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正版月令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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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无相功有助廿四节气剑诀，为今后剑决修炼，节气融合铺平道路。
反过来，廿四节气剑诀亦能给四时无相功开辟前路。
“按剑典所说，我应结四时轮转法相，凝四时阴阳法身……有无功法法身篇，并非必不...
云锦城外，江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浪头拍在青石垒砌的堤岸上，碎成白沫，又迅速被浑浊的江水吞没。陆离立于高台之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左手负于背后，右手三指轻搭在蝉鸣剑鞘之上——剑未出，鞘已微震，似有清越鸣音自鞘中透出，却又被他指尖一压，尽数敛回。
他不是来看江景的。
三日前，白无名传讯飞剑破空而至，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北岸尸气升腾，非魔所聚，类阴兵过境。”
陆离当时便皱了眉。九幽邪魔虽借魔气横行，但本质仍是活物转化，纵然扭曲，仍有血肉之温、呼吸之律、魂火之明。而阴兵不同。那是地府黄泉、幽冥界壁裂隙中渗出的死气凝形，受人道崩坏、万民怨气所引，由执念与煞气铸就，不惧刀兵，不畏雷火，唯人道敕令、阳罡正气可镇。
可大康疆域已十不存一，龙气溃散如烟，真龙玺虽能敕封，却只能赐活人之力，断不能召阴兵入世——除非，有人以人皇残玺为引，强行叩开幽冥界门。
“颜寒川……”陆离低声喃喃，目光扫过西面天际。那里云层低垂，灰黑如墨，边缘泛着极淡的紫晕，是黄泉气逸散的征兆。寻常人看不见，但他识海中那一道自中古圣王典籍中拓印而出的《人道权柄·幽冥篇》残卷，正微微发烫。
那不是记忆，是烙印。是真实世界早已湮灭的圣王道统，在他神魂深处埋下的火种。
他转身下阶，步履不疾，却一步跨出十七丈，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又在下一息自行弥合——仿佛整座云锦城的砖石，都认得他脚底分寸。
军营主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赵顺极端坐于主位，身着玄金蟠龙常服，腰悬真龙玺绶带，面色沉静，可眼底青影浓重，唇角一道未愈血痂。他左手按在案几边缘，指节泛白；右手则搭在一卷摊开的舆图上，正是云锦江上下游百里河道图，墨线密布，朱砂圈点之处多达四十七处，皆标着“疑有伏”、“夜闻骨响”、“水下见影”等字。
陆离入帐时，满帐将领俱是一肃。连一向寡言的刀皇也抬眸望来，眸中精光一闪，竟含三分试探、七分忌惮。
“白前辈来了。”赵顺极起身，未行君臣大礼，只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昨夜子时，北岸十里芦苇荡，三百巡江哨卒，无声无息，尽数化为干尸。皮如枯纸，骨似焦炭，心口皆留一指大小孔洞，内里空空，无血无髓，唯余一缕青灰气，触之即散。”
陆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舆图前，俯身细看。指尖划过一处朱砂圈——“芦苇荡西三里，断桥残桩”。
“断桥底下，有东西。”他说。
帐中无人应声。颜寒川盘坐角落蒲团，闭目不动，可额角青筋微跳；刀皇右手按在膝上刀柄，拇指缓缓摩挲刀镡；甘雅娴站在赵顺极身侧半步之后，左手悄然按住腰间短匕，右手却垂在身侧，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上一道暗金符纹——那是慧明法师亲手所绘的《金刚伏魔印》，专克阴秽。
“白前辈如何断定？”终于，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
陆离未答，只屈指一弹。
“铮——”
一声剑鸣，短促如裂帛。
帐中烛火齐齐一晃，所有火苗同时向西倾斜三寸，随即恢复。而就在那火苗偏斜的刹那，众人眼角余光俱瞥见——舆图上那处“断桥残桩”的墨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灰雾，雾中似有无数细小骷髅张口嘶鸣，瞬息即逝。
“这不是魔气。”陆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是地脉断口，被人以‘逆龙钉’钉死，再以三百生魂为引，硬生生将一道黄泉支流，从地底二十八丈处，抽拽上来。”
帐内死寂。
颜寒川倏然睁眼，瞳孔缩如针尖：“逆龙钉？！那是……大夏太祖伐幽冥时所用的禁器！需以人皇血脉为祭，锻九十九日，方成一枚！此物早随夏陵一同封印，世间不该有存！”
“不该有，却有了。”陆离直起身，目光扫过赵顺极，“陛下登基，承真龙玺，可敕封武者，可镇邪祟，可敕令山川……却从未试过，敕令幽冥。”
赵顺极脸色骤白，不是因惊惧，而是因顿悟。
他猛地抬头，望向陆离：“白前辈是说……有人借朕之玺威，伪造人皇敕令，叩开幽冥？”
“不止伪造。”陆离摇头，“是篡改。”
他踱至帐门，掀帘而出，仰首望天。此时正值午时，日光灼烈，可天幕之上，那抹灰黑云层竟愈发浓郁，边缘紫晕已扩至半尺宽，隐隐有低沉嗡鸣自云中透出，似万鬼齐诵《往生咒》，又似千军踏碎琉璃地。
“真龙玺敕令，需以人道气运为墨，以天子心念为笔，以山河社稷为纸。寻常人伪造，顶多骗过低阶阴吏，撑不过三刻。但若篡改敕令本身……”陆离顿了顿，声音沉如古钟，“将‘赦’字末笔一勾，改为‘戮’字；将‘安’字左耳旁削去，添三横为‘冢’；再将‘天下’二字中间，嵌入一道倒写的‘幽’字……如此一来，敕令便从‘赦免枉死，安抚阴魂’，变成了‘戮尽生灵，尽葬幽冢’。”
帐中诸人呼吸俱滞。
甘雅娴失声：“这……这是要以整个云锦城三十万生民为祭，重炼一座幽冥鬼城！”
