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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杀夫
这些话像是一把又一把钉子, 狠狠凿进王令淑的心口,几乎将心肺肝脏划得血肉模糊,疼得都分不出现下的世界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假的, 绝不会如此。
“你说……什么?”
柳蕊娘打碎她仅有的希望, 冷笑道:“我说你的女儿谢幼训, 早就死了!你这几日频频经过她的灵堂, 却故意避开,装作看不见,你以为你的女儿就能活过来吗?”
字字句句,如锥子般砸在王令淑的脑子里。
几乎要被忘记的记忆,被生硬地拽出来,血淋淋摊开在王令淑眼前。她记起来了, 她从第一日开始找寻谢幼训时, 就看到了那间小小的灵堂。
漆黑冰冷的令牌上, 写着她女儿的名字。
可怎么会是真的呢?
明明几天前,岁岁被她抱在怀中,小小的身体温暖柔软。活生生的女童,眉眼灵动, 言语乖巧,满心期待着过她的四岁生日。
说好了过生辰时, 要给她放一日假,出城去看赛马。
就连祈福的长明灯也才点上。
“不,不会如此!”好端端的,谢幼训怎么可能忽然就不在了,这种事情绝无可能发生,“谢凛呢……我要去问谢凛,若是岁岁病了, 他怎么会……”
难道从病发到去世,都来不及去白云寺传一声消息吗?
况且她回来的路上,也没有听说谢家出了什么事。
“他怎么会不告诉你?”刘蕊娘的恶意毫不收敛,她凑近了,盯着王令淑的眼睛告诉她,“王令淑,你难道觉得阿凛这么多年,与你是一对情深意重的好夫妻吧?”
“更何况,你去白云寺做了什么,瞒得过阿凛的眼睛吗?”
“……对你这样的人,就该让你尝尝诛心的滋味!”
柳蕊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白云寺交出账簿的事情,谢凛已经知道了吗?所以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情分也无,所以谢幼训的死讯谢凛也不肯传给她,有意让她后悔痛苦吗?
谢凛如何对她都没有关系……他会不会对谢幼训,因为她的缘故仇恨谢幼训?
否则谢幼训怎么会如此仓促下葬?
王令淑脑海中万千思绪翻涌,逼得她几乎没有力气喘息。她真的没有想过,去了一趟白云寺,出于私心多透了几日气,便连自己女儿的最后一面也没看到。
谢幼训这么黏她。
每次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让阿母抱。
濒临死亡时,这么小的孩子,该是何等的恐惧,该是何等盼着阿母能陪着她抱着她……
王令淑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软倒,狼狈跌坐在地上。
“岁岁……”
她无意识喃喃出声,泪水纵横而下,无法抑制地哽咽出声。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连自己的女儿去世,都没有陪着,怎么会好几日都不去坟前看她?
她只有岁岁一个女儿。
这世上,只剩下岁岁还爱着她。
王令淑心如刀绞,顾不上柳蕊娘看戏看得兴奋的神情姿态,神魂都几乎飘散。泪水在木然落下,心口却像是血都被挤干了,闷疼得仿佛要碎裂掉。
柳蕊娘从未想过,自己能看到这副模样的王令淑。
她不由自主地弯下腰,伸手抓住王令淑的肩膀,迫使王令淑听自己的话。
“如今亲生的骨肉惨死,心血凝结的女儿没了,你知道疼了?当初你自导自演,害我的珠郎玉郎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时今日?”
“切肤之痛,王令淑……”
“报应在你的女儿身上,你可知道什么是活该!”
王令淑被她惊醒几分,恍惚听到珠郎玉郎的名字,她骤然之间抓住柳蕊娘的衣襟,迫使柳蕊娘靠近自己,声声质问道:“岁岁的死,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有什么被抓到,王令淑的思绪陡然变得清明起来!
若说整个谢家,有谁最恨她们母子,必然非柳蕊娘和双生子莫属。何况,她离开谢家前往白云寺之前,岁岁就被珠郎玉郎推下荷花池,重病高烧。
这对双生子,早就想杀了岁岁!
