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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姐姐带你找夫君去啊
李舒迢转身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船杆, 她真诚发问:“那你为什么帮他们抓叛徒?”
暗雷不自在地挠挠头:“……习惯了。”下意识就动手了。
李舒迢也没有追究,理性分析按照之前说的那个女子也是拿钱办事,不是她的话缥缈楼还会派来其他人, 更何况在人家的地盘卖她个好对他们俩在云浦镇安定下来也有好处。
一通分析下来,二人也到了地契所在的地方, 是座很大的宅子,门前有一对石狮镇守, 朱红大门厚重庄严, 暗雷在前推门,李舒迢紧跟其后看见第一进院落的环境, 砖雕门楼飞檐微翘,旁边种植着几株老梅, 枝干的影子印拓在雪白的墙壁上倒是颇有一翻韵味。
宅子被封闭太久, 里面的空气久不流通,虽然环境不错但是空气实在是呛人。
李舒迢捂着鼻子看着前面的暗雷挥扫着面前的灰尘,便听到他叮嘱自己先去酒楼下榻, 等他收拾好再回来, 对于这个决定她自然是同意的, 便找了处最近的酒楼住下。
暗雷的动作很快, 牙行买仆人以及添置各种家具等等没几天就办好了, 李舒迢特地挑了视野宽阔的院子, 还特地起名新月阁,她不否认明月阁的过去, 所以以新月换明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她根据盛京城时兴的首饰添加以南边尤其是云浦镇独有的特色设计出一批又一批的耳环珠钗首饰,还收购了一栋银楼,现在的她也算是云浦一带有名的富婆了。
新月阁中飘来一股墨香, 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李舒迢将纸张放好卷好之后塞入海东青脚上的环筒上,然后看着海东青飞向蓝天,那是给薛琉璃报平安以及说近况的信件。
一切好像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宅子里面的仆人,打手以及护院都是暗雷精挑细选出来的,而暗雷在昨天朝她辞行,说是作为大哥他要把暗雪和暗霆找回来,对于这个要求她自然也是同意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就像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再吹该相遇的还是会相遇。
李舒迢拿过桌上新构思出来的画稿准备出去一趟,一脚刚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几道黑影从院子中伤过,身后跟着宅子的护卫。
黑影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宅子的护卫绑住,李舒迢从打手的掩护中走出看向被按压跪在地上的人,她记忆力很好立刻就认出来是刚来时候船上的那个叛徒。
“李小姐等等,”这道声音也不陌生,李舒迢在做生意的听过别人介绍,她是驭菱镖局的主人,是个狠厉角色。
可能是因为她们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来这这些时间也没有过更多的交流。
李舒迢抬头直视追来的驭菱,示意身后跟着的护卫让开。
驭菱红着眼睛上前揪住男子的衣领:“为什么?”
男子一脸冷漠:“你想离开,我不想,请你看在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放过我吧。”
驭菱哭着笑,笑得很大声,随后擦干眼泪伸出手指在男子身上的几处穴位点穴,李舒迢听着骨骼咯吱的声音就看见男子面露痛苦地吐出鲜血,话都说不完整就被驭菱劈晕了。
“李小姐,方便让您的护卫把他丢在门口吗?驭菱镖局的人在你们门口守着,”驭菱做完事情之后询问她。
她也没有意见,护卫也是手脚麻利直接把人拖出去,在李舒迢驱散护卫和打手打算走开的时候便听见驭菱问了句:“李小姐有空吗?”
