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土匪的大小姐17(1 / 2)
一夜没睡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栀终于在那张硬板床上迷糊了一阵。
梦里全是碎片,一会儿是沈府正厅里爹批公文的背影,一会儿是母亲在佛堂念经的侧脸,一会儿又是昨晚门外那声闷沉沉的“你爹是个硬骨头”。
醒来的时候,脖子歪着,酸得厉害。
沈栀揉了揉后颈,撑着床沿坐起来。
窗户纸上透进浅淡的晨光,院子里有人在扫地,竹扫帚刮着夯土地面,沙沙沙的。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越岐山。
爹见了那个人,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或者拒绝了什么,她一个字都不知道。
况且,就算越岐山有心救她家人,他真的有那个本事吗?
几百号土匪,对上三万叛军精锐。他凭什么说神鹿山易守难攻?凭什么保证能把几十口人从城里接出来?
还有爹那个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宁折不弯,一根筋走到底的性子。
让一个五品知府认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匪做女婿,跟要他的命差不多。
沈栀把裙角上被荆棘刮出的丝线拽断,扔在地上。
她用温水净了面,把头发重新拢了拢,整理好衣襟,走到门前。
手搭在门闩上,顿了一息。
然后拉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这是她被绑上山后,第一次主动踏出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屋。
晨光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门口的台阶上,那块青石头还在。
石头旁边搁着一双沾满黄泥的靴子,靴底磨得不成样子。
人不在。
沈栀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院坝里几个打着赤膊的汉子正围在井台边用冷水冲头,粗野的笑骂声不绝于耳。
沈栀停在台阶上,手指扣紧门框。
左边的土墙后面传来水声,还有人在说话。
“老大,今天还下山不?”
“不下。”
是越岐山的声音,低沉粗粝,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栀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土墙拐角,在矮篱笆边站住了。
院坝里支着两个大木桩,上面搭着一条沾满泥水的粗布长裤。
越岐山蹲在水井边上,光着膀子,正拿一块粗布使劲搓自己的胳膊。
井水哗啦哗啦往下淌,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腰线滑,汇成一股细流没进裤腰带里。
肩胛骨的肌肉随着搓洗的动作一鼓一松,宽阔到离谱的后背牵扯出清晰的线条,极具力量感。
背上几道交错的旧刀疤在阳光下白得扎眼。
沈栀的脚钉在了原地。
她应该立刻转身走开。
可那两条腿不听使唤。
越岐山耳朵很尖。
他头也没回,手上继续搓着:“看够了没?”
沈栀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又急又硬:“你……你怎么在这里洗?”
“这是我院子,不在这儿洗我上哪洗?”越岐山理所当然。
身后传来拧干布巾的声响,然后是布料套上身体的窸窣声。
脚步声踩过来,从远到近,很快到了她身后。
“行了,穿好了。”
沈栀僵着脖子,没转身。
耳朵红得能烫鸡蛋。
越岐山绕到她正面,居高临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