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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杀他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王令淑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
这声音,和刚刚在桂花树荫下,轻薄她的歹徒一模一样。所以今夜一直纠缠她的视线, 桂花树下遭受的轻薄, 还有频频因故摔倒……都是他所操控的!
他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能在守备森严的王家, 做出这些事情?
他怎么敢?
王令淑感到一股恶寒, 用尽全部力气,死命将缠上她的谢凛推开。出于仇恨,她死死将他的身体水下摁,却在感觉不到对方的挣扎时头皮一紧……
不,她不能杀人。
否则她和谢凛有什么区别?
这念头出来时,她下意识松了手。仅有的力气用光, 王令淑的身体迅速被池水淹没, 胸肺因为窒息撕裂般疼, 意识在挣扎间变得越来越模糊。
王令淑感到死亡在靠近。
她睁不开眼睛,身体沉重得仿佛有千钧,冷得要命。
恍惚之间。
一只手缠上她的腰,拖拽着她, 往水面浮去。王令淑竭力睁开眼,对上漆黑冰冷的眉眼, 不由皱眉。对方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扣在她后脖颈的手用力,几乎将她重新按到水下去。
“阿俏,听话。”
如此温柔的语调,若不是他的手隐隐用力,真是听不出其中的威胁。
但王令淑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
“咳咳,闭嘴。”王令淑并不觉得, 自己家的水池会没有人来捞自己,她狠狠在水下踹谢凛,再次重复,“我不是你的阿俏。”离我远点。”
谢凛面色变得冰冷。
掐在她后脖颈的手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入水中,竟然真的想杀她。
王令淑那肯服软,趁势拔下金钗往他身上捅。她这一下当真捅得极准,金钗插入谢凛脖颈下,她趁势挣扎开,用力甩开谢凛。
也许是她用力过度的缘故,身体被水流推着往下,王令淑被呛了一大口水。她想要往水面上游,然而总也触不到水面,心肺像是被撕裂一般疼,最后一口空气都没了。
王令淑觉得,自己可能真要淹死了。
混乱的思绪像是被流水搅碎,她的记忆,仿佛又遇到了一场潮汐。琐碎的记忆在潮水中涌来又流去,但这一次的王令淑,循着那点熟悉去追寻。
一幕幕闪过她眼前。
她好像真的死过一次……
但她还没来得及改变什么,就又要死了。
王令淑隐约在水中摸到了一片衣角,她竭力想要抓住,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福至心灵般,轻声呢喃道:“……少寒。”
谢凛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他的眼底闪过数不尽数的复杂情绪,在最后一刻,化为偏执色彩。
谢凛扑过来要拉她。
这一刻,他眼底的偏执化为痛苦,固执地想要抓住王令淑。无论她是十六岁,没有记忆,也不爱他的王令淑。还是二十岁,对他的恨意早已吞没爱意的王令淑……
他都只剩下她。
但王令淑没了力气,身体沉入水中。
谢凛在水中搂住她的腰,拖着她精疲力竭的身体,冷着脸往水面上浮。他的脖颈咕嘟咕嘟往外流血,将池水染得猩红,衬得他失血的面容白得像鬼。
四周的王家仆人在水中扑腾,朝着两人游过来。
谢凛冷笑一声。
他拖着王令淑,往另外的方向游。王令淑想要和他撇清关系,当真是做梦,就算是她装作忘了前世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放过她。
他们就要这样纠缠,生生世世。
谁叫她向他许下诺言,他不答应,她就是死了都不能反悔。
但王令淑的身体越来越冷,软得仿佛一捧青烟,仿佛又要在他的怀中死去一般。谢凛忍不住伸手,将她的脸捧起来,一遍一遍将空气挤入她的肺腑。
终于,怀中的少女轻轻动了一下。
她掀起湿漉漉的睫毛,眸色带着悲伤,挣扎了一下被他捧住的脖颈。
“……你又要杀我一遍吗?”