“我那有上好的女儿红,想和有缘人一起喝。”
李舒迢一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不过那还未淌干的眼泪还是让她心软下来叫住一个护卫:“你和驭菱总镖头一起去镖局。”
从女儿出生之时便埋下的酒独有一份和其他清酒烈酒不一样的醇香甘厚,李舒迢知道她的酒量,并没有怎么多喝,倒是驭菱一个劲地想要灌醉自己。
“李小姐这是不放心我?”驭菱看着她并没有怎么变化的酒碗拎着酒坛给自己倒酒。
李舒迢说实话:“我酒量不好,现在暗雷不在,还是少喝点。”
她不怕驭菱知道暗雷不在的事情,而且驭菱未必不知道暗雷已经离开了,这些时日她在云浦镇立足少不了驭菱镖局的帮忙,包括做生意找护卫买仆人,让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这个情她承。
驭菱欣赏她的坦荡:“当初下水道暗雷那致命一击是我干的。”
“楼主答应我,只要我们完成这一单就可以脱离缥缈楼,”酒碗中的酒很快见底,驭菱直接拎起坛子直接对嘴喝,“虽然最后雇主取消了,可是楼主也放了我们,我以为……”
驭菱吸了吸鼻涕:“原来在阴暗处呆久了还是会不习惯外面的阳光。”
李舒迢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驭菱讲那段曾经的过往,她和那个背叛,哦,现在算是武功被废的男子算是青梅竹马,是从小便一起在乞丐窝认识的,后面又被收入缥缈楼,每天训练接单杀人。
久了之后驭菱厌倦了,她开始向往阳光之下的生活,便和那个男子提出建议,男子一开始也很支持,两个人在规划未来的生活,但是变数终究还是出现了,男子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一点风吹草动便惊慌失措。
风声鹤唳的他在不久前回老家的时候差点错手杀了于二人有恩的老伯,原因是习惯了黑衣的人受不了那满堂的红色以及众宾客的目光,无论那目光是友善还是充满恶意的。
“我花了好大功夫说服他,老伯也原谅他了,结果他还是暗中联系缥缈楼想要回去,”驭菱抬头望天继续说:“缥缈楼哪里那么容易回去的,他就答应楼主拿我的命,断了这世间红尘。”
“他要是不愿意可以说啊,我又不会强求,现在闹成这样?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两路人。”
说到这驭菱双手捂着头,身体不住地抽搐着,整个院子中只剩下女子的抽泣声。
李舒迢伸手去拍拍她的后背,不久前她收到护卫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镖局的人把男子丢在云浦镇外,男子对着镖局的方向含泪三叩首后才晃晃悠悠地离开,同时还找护卫拿了可以忘却前尘的药,明显是知道李舒迢身份的,护卫在她的示意下也把药给他了。
没有武功的他回不了缥缈楼,还吃了那种药,也只能是做世间一个没有前尘的平凡人,驭菱是觉得她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就足够让他忘记缥缈楼的一切了,而他也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或许最后的结果也是他促使的。
他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驭菱镖局总镖头,而驭菱也想要他去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这两人还有情,还在维护对方,只是道不同。
这个想法冒出,李舒迢又联想到她和穆言策,其实后面冷静之后她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穆言策希望她平安喜乐,长乐永康,所以根据她愿意嫁给萧荆来判断她想要远离盛京城,又不希望她被困在驻守之地,所以用他自己的姻缘来。
可是她在意的由始至终就不是这个,是为什么他突然间疏离,难道真
的是阿蛮吗?因为喜欢的女子是别人的妻子,甚至还怀了身孕?
因为不是阿蛮,所以那个位置是谁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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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正好出现,他恰好需要所以就对她上心吗?
李舒迢拍打的力度减弱,驭菱也抬起头来看着同样落泪的人,一手撑着脸道:“李小姐也有心事啊?是和那位斯文的大夫有关?”
“你又知道了?”她别过脸借着倒酒的功夫擦干眼泪。
“听说了,南边貌似疫病严重起来了,据消息称好几个村子被封了,还有官府打算把控制不了的村子一起烧了。”
驭菱情绪转变得快絮絮叨叨说着镖局传回来的消息。
今年的雨水特别丰沛,尤其是南边雨水是往常的好几倍,即使各地官员有配合做出一系列措施,但是还是免不了工程款下来遭受的层层贪污克扣,所以有的堤坝决堤,水冲了庄稼农田,水汽久不散去累计下来日复一日导致疫病出现。
又注意到李舒迢全然不知的神情,问了句:“你不知道?那小大夫没和你说?那你一天天的放飞海东青?哦,是怕你担心?”