若非那次被玉盏及时发现,救了上来,也许岁岁那一次便没了性命!
王令淑心头被巨大的仇恨笼罩,恨不得杀了双生子为谢幼训报仇,却竭尽全力克制着恨意,开口问她:“岁岁,是不是……你们母子杀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柳蕊娘仍是听见了。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惊异,似乎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王令淑血红的眼睛。柳蕊娘忽然轻松畅快地笑了笑,对着王令淑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王令淑,你真聪明。”
她弯起唇角,笑意热烈张扬。
王令淑却如坠冰窟。
她几乎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心头血,浑身僵硬无法动作,只能梗着脖子颤抖着追问:“……为什么?你……是你……你明明也是……”
母亲两个字仿佛一个诅咒。
王令淑痉挛得张着口,吐不出这两个字,无法承认自己是个保护不了女儿的母亲。
谢幼训最信赖最喜欢的阿母,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王令淑,你这时知道我也是个母亲了?”柳蕊娘的情绪激动起来,她双眼有些泛红,有泪花若隐若现,恨恨道,“你让阿凛这样对我的珠郎玉郎,你知道我这个母亲,心是如何滴血吗?刀子扎到你身上,你知道我也是个母亲了,早些时候你有念我也是个母亲吗?”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激动,因为口音软糯的缘故,王令淑听不了十分清晰。
更何况她心神已经乱了个彻底。
王令淑头疼欲裂,心中叫嚣着杀了柳蕊娘,然而身体却木僵得无法有丝毫动作。她挣扎了半天,身体却没有动作,耳畔一会儿有许多人说话,一会儿又只有柳蕊娘说话。
终于,她的身体可以动了,脱口而出:“闭嘴!”
柳蕊娘静了一瞬。
“可笑,可笑。”柳蕊娘笑得几乎有些疯癫,她一把讲王令淑推翻,冷下脸扯出讥讽的表情,“王令淑,女儿死了,你还要装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多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你不过是报不了仇,不是不想报仇对吧?少装出这副清高自持的模样,实在可笑。”
王令淑根本听不见。
她只想站起啦,找到一把刀,割掉柳蕊娘聒噪的舌头。
但身体不受她的控制,一动不能动。
王令淑觉得烦躁,十分烦躁,烦躁得想要放一把大火,将所有人都一起烧死。谁都不要活好了,这世间所有人,所有说话的人都死去才好。
这样才能有一瞬的安宁。
终于,她挣脱掉了木僵感,王令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柳蕊娘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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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空气安静了下来。
王令淑几乎有一瞬间的轻松,随机被更强烈的恐惧攫取住,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方才莫名听到的声音,这几日忘记的记忆,还有……
她真的摸到了架子上的剪刀,只差一点便朝着柳蕊娘的咽喉捅进去。
不,不能如此。
至少不能此时就如此。
“玉盏,玉盏!”王令淑扶着柜子,身体往外挪,“玉盏,带我回去……”
玉盏听到了她的大声呼喊,连忙进来,扶住王令淑。她的视线往柳蕊娘身上淡淡一扫,原本不服气要做些什么的柳蕊娘顿时表情讪讪,放下了手里的花瓶。
玉盏垂眼看王令淑。
“夫人,先深深呼气,再吐出来。”
脸色白得发青的王令淑吐出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人气,缓缓松下身体靠在玉盏身上。玉盏几乎是半架着她,才让王令淑顺利走出了柳蕊娘的住处。
一路无话。
回了自己的住处,王令淑挥退其余人,自己背对着门坐在屋内。
大约坐了两刻钟。
王令淑乱糟糟的脑子,终于可以思考问题。她将玉盏叫进来,让对方给自己煎一碗药来,自己则顺着记忆往谢幼训的灵堂走去。
柳蕊娘没有骗她。
她第一日就见到了谢幼训的灵堂,瞧见了令灵牌上冰冷的字迹,甚至审问过了府中的仆人。谢幼训尚未出阁便幼年夭折,原本是不能埋在谢家的祖坟内,谢凛却强硬将她埋了进去。
