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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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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20-30(第1/26页)

第21章受伤(二合一)祁宁序似乎是想让她留……

四十分钟之前,祁宁序正在办公室开跨国会议。

潘辉越急匆匆敲门进来,面露难色,还没等祁宁序暂停取下耳机。

“祁总,老窦传来消息。”

喘了两口,等祁宁序关了屏幕,他才继续:“老祁总要保释祁宁辰。”

祁宁序乜他,扫过冷意,潘辉越一顿,斟酌几下。

“照理说他市长选举受贿会判7年,但老祁总亲自出面,想要让他回来过年……不能不给面子。”

“等风声过去,祁宁辰会暂时担任总部……副总,和您一起接管清和。”

办公室阒寂无声,但空气却重如铁块。

握笔的手青筋凸现,笔帽打开,关上,打开,关上,青筋也跟着绷紧,松懈……

有节奏的清脆敲打声,但又立刻无征兆的消失。

最后一下,拧帽的手泛白。

祁宁序沉下眼眸,眸色晦暗宛如黑海,闪过阴鸷,眉宇沉寂如暴雨天的乌云,一言不发。

潘辉越站立不安,打破安静。

“祁总……老祁总现在靠器械吊着,活不了多久,您掌权已经是板上钉钉,等他一死,就再也庇佑不了祁宁辰了……”

“砰——”

桌上茶杯应声摔碎,四分五裂,寂静里炸开一声脆响。

说话声戛然而止,祁宁序面露愠色,脑中似有瘀血冲上头顶。

轻轻抖落水珠,沉静的眼神里藏着翻涌的怒火。

耳边响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在他耳边的谩骂。

“讨债鬼!我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下你!”

眼前发黑,左手臂剧烈抖动起来,身体处于病态紧绷状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冲破皮肤。

他固执地用右手强行控制住,但右手也因此振动。

潘辉越心里大喊不妙,祁总只有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手臂才会抖动。

那年祁总生母离开时,祁总哭着祈求她留下。

但眼泪和真心换来的,却是发疯般的砍刀。

“我去叫医生过来注射……”

刚一转身,身后又是一阵声响,潘辉越脚步遏制住。

老祁总发的金奖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卓越贡献金奖”六字朝上。

祁宁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像老旧转动的电风扇。

自嘲一笑,抓起玻璃碎片,透过白衬衫,硬生生插进左手臂。

终于安静了。

血往外顺,粘着碎玻璃的棱角,细碎玻璃渣嵌在皮肉里。

鲜血直流,但此时疼痛却像镇定的麻药。

他神色如常,似乎恢复平静,就着受伤的左手点烟,淡淡开口:“出去。”

门关上,只剩烟味。

继父四个养子,虽打着公平公正强者生存的狼性文化,但依旧有最偏袒的人,一直都是。

他感到室内的闷意,领口束缚感似支配了他的呼吸。

单手解领带困难,尝试几次后,他暴躁扯开,几粒扣子也被迁怒。

但效果甚微,祁宁序出了办公室,去了天台。

风吹开他的刘海,在萧瑟凉意下恢复了些理智。

呼呼风声里,他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听不真切,除了环境因素之外,还有语言的缘故,梁梦芋说的是方言,而且语速很快,祁宁序听不懂内容。

或许是今日非同寻常的心境,说话声和这样的环境有一种别样的融洽,他并不反感,甚至享受当下的安宁,忘了手臂的疼痛。

第一次发现,哦,原来听不懂人讲话是这种感觉。

他无聊地看她的背影,浪费时间的行为,但就这么站了不知道多久。

梁梦芋转身和他撞见,吓了一跳,但她心情不好,弟弟的事情占满了她整个脑子,她想早一点买车票回家。

但这就意味着她要提前结束实习生活,还要递辞职信,少拿一个月工资,还意味着后面还要一堆事情要处理,忧郁完全大于了恐惧。

她不擅长社交,也没有很多精力应付,此时祁宁序对她而言是一种插足。

偏偏祁宁序还站在大门口,她想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都不行。

抿唇,不得已笑了笑,打招呼:“祁总好。”

“嗯。”

短暂的沉默,梁梦芋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袖口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殷红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衬衫晕开了点点暗红,边缘还残留了玻璃碎片,看着都疼。

错愕一瞬,心里开始发抖多想,但面上不显,不敢表现害怕,脖子缩了缩,担心又像上次一样被扼住。

移开视线,梁梦芋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往天空看去,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慌张之下的演技不用想都十分尴尬。

脚下像装了沙袋,她本想快点走,却害怕到停在原地。

祁宁序今天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居然还和她闲聊。

“係同男朋友傾電話咩?(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什,什么,”紧张之下,梁梦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有些着急,不由得走近了些,“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祁宁序抿唇,无奈请叹了口气,吐了几个英文单词。

“啊……是。”

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祁宁序为什么会认为是男朋友,但她没有要和祁宁序面对面谈心的打算,干脆顺着他来,希望能快点结束话题。

不是男朋友,是亲弟弟,因为他艺考的事情比较担忧,就多聊了一会儿,不是故意要来翘班在天台吹风。

这段话好长,祁宁序也不会想听。

她这才想起,她说的家乡方言,祁宁序听不懂才这么问的,一想到他听不懂,就很爽。

平时不是很拽吗,就会说粤语,告诉你听不懂了还是就会说,来大陆说什么粤语了,再说了,粤语说到底还不是方言。

今天你也听不懂了吧,活该,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见他又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一段以他为主导的话题又安静了。

但终究还是害怕,沉默一会儿,梁梦芋开口道歉。

“祁总,今晚真的抱歉,我来天台的时候没注意到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

就着门口的灯光,祁宁序发现她微红的眼眶和泪痕。

她慌张不自然想尽早离开的样子被祁宁序尽收眼底,他不明白为什么梁梦芋会格外怕他。

明明胆子也不小,推人污陷都做得出来。

他又有些烦躁,但还是和她迂回:“公眾場合,講唔上邊個騷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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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公共场合,谈不上谁打扰谁)”

“再说了,是你先来的。”

又在说什么啊……

梁梦芋只听懂了只言片语,为难笑笑,照例道了个歉,只想着这个质问什么时候结束。

凛冽寒风不合时宜吹起她的碎发,又钻进她的衣袖,像是在告知这段对话的荒谬性。

出来时没穿外套,刚刚打电话光顾着发脾气没意识到,现在才感到这份刺骨的冷意好重。

慌忙理了理头发,安抚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不小心看到祁宁序染色的衬衫。

多看了几眼,暂时停住了心理的颤栗。

他整个人也乱糟糟的,衣着也说不上有多不整,但就是觉得,他的沉稳在今天打破了。

祁宁序今晚有些不一样。

最开始是罕见的烦躁和戾气,但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被很快抑制了下来。

或许是两人此刻心态相似的缘故,她居然能感受到,他还有些淡淡的忧伤。

越安静,越近一些,那份忧伤的程度就越深。

再看眼神,似乎夹杂着失意和落寞,全都小心藏在某处。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她此刻居然能在这毫无理由的情况,理解祁宁序。

在皎洁月光之下,这个共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止不住。

她犹豫,斟酌了一番用词,还是问了。

“祁总,伤口,要处理一下吗。”

“不会疼吗。”

祁宁序顺着视线淡淡瞥了一眼,古井无波,摇头。

“哦……”

梁梦芋勉强笑了笑,鼓起勇气,终于问出口。

“那,您在这里还要安排我做什么工作吗。”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能先离开吗,我上司找我还有别的事情。”

他和她对视一眼,眼尾敛着几分清寂,瞳仁像融在这片微凉的月色中,又像微风拂过净水。

视线收回,祁宁序默许了。

心里如释重负,梁梦芋点头感谢,和他擦肩而过。

梁梦芋等待电梯时,祁宁序最后的眼神反复在脑海里重现,直到进去,她才恍然若悟。

刚刚祁宁序是不是不希望她走。

*

梁梦芋走了,祁宁序还一直站在原地。

寒月悬空,在天台洒下一片清辉,冷寂又有穿透力,淡淡的怅惘也混在清冽的月色中。

寒冬,他明明连大衣都没穿,现在却对温度没有一点知觉,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以为自己一直很平静。