李舒迢意识到驭菱误会了也不想解释海东青是飞向盛京城的,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那没有好消息吗?比如疫病有得到控制一类的?”
她和穆言策他们分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照道理总该有应对措施啊?
驭菱摇摇头,吃了小菜说现在走镖都不让走那边了,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除非里面的情况解决,不然被封闭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大,死的人也会更多。
那穆言策……
“那驭菱姐姐有门路可以进去吗?”李舒迢压下心里的着急,拿过一边的酒壶给驭菱倒酒,两颊的酒窝隐隐若现,衬得酒都香了不少。
驭菱挑眉看着这一碗清澈见底的酒,端起来闻了闻,伸舌头舔了舔嘴唇:“怎么?心疼夫君了?”
李舒迢没有回答,只是略过这个话题说她也是公主,这些算是她的子民,能帮的帮些,享公主尊荣就要行公主职责。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其中真假就连李舒迢本人都分不清具体的原因。
驭菱没有多问,她本来就想着去南边帮忙,她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仰头把一整碗酒灌下,手背擦拭着嘴角漏下的酒水,酒碗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拍着胸脯道:“从这里往南走驭菱镖局知道一条道,正好我也想出一份力,那小公主要和本镖头一起去吗?”
“驭菱姐姐带舒迢妹妹找夫君去啊。”——
作者有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宴”这一俗语的最早完整出处是明代冯梦龙所著《醒世恒言》第三十五卷。
第32章 公主殿下这是关心前夫
驭菱终究还是没有给李舒迢反驳的机会, 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李舒迢站起想要把人送回去,却在俯身的瞬间听见她的低喃:“别走……”
想了想, 还是把人扶到新月阁中休息,掖好被子之后乘着月色关上门, 招来护卫准备出行事宜。
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既定轨道前进,她该遵从内心的选择, 去问问看穆言策, 如果是真的是她先前猜测那般便不纠缠,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说完渡口要说的话, 也给自己一次机会,逃避了这么久, 该去面对了。
李舒迢说完一通之后, 看着护卫抬头纠结的表情想问是不是哪里缺了,这些人是经过暗雷筛选留下来的,她相信暗雷也相信他们。
“小姐, ”护卫也发现她的停顿, 随后恭敬道:“我们从一开始就以新月阁的名义朝南边送物资, 老大说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小姐要去的话, 找银楼的叶叔, 他会带着小姐进去。”
李舒迢想起刚来那时候暗雷每天睁眼就是干, 带着她到处跑,她也乐在其中顺便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然后日子步入正轨。
没有想到暗雷早就发现了,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除了新婚夜那次晕倒之外,她几乎没有悲伤的情绪, 每天吃吃喝喝玩玩睡觉,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原来最大的破绽就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
她点点头,让护卫去找叶叔随后慢慢进了另外的一间屋子,公主的有些习惯还是没有改掉,主要她也不想改,于是新月阁也像长乐殿一般有一间专门存放衣物的房间。
借着月色打开最靠近门口的木盒,一颗夜明珠在黑夜中发出光亮,而后又从旁边拿出一颗较大的夜明珠,跟着记忆中房间的布局来到一个大箱子前。
手指拨动上面的机关,伴随着小小的机杼声,红漆渲染下的箱子被打开,箱子里面一堆金银首饰也出现在眼前。
李舒迢伸手去掏,在一堆珍珠项链翡翠手镯的下面找到了一个雕花木盒,又是一道机关被破解之后,露出里面的手环和簪子。
她把夜明珠放下,两只手把握着手环,摩挲着上面的图刻戴在手上,又握住发簪道:“我带你们去见你们主人,好不好?”