嗓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少女清亮的眼底渐渐蓄起水汽,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挣扎和痛苦。她闭上眼,身体又在往下沉去,仿佛正在被黑暗吞噬。
谢凛下意识抓紧了她。
他将她托出水面,一言不发。
王令淑却仿佛没了生意,她伸手推他,疲惫别过脸。谢凛狠狠把她往水面带,一直快到岸边,他把她往上推,冷声道:“上去。”
王令淑无力地往案上挪,回头看他,“少寒。”
谢凛身体仿佛僵住。
他没有看她。
“你为什么不杀我?”王令淑折下身来,唇边露出苦笑,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你不恨我了吗?还是说,你想到了更好的折磨我的手段?”
谢凛任由她絮絮低语,月光下面色没了一丝血气,眉眼黑得瘆人。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正在吞没他。
他被吞吃得血肉模糊,面上仍是那样冰冷沉默的模样,任由她打量。王令淑也安静了会儿,她收回手,忽然轻声问道:“难道,你也会后悔?”
谢凛缓慢地、克制地看向她。
他整个人好似没有了最后一丝人气,只剩下空壳。
后悔吗?
他会后悔吗?
王令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握紧了身侧的金钗,用力吸了口气,身体迅速恢复力气。在谢凛失神的当口,她毫不犹豫,将金钗重新对准了他的咽喉,狠狠扎下去!
王令淑的箭术,乃是王十郎亲手所教。
她握箭握刀时,手最稳不过。多年勤练之下,目力更是精准毒辣,错不了半点。
噗呲一声,鲜血迸溅了王令淑满脸。
剧烈的疼意中,谢凛不敢置信看向她,眼底情绪仿佛在崩塌。月光下,谢凛深不见底的眼眸透出碎裂的情绪,任由喉间鲜血如注,固执伸手来抓她的手。
他张口,唇边溢出血沫子。
“……阿俏。”每一个字他都说得极艰涩,大片大片鲜血随着言语,从他喉间、唇间溢出,而他固执一字一字道,“我……没有……要……杀你。”
王令淑听他说完,才轻轻拨开他的手。
她风轻云淡道:“哦。”
“可是刚刚的话,是我编的。”王令淑坐在依依杨柳下,朝着他浅笑,眼眸倒映着流动的月光,“怎么样?我演得像吧?”
谢凛满身满脸都是血。
听到她这句话,面无表情扯唇。
“我猜到了。”他任由身体被池水淹没,只剩下乌黑的长□□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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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苍白的面上眼眸漆黑,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她恨我的眼神,没有这么亮。”
闻言,王令淑似乎愣了一下。
谢凛唇边的笑意扯到最大的弧度,他看着她,眼底兴味浓烈到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他一边咳出满口的鲜血,一边眸光雪亮看着她,说道:
“你演她,演得不像。”
“她从来不会这么柔弱悲伤地看我……不,如果可以,她甚至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在乎我后不后悔……”
“……可惜,没有人能比演得更像。”
他说得越来越兴奋,吐出的血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他整个人都被池水淹没,几乎只剩下满是鲜血的池水还在晃动,偶尔在涟漪中露出谢凛死白的一寸肌肤。
他却还在挣扎,挣扎着想要靠近她。
谢凛固执道:“阿俏,阿俏……”
王令淑回过神来,有一瞬间,她险些又被杂乱的记忆吞没。她不敢多想,站起身轻飘飘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轻笑一下。
她弯下腰,语气温柔又残酷:“你这么喜欢她,下去找她吧。”
“或许阴曹地府里,她会很高兴见到你。”
谢凛本来在挣扎,听到她的话,忽然不在挣扎。王令淑看着他被池水吞没,到了后来,池水彻底归于平静,一丝涟漪和气泡都没有,她才收回视线。
月光照旧如霜雪。
王令淑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意识到,谢凛死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姨妈痛+赶路,还没缓过来,回头再多更
第22章 回忆
澄明的月华照在她手中的金钗上, 金钗雪亮,血痕斑斑。王令淑的视线如被烫到,她下意识松手, 丢掉了带血的金钗。
她竟然杀人了。
她竟然会去杀人。
王令淑浑身不由自主颤抖, 连连后退, 想到躲开眼前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谢凛做出这样疯癫的事情,她竟然也跟着他发疯吗?