灵堂内的布置还没拆。
满目都是素白的纸花,火盆里是没烧干净的纸钱,长明灯还烧在灵前。
……明明前几日,才点了祈求长命百岁的长明灯。
王令淑将灵堂每一处,都仔细看过。留下的痕迹不会骗人,这里确实办了一场葬礼,时间到了便将棺椁抬走下葬,只留下灵堂。
但王令淑仍是不相信。
几日前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一转眼,便埋骨泥下。
王令淑想要去谢家的祖坟。
但她出不去。
从她回来的那一日开始,谢家就开始不对劲,这几日越发如此。谢家的仆人几乎全都换了一批,问什么都不说,更是将前后门守得严严实实。
一连几日,谢凛也没有回来。
王令淑出不去,只能连日坐在灵堂烧纸说话。
她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就是谢幼训的哭叫声,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唤着阿母。熬到第四日,谢凛终于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让王令淑过去。
王令淑也早就想找他了。
她不相信岁岁死了,她一定要出门,去谢家祖坟看清楚泥里埋着的是否是谢幼训。
更何况……
追根溯源,谢幼训会被柳蕊娘母子害死,其中有多少是谢凛的纵容?整个谢家都是他的人,柳蕊娘母子做了些什么,他岂会不知道?
他分明一切都知道。
可他事前纵容,事后包庇。
王令淑忍耐住心中恨意,抬步进入屋内。谢凛似是刚下朝回来,正抬手解开身上的公服,察觉她进来便收了手,随意坐在桌案前。
青年面色冷白,眼底有些淡淡的阴影,衬得本就略疲惫的面容十分厌世阴郁。
他微垂下矜贵的凤眼,信手抽出匣中一张纸,抛到她跟前。
“你写的?”
王令淑慢吞吞伸手捉住,打眼一瞧,轻声道:“是。”
这是她早前便写好的和离书。
“王令淑,你倒是迫不及待。”谢凛淡淡睨着她,随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夫君还没死,便早就做好了准备。”
王令淑疲惫抬眼看他:“那你早些死好了。”
谢凛没说话,眉眼愈发冷沉。
手腕被谢凛攥得剧痛,王令淑心中的烦意又翻涌上来,令她下所以睃巡周围。谢凛的房间布置得极其简单,并无雅供清玩,靡丽珍品更是一件看不到,也就架子上几卷书。
找不到利器,王令淑收回了视线。
“这几日在白云寺,玩得可还顺心?”谢凛伸手来抚她眼下的阴影,冰凉的指尖如蛇信般掠过肌肤,青年眉眼间透出意味不明的愉悦,“你让人送给傅忱的账簿,我没有拦下。”
王令淑的身体不由僵住,缓缓看向他。
谢凛眸底似有浓黑的雾气在涌动,逾越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正欣赏着她的惊惶失措,语调从容而随意,“阿俏,我对你是不是比……崔礼要好?”
“我听不懂。”王令淑垂眼。
下巴被人强硬攫起,王令淑被迫看进谢凛眼底,将他的讥讽兴味读得一清二楚。
谢凛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听不懂也好,那便省得听傅忱的消息。”他似乎真的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了,伸手圈住她的腰,贴着她翻动案上的书册,“本就伤神成了这样,听了他的消息,只怕又要难过一场。”
王令淑的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
强烈的不安令她看向谢凛,克制着轻声问道:“你把傅忱,怎么了?”
谢凛的心思仍放在书页上。
犯了好几页,才略略收神,不以为意瞥她一眼:“死了。”
王令淑有些听不懂死这个字。
她双眸没有焦距看着谢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出他说的是死了。但傅忱是待在王家,身边的关系网也不简单,怎么会这么两日便死了呢?
怎么她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全都死了呢?
为什么偏偏谢凛没有死?
为什么偏偏她自己反而没有死?
“你对他做了什么?”王令淑剧烈挣扎起来,她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从很早开始就不对劲了,“你早就知道了什么?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谢凛对上她的视线,眉眼温雅清润,像是琢如磨的君子。
他慢条斯理反问她:“我早就知道了什么?”
