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路追来的挑战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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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皮袋,里边是小堆浮尘,散发着空灵气息,似为一团,又粒粒分明。
陆离拨了一下,大概有十五六粒,正是九天之上的浮尘撞上划过流星形成的青冥金砂。
“没想到虞师记得这样牢,如此快就寻人送来。”...
那叶扁舟未至河心,船身已凝霜三寸,寒气如刀锋刮过水面,劈开两道雪白浪痕。舟上人影瘦削如剑,青衫素净,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苍白手腕,指节修长,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淡青光泽。他足下木舟轻若无物,却似压着整条大江的流势,水波不兴,唯余霜气无声弥漫。
“白无名?!”
千面魔王正欲借幻形遁入军阵,忽觉眉心一凉,仿佛被无形剑尖抵住命门,喉头一紧,竟连半句咒言都吐不出来。她彩衣翻飞,面皮扭曲,七张面孔同时转来,每张嘴都在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不是被封了喉,而是神魂被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意”钉在原地,连思维都凝滞如冰。
寒煞魔王双掌结印,寒气暴涨,欲将此人冻成冰雕。可霜气刚涌至半途,便如撞上无形琉璃壁,“咔嚓”一声脆响,竟自行崩裂,化作漫天星点,簌簌坠入江中,瞬间蒸腾为雾。
慧明大师心头剧震,那一掌尚未落下,额角已渗出细汗。他认得这气息——不是内力,不是真元,更非魔气;是“理”,是“序”,是剑未出鞘,天地先为之让路的绝对肃杀。当年剑圣破碎虚空前最后一息,便是这般气象。
白无名足尖轻点,扁舟骤然解体,化作万千木屑,裹着霜气逆流而上,如万箭齐发,直射血海魔王后心!
血海魔王厉啸一声,七张面孔齐齐喷出黑血,在身前凝成一面血盾。木屑撞上,无声湮灭,血盾却剧烈震颤,浮现蛛网裂痕。他惊怒交加:“你怎知我血盾有三息之隙?!”
“你第七张脸,在你左耳后第三根骨刺上眨了眼。”白无名声线平直,无悲无喜,“眨眼时,血盾心脉微滞——你怕光。”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虚划一线。
没有剑光,没有破空声。
只是河面上方三尺,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如墨,继而“嗤啦”一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边缘泛着冷银色微芒,像被神匠用尺子量过、以最锋利的刃切开的天幕。缝隙中,不见幽冥,不显虚空,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那是蝉鸣剑意所至,连“存在”本身都被削去一隅的斩击。
血海魔王瞳孔骤缩,七张面孔同时惨白。他想退,可双脚陷在血泥里,动弹不得——不是被缚,而是那一线“空”已斩断他与周遭因果的联系。他成了孤悬于世的一粒尘,连逃遁的“路”都被抹去了。
“不——!”
第七张脸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黑雾,裹着他本体向后疾射。可那道银线已至眼前。
“噗。”
轻响如裂帛。
血海魔王自眉心至小腹,被剖开一道平滑如镜的创口。创口内无血,无肉,无骨,唯有一线深邃的“空”。他飞退之势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七张脸同时僵住,眼珠缓缓滑落,滚入江中。
下一瞬,他整个身躯从创口处无声崩解,化作亿万微尘,被江风一吹,散入苍茫暮色,再无半点痕迹。
死寂。
连战马嘶鸣都停了。
颜寒川拄着染血长枪,喉结上下滚动,竟发不出一个字。谷生清断臂处金光缭绕,正以人道之力强行续接筋络,闻言指尖一颤,金光险些溃散。慧明大师合十的手微微松开,佛珠串上一颗紫檀珠“啪”地碎裂,露出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痕——那是方才剑意逸散所留。
千面魔王终于挣脱禁锢,彩衣狂舞,十指如钩抓向白无名面门,指甲迸出七色毒烟。可她指尖距他面门尚有三寸,那银痕已顺着她指尖蔓延而上,所过之处,彩衣褪色,血肉干瘪,七张面孔如蜡融般塌陷、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她凄厉尖叫,转身欲逃,可脚下泥土突然翻涌,一株青竹破土而出,竹节匀称,枝叶舒展,顶端一点嫩芽莹莹泛光。
竹影轻晃。
千面魔王身形一顿,随即自内而外,寸寸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唯余一枚残破彩绘面具,轻轻落在江面,旋即被水流卷走。
“白……白公子!”颜寒川嘶声喊出,声音沙哑如裂。
白无名目光未偏,只淡淡扫过寒煞魔王青灰面庞:“你掌中寒气,含黄泉阴髓三成、北冥玄冰七分,却混入一丝人族胎息——你是夺舍重生,而非魔化。”
寒煞魔王浑身一僵,眼中凶戾骤然化为惊怖:“你……你怎么可能……”
“胎息不稳,每逢朔月必呕黑血三滴,血落地则生寒苔。”白无名指尖微抬,一缕霜气缠上他腕间,“三日前,你曾在城西破庙吐血,血渍未干,被我踩碎。”
寒煞魔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脚下冰层轰然崩裂。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好!好!既被你看破,老子今日便拼个形神俱灭!”话音未落,他双掌猛拍胸口,胸膛炸开,一股漆黑如墨的寒流冲天而起,裹挟无数冤魂尖啸,直扑白无名面门!
那寒流所过之处,江水倒流,霜气逆燃,连阳光都被冻结成细碎冰晶,簌簌坠地。
白无名终于抬起了手。
不是剑指,不是拳印,只是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刹那间,整条大江的流水声消失了。
风停了。
战马垂首,士兵僵立,连慧明大师额前一缕白发都凝在半空,纹丝不动。
唯有那道冲天寒流,依旧奔涌向前——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滴黑水中的冤魂面孔,都清晰可见其扭曲绝望。
白无名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柄剑。
无鞘,无锋,通体剔透如水晶,内里却有万千细小剑影奔流不息,如银河倒悬,似星河倾泻。剑身未动,剑意已化作实质涟漪,一圈圈荡开。
涟漪所及,寒流寸寸崩解,冤魂无声湮灭,黑水蒸腾为白雾,雾中竟浮现出无数孩童笑脸,一闪而逝。
“此剑名‘十方’。”白无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取‘十方世界,唯剑独尊’之意。非为杀人,乃为……断妄。”
他五指一收。
水晶剑影骤然坍缩,化作一道极细银线,迎向那最后一线寒流。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银线与黑流相触,彼此消融,化作一片澄澈透明的“空”。
空域之中,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风拂过江面,带起细碎涟漪。战马打了个响鼻。慧明大师额前白发轻轻落下。
寒煞魔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皮肤依旧青灰,可指甲缝里,赫然嵌着几粒微小的、温热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