可随着破碎的记忆涌上来的,还有强烈的情绪。
这些情绪叫嚣着、引导着告诉她,只有谢凛死了,一切才会变得好起来。
不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王令淑心中生出说不出的恐惧不安,她努力劝告自己, 谢凛今夜出现在这里意图不轨……她不过是反击而已。但她仍然感到恐惧, 几乎下意识, 想要逃离这里。
湿漉漉的衣裙很重,王令淑走得有些狼狈。
她躲藏在树荫里,试图顺着小路,避开这些来寻找她的人。然而走了没多久, 她不期然撞上一个人,对方似乎也没料到, 下意识道:“王……”
王令淑满身都是血。
她被人撞破最隐秘的东西,脊背一寒。
“嘘。”
在崔三郎愣怔的空隙,王令淑拎起裙裾,转身跌跌撞撞跑远。但她灌了一肚子冷水,浑身力气更是用光了,其实根本跑不快。
崔三郎身后的人群似乎是看到了她,急迫靠近。
“王女郎也许在这边。”崔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急不徐,“还是尽快在水边找才……”
王令淑一颗心提起。
然而没一会儿,靠近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回过头去,没瞧见崔礼。
王令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重新拎起裙裾,顺着小路往自己的住处跑。结果没多久,王令淑便迎面撞上了王九娘,后者连忙上前。
王九娘匆匆擦干净她的脸,又解下肩头的斗篷披在王令淑身上。
见看不出端倪,才解释:“是崔三郎让我来找你。”
“我……”
“无事。”王九娘打断了她的话,迅速和她交代了岸上的事情,“将你撞入水池的人,是你方才救下的柳蕊娘。她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不会有多少人关注你,便是关注了……那也该怪柳蕊娘和那位崔家长公子。”
王令淑都没反应过来柳蕊娘是谁。
她的脑子成了一滩浆糊,只听懂了,这件事没闹太大。
“别怕,不丢人。”
王令淑呆滞点点头。
她扭过脸去,看向王九娘,轻声道:“阿姊,我杀人了。”
“不就是……”
王九娘猛地回过神来,她求证般看向王令淑,这个一贯活泼灵动的妹妹脸色苍白、表情木然,甚至罕见地老实唤她阿姊。
她抽出随意塞进袖中的手帕,细看。
帕上不是泥水,是血。
“被你杀的人在哪里?”
“水里。”
王九娘陡然抽出被王令淑握着的手,转身便走。王令淑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感到了一股更为强烈的恐惧,却不敢开口喊住王九娘,只是讷讷道:
“……阿姊。”
王九娘回过头看她,说道:“别怕,我会帮你处理干净。”
这句话仿佛一把锤子,击碎了她内心的恐惧。
王令淑眼底盈满泪水。
“你以为我去干什么?”王九娘没好气地乜她一眼,语气却陡然温柔下来,“若是他没死,我会设法威逼利诱,让他不交代出这件事。若是他死了,那便算他倒霉,我会将他埋得干干净净,和我家阿俏没有半分钱关系。”
“知道了吗?”