王令淑心头寒意弥漫,浑身不由自主紧绷战栗,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绝望感笼罩了她。她只觉得深深的无力,脑中杂乱的思绪都不想理,甚至回避那个答案。
但谢凛知道她在回避什么。
他残酷地撕开真相,血淋淋告诉王令淑:“知道你与外男勾结,从我这里偷走账簿,背叛我栽赃我?”
果然,他真的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王令淑回过神来,她不能轻易认输,或许傅忱还没有死,就像她不相信谢庭训没了一样,固执看向他,“你有证据吗?”
谢凛轻笑了一下,冰冷阴郁的眉眼化开,春雪般动人。
他抬起华贵的广袖为她拭泪,动作和神情一样温柔,“阿俏当真聪明。烧了我的书房,留不下丝毫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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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说,还能将我在朝中的诸事打乱。”
连这都被他看穿,王令淑抿唇不语。
即便是王令淑不肯再多说一个字,露出一点态度,谢凛却并不在乎。
他自顾自道:“你以为这样,就干干净净?这么些年了,阿俏还是如此天真,自以为自己便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你的自作聪明害死了傅忱,怎么样,喜欢吗?”
“你什么意思?”
谢凛垂着凤眼,与其冷漠:“傅忱自以为笼络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世家子弟,便能将我拉下马。甚至连证据,都要靠你一个弱女子拿命来取,被我瓮中捉鳖也算合理,不是么阿俏。”
朝堂上的东西王令淑听不懂。
但是谢凛的话,她听懂了。
这是谢凛设的局。
从她去白云寺送账簿……不,应该是从那次晚上,有婢子给她递来傅忱的纸条开始。谢凛早就知道了,他暗中操控,看着她一步一步顺着傅忱的安排走。
傅忱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实则谢凛黄雀在后。
所以傅忱拿到账簿,预备对谢凛下手时,谢凛更早一步杀了傅忱。
“阿俏,若你听我的话……像是往日一样好好待在府中,不要胡乱往外跑,傅忱怎么会死?”谢凛的手抚过她泛白的长发,修长冷白的手指如玉梳,摆弄着精巧珍贵的傀儡木偶,“是你非要执意如此,我早就提醒过你,可你偏偏不听。”
王令淑喉间哽得作呕,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忍住僵意,艰难问:“你何时……”
王令淑想到一幕画面,顿住,猛地弯腰够出身体剧烈干呕。
谢凛的声音如地狱魔音在她耳边萦绕,嗓音冰冷:“那对孔雀王,是我为了你,特意从旁人手中横刀夺爱而来。底下人不小心,没收好尾,叫孔雀食了人肉……”
“……不要,不要说!”
“这对孔雀上了瘾,最爱食人肉。”他落在她发间的手微微用力,连头皮拽起她的脑袋,迫使她正视他的眼睛,“傅忱安排进来的人,我让人剁了喂给孔雀。阿俏,这对孔雀日日养在你的窗下,你难道还没察觉到吗?”