直到看到梁梦芋又重新出现在门口。

她加了一件驼色羽绒服,鼻子冻的通红,手里拿着楼下药店的包装袋,见祁宁序发现了她,不太适应,尴尬回应了下,不好意思笑了笑。

祁宁序意外发现,失而复得是这个感觉。

今天的夜晚没有星星,但仿佛碎星辰全都在她眼里。

*

“祁总,伤口伤的深,您还是包扎一下吧。”

她见祁宁序在看她,不敢和他对视,毕恭毕敬递上纱布和酒精。

但祁宁序没接,过了一会儿,梁梦芋才意识到他一个人可能不方便。

她紧张抓了抓手指,问需不需要帮忙。

对方点头,梁梦芋撕下一块纱布,先道歉:“我可能不太熟练,抱歉,您别介意,忍着点。”

祁宁序站着,她便半蹲,小心翼翼将玻璃拿出来,握在手中,先倒酒精消毒,但下手没轻没重,3分之一就泼了下去。

见祁宁序轻蹙眉,梁梦芋才又胆战心惊道歉,轻轻吹了吹伤口。

手臂一阵凉幽幽,除了酒精味,祁宁序还能闻到梁梦芋淡淡的西柚香味。

和难闻的香水味不同,香味更自然清新,除了酸甜,还有一些微苦。

和她很像。

他屏住呼吸,想抽支烟。

待梁梦芋包扎好离开,他看着有些粗糙的包扎,格外有厚度,鬼使神差的,他问:“你很喜欢吃柚子吗。”

梁梦芋又没听懂,这次更甚了,西柚的英语词汇不常用,梁梦芋的英语水平就连这个词都不会,她还以为是葡萄。

祁宁序叹口气,作罢,用英语问:“粤语你一句都听不懂?”

“一点点,如果语速慢一点然后句子短一点,可以。”

“英语呢。”

“也是一点点,如果是听力就普通六年级小学生水平。”

本以为话题就到这了,但祁宁序接下来居然试着一句粤语说了好几遍,用不同的语速语调,然后再问梁梦芋能听懂哪一句。

也不知道祁宁序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执着,梁梦芋只能照实回答:“最慢的那一遍也不太懂,最后的半句可以。”

祁宁序颇有些无奈点头,安静了一瞬。

寒月照着冷冽的莹光,像裹了一层细纱。

他下意识拿了只烟,叼在嘴里正欲打火。

梁梦芋见状,悄悄往旁边走了半步。

被他发现,他停住动作,歪头,投过询问的眼神。

“介意吗?”

梁梦芋干笑两声,心想不管她介不介意还不是要抽,又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点了。

她摇摇头,身体却不自觉又移了半步。

小动作被尽收眼底,祁宁序取了烟握在手里,没再点。

临走时,祁宁序叫住她,掏出皮夹,给了她一张百元纸币,说是报销医药费。

要是在平常,梁梦芋肯定不能要,但这个人可是富可敌国的祁宁序,不要白不要,她笑纳了,腼腆一笑:“谢谢祁总。”

她想,祁宁序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

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梁梦芋下楼重新回到组长视线,不敢再看手机,回到宿舍才看起了购票软件,算了算时间,选择下周就走,买了票。

她提前三天打了离职报告,她是实习生,不管批不批准,只要时间一到就随时能走。

星期五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她本要买星期六的票,但是没有了,越临近过年票越不容易买,星期五晚上回家那班还有两张。

她算了算,如果不吃晚饭,一下班就走完全没问题,她也想早点回家,于是果断下单。

周五当天下了雨,最近几天都是小雨,但到了下午,小雨转为暴雨,天气预报显示是因为强寒潮影响。

乌云把天空染成了墨色,不过下午过半,但就已经感觉到了傍晚。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留下蜿蜒的水痕。

梁梦芋分神看楼下一整个被浇透的城市,即使关着窗户,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份风裹挟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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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带来的凉意。

但即使这样,想到晚上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她没有被阴雨天气打扰心情。

知道她要走的人没几个,露露悄声过来开她玩笑:“芋芋,连老天爷都舍不得你走,下了一场暴雨来留下你。”

梁梦芋轻快一笑,回应:“没事,我带了伞,留不住我的。”

“唉,就几个实习生,你一走,那个死组长肯定又要加大看管力度了,摸鱼时间又少了。”

说曹操曹操到,组长就走了过来,两人立马心照不宣看电脑。

本以为只是日常的普通巡视,但组长到了她的工位上,递给她了一份文件。

“梁梦芋,便宜你了,给祁总送文件这种差事落到你头上了,6点之前送到,你时间很充足。”

虽然漫不经心的,但幸灾乐祸的样子却还是藏不住。

梁梦芋懵了,组长是知道她打了离职报告的,但她现在仍属于实习生,组长这么做就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想先完成任务,看了看时间,4点过,火车是在晚上8点。

“送到哪里?”

“宁江市电视台,祁总正在接受采访。”

梁梦芋还正在思考电视台离火车站有多远,露露就憋不住了。

“电视台在4号线,火车站在1号线,加上换乘要是坐地铁的话得2个小时呢,芋芋可能会赶不上火车的,组长,我去送给祁总吧。”

露露正要接手文件,组长就抢先一步拿走,严肃批评:“文件很重要,祁总点名要梁梦芋去,祁总的脾气,你敢去吗,能交差吗。”

他又看梁梦芋:“加点速,打车去,没问题的。”

梁梦芋深深看了他一会儿,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说谎,这个谎话对梁梦芋刚刚好,因为她和祁宁序之前就认识,要是抽风点名要她送过去,还真有可能。

这种真假参半式的言论最难判断了。

她对待工作不算敬业,如果真赶不上她会当场就撂挑子。

但对方拿祁总压她,就是算准了。

不管是真是假,梁梦芋敢赌吗,敢用祁宁序做赌注吗。

她没多说,拿起文件和桌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飞奔了出去。

去宿舍拿上行李就打车出门,看到车程是40分钟,绰绰有余,松了口气。

但堵车了。

车窗外是裹着冷湿空气的暴雨,雨丝斜斜的,织成一张凉透的网,整个城市像被泡在水里,犹如梁梦芋此刻的心情。

四周全是车,走走停停,车流长的像是万里长城,暖气开的足,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也不停在用方言骂。

梁梦芋有些晕车,打开车窗,就被外面扑面而来的雨洒的满怀,脸上像是喷了补水喷雾,又立刻拉了车窗。

过了5点了,但还有一段车程,她心急如焚,第三次问司机,还有多久能到,司机也说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梁梦芋不等了,把文件夹小心进包里,雨太大,她脱下羽绒服又裹了一层。

她让师傅打开车门。

“您照常开,我赶时间先走了,一会儿到了后给我打电话,我行李箱还在后备箱,如果我忙完了您还没到我再过来找您哈。”

刚出车门,就被冻了个哆嗦。

雨势很大,雨珠又大又密,打伞跑了一段路,每跑一步都溅起水花,后背很快被浇透。

后来她扫了辆共享单车,迎着前进。

等到了目的地,她几乎全部湿透了,甚至觉得有些沉。

但好在时间刚刚好,而且文件被保护的很好,她跑去大厅,询问祁宁序的下落。

“祁总正在接受采访,演播室不能冒然打扰的。”

接待小姐问她要送东西的话可以交给她保管。

梁梦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摇摇头。

她不放心,出了事还是她负责,更担心祁宁序会因此记恨她,又开始无休止的针对。

接待小姐给她倒了杯水,她抱着纸杯,接近失温的身体逐渐回暖,手上发痒的冻疮也暂时没再发作。

但心却冷了,像裹了一层冰。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逐渐由焦虑看打车软件变成过分冷静的等待。