王令淑点点头。
王令淑伸手拉住王九娘的袖子,跟了上去。这是她自己做的事情,自然应该自己善后,若是善不了后,也该有自己来承担后果才是。
两人朝着水榭边走去。
王家的下人正在卖力地捞人,可惜捞了这么老半天,什么也没能捞出来。
客人们围在另一侧,不知道议论纷纷说些什么。
王九娘领着王令淑才露面,水榭处的王家人立刻打起精神来,为首的裴夫人更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对打扮相似的少女已然冲了过来。
性子活泼的玉盏二话不说,伸手检查王令淑是否受伤。性子温柔细腻一些的银瓶却牵着王令淑的手落眼泪,一个劲儿道歉,说自己不该不呆在王令淑身边。
正乱着,裴夫人已然到了几人身前。
“好了。”裴夫人性子严肃沉稳,稳住了场面才看向王令淑,“赶紧回去更衣,别冻着。”
她语气不算温柔,一侧的王持立刻和蔼道:“这里乱,天气又冷,你阿母刚刚担心你担心得脸都白了……”
伯母郗夫人也说:“你阿父阿母急得险些亲自下水了,还好我们拦着,见你没事才好呢。”
王令淑有些恍然。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尤其是听到这些关切的话语,她都格外想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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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酸涩得要命。
……明明她也不是太敏感的性子。
王令淑唤了声阿母,勉强忍住泪意,转头看向安静的水面,问道:“有没有捞到……”
“人都没事了,不必捞了。”王九娘打断她。
裴夫人缓和了神色,点头。
话递下去,忙碌了许久的王家下人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岸。
既然家中女郎无碍,王家这边的风波便算是歇了。
但另一侧却闹得没消停。
不知是哪位贵公子,在房中与人饮酒行散,兴致起来后便相邀出了门。几人或操琴、或高歌、或对月踏舞,总之好不放旷潇洒……
却偏有一位心事不正的女郎,上前勾引。
饮酒行散的贵公子神情恍惚,当然没能拒绝对方的投怀送抱,两人便在外行了苟且之事。
这件事本可以轻拿轻放,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只是两人被撞破,贵公子意识清醒,便要求彻查此事。
指认此女衣衫不整、媚态横生地上前勾引,再三投怀送抱,玷污了自己。认为此女心术不正,必有图谋,绝不肯放过。
但这件事,是别人的事。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郎,插手不了此事,也不能插手。
王令淑更没心思关心这些。
她杀了谢凛。
不仅如此,谢凛是和她一起掉进水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家所有人,似乎都默契地不提此事。更何况,就算不提不捞,谢凛的尸体就这么沉在水里没关系吗?
最重要的是,其余人难道不知道落水的谢凛吗?
王令淑魂不守舍。
王九娘看出她的不安,牵住她的手,“走了,我陪你回去换衣裳,再泡个热水澡。”
察觉到姐姐眼底坚定的安慰,王令淑点点头。
还没抬脚,一道绝望的身影扑了过来。少女身量纤纤,只是原本就单薄贴身的衣衫,此刻已然遮不住身体,裸出大片雪白肌肤。
少女拽住王令淑的衣角,哀求道:“王女郎,求您,救救我!”
王令淑没认出对方。
毕竟除了这么难堪的事情,王家仆人为了贵客的体面,已经悄悄熄灭了好几盏灯笼。
她现在心神全挂在杀了人上,根本分不出精神想别的,脑子彻底乱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王九娘已然上前,伸手拂开少女。
“你若知道心怀感激,就别往跟前凑!”
“平白拖别人下水。”
听了这话,少女也没有放弃。她继续拦在王令淑跟前,一个劲儿哀求:“王女郎!王女郎!除了你……除了你……不会有人帮我……”
王九娘彻底不耐烦了。
她拉着王令淑的手,将本要低头的王令淑拽得一踉跄,连拉带拖扯出去好几步。
银瓶玉盏也不敢再生事端,连忙拦住王令淑回望的视线,将此事遮掩过去。
今夜的事情,本就有损王令淑名声。
若是沾上了这位与人苟且的女郎,只怕自家女郎日后,也不必在京都见人了。
最要紧的是……
今夜是王令淑好心救下她,不仅为她取了药,送了她干净衣衫,还将她安置在贵客厢房……结果这位柳女郎,送了她们女郎这样一份大礼!
她在自家女郎好心,才将她安置在贵客厢房。谁料她接机见到了谢长公子,起了攀附之心,竟然直接在王家行苟且之事,闹出如此大一件丑事。
当真是恩将仇报!
还有脸上来求她们家女郎!
银瓶玉盏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气愤,恨不得回过头啐那柳蕊娘一口。
好在浑浑噩噩的王令淑没认出柳蕊娘,已然被王九娘牵着,一路急急忙忙回到了住处。
院内一番忙乱。
不多时,王令淑便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玉盏拿着帕子为她擦头发,银瓶煮了姜汤来,王九娘摸了摸王令淑的额头,皱眉。
“你觉得怎么样?”