——
船帆扬起,一路向南,叶叔和那边熟,也有约定好时间正好是今日,在甲板上和李舒迢交代着船只最多只能到前面的渡口,后面的需要靠马车还有最后可能需要依靠人力步行。
对于这个路线她也只是粗略了解了一些肯定不如叶叔他们明白,所以也是附和表示就按照他们之前的方法走。
一路上的景象有着明显的变化,人烟逐渐稀少,草木植被肆意生长将道路掩盖,更是直接拦住了水路,船上的人熟练地拿下船上的东西搬到马车上,就这样前面的人开路中间是运输物资的马车,后面则是预防意外发生的打手。
起先路上的道路还是宽敞的,越到后面越狭窄,在叶叔和其他人的保护下,李舒迢一行人看见了一个被栏杆封住的村子。
村子看上去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一群人的脚步声,如果不是那不远处燃烧起的炊烟都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叶叔招呼一个手下,熟门熟路地去敲被草丛掩盖下的另外一个门,三重一轻,而后里面才有人慢慢打开了门。
众人拉着物资进去,李舒迢看向四周荒芜的景致以及稀少的人烟,心中越发不安。
村中领头的带着他们进了一间茅草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合上门,转身立刻跪下:“叶老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这和我没关系的。”
领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人意外,驭菱立刻护在李舒迢身前,握住手上的剑,其余一起来的人也是做出防备姿态,眼睛紧紧盯着屋内村子里面的人。
被拉住衣服的叶叔回头看了眼确认李舒迢的安危才缓缓下蹲把人扶起,拍着领头的衣摆道:“葛村长,有事你说。”
葛村长又是一副要下跪的姿态,叶叔皱紧眉头再次把人拉起,只听到他说:“盛京城来人了。”
然后跟在葛村长身后的几个年轻小伙也是直直跪下,七嘴八舌地说着。
李舒迢在人群的包围中大致听懂了,原来这边是防止疫病扩散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物资进来的第一道,所以他拿了一部分物资。
看着面相老实的葛村长,她又看向村长身后白白嫩嫩甚至有些还是富态十足的年轻人,想到护卫们之前有说过他们会准备得多一些,免得到最里面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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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个是常态,但是即使已经做好准备,听到这个事实还是给不了他们好脸色。
相比她的冷脸叶叔则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早就知道了,这次没有阻止他们的动作,神情疏离道:“这事情我知道,但是和盛京城来人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里的人呢?上次来我看着还是很多人的。”
葛村长吞吞吐吐:“我……”
跪在后面其中一人回答:“里
面有人跑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藏在谁家。”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面色凝重,尤其是叶叔,抬眼看向村中人:“怎么跑出来的?当初我们要进去你们的手续可不少?”
葛村长还是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驭菱看不下去直接拔出手中的剑横在他脖子上:“不说的话就不要说了!”
脖子上的剑身的冷意震慑住葛村长,同时虚掩的房门中发出木棍一类掉落在地的咣啷声。
不等众人发问,里面走出一位抱着婴孩的妇女,随着房门大开,尘封的空气也漫出,那是一股血液在空气中暴露很久的气味,其中不乏夹杂着排泄的臭味。
驭菱朝身后使了眼色,镖局的人不经意地再次将李舒迢围在中间。
李舒迢闻着这股气味,不住地打量着这位妇人,尤其是手上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刚刚从叶叔的表情来看妇人不是葛村长家的。
新月阁每半月来,那这孩子也不是这段时间生产的,忽略这些要素,这般大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包裹成这样啊。
目光下移,夫人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那下身那一块褐色的地方是衣服原先的颜色还是后面沾染的?
“她不是里面跑出来的,是……是有一群人也是送物资,这是其中一个的媳妇,偷偷跟着来的,我……扣下的。”
葛村长生怕妇人遭到怀疑,急忙开口解释,对上众人厌恶的目光,还是咬牙给自己辩驳了句:“她男人掉河里死了,我帮忙照顾。”
妇人身姿柔弱自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无端让李舒迢想起那位阿蛮姑娘,同样是母亲但是这位却憔悴的很,尤其是怀中安静的婴孩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耳边传来叶叔的质问:“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连人都扣下了,心肠这么好怎么不去开善堂?”