司机送来了行李,祁宁序都还没有下来。

她一问才知道,祁宁序的采访录制在5点半才开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一时不知道该怪谁,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期望落空,她退了票,因为第二天票售罄,免费改签不了。

又翻了翻其他日期,暂时无票。

雨水泡发了她的整个身体,等待沉淀过后,似乎毛衣上的所有雨水都堆积在眼睛里,又在室内看到了一片水雾。

雾气还没散去,电梯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梁梦芋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拿上文件,小跑了几步。

但祁宁序正在和电视台的人交流,对方拿了一个蛋糕,半鞠躬:“祁总,我们了解到过两天是您的生日,自作主张买了个蛋糕表示心意,真是非常感谢……”

看起来还要聊很久,梁梦芋不便打扰,暂时离开了。

祁宁序注意到梁梦芋时,只来得及看她的背影,感觉有些熟悉,但她现在应该不在这里。

正回忆梁梦芋和她背影的重合度,但台长在旁滔滔不绝,变着花样地表示对他出席采访的感谢。

他礼貌听着,虽未表示不耐,但礼貌也快要用光了。

潘辉越适时接过话茬,笑着拒绝:“不了,祁总不爱吃甜食,您分给今天的工作人员吧,感谢您对祁总的关心。”

“啊,啊,不好意思祁总。”台长肉眼可见的慌张,又想接着表达对祁宁序的歉意。

这回潘辉越也不耐烦了,他皱眉,而后笑里藏刀:“行了台长,要是您真要感谢,怎么会忘了祁总不喜欢吃甜食这一点呢,不用搞这些虚的。”

说完后两人扬长而去,台长在身后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慌忙中蛋糕扔到了地上。

见到祁宁序终于脱身,梁梦芋这才上前,叫了声祁总,把文件递给了潘辉越。

尽管她已在暖气室内坐了一会儿,但仍能看出她的狼狈。

头发粘在脸颊上,衣服湿透,整个人裹着一身浸骨的寒气,脸色苍白,眼里全是无措的瑟缩,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虽然梁梦芋湿漉漉的,但文件却被保护得很好,还有些温热。

潘辉越疑惑:“为什么是你来送?”

梁梦芋愣了,她结结巴巴解释:“我们组长说的。”

潘辉越语塞,祁宁序瞥向他,他解释:“我打电话给他们部门总监,让他们派个人来送,没想到他们组长就让个小姑娘来送。”

“而且,我说了是祁总5点过要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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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估计7点半开完,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梁梦芋声音似被雨泡的发了皱,说没坐多久。

也就将近两个小时吧。

知道她明天就不干了,明明知道她要赶火车,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说不清什么感受,她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竟然有这么多恶意,只是因为长相。

因性格,她无法一直维持高气点,特别是气愤到极致的时候,居然只剩无语,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称之为沉默的崩溃。

满腔委屈不能发泄,她拧了拧毛衣,已经没水了只是有点湿。

忍住哭,她强颜欢笑:“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祁总工作。”

她俯身,鞠了一躬。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说着粤语。

“站着。”

作者有话说:也说不了几章粤语了。

圣诞快乐,之后就都11点更新吧。

二合一的目的是,感觉一天一章太慢了,线拉太长了,以后写黑珍珠系列会25万字以内的,太丧了,快2026了不知道丧给谁看。

求预收,保证不像现在这样,甜文,女主是王!主页可收藏哦。

似乎之前的文案不合大家口味,反正是无人收藏,我又改了一版,喜欢可收哦。

《往来穿梭》文案

易沛鑫,当之无愧天之骄子,成绩家境都是顶级,傲慢又冷淡,平等看不起所有人。

当他第一次见到岑忆悦时,有人就起哄。

“乖乖女~易哥你装什么,你不就喜欢这一款!”

易沛鑫淡淡瞥了一眼,眼神淡漠,嗤笑:“没兴趣。”

直到后来——

分手那天,易沛鑫打着伞,冒着大雨,坐了最近一趟航班,奔波千里。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为大雨飞机延误,但他的那一般恰好躲过了,准时到达。

来到岑忆悦楼下时,他浑身湿透。

不可一世的少年放低了姿态,红了眼眶。

“我们见一面好吗。”

“怎么样才能不分手。”

易沛鑫等了一晚上,岑忆悦也没来见他。

*

意外重逢,她成了他的准弟妹,和未婚夫一起,叫他表哥。

一个露营夜的晚上,又是熟悉的玩游戏环节,有人问岑忆悦:“上一段恋情是什么时候。”

岑忆悦迟迟不肯开口,犹豫之后,端起了酒杯,要接受惩罚,却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

易沛鑫冷笑,质问:“你有病?你……”

“没有上一段恋情。”

易沛鑫愣住,对上岑忆悦波澜不惊的双眼。

“我老公是我初恋。”

*

易沛鑫想他真是疯了,才会对岑忆悦心动,才会答应她地下恋情的请求,才会义无反顾爱了她这么多年。

又在重逢之后,接受她协议结婚的请求。

破镜重圆/狗血/sc/撬墙角/协议结婚

第22章大小“也没有差很多吧”

她一愣,还没等转身,祁宁序走了过来。

“上车。”

“送你。”

梁梦芋望向门口的宾利,想到自己全身湿,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进豪车,肯定把坐垫搞得一团乱,她又没钱赔。

再说,祁宁序日理万机,来送文件就是因为马上要开会,肯定有事,怎么敢让他送她。

她知道祁宁序是在客气,懂事摇头,摆手:“不用了祁总,我一会儿会自己回去的。”

祁宁序哑声,潘辉越见状:“祁总让你上你就上,你衣服都湿透了,再淋雨会感冒,你帮忙送文件,送你是应该的。”

梁梦芋偷偷观察祁宁序的表情,还是犹豫:“那会耽误祁总工作吧。”

“这……”潘辉越也说不好了,也看向祁宁序,因为确实马上就会有个会议要开,时间很紧张。

但祁宁序只是懒懒招手让潘辉越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嘱咐:“通知佢哋迟半个钟。(通知他们延后半小时)”

潘辉越还没惊讶完,祁宁序又吩咐他去对面商场买一套女装过来。

他应下,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祁宁序的用意,微怔住。

虽不可置信,但他依旧照做,还叫走了正在驾驶座等待的助理。

他们一走,就只剩梁梦芋和祁宁序两人。

车内开了让人冒汗的暖气,鼻间是淡得刚刚好的木质香,眼前是深咖色皮质座椅,烘得暖烘烘的。

门外是冷风,但车内却静的只能听见空调轻响。

她局促不安,迟迟不敢坐,把车门半掩着,只是静静将手对着空调烤,手里感受到热气均匀呈上来,很舒服。

但身体很冷,手上的温暖马上被身体的寒气熄灭。

过了一会儿,驾驶位突然打开,祁宁序俯身迎面进来。

只在雨里站了一会儿,就带有了泥土混着的雨水味。

身姿挺拔落拓,散发矜贵的禁欲感,像是一座伟岸高山,额前的落发遮住眉骨,依旧是生人勿近。

他望向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只这一眼,梁梦芋心虚把手缩了回来,低头逃避视线。

对方没有说话,只调了调空调,然后空调的温度更高了,风也更大,吹着她刘海向上飘。

他率先打破了寂静:“坐吧,把门关上。”

梁梦芋轻声道谢,关了门后默默吹着暖气,没说一句话,又安静了下来。

即使已经在大厅室内等了一会儿,但一点好转都没有。

怎么会淋得这么湿。

她额前碎发还沾着细水珠,一双手拢在通风口,嘴唇渐渐有了血色,指甲冻得泛粉,鼻间薄红,偶尔轻抿嘴唇。

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小兔子,清冷气息淡了不少。

只是她瞳仁依旧发紧,垂眸躲闪。

祁宁序不自觉盯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

他不是不知道,梁梦芋面对他很不自在。

虽然她全身颤抖发冷,但她一面对他,就似乎马上会绷着一根弦,在提醒她保持理智,保持对上级的尊重,保持礼貌,不能犯错。

人多的时候还好,一到两个人单独相处,她的尴尬和局促都会被格外放大,无处遁形。

但为什么,梁梦芋却不害怕潘辉越。

他的建议她第一时间拒绝,但潘辉越补充了一些,她就开始考虑。

他用英语问:“你怎么过来的。”

梁梦芋立刻再次收了手,紧张到用指甲磨手指,思绪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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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堵车了,担心文件很重要,不敢耽误您时间,就跑过来的,没来得及打伞。”

“什么时候到的。”

“5点50左右。”

祁宁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领导没有告诉你准确时间吗。”

不知是没听懂还是隐瞒,梁梦芋没说话。

“你等了两个小时?”