王令淑肠胃翻涌,剧烈挣扎。
然而谢凛的手只是缓缓收紧,迫使她进一步靠近他,死死掐住她几乎抽搐的脸腮。
他欣赏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狭长的眼尾微微扬起。
“我警告了你,你不听。”
“这也怪不得我。”
王令淑痛苦地闭上眼,眼前划过一幕一幕。
从最开始的晚上,陌生的婢子走入房间,递给她一张傅忱的信纸。第二日早上,院子里的水沟便淌满了血水,喂给孔雀的肉里有一段血淋淋的手指。
这是谢凛第一次警告她,阻止她。
第二次,则是他考校谢幼训的学问。因为谢幼训年纪尚小,又是个小姑娘,所以谢凛对她算不上特别严苛,每隔两个月才会考校一次。
那次考校谢幼训,离上次只有半个月。而谢幼训害怕父亲的威严,又怕不合格挨戒尺,所以每一次都会黏黏糊糊把王令淑也牵过去。
这是谢凛第二次试探她,给她去书房的机会。
书房内他果然没有为难谢幼训,很快放走了谢幼训,却再度提条件来招惹她。她果然发了怒,他便趁机将她锁在了书房内,没有收任何东西。
这是谢凛第三次给她机会。
而后她找到了账簿,藏在身上。他借着玉盏的口,提起早已给白云寺送了消息,等着她去点长明灯。而她果然为了达成目标,虚与委蛇,求他……不,他主动答应了让她去白云寺。
这时候,一切都无可挽回。
谢凛给了她这么多次的主动权,无非就是等这一刻,看她一败涂地看她悔不当初。他不过是为了让她觉得,是她自己亲手,将傅忱推到了死路。
——若非她执迷不悟,事态便不会到这一步。
她身边最后一个人,是被她做刀刃所杀。
王令淑有些恍惚。
她看向眼前的谢凛,只觉得心口冰冷,只剩下磅礴的恨意在胸中涌动。岁岁死了,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执念,傅忱死了,她再也没有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这样的人是,于王令淑只是地狱。
“阿俏。”谢凛似乎掰过来她的脸,将她早就写好的和离书摊开,语气仍旧是那样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你若想和离,我可以答应你。”
“但你若再想趁此机会,做些手脚……”
“傅忱便是警告。”
王令淑还来不及开口,谢凛已经掀开了桌上的木匣,血淋淋的头颅撞入她眼底。她下意识惊呼出声,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剧烈挣扎之下,竟然拂开了谢凛。
王令淑脑海一片混沌,整个人的意识彻底混乱,头皮炸开般脑内空白。
她摔坐在地上,只是望着熟悉的面容止不住后退。
谢凛是个疯子!
谢凛真是个疯子!
“我已经签字画押完毕。”谢凛走过来攥她的手,半抱半驾着将她拖过来,握着她的手在书案另一侧写字,“你写上自己的名字,便算是与我和离……”
鲜血淋漓的头颅便摆在一侧,不甘地看着王令淑。
“不!不!”
王令淑失声惊呼,怎么也不肯写字。
她挣扎着要躲开书案,却被谢凛拽着无法逃脱,只能泪流满面往他怀中钻。
“不!”王令淑仿佛是被吓破了胆子,泪水横流眼神惊惶,近乎是哀求一般对他呓语,“不!我不和离!少寒……我不和离……我以后再也不想着和你分开!少寒!……夫君!”
她哭得那样崩溃,苍白的面容几乎泛出死气,绝望地往他怀中贴。
已经很多年,王令淑没有这样亲近他了。
她像是受惊的雀鸟一般,乌黑的长发被泪水淋湿,蜷缩着往他怀中挤。滚烫的眼泪渗入衣襟,呜咽声从他怀中挤出,她犹嫌不够,双手双脚如藤蔓般缠上他。
谢凛任由她胡闹片刻,松开抱着她的手。
他拎着王令淑的后脖颈,迫使她抬起脸任他居高临下打量。她丝毫不挣扎,只是扬起无害的脸,闭着眼任他冰冷打量,泪水从乌浓的长睫下大片大片溢出。
王令淑从未有过这副情态。
她当真是被吓疯了。
谢凛松了手,掐住她的纤腰,低声问:“王令淑,你说什么?”
王令淑一言不发,又闭着眼往他怀中挤,双手死命抱住他不放松,身体蜷缩着恨不得躲在他怀中不露出一点。她仍在哭泣,但死死咬着满是鲜血的唇瓣,不敢发出声音。
谢凛的手往上,一下一下抚她的后背。
许久,他重复了一遍。
王令淑怯生生睁开眼,头却只是低着,视线落在他被弄乱的衣襟上。她恍惚了一会儿,凑过去把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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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贴在他颈窝处,哭泣着轻声说:“少寒,别杀我……我再也不胡闹了……”
谢凛沉默片刻,冷笑了声。
王令淑身体一颤,送上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吻他,从脸颊辗转到唇上。
然而男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王令淑半天不得其法,终于狠下心,试探着往内往下。她从没做过讨好人的事情,惹得谢凛闷哼一声,冷白的面颊也浮上浅淡的薄红,猛地掐住她的腰。
她顿时不敢动。
谢凛睁开眼,黑沉的眸看她,冷声道:“王令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令淑颤抖着流泪,哽咽道:“别杀我。”
黑暗中,王令淑感觉谢凛看了她很久,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低低埋着头,试探着又往他怀中躲,仰脸要亲吻他。
谢凛的手落在她腋下,抱孩子般换了个姿势。
“睁眼。”
王令淑颤了一下,迟疑睁开眼。谢凛将她换了个方向,自己将木匣子关上了,又把那张和离书递到她手中,声音带了几分意味不明,“你当真不签?”