葛村长被嘲讽也没有觉得可耻,反倒顺着这话说下去:“那也得太平不是?”
还想扯话脖子上的剑猛地逼近,吓得他伸长脖子说回原先的话题:“前段时间里面有个州长的儿子,大夫说没事托关系把人带出来,可是到了我们村这突然发狂,根据他的情况来看是早就感染了。”
“叶大哥,我们也就是平民百姓哪有什么本事,趁乱打晕他之后就赶紧躲起来了,这是吃官家饭那些人该做的!”
听听,听听这不负责的又理所应当话,感染的人打晕就丢在原地,也没有做出下一步措施,现在搞得村子人心惶惶,这个还是好的只是在村子里面,万一他跑出去了呢?
李舒迢想到这一点就直问了,后面的人生怕失了机会跟着补充说他们也有大胆地偷偷躲着看,发现那个感染的还没有摸索到村口就被赶来的盛京城的人一脚踹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盛京城的人没有当场抓住他,让他趁乱跑了。
这几日那些人一直在找,可以确认的是感染的人还在村子里面。
“那是哪位大夫说感染者没事的?”李舒迢回想葛村长说出的话,发现最开始驱使这群贪生怕死的人有如此胆色的就是那位大夫的保证。
葛村长理直气壮的态度瞬间萎缩了,后面的人也是低头不敢看叶叔,这种反应驭菱见过很多次,威胁的姿势没变,甚至拿着剑尖挑起葛村长的下颌道:“迢迢,姐姐教你一个道理,有权有势的人不需要证明,他唯一要证明的就是他的身份就行,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仗势欺人的事情李舒迢自然知道,她在盛京城做过很多次,看着那些原本要叫嚣家世的世家子弟因为她的身份只能选择后退一步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畅快,可是现在放在这边却是身份凌驾于生命之上。
那穆言策呢?他还好吗?在最里面吗?
“你是村长,且不论克扣那些救命的物资,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团结村民”,叶叔看下底下跪着的一群人没好气道:“盛京城的人在哪?”
葛村长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道:“炊烟烧起的地方。”
盛京城来的那些有大声宣告过如果有发现感染者的可以去炊烟烧起之地找他们。
“叶叔,我过去吧,盛京城的话可能是提刑司的人来了。”
李舒迢估计着现在的情况,提刑司的人不管是谁去都会被以妨碍公务的事情被抓起来,同时他们还不确定去的人会不会也是被感染的,这也是这群人不敢出去的原因,而葛村长他们去村口接人走的也是小道,可以避开对村子还不是很熟悉的提刑司之人。
一个人出去总好比一群人出去目标大。
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是最好的,只要她一天是长乐公主,那些人就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她还有穆夫人塞给她的可以招来白衔止的玉哨,白贵妃的人不至于不认识这个哨声。
清脆哨声响起,李舒迢拒绝驭菱想要一起前往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村道中,白云悠悠,蓝天之下,微风惬意吹过身侧,本该是很美好的景象,可是此刻的她没有闲心逸致去享受,一手吹着玉哨,藏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握住那根一沾即死的发簪。
越往里走风势愈大,野蛮生长的草丛被拖拽得左右摇摆,像是有黑影在伺机等待着最佳时机。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提刑司众人所在的屋舍,李舒迢下意识加快脚步,身后传来的风声也更加嘈杂,风从袖口灌入身体,而身后从一开始跟着的人也越来越逼近,一步两步,此刻云层被风吹散天光大好,尾随之人的影子也变得明显。
看着地上逐渐升起的手,李舒迢抓准机会快速转身将发簪刺过去,入眼的是双眼白瞳的男人,吐着白沫亮出指甲朝她扑来。
“殿下蹲下!”