又是一阵沉默。

他呼吸沉了几分,蹙眉:“怎么来之前不确认?”

“我……不知道怎么确认,而且也没您联系方式。”

“不是有潘辉越电话?”

“我……不敢打,怕打扰到你们……”

“啧——”

他的反应让梁梦芋马上闭了嘴。

“对不起,祁总。”

仿佛下一秒,眼泪都要下来了。

祁宁序语塞,无奈,轻叹口气:“没怪你。”

他说了一串电话号码,让梁梦芋加上。

梁梦芋一惊,快吓死了,即使祁宁序催了一遍,她仍然没有行动。

她怎么敢加,怎么可能加祁宁序的电话号码!

她搪塞:“我已经有潘秘书的联系方式了,如果有要紧事我会联系他。”

祁宁序眉毛轻拧,没有退步,第三次说:“他是他,我是我。”

因着语言障碍,两人独处时没有翻译,祁宁序只能用非常简短的话来表达诉求,所以听起来有些词不达意,偶尔还无意中带有命令的意味。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梁梦芋一向不擅长僵持,只能妥协,加上,她估计祁宁序之后会有任务找她。

很快,潘辉越过来敲车窗,他的出现可谓是救了她一命。

不然和祁宁序共处一室,还呆在温度很高的空调房里,她又尴尬又闷,就像是在面试,还是一对多的非结构性面试。

她不知道潘辉越刚刚为什么离开,但看到潘辉越递给她一套衣服时,她才恍然大悟。

“梁小姐,车里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一会儿我们会回避,你在车里把湿衣服换下来。”

她惊讶望向驾驶座的人,本来计划等他们走后就去行李箱拿一套新的衣服穿上,但祁宁序居然派人送了一套。

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内心很矛盾。

一边是感动,感动在冬日恶劣天气里遇到的恰到好处的温暖,感动在被上司针对之后又被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关心。

但另一边还有不敢相信,祁宁序居然会注意到她的困境。

而且,为什么是他,他不是很讨厌她吗。

但这个问题她很快就得到了自洽,讨厌是真的,但现在她是他的员工,在办公事的路上遇到了问题,他肯定会管。

虽然对他而言是应该的,但她还是好感动。

看祁宁序正准备回避下车,梁梦芋眼眶出了一阵热气,她叫住他,带着哭腔:“谢谢您。”

泪珠滑过她的脸颊,像碎钻似的,睫毛沾着点点水光,轻轻颤动。

祁宁序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塌陷了一片柔软。

他躲过视线,还是淡淡的:“不用还。”

衣服是一套基础款,羽绒服,高领针织衫,直筒裤,还有一双靴子,都是同色系,是梁梦芋不认识的品牌。

风格偏学院派,很适合她,只是有点大,但不影响,梁梦芋不禁感慨潘辉越的心细。

不愧是总裁助理,在平时没怎么见过面,并且一句话都没问的情况下,选来的衣服依旧能符合梁梦芋的心意,观察能力好强。

等全部换好后,梁梦芋感觉胖了一圈,但是很温暖。

她下车,又恢复了秀气,轻缕头发,在祁宁序面前显得渺小。

潘辉越让她去后座,她把手从包里拿出来:“等一下,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不好意思。”

正要转身,祁宁序叫住了她。

“站着。”

又是命令的语气,每次这样类似的话都会让她后背一紧,开始紧张。

她以为祁宁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送份文件会拿行李箱,心里已经快速盘算好了。

她不打算说今晚本来买了票要离开的事情,此时说不亚于告状,而且对她回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祁宁序却只是示意让潘辉越去拿,眼睛紧紧盯着梁梦芋的双手。

刚刚在暖气下竟没发现,梁梦芋的手,居然布满了伤痕。

手背是暗红的斑块,硬的,边缘还泛着点紫,像是被皮肤冻住的淤青,看起来像胀了。

由于长久的拉小提琴经验,即使过了很久,梁梦芋还是不适应有人一直看着她的手。

曾经的手很白净,和人一样柔嫩,只是物是人非,最开始是被寄养时姨母让她去田里干农活,休学的一整年几乎都有活干。

白皙细腻的手自此布满了茧。

后来上了大学,梁梦芋又不得不开始承担生活的重担,所做的每一步似乎都成倍压在她的手上,变得伤痕累累,满布疮痍。

平常都还好,只是看起来有些许粗糙感,像是茧子,但一发作就格外痒,而且很丑。

对于在意的方面她格外敏感,不管眼神多温和,但其实在停顿的那一秒,她的心已经受伤了。

知道祁宁序只是好奇,她还是迅速把手藏进了兜里,不想让不熟的人看到,羞赧浅笑。

“抱歉,吓到您了吧,宁江的冬天太冷了,一到冬天冻疮就会发作。”

像是意识到这样很鲁莽,他移开视线,亲自回到车里,不久,拿了一条围巾出来。

见他朝缓缓她走来,梁梦芋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慌慌张张摇头,很为难,表情痛苦,快哭了。

她欠身,喃喃重复:“我不要,祁总,这个太贵重了。”

又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抿唇,极力抑制住不耐:“围巾而已,我平常不戴,你不要,那就扔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你手别再着凉,等到了,你再扔了。”

担心他生气,梁梦芋只好接过,轻轻裹住,羊毛材质的黑色围巾,在手里很顺滑。

手上确实不冷了,她却一点都不高兴,鼻间还有难闻的烟味,不自觉退了半步。

脑子里游荡着,几个月之前的祁宁序。

嚣张的,目中无人的,傲慢的,对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

今晚的祁宁序好不一样,像被鬼附身了,她太阳穴直突突。

对她越好,她却越觉得可怕。

像是一种围捕猎物的方式,其实是为了下次捉弄做准备。

走神之际,祁宁序问她,带着好奇:“你手很小。”

眯眼观察一番,末了,他还伸出手,隔空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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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梁梦芋尬笑两声,觉得很冒昧。

她礼貌回应:“不小了,是您的手太大了,您岁数也毕竟大我很多,比较下来我是很小,以后我也会变大的。”

他语气依旧闲散:“也没有差很多吧。”

不知是聊的岁数还是手掌,梁梦芋下意识觉得是岁数,脱口而出。

“10岁还不多吗?”

雨还在下,眼里一片模糊。

他看了过去,敛了几分随性,深黑色的瞳孔像旋涡,吸着梁梦芋。

眉眼冷冽,淡然开口,还是那句。

“也不多吧。”

第23章活该“对我不感兴趣”

车送到公司楼下,梁梦芋看他们走远,才重新拎箱子回了宿舍。

照理说离职人员床位也该空出来,但最近年前也没有新入职的,梁梦芋平时就乖巧,又对负责的阿姨说了几句好话,这才重新住了进去。

翻来覆去的看票,近期有人退了张高铁票,梁梦芋心动,但相比火车票又要加钱,她一直犹豫。

最后还是下不了决心,想再等等。

深夜了,林佳露才回来,看到梁梦芋还在,吓了一大跳。

了解了情况之后,林佳露先是心疼,再就是痛骂组长。

“真服了,死组长,大我们几岁而已,赶上了好时候才成了正式员工,毕业这么久了还是个组长,就凭这样干嘛要欺负你。”

“芋芋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要是我受了这么大委屈,淋了雨不说还错过了火车,都是那个组长干的,我就算闹都要闹到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委屈,让他下不来台。”