“困……”
话没说完,王令淑已然闭上了眼睛。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体却像是沉入了水中,在梦里挣扎不出来。
在水中模糊记起的记忆,再一次朝着她涌过来。
梦里的中秋夜宴,和今日一模一样。
她拎着螃蟹灯抢诗令,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摔倒。腰间扶来一只手,少年郎君在灯下朝她温雅而笑,眼底藏着几分克制的羞涩。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一会儿,梦境又回到了今夜,她被撞入水中,那只如鬼魅般扶过来她腰间的手。
记忆一帧一帧地跳,交织在一起。
梦里的王令淑分不出真假,她一会儿觉得甜蜜,一会儿觉得恐惧。破碎的梦境反复横跳,她困在梦里,终于感到想逃。
她必须杀了谢凛,才能逃。
王令淑在梦里,金钗再一次插入谢凛喉间,记忆却跳到了下一帧……
绵绵秋雨中,她困在白云寺外。
玄衣郎君缓缓行来,他手中撑着六十四骨的竹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
梦里的王令淑抬头看他,心如擂鼓。
这是她和谢凛的第二面。
如果谢凛死了,他们就不会有第二面。
但谢凛到底死了吗?
第23章 无谓
王令淑素来身体好, 能蹦能跳,少有生病的时候。但这场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王令淑几乎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被噩梦纠缠不散。
她休养了足足半个月, 才恢复过来精神。
期间陪着她最多的, 便是王九娘。
见她养得差不多了,王九娘便说:“过几日阿母去白云寺祈福,可以带上我们。你闷了这么久,和我一起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王令淑就问:“谢凛死了吗?”
“你真的杀了他吗?”王九娘的表情有点奇怪,“那日在池中捞了许久, 都没有捞出人。后来一问, 却有人说, 瞧着谢凛离去……”
“怎么会?”
王九娘也皱眉:“好几个人瞧见了,却没瞧见正脸。”
这件事真是古怪透顶。
王令淑坐在软榻上,微微出神,好一会儿才说:“那我们去白云寺吧。”
她得去看一看, 谢凛是不是死了。
王九娘听不懂两者之间的联系,只以为妹妹打算出去走走, 散散心。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答应了,于是高高兴兴去安排这件事。
三天后,如约出行。
从破晓时分开始,便下起小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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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秋雨一层凉,深秋的寒意随着风雨,不觉侵入衣衫。王令淑与王九娘梳了一样的发髻, 穿了一样的衣衫,一起进了同一辆牛车。
车外细雨霏霏,行人忙碌。
抵达白云寺时,雨已经停了,天边又露出日头来。
郗夫人忙着祈福事宜,让王九娘带着王令淑自己玩,两人便跟着知客僧在寺内游玩。王令淑顺着白云寺古旧的道路,一一行去,记忆中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眼前。
梦里……不,过去的她。
在中秋夜宴,对谢凛见了一面,便忍不住老是想到他。这是件很没办法的事情,灯下的青年郎温雅如玉,却又不似常见的贵族郎君那般风流外放,实在是很特别。
她跟着王九娘在寺中游荡。
远远看到了一道少年的影子,便忍不住想,会不会正巧遇到了他。
毕竟她都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
王令淑魂不守舍,也没留意到自己落了单,竟然绕进了寺庙后的林子里。她是个不认路的,却又胆子大,自顾自往前走,非觉得自己能够走出来。
结果越绕越头晕,天还下起大雨来。
黑沉的阴云遮掉天光,密林内更是漆黑一片,树叶被风吹的声音和鸟鸣混杂在一起,听起来阴森可怖。王令淑终于感到害怕,拎起裙裾,没头苍蝇般往前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少。
也不知道自己被钩破多少伤口。