李舒迢听从不知名的声音,在发簪扎入男人皮肤的瞬间抱头蹲下,空气中箭矢传过的呼啸声贴耳而过,在一片黑暗中她听见前方有重物摔落在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已经被叶叔和驭菱困住的男人,还有从两边墙壁上跳落下来的官府人员。
“小姐没事吧,老头子我真的是昏了头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来。”
叶叔和驭菱在屋子里面呆了会还是不放心,带着驭菱和几个功夫好的赶紧跟上,万幸没事,不然他怎么和人交代。
李舒迢双手发冷,看着面前关心地面容笑笑缓解他的紧张,最后看着一身红衣鹤纹拿着已经擦干血渍的发簪慢慢走来的白衔止:“白大人。”
她伸手向白衔止讨要那根发簪,白衔止没给,想起白瞳男人肩膀的发黑的伤口,像是无意般提起:“这个发簪□□,对于正常人来说一击即死,但是这个男的只是昏迷而已。”
李舒迢听完才分点眼神给地上被捆住的男人,胸口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活着,她本来也没想弄死他。
白衔止继续说:“这是小穆大夫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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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舒迢刚要点头,就听到他摇晃着发簪道:“白家的情报网中显示的消息是:长乐公主与穆言策早已和离,公主殿下这是关心前夫?”
然后就对上她强颜欢笑的样子顿了顿:“本官……说错了吗?”
第33章 能把你的簪子送我吗?
要不是情况不合适, 李舒迢都想要翻个白眼给白衔止,还有,他不是不说公事就是个结巴吗?怎么现在这么顺畅?
在她思考要不要给白衔止配点哑药的时候路口处传来传来一堆脚步声, 村民陆陆续续赶来,被围绕在中间的白衔止笑笑:“这群人现在来了啊?人没了知道喊救命了。”
葛村长像是听不见这句讽刺般大义凛然地站出指着地上昏倒的男人表示愿意配合官府办案,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丝毫看不出最初的窝囊样。
提刑司的人没有理
会, 只是扛起男人叫上李舒迢一行人进了他们的屋舍。
院中篝火燃烧, 男人被捆粄着丢在篝火旁边,众人则是坐在屋子里, 这个屋子没有人住,家具设施不全唯一富余的就是杂草。
李舒迢看着被大咧咧丢在阳光下篝火旁边的男人, 询问还需要其他措施吗?
白衔止隔空踢了一根木材进火堆解释着他们是受到元德帝的命令匆匆赶来的, 原因是太子殿下上报南方疫病民不聊生,路上才了解疫病原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上报的人只说是普通疫病按照往常的情况医治并没有引起注意。
提刑司做事一向周全, 于是他搜寻了众多消息后发现这些发狂的人没有在白天出现, 所以大胆猜测怕光和怕火。
李舒迢听懂了白衔止的意思, 疫病的具体情况除了深入没有人可以说出大概, 那些消息估计也是付出代价的, 现在是在拿那个男人做实验, 元德帝虽然不是一个好夫君但是他是个好君王,即使消息来源不可靠他还是会派人过来验证真假。
太子提出, 那么就让白家的人过来查, 查到是真可以借此邀功,查到是假可以踩太子一脚。
可是太子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疫病严重?
李舒迢眼神微动走向她带来的护卫:“我们新月阁开张以来有没有比较奇怪的人来打听过?就是一心关心我姻缘却没有实质性给我介绍的人。”
护卫思考会后道:“有,刚来便有了, 不过被老大打发了,说以后这种事情不用理会,后面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摆手表示了解后默默走到另外的一根柱子边上靠着,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离开盛京城就没有事情了,结果他们依旧没有放过她,甚至在清楚她的落脚点之后还在调查。
想到这心头那些无力感再度涌上来,她在穆言策身边一日就在利用他的价值,即使不在他们也能剥丝抽茧找到攻克点。
耳边响起儿时她指着穆言策的表字用脆生生的语气问太傅是什么意思,太傅一脸自豪地回答出表字的来源:门庭深冷,来者需诚。
扪心自问,她诚吗?