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梁梦芋却局外人一样轻笑。

这种程度的穿小鞋,对于梁梦芋历史长河里受到的针对来说,伤害程度都排不上号。

今天的事情她不想追究,因为已经没意义了。

她离职了,以后又不会再来这里,闹了半天对她也没好处,还累。

林佳露又问过来:“芋芋,那你买到票了吗。”

“还没。再等等。”

“那你先住着,如果宿舍不让住了你就去我家住,我们俩一个房间睡。”

“谢谢,”梁梦芋感激又很不好意思,“总麻烦你。”

“哎呀说什么呢,都是朋友。”林佳露关了灯,“你在这也正好,如果我忘带什么东西了你好方便给我送过来。”

本来两人都以为这只是说说,但没想到周一就成真了。

梁梦芋才起床,林佳露就打了电话过来,麻烦梁梦芋送U盘给她。

那边慌慌张张的,声音压低了。

“祁总不知道今天来不来,他神出鬼没的,每天随机选择一个部门视察,听说另一层楼的实习生就因为ppt放错了,耽误了时间,就被开了,哎呀我吓都吓死了,工作丢了事小,但来都来了这么久,就这么走了也太不值了。”

知道领导的脾气,梁梦芋也是不敢拖,尽快到了公司,还专门没让露露来拿,送到了她工位上。

对方万分感谢她的江湖救急,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谢天谢地,芋芋,我本来想自己回去拿的,但我们组长今天像吃炸药了一样,逮谁骂谁,太烦了,我走不开,还好有你。”

没说几句,话唠的林佳露今天也没让梁梦芋多待,推着梁梦芋让她走。

梁梦芋现在属于闲杂人等,本来也不便留多久,点头。

但已经迟了。

她和组长成功对视了。

这一眼就像导火索,对方像一下子就被点燃似的,脸色唰地沉了。

几乎是疾驰而来,一开口就吸引全场。

部门本就不大,他大嗓门这么一吼,让全部门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梁梦芋,你竟然在今天主动找上门了,行啊,我本来不想和你追究的,不是要搭火车走吗,怎么好端端的又留下了?勾搭上祁总了,年也不过了?”

他冷笑:“是不是再过几天,要收到你成正式员工的消息了?长得这么清纯,结果背地里全搞些不正当的下作手段!”

越讲越难听。

平常惯用的阴阳怪气都不用了,直接明着骂,看来是真被气着了。

但梁梦芋也越听越不对劲,这事和祁总有什么关系。

“上周五晚上,祁总秘书直接一通电话下来找了总监麻烦,总监又找我麻烦,狠狠把我骂了一顿,还警告我,让我别欺负你。”

“笑话,谁不知道,祁总只是对工作认真又不是体恤员工,你这种后收购公司的实习生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你要是没勾搭上祁总,他凭什么专程来维护你?”

梁梦芋思绪停滞了。

祁宁序插手了?他看出来了?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觉得无语,没有一丝感动。

谁让他多管闲事的。

结果呢,组长安然无恙啊,而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被架在这里。

耳边的话滔滔不绝,夹杂私货和恶意揣测,还是当着梁梦芋的面,就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像没受过教育的样子。

脑子嗡嗡的,她觉得好吵,面前的人还是全然不在意。

“不过就是让你送个文件,份内之事而已,你有困难就说啊,有必要因为这个告状吗。”

“我告诉你哦小姑娘,你这个年纪不得了的喽,不靠实力就靠男人,以后长大了成什么呢。”

他戏谑一笑,说了句骂人的本地方言。

就那一笑,梁梦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眼前丑陋的脸让她恶心,他只看打扮,典型的程序员,沉默寡言的理工男。

但说起话来就牙尖嘴利,变得尖酸刻薄。

偏偏嗓门还大,说起话来口水乱喷,不容置喙。

不是不知道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在看,小声交流,有人谈起一件小事。

“哎,你别说,就上周还是上上周,我连轴转加班,说去顶楼抽根烟冷静一下,结果我看到梁梦芋和祁总在一起,两人单独一起哦,但也没做什么,我没当回事,今天这么一看,梁梦芋和祁总说不定是真的哦。”

“上周五梁梦芋是做祁总的车回的公司,保时捷918哦。”

“哎呀,祁总也老大不小了吧,喜欢这一挂的女学生不是很正常,你情我愿的事情,要是你被祁总看上你肯定也不想努力了,现在有捷径谁还靠自己啊。”

“……”

谣言砸在耳边,她只觉得荒谬。

有病吧,谁没事喜欢祁宁序啊。

祁宁序惹了个烂摊子,现在她来收拾。

眼下她甚至都分不清,祁宁序是帮她还是在借组长的手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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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浑身发紧,胸口发闷,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才能保持冷静。

今天这么一闹,少说都得在他们嘴里讨论两天。

反观始作俑者,阴恻恻地笑,轻蔑的模样,令人憎恶。

凭什么。

脑中的弦断了,她什么也没想,轻跑了几步,抬手——

“啪——”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但好在终于安静了。

没人想得到梁梦芋会动手。

在他们心里,这位南方小妹妹,说话软声软气,一看就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出来,连当面哭的脸皮都没有。

就像今天,最多就是心里偷偷记恨。

巴掌落地,梁梦芋冷着脸,看着组长因为丢脸而失去的表情管理。

她笑,声线冰冷,但难掩被雨淋后的鼻音。

“这一巴掌,是我赏你的,蠢货,你活该被骗。”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其实嫉妒我吧,我有上升的渠道,而你却什么都没有,恨不得改变性别上赶着让祁宁序看上你。”

就这么一句,在场所有人的刻薄程度都亚于她了。

可她的长相却纯良无害。

一字一顿,吐露出来的话杀伤力十足。

“因为我长得像骗你钱的初恋,你就针对我,害我错过了周五回家的火车,害我淋的一身湿昏睡了两天,害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被你欺负。”

本来她只是生气,把自己的委屈强装镇定的说出来后,还是有后滞的委屈,心也跟着疼。

睫毛轻颤,不想再多解释,好歹有点自尊,不想让眼泪这么留下来。

今天的举动已经算出格,流露出了真面目。

她本不擅长直接对抗,她更擅长默默给一刀。

她弟弟称她为,怯懦的勇者。

但实在气不过,还是趁组长愣神之际,补了一句,全是真情实感。

“别把我和祁宁序牵扯到一起,我和他没关系,更对他没有一点兴趣,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祁宁序梦男。”

谁会喜欢动手打人,取消奖学金,借刀杀人,让你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还想掐死你的男人。

转个弯,逃脱了各个工位的视线遮蔽,迎面,就是祁宁序。

他一身低调的黑西装,身材挺拔,眼神漫不经心。

不知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又冷又沉重,像宁江近日黑压的云层。

梁梦芋心里无奈,面上却不显。

她颔首,礼貌打了声招呼,声音轻又脆。

照例没有获得任何回应。

也不知是哪一步给她壮了胆,今天没有从前那份卑微。

因为今天这事,祁宁序至少要承担一半责任,没事瞎帮忙什么,还帮倒忙。

宽阔的走廊,就算直直走过去也连胳膊都碰不到,但她却还是煞有介事的欠了身,把不想靠近写在整个肢体。

途中一路安静,走过几步,梁梦芋却像有了预感,似乎,身后的人又会叫住她。

果然。

“站着。”

她果断转身,挤出微笑,一点不心虚:“还有事吗?”

祁宁序脸色没想象中差,他向来情绪稳定,但生气和平静之间依旧能感受到明显的界限。

不可否认,直到心里的石头落地,梁梦芋才发现,刚刚还是怕的。

还是没有改掉一见到祁宁序就发抖的毛病。

他轻轻挑眉,言简意赅:“上周本来要回家?”

“因为我,耽误了?”

怪不得带了个行李箱。

“对,但不是因为您,那件事的凶手我刚刚已经教训过了。”

“买到票了吗?”