只知道精疲力竭之际,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青年身着玄衣,广袖被风吹得翻卷,他撑着油纸伞在暝晦风雨中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天边闪电亮起,照得黑沉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般。
王令淑下意识想向他奔去。
却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此刻的她,并不是王家彩灯花树下,有些冒失却仍美丽动人的模样,大概已经很是丢人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撑伞的青年却在她踟蹰的当口,已然走到了她跟前。他身量极其修长,像是一面墙壁般挡住了斜飞而来的风雨,手里的伞自然而然移到她头顶,微微倾斜。
这一刻风销雨霁。
王令淑心口咚咚狂跳,忍不住抬眼。
谢凛一言不发,漆黑深邃的眼眸却几乎看到她灵魂深处。青年很快便移开视线,解下肩头氅衣,披在她的肩头,语气仍是那样温雅克制。
他说:“王女郎,当真在这里。”
王令淑一颗心忍不住又提起来,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明知道她在这里,所以来寻她吗?王令淑那时候感到紧张、尴尬,却又从这股情绪中,品出一股从未感觉过的甜蜜。
她忍不住悄悄惦记的人,其实也在想着她。
任何少女,都会坠入这样的甜蜜里。
王令淑站住脚步。
她在中秋想起的记忆,并不只是这一段。她忽然意识到,谢凛的那句她当真在这里,并不是关心……他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
又在山林中,找到了她。
并不是因为他也喜欢上了她,而是想要趁机对她下手。
他准备在这里,悄无声息杀了她。
如果她再多留心一点,就会发现,解下斗篷后他腰间的匕首。而那件漆黑的宽大氅衣,不过是为了防止鲜血溅到了他身上,就连那把伞,也是为了遮掩他真实的身形。
这个秘密,前世的王令淑与他成婚后第三年才知道。
因为两人成亲已然两年,她和谢凛却没什么动静,家中母亲和伯母免不了催她。王令淑虽然不乐意急这种事情,可她想着,确实也成亲不短了。
足足两年多,两人都并未圆房。
说出去别人都不信,但新婚夜谢凛见她似乎有些害怕,便歇了此事。此后两人十分默契,她睡床,谢凛睡屋内的小榻,简直进水不犯河水得过分。
更何况两人成亲也成得仓促,原先也没太多感情。
她是对他有些喜欢,可也说不上多喜欢。谢凛和她也没什么交集,他不喜欢她,就更加顺理成章了。所以这样的默契,两人一维持,便维持了许久。
可两年之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谢凛终日很忙,却也没有忽视掉她。虽然谢凛没说,住处却被他亲自修葺了数遍,找事的婆母也被他打发了,就连闺阁时喜欢吃的糕点、喜欢用的器物,都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她眼前。
至于谢家的诸人,还有与谢凛往来的官吏友人,都是王令淑亲自接待联络的。
数次的危险,谢凛背后可以托付的人,都是她王令淑。王令淑也毫不吝啬,数次为了谢凛,殚精竭虑地笼络人心谋算局面,好几次至于险境。
那时候的王令淑,以为这就是真心。
再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亲手,将谢凛的真心摘到自己的心口放着。而她更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剜出自己的真心搁在一旁,等着送给他。
她准备了亲手酿造的桂花酒。
煮了自己才学会的莼菜羹,还有几道在家时,被阿母逼着学会的小菜。
特意换了身颜色温柔的衣裳。
王令淑从来缺了些女郎该有的柔婉,这是她成亲之后,偶尔悄悄思考谢凛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喜欢她,得出的结论。郎君们似乎喜欢柔弱婉约一些的女郎,低头抬眼时,风情楚楚。
而她大概太明快了些,该笑便笑,该恼便恼。
那次王令淑一直等到了夜半。
灯花被剪了不知道多少次,王令淑从刚开始的忐忑,坐到最后只觉得有些不安。当时应该是夜半时分,也可能已经快要破晓了,总之很晚很晚。