“别杀我……我不签……我永远都不……”
腰被他攥得生疼。
谢凛又没有说话,视线似乎虚虚落在她身上,仿佛是打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了攥着她腰的手,王令淑当即扭过身去钻入他怀中,严丝合缝和他贴在一处。
她眼泪仍然没有止住,颤抖却好了一些。
谢凛由着她。
正有些安静,门被敲响,玉盏的声音传过来:“夫人该喝药了。”
“端进来。”
玉盏放下药,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谢凛一手端起药碗,一手掐着她的后脖颈把她的脸拨出来,温声道:“先把药喝了。”
王令淑疯狂摇头。
“王令淑。”谢凛的嗓音冷了几分,动作不动,视线落在她脸上,“把药喝了。你这副病得疯疯癫癫的模样,谁会喜欢你,喝了。”
王令淑只能睁开眼。
她低垂着漆黑湿漉的眼睫,只看了药碗一眼,身体便痉挛起来。
“少寒!……少寒!”王令淑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脸色苍白得可怕,乌黑眼惊恐地看着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少寒!我以后只喜欢你!不要让我喝毒药……”
谢凛脸色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掐着她的后脖颈,还是轻声解释:“不是毒药。阿俏病了,喝了药病会好。”
王令淑乖乖点头,眼神越发绝望恐惧。
她颤抖着手来接药碗,身体抖得像是筛糠,小声哭着说:“可我没有骗你……我以后真的只喜欢你,像刚嫁给你时一样喜欢你……你真的一定要杀了我……”
王令淑哭得端不住药碗。
她哭得厉害了,又是抽搐又是干呕,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谢凛拿回了她手里的碗。
当着她的脸,一饮而尽,随手放开药碗。见王令淑愣怔看着他,他落在她面颊上的手往上,盖住了她的眼睛,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谢凛虚虚抱着她。
“不杀你,不许哭。”
王令淑忍住了哽咽,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住他。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偶尔吹过窗棂。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令淑终于松开谢凛,伸手捧起他的脸亲吻。谢凛的眉宇间倦意很浓,他似乎已经快要睡熟,连她百般亲近也不理会。
王令淑哭着喊他:“少寒!少寒!”
谢凛皱起眉,似乎没力气拨开她胡闹的手,低声道:“困,别说话。”
他眼底满是阴影,一看便和她一眼数日未眠。
一剂治疗癔症的重药喝下去,不困才怪。
王令淑伸手来抱他,想要将他抱到床上去,却被谢凛攥紧了腰。王令淑重新起身,半扶着他往床边去,好不容易才将他放上去。
结果谢凛略侧过身,几乎将她压在了身下。
王令淑挣扎,却挣扎不开。
谢凛睡得极沉,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身体也似乎彻底松散下来。这样找不了力,王令淑挣扎许久,都因为体力不够掀不开他。
她几乎有些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凛终于自己侧过身去,继续沉睡。
王令淑起身。
她迅速拿起一方烛台,点燃谢凛床边的帷帐。轻纱最是易燃,顷刻间火光翻涌而其,顺着床栏往上,没一会儿整件屋子都开出明亮的火花。
谢凛整个人都被火焰吞噬。
第16章 童谣【修】
王令淑呆呆看着谢凛被火焰淹没, 回过神来,扯掉裙上宫绦。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一双手从未这样稳过, 结结实实将谢凛的身体绑死。
王令淑还是不放心。
她快步走到门口, 将门锁紧, 用四周能用的一切将门板卡死。
做完这些, 她才停下来。
只是火光冲天,吞没谢凛,王令淑的内心却并无快意。
她盯着门看了一会,确认他当真没有走出来,这才转身往外走。门外空无一人,四周寂静得可怕, 空荡荡的门洞外四处都是曲折小径。
王令淑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谢家没有了她在乎的人, 王家也没有。
她在乎的、在乎她的人, 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王令淑精神恍惚,没有留意到迎面撞上来的两个小童,趔趄几步摔在地上。不等王令淑反应过来,配合默契的双生子已经扑了上来, 对着她一阵撕扯踢打。
“敢欺负我们阿母,坏女人!”