“不。”陆离缓缓摇头，“不是重炼。”
他指尖忽然凌空虚划，一道银芒闪过，空中竟显出一行半透明符文——正是真龙玺敕令原貌，字字煌煌，人道金光缭绕。而就在他指尖拂过“安”字时，那金光骤然扭曲，耳旁化作血痕，三横自虚空中生出，幽字倒悬其上，整道敕令瞬间染成惨绿，绿光之中，无数哀嚎人脸浮沉翻滚。
“这是献祭。”陆离声音冷彻，“将三十万人道气运，连同魂魄精血，尽数灌入那断桥之下。待黄泉支流彻底冲垮地脉，幽冥界壁就会在此处撕开一道永固裂口——从此，云锦江不再通航，而是一条……通往黄泉的冥河。”
刀皇霍然起身，长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谁敢如此？！”
“还能有谁。”陆离垂眸，目光如刃，刺向西面废墟方向，“诚王爷没伤在身，九大魔王对他毕恭毕敬……可若他根本不是人呢？”
帐内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赵顺极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他却毫无知觉。他忽然想起登基那日，诚王爷立于丹陛之下，朝他躬身时，影子在日光下竟无丝毫晃动——彼时只道是王爷内力深厚，定如磐石。如今想来，哪有人的影子，能在正午骄阳下，凝如墨漆，不散不移？
“白前辈……”赵顺极声音干涩，“您可知……那断桥之下，究竟镇着何物？”
陆离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笑极淡，却让满帐强者脊背发寒。
“不是镇着什么。”他说，“是养着什么。”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自北岸炸开！
整座云锦城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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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战马悲嘶，士兵跌撞奔走。陆离身形未动，可所有人分明看见——他脚下青砖寸寸绽裂，蛛网般的金色裂纹自他足下狂涌而出，瞬间覆盖整座军营地面，裂纹之中，隐约浮现龙鳞状纹路，炽热如熔岩流淌。
那是人道气运被强行激发的征兆。
“来不及了。”陆离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断桥已裂，黄泉涌出，阴兵将临。诸位若信得过我，便随我走一趟北岸——不是去杀敌，是去……收尸。”
他抬手，蝉鸣剑鞘斜指北方。
鞘中剑鸣再起，这一次，不再是清越，而是苍凉，是悲怆，是千万亡魂齐声恸哭。
“收谁的尸？”甘雅娴颤声问。
陆离没有回答。他只是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金纹便扩张一丈，裂纹中金光暴涨，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道半透明人影——有持戟甲士，有捧印文官，有抱琴书生，有挑担农夫……皆衣着古朴，面容模糊，却个个挺直如松，静默伫立，仿佛自上古走来的护道英灵。
“收……”陆离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人族最后的人道尸骸。”
话音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去，直射北岸。
身后，赵顺极咬牙，抓起真龙玺，厉喝：“传朕旨意！全军列阵！刀皇、陆离大师、颜将军，随朕亲征北岸！凡阻拦者——无论人魔鬼神，格杀勿论！”
甘雅娴拔出短匕，匕首锋刃映出她眼中决绝：“弟子愿为先锋！”
颜寒川长身而起，袖袍鼓荡，周身浮现九道暗金符环，缓缓旋转：“老朽……尚能镇压半柱香。”
刀皇收刀入鞘，转身大步出帐，声如金铁交鸣：“告诉儿郎们，今日不斩魔，只送葬！”
云锦江上，风忽然止了。
浪头凝在半空，水珠悬而不落，如同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北岸芦苇荡中，那座断桥残桩，正一寸寸化为飞灰。
灰烬之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五指修长，指甲乌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幽光的灰绿色液体。液体落地，无声蚀穿青石，蒸腾起缕缕惨绿烟气。
烟气升腾处，三百具干尸齐齐抬头。
他们眼窝深陷，内里空无一物，可就在那空洞深处，一点惨绿幽火，正次第亮起。
第一具，第二具，第三具……
三百幽火，连成一线，指向断桥之下。
而断桥之下，一个身影，正缓缓坐起。
他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蟒袍，冠冕歪斜，半边脸皮完好，眉目依稀可见昔日俊朗；另半边，则是森然白骨，眼眶空洞，却有两簇惨绿火焰静静燃烧。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半边脸庞，动作温柔，仿佛在抚摸久别重逢的爱人。
然后，他笑了。
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白……无名？”
“你终于……来了。”
风，又起了。
卷着灰烬与腐臭，扑向云锦城。
陆离悬停于江心上空，蝉鸣剑终于出鞘。
剑身通体雪白，不见一丝杂色，可剑尖所指之处，空间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青铜门虚影——门上铭文斑驳，依稀可辨：“人道之门，唯诚可启”。
他望着那只从断桥下伸出的手，望着那半人半骨的身影，望着三百具燃起幽火的干尸，忽然低声道：
“诚王爷，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