直到家属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从慌乱的家属那边找到了关键信息,迅速有效进行治疗。
又或者,是在手术观摩间里。她隔着玻璃,看见宋辞穿着一身绿色无菌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平日里总是淡淡的,此刻却锐利如鹰,落在手术部位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里的范本,沉稳、果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就是这样一个个细碎的瞬间,像温水煮茶,慢慢把那点不服气全部的熬成了心动。林思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爱上宋辞了。
而那个罐装浓缩苦到底的黑咖啡,她也一并喝下来了。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再主动一点,就能撬开宋辞这块冰山。虽然宋辞对
她向来冷漠,嘴里的女友没有人见过,但宋辞对全院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差不多,对老教授礼貌敬重,对同级医生点到即止,对规培生更是惜字如金,他不关心也不在乎院里新增添的年轻身影,但至少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这让林思瑜又无端增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信心。
林思瑜凑到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径直往宋辞面前递,手肘不经意地碰了碰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我听科室姐姐说您最近都在熬夜为一位小患者定方案,肯定累坏啦,特意给您买的无糖冰美式,您最喜欢的口味~”
说着,她才像是刚看见宁彦初似的,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却藏不住直白的审视,上下打量了宁彦初一番,嘴里的客套显得有点生硬:“呀,这位姐姐是?宋医生,你怎么都不给我介绍一下呀?”
林思瑜眼睛看着宁彦初,话是对宋辞说的,宁彦初没出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垂着眼帘。
宋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方才对着宁彦初的温和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疏离冷淡的脊外宋大夫。他没碰那杯咖啡,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谢谢。”
完全没有要把宁彦初介绍给不相关人的打算,界限划分得干干净净。
林思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委屈和不甘,好在这些日子被宋辞冷冰冰的态度虐惯了,小姑娘迅速调整好心态。
她不动声色地瞅了宁彦初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同龄女孩特有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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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随即又望向宋辞,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狗狗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示威,却又刚好能让宁彦初听得一清二楚:“是朋友吗?姐姐真的好漂亮好有气质!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我来医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宋医生愿意陪人坐下来好好吃饭呢~”
宁彦初笑了,如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抹温和的弧度,大方又优雅地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对面的空位:“坐吧。我姓宁,叫宁彦初,从事研究工作,这次是来和宋大夫谈医疗仓项目合作的。请问你怎么称呼?”
她的语气坦荡又从容,半点没有被当作“假想敌”的局促,反倒是说起“宋大夫”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些笑意,她心里忍不住拿自己的大咧咧的“宋大夫”和人家小姑娘娇滴滴的“宋医生”放在一起对比,顿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或许就是没有这个天分,真的一点都可爱娇俏不起来。
林思瑜的指尖攥了攥,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辞已经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已经带了点毫不掩饰的不耐,语气更是冷得像冰:“还有其他事吗,林大夫?我们要谈工作。”
逐客令下得直白又干脆,半点情面都没留。
林思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是羞的,也是气的。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眼眶都有点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只是那笑容看着有点勉强:“没事没事,那你们先忙,心外张主任还有事找我,我就不打扰啦!”
林思瑜的仓皇离开的身影消失在柱子后面,宁彦初才收回目光,低头咬了口排骨,又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宋辞,大概觉得眼前一幕很新鲜,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对面一脸不耐、眉头还蹙着的宋辞,听到笑声不解的抬起头,眉尾挑起一些表达疑惑。
他对自己伤害了小姑娘一片少女心浑然未觉,林思瑜跑开时他低头仍执着于盘子里的小排,仿佛那个靓丽的身影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裹着酱汁的脆骨。