“不许再欺负我们阿母!”
“……”
王令淑抬起眼, 对上两张相似的面容,尤其是眉眼酷似谢凛,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仇恨。她恍惚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打了蕊娘一巴掌,似乎还将她推倒了。
这对双生子倒是很孝顺。
世间的母亲和子女,不光血脉相连,还天然有最亲厚的感情。
就像她的岁岁和她。
双生子见她没什么反应, 眼底的仇恨越发强烈,只觉得这样还不够,毫不解恨。眼前的人多次羞辱打骂他们的阿母,还多番欺辱羞辱他们母子三人,只是打她几下算什么?
她根本不懂自己最在乎的人被伤害的感受!
其中一个忽然冲出去,将路边一块漆黑的木牌抱过来,露出上头的字迹。
当着王令淑的面,狠狠将木牌砸在地上。
那是谢幼训的灵位。
“再敢欺负我们阿母,不光将你女儿的灵牌砸碎,还要将她挖出来挫骨扬灰!就是做了鬼,也是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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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无存的孤魂野鬼,不得往生!”
“……不!不要!”
王令淑伸手去护,却被双生子死死踩住手掌,一时抽不出来。
本就是气头上,又是两个格外齐心的半大儿郎,发起狠来王令淑根本拦不住。漆黑的灵位被摔成两节,王令淑倾身去夺,被一把推开,眼见着他们狠狠将灵牌踩碎。
碎裂的木板飞溅满地,宛若横尸。
王令淑将碎木屑夺回,扎得满手是血,心头再度被恨意笼罩。
谢幼训被推入荷花池那次,双生子便是如此凶恶残忍吗?那次只是虚惊一场,谢幼训便被吓得哇哇大哭,还高烧不退险些出事。
他们究竟是做了多恶毒残酷的事情,才会害死谢幼训?
“你们,你们……”王令淑松开无用的木屑,扑上去抓住双生子的中一个,掐住他的脖子逼问,“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害死岁岁的?”
“告诉我!告诉我!”
双生子剧烈挣扎,咬她踹她,破口大骂。另一个拽不开王令淑,转身搬起路边的石头,狠狠往王令淑后脑上砸,一遍一遍砸。
“谁杀……”
“贱人!贱人的女儿也是贱人!”
王令淑不松手,狠狠掐住他不让他挣脱,反复逼问:“说!到底是怎么害死岁岁的?”
被她掐住的孩子脸色煞白,然而对上王令淑的眼睛,他又剧烈挣扎起来,脸上露出和蕊娘足有七分相似的讥讽笑意,恶狠狠道:“掐死的!她病得没力气挣扎,先是掐,再用枕头闷!”
王令淑在听到第一个字时,就松了手。
她浑身颤抖不已,哽咽着追问:“她为什么会生病?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岁岁?”
“你欺负我们阿母!我们只恨没法将你千刀万剐!活活凌迟!”
“死了女儿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们的阿母遭你欺负,我们当然要讨回来!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除了杀了你生的那个小贱种,还有什么能更叫你难受?她死之前,也和我们一样,满心挂念着自己的阿母呢!却不知道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王令淑心头最后一根弦,砰地一声被扯断。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脑内、耳畔、心口,如有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一遍一遍与她说。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她!岁岁怎么会遭人暗害惨死!
岁岁,岁岁……
王令淑想哭,却更觉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