“嗯。”她扯谎,“下午走。”

祁宁序淡笑,梁梦芋罕见连戏都没演了,挺有意思。

梁梦芋可没他这么淡然,知道再这样站在一起,又会莫名其妙多一堆闲话的。

她想强行终结话题,但还没行动,祁宁序又拦住她。

梁梦芋心里的气这下有些憋不住了,话也不尊敬了,像只炸毛的刺猬。

“还有事?”

“送你,”祁宁序对眼前人的防备,无奈叹口气,“私人飞机。”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梁梦芋惊讶张嘴,目瞪口呆,所有怨恨烟消云散。

如果被说闲话的代价是这个,那请闲话雨点般砸来吧。

她刚要感谢,祁宁序却又悠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我,不感兴趣?”

第24章心动(二合一)“梁梦芋,新年快乐”……

这话问的,像是他对她感兴趣一样。

如果不是祁宁序而是别的平庸男人,梁梦芋一秒就猜出来这句话是在调情。

她还以为他们一直走的都是对抗路线,如今问起来,怪怪的,好冒昧。

但这句话听到了,就代表前面骂他说的所有都全听到了。

刚刚骂人还盛气凌人的,现在又被当场抓包,梁梦芋尴尬到恨不得扇死几分钟之前的自己,太冲动了。

见祁宁序好整以暇望着,看戏似的,梁梦芋知道她得给个说法。

这位众星捧月的总裁现在在梁梦芋口中成了不感兴趣的人,她何德何能可以让祁宁序纡尊降贵,被她踩下去。

她头都不敢抬,担心祁宁序又骂她蠢货。

祁宁序虽然普通话不好,但气场强,说起话来一分的内容,但是十分的杀伤力。

“那个……就,是他们造谣您,说您和我有关系,我替你打抱不平,才这么说的。”梁梦芋硬着头皮解释,她自认为还算自圆其说。

“哦,那你为什么不说,是我对你不感兴趣。”

“……”

来了,就是这个。

四两拨千斤的问话,听着像羞辱她。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

几乎没有犹豫,梁梦芋就做出了比解释更好的选择。

高位者不会想要解释,他们内心有答案,他们只要态度。

“祁总对不起,我不懂礼貌,没把您放前面,让您丢了面子,不会有下次,请您原谅我。”

认真鞠了一躬。

祁宁序顿住,她鞠躬很虔诚,90度的,整个人倒在他面前,看不清神情,但捏住卫衣带子的手微微发抖。

逗她一下而已,又成了这样。

扇人的时候,气势不是挺足的吗。

“这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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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开了你组长。”

但梁梦芋又没听懂,又说不清第几次露出一个糊涂的表情。

祁宁序失笑,挥手让她离开。

但直到离开,梁梦芋细想才意识到,自她入职以来,祁宁序已经帮了她不少忙了。

虽然和他相差依旧甚远,但他态度已经和曾经着实不一样了。

好奇怪,像是正在用行动单方面向她宣布,他和她和解了一样。

梁梦芋想不通,她是又拿捏祁宁序什么把柄了。

但到底是什么把柄,会让祁宁序性情逆转?

只是无论如何,梁梦芋还是过意不去,总觉得很亏欠他。

这和祁宁序本人无关,她从小受到的教养,就是应该加倍还给你帮助的人。

只是梁梦芋不知道怎么还,祁宁序什么都不缺,天价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日常。

但就祁宁序还她扣子这一点,足够梁梦芋亏欠他好大的人情。

她尽量想投其所好,至少还的东西能靠点边,让祁宁序知道她诚挚的心意,而不至于流露嫌弃的眼神。

脑中回忆起和祁宁序共处的点滴细节,不知怎的,她想起几天前她去到电视台的夜晚。

当时情况窘迫又狼狈,无暇顾及太多,但她记得她见到祁宁序时,电视台台长正在和他交流,当时台长拿了一个蛋糕,好像说提前祝祁宁序生日快乐。

梁梦芋有主意了。

电视台又不是草台班子,既然台长都送蛋糕,那说明提前了解了祁宁序的喜好,祁宁序应该是喜欢蛋糕的。

时间紧迫,放假回来后能否见到祁宁序都是个不确定的事情,她眼下也想不了这么多,于是也准备依葫芦画瓢,给祁宁序做一个蛋糕。

她买了食材回去搜索教程的时候,潘辉越打了电话过来,通知她明天下午到机场的时间。

奶油不小心挤到手上,她慌忙用下巴按住免提,仓皇之时,她又想多问一些细节,口不择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问了起来。

“那祁总明天要来机场吗?”

对方沉默了,梁梦芋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看得起自己,祁宁序干嘛来送一个不相干的人。

于是又亡羊补牢:“那您要来机场吗?”

那边很费解的语气:“我又为什么要来?祁总在哪我在哪,明天祁总要在公司开会。”

“哦……”

潘辉越听出不对劲:“明天会有车来接你。怎么,还有事?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没有没有。”

即使知道让潘辉越转交的方法再简单不过,但她还是小女生的心态,潜意识里觉得礼物应该保持神秘感,是一份惊喜,没有多说。

略显失望挂了电话,梁梦芋尝试做了一次蛋糕。

她会做饭,也有审美,之前没有做过,但第一次做下来就非常顺利,卖相和口味都很不错,露露也很喜欢。

但梁梦芋还是不满意,把这个当做毕业任务,不想出一点差池。

她上网搜了几张图片,又重新来了几次,考虑到祁宁序年纪大了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于是换成了代糖蛋糕。

担心前一天晚上做的蛋糕不新鲜,她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做好后,装到精致的蛋糕盒子里,和外面卖的没什么两样。

她为自己的成果高兴,但也希望这份成功能被别人肯定,更期待祁宁序知道。

不想错过机会,下午的时候她收拾好行李,胡良告诉她祁宁序现在不在公司,但一个小时之后会来公司开会。

于是她拿上蛋糕提前走了,去公司楼下等祁宁序。

她不认识祁宁序的车,应该说是每次的车牌子型号都不一样,她分不清,但看排场能看出来。

看到公司一楼所有人站起来整装待发肃然起敬的样子,看到前台迎接人员早早就在风里站着,梁梦芋就知道祁宁序要来了。

果不其然,这次是黑色的劳斯莱斯,低调不奢华的颜色,但高调的牌子和气场,比台剧电视剧里的总裁出场还要甚几分。

梁梦芋心里也开始紧张,护着蛋糕的手不由得往身后藏了藏。

一时明白,就算蛋糕做的再漂亮,也仍旧配不上祁宁序。

司机和秘书先下车,两人一前一后,略屈身,开了后座的门。

祁宁序只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像走红毯似的,系上西装纽扣,接过外套,面向所有人的招呼声略微颔首,朝里走。

他没注意到梁梦芋,梁梦芋也在这时大脑卡壳了,不敢大张旗鼓走上去。

还是潘辉越最先注意到她,随后好心,提醒了祁宁序,祁宁序这才停下望了过来。

“祁总,”梁梦芋鼓起勇气走了几步,“我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就10秒钟,我想和您单独交流。”

他同意了。

潘辉越用恰当的音量适时告知,还有10分钟会议开始,然后有眼力见的先离开在不远处等待。

梁梦芋勾了勾头发,露出淡雅的鹅蛋脸,心也跟着手足无措的状况一起乱了,右手拨弄着左手干净短小的指甲。

她的方向迎着风,眼眶不自主有了不自然的红,又像氤氲着雾气。

祁宁序不动声色朝她多走了几步,替她挡了风。

她没注意到细节,显而易见的紧张,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她笑,笑容真诚又纯粹,就恰如正午后刚落下的暖阳。

“祁总,之前您帮了我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谢您,我猜您生日快到了,就自作主张自己做了个蛋糕给您。”

“祝您生日快乐。”

她尴尬的,厌恶的,小心的,无力的,或是现在真挚又紧张的笑,都很明显。

但直到见到这一刻笑容的她,祁宁序才觉得,还是最想见到现在的她。

清水潋滟的目光,紧张却期待的神色。

她很特别,稚嫩又老练,天真又心机,纯洁又明艳,胆怯又勇敢,清高又世俗。

但正因如此,格外迷人。

她还真歪打正着了,今天是他生日。

紧张也似乎带动了祁宁序,他没有立即接受摆出那副高兴的样子。

反而踌躇,不敢确认,用语言伪装。

“你唔知我唔钟意食甜食咩?(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吗?)”