宁彦初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餐盘里的排骨,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宋大夫,你这院草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宋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插曲烦躁,闻言却愣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宁彦初。
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笑意明晃晃的。
“小孩子心性,不懂分寸。被院里那些人惯坏了。”他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语气老成得仿佛是一个耄耋老者斥责不懂规矩的小辈,又像是想要给宁彦初辩解什么,“院里的规培生,我平时很少接触。”
“哦?”宁彦初拖长了语调,故意挑眉看他,“很少接触啊……我看刚才那小姑娘,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特意给您买的无糖冰美式,您最喜欢的口味~”宁彦初回忆着小姑娘的语气,细声细语地重复了一遍。
宋辞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瞄了宁彦初一眼,迅速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耳根微微发热。
其实刚宁彦初第一眼见到那个林姓的规培生,先是恍惚了一下,对方漂亮明媚,身材曼妙,喜欢漂亮衣服和漂亮饰品,即便上班也要化美美的妆,搭配好里面的衣服……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张扬美。
宁彦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在她潜意识里,这应该就是宋辞会喜欢的类型。或者是不止于宋辞,这应该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大男生都会喜欢的女孩类型。
她思绪翻飞,猝不及防就跌进了很多年前的回忆里。
那时候她双亲还在,她还是个泡在实验室里、醉心学术的无忧无虑的学生,宋辞刚高三毕业,彻底卸下了高考的重担,天天跟一群朋友昏天黑地玩。他们原本偶尔周末还会相约一起遛狗,那一阵儿也被宋辞日那些继夜的狂欢取消了,俩人确实很久没有见面。
有一天晚上,她刚从实验室做完实验出来,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上跳动着宋辞的名字。她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惊讶,晚上十一点,这个点他居然会给自己打电话,她下意识以为对方有什么要紧事,心里跟着着提起来。
接通后,对面一片嘈杂,隐约能听见话筒里传来唱歌和起哄的声音,应该是在KTV。她轻轻“喂”了一声。
那边闹哄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过电话,不是宋辞,是个陌生的男生调笑的声音,跟着又是一阵细细嗦嗦的喧闹,最后才传来宋辞带着点哑意的嗓音,明显是沾了酒,带着几分醉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地说,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罚给通讯录里的女生打电话。
一群人在旁边撺掇,他鬼使神差地就翻到了宁彦初的名字,可真接通了,听到了宁彦初的声音,酒一下醒了大半,又后悔了。
第35章
对面的叫嚣声宁彦初隔着听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嚷嚷着让他抓紧按照游戏规则说几句肉麻的话。
宁彦初捏紧了手机,脚步也顺势停下,很神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紧张,隔着手机听筒,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宋辞被逼得没办法,就着那点微醺的醉意,磕磕绊绊地说了两句没头没脑的话,什么好久没见了,挺想你的,乱七八糟,话音刚落就急忙解释:“我就是玩游戏,打给别人怕误会,只有你最安全。”
宁彦初从最初的惊讶,到后面的怔忡,只用了短短几秒。
还没等她回应,那边就炸开了更响亮的嘲笑,有人喊着:“宋辞你行不行啊!怎么给家里的姐姐,不是让打给安媛媛吗!?”宋辞好像被戳中了什么,在电话那头急急忙忙地争执起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窘迫:“我本来就对她没意思!说了多少次了!”
“呦呦呦呦——没意思,大家听到了吗?宋辞自己说的对安媛媛没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上次谁见人家穿裙子,偷偷跟我们说她活泼又身材好?”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宋辞的辩解声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别瞎说”,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那时候的宁彦初,以为自己没把这些少年人的玩笑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酒后的闹剧。
之后有次去宋辞家接毛豆,无意间瞥见他家书柜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年级毕业大合照,这样的合照宁彦初也有,只不过比宋辞的早几年。
她本来是凑过去,想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找到宋辞,却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意外看到了一个笑容娇俏明媚的女孩。
人名对应,是安媛媛,是那晚电话里被众人起哄的主角,是宋辞恼羞成怒不肯承认的暗恋对象。
很奇怪,那样嘈杂的环境,她竟然清楚的记住一个素昧谋面的女孩名字,还又看到了对方的照片。
安媛媛身上是一种和宁彦初完全不同的好看,暂不提谁比谁更美。单论风格,俩人就完全不同。
一样的白衬衫格子裙,穿在别的女生身上略显呆板拘谨,在她身上却格外衬得身姿窈窕。她扎着蓬松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苹果肌饱满得恰到好处,眉眼弯弯的,嘴角扬着的弧度都带着甜丝丝的朝气,站在人群里,像颗热乎乎的小太阳,又像一株鲜艳的野蔷薇,一眼就能抓住人的视线。
《予我微光[姐弟恋]》 30-40(第10/20页)
可此刻看着林思瑜的身影,再想起电话里那句被起哄喊出来的“活泼又身材还好”,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原来这么多年,他喜欢的类型,从来都没变过。
原来这么多年,简单一句评价,她还记得。
“在想什么?”