谢凛带回了她阿父的死讯。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记不太清,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悲痛愤怒。王令淑只隐约知道,阿父的死和谢凛有很大关系,而她的真心被谢凛摔了个粉碎。
她头一次知道,谢凛对她的恶意。
那样铺天盖地的恶意。
阿父的死,谢凛的恶意,几乎将她碾碎。
她的少女时期大概比别人长一些,一直到了十八岁,已然嫁人两年多的光景。然后在这个节骨点,被摔了个粉碎,几乎将她的人生翻倒过来。
此后的王令淑,再也没有少女时那样的天真烂漫。
……
王令淑站在林木外,怔怔出神。
王九娘觉得她从病了过后,一直都有些郁郁不乐,不由问道:“要进去走走吗?这林子不算深,还算清幽,进去走一走也还算有些意思。”
“不深吗?”王令淑有些惊讶。
王九娘便道:“只是来的人少,看着茂密。”
原来这林子根本不深,记忆里当真是吓到了,才会觉得深不可测。若不是觉得这片林子这么可怖,她对待谢凛,大概也就对崔礼那样……
一时觉得对方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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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气度动人。
等到时间过去一些,或是看到了新的俊美郎君,也就抛之脑后了。
最可怕的,是陷入执着当中。
此后爱恨纠葛,便像是毒虫吞噬内心,不得安宁之日。那些不算完全的记忆,便这样透出不安宁来,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执着。
“我们走吧。”
王令淑忽然对王九娘说。
王九娘点头:“既然不想逛,那我们去禅房下棋玩。”
“好。”
王令淑挽起姐姐的胳膊,跟了上去。
谢凛由她亲手所杀,她可以放下此事,不必继续执着下去。梦中的恩怨如果无法一笔勾销,那她下的杀手,也算给这件事做了一个结局。
她不用爱一个一面之缘的疯子,也不用恨一个一面之缘的疯子。
王令淑反复告诉自己。
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阴影中的青年身形如同凝固,许久才走出树荫。他的视线追随着王令淑,一步一步数下去,然而念到最后一个数,王令淑都没有回过头来。
王令淑可以不爱他,但她应该恨他的。
可她连恨他都不屑了。
所以他是生是死,于她而言,也没了所谓。
第24章 放下
天色渐渐阴沉, 浓云凝结。
细细密密的秋雨泼洒而下,顷刻间,四野便一片雾色。深秋的雨越落越大, 淋透树梢, 带着寒意落在身上, 带走仅有的暖意。
远处人群奔忙, 急着避雨。
偶尔看到固执立在林外,任由风吹雨打的青年郎君,不由古怪打量他一眼。
他生得十分斯文俊秀,瞧着像是个读书人。
只是雨水将他淋得浑身湿透,水流如注,看着便很是狼狈。脸色尤为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配上那双漆黑死寂的眼睛, 竟连人气都没几分。
如游魂一般阴沉压抑。
路人见了,不由心下有些恐惧,纷纷远离。
这场雨下了许久。
谢凛等了不知道多久,一直等到雨水暂停, 都没有等来王令淑。被他带来的油纸伞泡在泥水中,伞骨不知被谁踩断, 破破烂烂丢在那。
他移开视线,没有管那把伞。
谢凛按着记忆,顺着小道往前走去。
王令淑不肯来见他,他自己去找她就好。即便是重来一遍,她不想理他,他也不会让她如愿……王令淑是他谢凛的妻,生生世世都该是他的妻。
再来一遍, 她照旧属于他。
谢凛气急败坏,却走不了太快,一连摔了好几跤。路过的僧人见他如此狼狈,忍不住停下来,将他扶起来,好言相劝他就此歇息片刻,却被谢凛面无表情推开。
他忍不住走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腿骨在阴雨天疼得仿佛在被活生生锯开,连摔了几次之后,伤腿便用不上力了。谢凛干脆连平日那副从容斯文的模样都懒得装了,拖着伤腿,去寻王令淑。
他定要好好质问王令淑。
她凭什么不来?
他若是没死,她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
她凭什么连恨他都不恨了?
谢凛喉间涌出腥甜,呛得他咳出声。脖颈处的伤口被牵扯,又渗出鲜红的血迹,剧烈的疼意反倒是安抚了他的愤怒,令他神情归于平静。
王令淑恨他的,她不可能不恨他。
她亲手把金钗插入他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