思考了两秒,梁梦芋头皮发麻,心想遭了,她还能坐上回家的飞机吗。

没想到那个电视台真是个草台班子啊,那么恭维祁宁序,连他不喜欢吃甜的都不知道!怪不得上次,好像出来之后,没有见到他有蛋糕。

“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对不起祁总,真的抱歉,没有故意要挑衅你的意思,但我没有放很多糖的……”

祁宁序突然靠近,梁梦芋像被扼住了脖子,尾音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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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主张打破了某种界限,自作主张要走了蛋糕,自作主张又退回了安全领域。

轻描淡写的,像接过所有贵重礼物一样:“谢谢。”

“没事没事,祁总,您别嫌弃——要嫌弃麻烦您别当我面行吗,谢谢。”

她脸涨的通红,但内心却也因这份颇为郑重的感谢松了口气,也不由得雀跃起来。

她看到车已经在不远处等她,急匆匆对祁宁序道别,

“梦芋……梁梦芋。”

梁梦芋仓促转头,祁宁序从大衣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认得那个信封,上面还有她的字迹。

见祁宁序递给她,她忍不住捂住嘴巴,但还是毫不矜持地叫了出来。

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还是个俗人。

不然怎么见到钱这种俗气的东西,却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酒钱,我没动。”

要不是梁梦芋还,他真忘了这笔钱,拿到后也一直随手放在某个抽屉里,最近才注意到。

“之前逗你的。”

“抱歉。”

梁梦芋擅作主张,把这笔意外之喜当成了新年礼物。

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少有的善意。

临走时,她又忍不住再次叫住祁宁序。

她咧开嘴笑,溢于言表的喜悦,最开始大方招手。

但祁宁序真的听话转身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手指蜷缩了几根,声音放低。

“祁总,新年快乐。”

*

除夕前夕,新年将至,大街小巷里张灯结彩,年味氤氲。

以为今年照旧一个人过,但新年的前一天,祁宁辰打电话让他回港岛过年,一家人团聚。

祁宁序鲜少体会过年,幼时父母没时间,长大后又在国外求学,虽然学校中国留学生除夕都会结伴聚会,但祁宁序不爱凑热闹。

祁宁辰亲自打电话,祁宁序当然要去一趟,开完会后赶了飞机回来,从纽约到港岛,整整15个小时。

他到的晚,不过下午5点,天已经蒙上一层灰色,昏昏沉沉的,带着冷意,连浓郁的年味也抵不住的寒冷。

祁家庄园庭院红灯笼悬挂,贴上金联,圣诞树撤下,换成了腊梅,借着灯光,轮廓映在台阶上。

门口管家叫了声四少爷,祁宁序礼貌颔首,管家为他引路。

“三少爷携带夫人已经到了,还有Joy小姐,只等您了。”

说完,管家用余光观察身边人的反应,见祁宁序没有不满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庭院门敞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前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意盈盈,混着糖果香,漫出快乐。

不知是谁最先见到祁宁序,笑意就这么突兀停在脸上,随后便传染了其他人,也看了过来,静了一瞬。

祁宁序站在门口,双手闲散插进大衣口袋里,也不走近,冷漠的神情像局外人,再有意境的灯光也黯淡几分。

“Nixon,大忙人,菜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你先过来坐,咱们俩多久没见了。”

“这是美珠,赵美珠,我太太,父亲应该和你讲过。”

到底从政,祁宁辰反应很自然,抽出和秦乐笙触摸到的手指,拉过身旁颇不融入的太太,和她十指相扣。

祁宁辰瘦了许多,半年监狱改造的日子比不上家里,今日单穿米色的毛衣和白裤,温润如玉,夫人小鸟依人地挽着他,大方一笑,伸出手。

祁宁序礼貌握住,叫了声嫂嫂。

选举顺利,除了清和财团顶级的经济支持之外,自然还有眼前这个赵家的支持。

选举核心成员的女儿,能给祁宁辰政治上的帮助,是秦乐笙家里远远给不了的。

当然,秦乐笙却是最配祁宁序的。

这也是今天家宴上,祁琮建仍旧邀请她来的原因。

尽管祁宁序退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但两家依旧默契绕过祁宁序和秦乐笙,心照不宣谈起这场没有主角的婚事。

家宴正式开始,祁琮建被推着进来。

他早年一直独自掌管清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法律程度和实际上来说都是,兢兢业业,操劳半生,身体逐渐吃不消,这才无奈退居二线,由祁宁序接管。

已过花甲,疾病缠身,但今天精神还不错。

小儿子祁烨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是祁琮建和正妻亲生的儿子。

只是祁烨小时候被竞争对手绑架过,失踪一年才找回来,精神一直不好。

为了给祁烨挡灾冲喜,才又收养了祁宁序。

祁烨和祁宁序也最亲近,他看很久不见的哥哥回来了,于是把抚慰犬放在了客厅地毯上,端着自己的碗,自顾自像小时候一样坐到了祁宁序旁边。

尽管他精神状态不好,但也无意让快要坐上的秦乐笙难堪了。

祁宁辰皱眉,轻声呵斥祁烨,让他把位置让给秦乐笙,赵美珠也帮着丈夫,推了一把:“是啊,Evn,懂事点啦,把位置让给Joy姐姐吧,她是你未来嫂嫂。”

话听起来没错,但这一提,却让全场的几人都有些尴尬。

但也没有效果,祁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不动,而祁宁序也没有劝,有意迁就。

秦乐笙尴尬笑笑,说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想坐。

祁宁辰不忍看秦乐笙为难,又加重了斥责的力度,说了重话。

祁烨拿筷子的手掉帧似的停了几秒,随后大叫一声,摔了筷子,碗闷声落地,哭着跳回了房间,抚慰犬跟着过去。

赵美珠第一次见这样失控的人,也失了分寸,害怕找了找丈夫的手,抬眼,却发现丈夫在看另一个女人。

非常复杂的几人,要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她爱他,他也爱她,但他不得不娶她,她又不得不嫁他,但他又不想掺和,而她还不知情。

结果就是,几败俱伤。

但好在祁宁序能趁机脱身,借口看祁烨,逃脱了现场。

等他从祁烨房间出来,正对上在门口等待的祁宁辰,他放远看,家宴已经结束。

就算没有祁宁序,聚会明明也能照常继续。

只有两人,祁宁辰没有迂回,改了平常春秋笔法的话语技巧,直接了当:“Nixon,以后的场合劳烦你关心Joy,你们之后毕竟要生活一辈子。”

“在大陆泡大陆妹,我不管,你回来了也该收心了吧,别让Joy难做。”

祁宁序不想参与这对恨海情天的爱情,他冷笑,看透。

“三哥,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己娶走,我对哥哥的女人没兴趣,我说过,我已经退婚,你今天要感谢Evn发病,不然就是我当场让她难堪。”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我们的婚事还有余地就是你从中作梗,我娶Joy,到底是为了壮大公司,还是给你理由行便利,你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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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右抱,让我给你兜底?”