宋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宁彦初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小姑娘,挺漂亮也有活力的。身材也不错。”
宋辞哪里知道宁彦初的想法,只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干脆低头拿起汤勺,给宁彦初的碗里添了半勺排骨汤,试图转移话题:“汤要凉了,快喝。”
宁彦初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抿住嘴角,眼睛依旧是刚才弯弯的弧度,心里却泛着淡淡的凉。
而与此同时,林思瑜的身影刚消失在食堂门口,邻桌举着手机的小护士就飞快地戳完了发帖按钮。
医院内部论坛像是装了实时监控,不过半分钟,置顶帖就被刷新出了新楼层,标题被火速改成了**【修罗场翻车现场!princessL强势加入,被院草冷漠击退。漂亮姐姐主动介绍,身份大揭秘!!】**
PrincessL是林思瑜在论坛的专有称呼。早在她刚来规培那会儿,关于她的家世背景、漂亮脸蛋和骄纵性子的帖子就悄悄冒过头,奈何林家家大业大,在医疗系统里牵扯甚广,大家不好在论坛上公然讨论太过,每次话题都点到为止。而这些点到为止的话题里,从来都少不了她热烈追随宋辞,却次次遭受冷遇的那一趴。
也算是PrincessL的保留节目。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几乎是秒速盖楼,刷新飞速,毕竟中午正好是八卦佐餐的好时间。
「笑死,林公主又双叒叕碰壁的一天,心疼但想笑.jpg」
「她就是太直球了,以为喜欢就要追,根本没意识到宋医生对她是真没兴趣」
「咱就是问,宋大夫除了病患对哪个人类真·有兴趣?在今天这个帖子开始以前,我一直是这个认知来着……」
「刚才看她跑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鼻尖都泛着酸,都有些怜爱了是怎么回事哈哈哈」
「宋医生这次拒绝得够干脆!那句‘谈工作’简直是绝杀。」
「宋大夫哪次拒绝的不干脆??以前林公主堵他办公室门口送早餐,他直接让规培生转交护士长了。」
「woc那次真的好社死,恰好我在值班……只能说佩服林公主大心脏。」
「漂亮姐姐全程淡定吃瓜,主动自我介绍的样子好大方!这气场绝了!正宫都是这个气度吗?」
「歪个楼!有没有人注意到宋医生给漂亮姐姐挑排骨的手?稳得像是在缝血管!」
「别歪楼,最近跟宋草的手术,天天看他手,已经审美疲劳只想看漂亮姐姐了。」
「支持,漂亮姐姐的信息我们想知道。」
「我隐约听到了研究什么……」
「会是国家医学研究院吗,这么牛逼的吗?」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刚差点以为她就是哪个医疗器材的美女销售。」
「那你真的是应该去眼科和脑科都看看,宋草咋可能和销售吃饭,以及,哪里有气质这么好的销售,还有这么好看的销售为啥不找我吃饭???」
「别口嗨了亲,建议大家现在移步去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官网瞅瞅,你们会回来的【微微一笑】。」
「回来了。」
「+1……」
「回来了+10086……」
「原来是大佬。」
「原来真的会有人牛逼到把个人简介可以挂在官网首页,证件照可以美得像明星代言一样夸张。」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条移步去官网的评论刚发出来,就被顶上了热评第一,后面跟着一串「原来是大佬!这就说得通了」的回复。
整个论坛吵得热火朝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或憋笑或感叹的脸,唯独当事人那一桌,安静得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宋辞正低头给宁彦初盛汤,骨瓷汤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宁彦初咬着排骨,看着窗外的茂盛的梧桐叶,还在琢磨刚才林思瑜那双狗狗眼里的不甘,压根没留意到,自己已经在论坛里,被冠上了「正宫气场」「大佬」的名号。
两人吃完饭,宋辞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自然地接过俩人的餐盘放到了回收处。
“先去科室放东西,再带你去看你的实验室。”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妥帖。
宁彦初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往办公楼走。
两人并肩走着,竟有种难得的闲适。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抱着一沓病历本的老周。
老周眼尖,一眼就瞅见他俩,当即夸张地“哟”了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宋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舍得从食堂挪窝,还陪大佬——美女散步呢?”
显然9级冲浪选手老周没少刷论坛。
他挤眉弄眼地扫过宋辞手里的女士小包,又冲宁彦初笑了笑,一脸了然,换上了一个勉强正经的表情:“这位就是宁专家吧?久仰久仰,医疗仓项目的事,科室里都传遍了,大家非常非常欢迎。”
宋辞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颔首:“这是周家同,老周,我同科室同事。老周,我们刚吃完饭,准备带她去看那间会议室。”
“周大夫您好,谈不上专家,叫我小宁就行。我们主要是想来帮帮忙,也是来寻求帮助的。”宁彦初微微一笑。
“看会议室啊,”老周搓了搓手,笑得更暧昧了,“那可得好好瞅瞅,必须选个采光好、隔音棒的,不然哪对得起咱们宋草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