不,她不诚,一开始就不诚,那她现在过去还能看见穆言策吗?
李舒迢仰头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做云多好啊,一天天乐呵呵的,正沉迷在难过情绪中的她听见了地上男人的抽搐声。
众人瞬间反应做出防备,最后看见男人眼神清明地看向他们:“你们是……官府的人?”
李舒迢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男人这是清醒了?晒晒太阳烤烤火就好了?
同样感到好奇的还有其他人,白衔止快步上前查看男人的状态,发现男人的情况比起最初好了很多,索性解开绳子,顺着手腕往上,原本的锦衣华服早就变的破烂不堪,锁骨处的伤口仍旧泛着黑紫色,就连唇瓣的白沫也还在,可是就是这个脉象好了不是一点。
李舒迢站在后面发现白衔止的表情不对,又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心口一顿,难道是那个毒药发作了?
“殿下,这个发簪上的毒是小穆大夫给的吗?”比她先开口的是白衔止,眼神瞟向那牢牢插在发髻上的发簪。
李舒迢没有回答,只是提出疑问:“怎么了吗?这位公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衔止快速作答:“好,好的不能再好了,明明是中毒的迹象身体却在好转。”
这下不只是李舒迢,就连周围其他人也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男人不住地摸着自己的身体,闭眼感受着,睁开眼睛明亮的眸子看向她道:“是,我好像身子不虚了,就连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麻痹感也没有了。”
一边说一边站起,眼中的兴奋抑制不住,绕着院子跑了几圈后朝着李舒迢跪下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然后又再次开始大喊大叫,兴奋得不得了。
现在不仅能跑还能跳而且精神头还高了不少?是因为毒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都不好说,不能因为一个个例就全篇下定论。
李舒迢看着白衔止想要压住那狂跳的心脏道:“白大人确认是这个发簪的原因吗?你也说了发簪□□……”
她要理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扑通一声,男人本来是在台阶上跳着玩,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滚下来了。
提刑司的人早就守着男人,看这种情况也是把人拖到白衔止面前。
白衔止没有迟疑立刻把手覆上,脉搏比起先前弱了,甚至是濒死之象。
他凝重的表情直接传达出男人的身体状态,李舒迢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庆幸,如果真的和发簪有关,有帮助自然是件好事,可若是没有帮助,穆言策已经够忙的了,她也没必要去添堵。
男人嘴角溢出黑血,驭菱知道提刑司的人现在在怀疑李舒迢,说话的声音没有顾忌:“白大人,这种疫病没有先前的案例可以参考,你单单依靠一桩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而且感染者伤人还不容许对方做出反击吗?”
“迢迢用毒须得感染者近身才可以实施,如果是我,一剑直接把头割下来,你们可没有机会说这些有的没的,而且听村长说你们一开始就遇到这个感染者了,为什么不抓住反而让他跑了。”
驭菱话中对于提刑司的责怪没有丝毫掩藏,提刑司底下的人站不住出声道:“那是因为我们遇见的是个女子。”
“白大人一脚就把那女子的孩子踹出来,吓死我们了!”
另外一个发现说的不对,赶紧补充道:“那孩子只是枕头,女子也很快就爬起来跑走……”
然后众提刑司的人就接收到白衔止的眼刀。
后面那句话直接浇灭了驭菱想要怪罪的怒火,脑子里面幻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以及白衔止这张脸,最后靠在李舒迢肩膀处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舒迢也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该有多么炸裂咬着嘴唇憋笑,以为是感染者,结果是孕妇还被踹了一脚,想要上前却发现那肚子其实是枕头。
白衔止看着这些人要笑不笑的模样摆手破罐子破摔道:“笑就……笑……吧,完……了,不……不准……笑。”
好了,配上这结巴更好笑了。
笑声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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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穿透力和影响力,缓解了这紧张的氛围。
李舒迢猛地想到一点:“不对,我们在葛村长家有遇见一个妇人,应该也是才来的,我看她手上的孩子没有气息,先前怀疑是死婴来着。”
那个妇人身上的模样如果带入提刑司刚来就遇见的人,那么因为这个男人被抓,而葛村长一家放松警惕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你们确定被踹的那个妇人是感染者吗?”叶叔直接问感染者的特征。
白衔止也知道事情紧急,没有管档案资料需要保密,将感染者初期特征说出。
确认妇人身上没有感染特征之后众人才稍微放下心,而后护卫却举手说道:“可是那个妇人身上也有和这个男人一样的味道算吗?”
白衔止闻言立刻凑过去:“什么味道?”
“当时我离那个妇人最近,她身上不是妇人生产时候的味道,而是像这个男人晒太阳之后的味道,”护卫又凑近男人身上闻了闻,找了另外一个护卫询问,得到护卫一样的答案。
白衔止眼神看向李舒迢等着她给答案。
李舒迢想起招收这些护卫的时候暗雷的要求极高,不仅仅武功脑子要好,对于药物也要有所涉猎。
暗雷是暗塔中杀出来,对于技能的要求只会高不会低。
想到这李舒迢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涌上缓缓点头附和二人的话。
白衔止立刻点了几个人让他们保护在这边的人还有看住男人,而剩下的人和叶叔一起带他们去葛村长家。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李
舒迢看着叶叔等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走向昏迷的男人。
她跟着穆言策学过一阵,医术不如他精湛可也不错,细细把着男人若有似无的脉象。
不多时,外头传来各种玉哨的声音,驭菱听过李舒迢吹,在不清楚外面具体情况下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情况?”
李舒迢也不知道,只能看着其他提刑司的人,却发现众人已经亮出弯刀,刀口直对院子大门。
她默默拉着驭菱往后退了几步,又朝其他人做了噤声的姿态。
随着玉哨声逼近,大门被暴力撞开,是葛村长家的一个年轻人。
他挣扎着以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站起,扭头看着院内的众人,随后赶来的是提刑司小吏,嘴里喊着丢火把。
驭菱手疾眼快抢了根火把拉着李舒迢在众人维护下和年轻人保持着距离脚步迈向院子门口。
直到最后一个人迈出院子的时候,年轻人也跟着朝院子外走。
埋伏在外的人在他踏出大门的瞬间一个手刀直接劈下,趁乱给他喂了药。
李舒迢看着年轻人抽搐一会然后不动,指着他刚要问就得到解释:“这个龟孙子垂涎人家姑娘美貌,活该被咬。”
“对了,长乐殿下,你是小穆大夫唯一的徒弟,身上还有没有毒药,给我们一点,毒药可以让感染者晕了清醒会。”
李舒迢听不懂小吏的话,怎么就出去一会,信息就不同步了?
“小姐,有毒药拿出来吧,老葛一家除了老葛全部被咬了,毒药有抑制的作用,”叶叔扬着手跑来,喘着气道,“大白做过实验了。”
大白是谁?白衔止吗?
驭菱放下牵着李舒迢的手蹙眉:“他们之前不是怀疑是毒药让感染者情况变严重的吗?”
李舒迢也跟着出声:“是啊,毒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
她现在还挂着穆言策徒弟的身份,行事得谨慎点。
叶叔神色一愣,看向一旁的小吏:“你没和我家小姐说啊?”
说完也不顾小吏的表情,说着他们去葛村长家发生的事情,原来那个妇人真的是感染者,被这位州长的儿子咬过,但是病状轻,同时她也知道阳光和焰火可以缓解,所以一直没有发作。
而白衔止带人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于是趁乱把葛村长一家咬了,葛村长这人怕死,到处拿儿子当挡箭牌,硬生生拖到白衔止到,最后拉着白衔止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