字字珠玑,在演讲车上高谈阔论的祁宁辰被说住了把柄,语塞,祁宁序乘胜追击。

“受贿可以有人害你,那作风问题呢?副总,准市.长,又要商又要政,女人也要不同方面的两个,未免太贪婪。”

他一步步走近,拉进他们的距离,一步步攻陷祁宁辰的心理防线,声线冷淡又轻蔑。

“真到那时候,都不用我举报了。三哥,我也在为你想,这次出狱,嫂嫂一家出了不少关系吧,我要是娶Joy,赵家会允许女儿嫁给一个有作风问题的男人吗?还是觊觎自己弟弟妻子的女人,我看嫂嫂有所察觉了,警告我,不如先安抚眼前的人。”

“你当下是有退路,选举失败了还能回来安心做副总,但你真以为,父亲的身体能保你多久,兄友弟恭的场面,我想我们不会再长久演下去了。”

几年来因着路不同,两人的风格也大不相同了。

祁宁辰最开始只是刻意隐藏狠劲,要给他所在选举的国家的国民最好的,最亲民的姿态。

但时间一长,这样亲民的态度渐渐固化,面具和现实交织,他有时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气场也和事业扶摇直上的祁宁序拉开了一大截。

不过哪怕祁宁辰伪装的再好,祁宁序也会永远记住。

记住他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让二哥死于人为意外。

他满意看见祁宁辰不好的脸色,走到大厅,礼貌向父亲表明美国的公司还有事,需要连夜回去。

他已经提前告知了祁烨,除了祁烨之外,也再无别人会真心挽留他。

原本最装腔作势的人此刻不在,而客厅里佯装其乐融融剪窗花的两位女性也明显心神不定,肯定也无心再说体面话。

他今天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让秦乐笙来的更加有目的。

没人在意他,祁宁序礼貌打了个招呼,离开。

港岛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夜晚寂静无声,连星星都没有。

国外虽然熟人少,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社交不广,就算新年,喜庆的气氛也不重,挺好。

赢了地位和权利,也总要失去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出来的匆忙,司机不清楚,正马上赶来。

他打开手机,梁梦芋给他来了个电话,就在几分钟之前。

他站在庭院外,就着冷天气,回拨。

谨慎抬眼向二楼看去,有人在窥视。

他蹙眉,抬腿走了几步,声线绷紧:“咩事?(什么事)”

等出了庄园,他才又缓和语气。

梁梦芋更是在另一边非常紧张,不敢回话,因为她打错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过程:本来要打给远在国外读书的朋友沈敬山,但因着给祁宁序偷偷取的昵称是神经病,两个名字靠的近,翻动时手机一卡,点错了。

她真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是哪一天因为憎恶,一时上头改了这个昵称,她现在已经改回来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前后脚,祁宁序居然回电话了,梁梦芋本来想糊弄的心也因此破碎。

既如此,便只能如此。

她也知道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祁总,我只是想谢谢您,然后告诉您一声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烟花蓄势待发的声音,接着便听到“砰”,火焰在空中炸开,落下细碎的光尾,五彩斑斓的花绽放,像打翻了调色盘,

墨色天空骤然撕开鎏金的裂痕,随后转瞬又融化成流动的光河。

往年城镇上禁止放这些,但许是经济形势太差,今年宽松了许多,烟花等花样也卖得多了起来,广场上放什么的都有。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初听时耳膜还不适应,但周围人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梁梦芋也渐渐感受到那样的热闹,视线也被吸引。

她把手机高举天空,很兴奋,音量也高昂起来:“祁总祁总,我们刚刚看到烟花啦,您听到了吗!”

“再次祝您新年快乐哦!”

电话的说话声盖过了烟花,祁宁序只听到一星半点。

但远在港岛的夜晚,原本沉寂的夜空也像被点燃。

天幕有浸了月光的墨蓝,云层蓬松,盖住星星。

烟花只有一瞬,他听着耳边女孩清脆的声音,仿佛能想象她此时明媚的模样。

她能拉长这一瞬。

祁宁序希望他能抓住这转瞬即逝,而不要像夜色的昙花,朝露的花瓣,划过云海的流星。

他轻笑,坦然接受心脏不寻常的跳动,也坦然接受今夜的孤寂。

他冷静,颤抖归于平静,声音掩盖漏掉心跳的那一瞬。

“听到了。新年快乐,梁梦芋。”

梁梦芋听清了,在电话那头呆滞住,但不是因为祁宁序的祝福。

原来祁宁序会说普通话。

作者有话说:分开梦芋笔墨有点少就合起来了。

沈敬山已经初见端倪了

Nixon在外是中心,在家就成边缘人物啦[摊手]

动心后就有表白了,表白了就有被拒了,被拒后看到岳呈涛就破防了……7万字以内会搞定!

二编:不妙,发烧有点严重,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不清楚明天能不能更,具体看假条,感谢支持。

下面几章不出意外的话,希望大家看到后能不要骂芋芋笨……骂之前也请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有点敏感性的场景,也请大家不要骂我恶俗,我已经很久不看评论了,骂了我也看不到呜呜呜,建议几章写完一起看。

第25章绑架(二合一)梁梦芋晕了过去……

她不禁感慨:“祁总,原来您会讲普通话啊。”

不仅如此,说的还挺好的。

不是难以辨别的、粘稠的塑料普通话,很清晰,比不上语文老师甲级水平,但生活里完全够用了。

单单从普通话来讲,听不出他是生在港岛的人。

他说粤语和英语的时候整个声线会压低,但普通话则会上扬,少了些磁性,但依旧很悦耳。

普通话普及全国,港岛的每所学校也会学习,梁梦芋早该想到的,他们只有讲的好不好的说法,不可能不会讲的。

那之前为什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秘书说他不会讲普通话。

原来不是不会讲,是不屑于讲。

交流途中宁愿用翻译,甚至接受语言障碍带来的弊端,也不愿意开口讲。

真是高傲到骨子里的人。

“一点点,我母亲是大陆人。”

他母亲嫁到港岛,不会讲粤语,也不愿迁就学习,祁宁序自然就会了两个地区的语言。

每次和母亲讲话,只要不小心说快,说成粤语,她就会非常不满意,斥责打断祁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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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长期生活在港岛,国际中学有意削弱对普通话的强调,平常接触的人也都以粤语和英语交流,普通话渐渐被搁置。

上次讲普通话还是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在一次俱乐部上,和萍水相逢的中国人聊天。

但梁梦芋不解:“您平常不是都说粤语吗,怎么今天突然这样了。”

祁宁序颇有些无奈:“用粤语和你交流太费劲了。”

也是,梁梦芋尬笑两声。

她只能听懂短句,稍微长一点就卡,从认识祁宁序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这种亏。

而且她英语还不好,可以说是和他全障碍交流。

“你在放烟花吗?”

“对,在屋子里待着太无聊了,就出来了,广场上人还挺多的。”

“吃饭了?”

“嗯,我炒了几个菜,您吃了吗?”

“吃了,开完会随便对付了几口。”

其实祁宁序一口饭都没吃。

“啊,除夕夜也这样吗,您别累坏身体了。”梁梦芋撇撇嘴,心想有钱人怎么也这么拼。

“知道。”

在等待回应的间隙,梁梦芋握手机的手失去知觉,她用手摸了摸脸,哈气。

稍后,对方又问。

“一个人吗。”

梁梦芋眼光扫了眼广场,没看到弟弟,刚想回答没有,梁孟宇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语气不善,打断对话:“你在和谁打电话?”

梁梦芋还用的普通话,手先一步做出决定,怕冒犯到祁宁序,下意识捂住手机。

“没谁。”

梁孟宇明显不信:“给我看看。”

不由分说抢过,对话就在争执中被掐断。

看到联系人写的是祁总,梁孟宇才作罢,还给她:“你不早说和你老板讲话。”

“我不是有意耽误你工作的。”

他只是担心,岳呈涛在和她打电话。

他再次对姐姐放下狠话:“姐,我支持你交男朋友,但岳呈涛不行,你别想让我叫他姐夫。”

这句话他老是三令五申,当初报志愿梁梦芋明明要和岳呈涛一个学校,虽然分亏了,但离男朋友近离家也近,弟弟非要让她报远在宁江的大学,说是为她好。

她不解:“你干嘛对岳呈涛这么有敌意呢,姐姐有分寸的。”

他板着个脸:“妈在世时也不喜欢他,说他心术不正,妈从大山村子里走出来不容易,看这种人最准了。”

父母还在时,虽然父亲和弟弟治病需要钱,但家底总体来说也很殷实,岳呈涛相对来比就差一点。

两人最开始不算熟,住的比较近,父母方见过几次,他们只是点头之交。

比起熟,远在国外的沈敬山和梁梦芋当年才是正统青梅竹马,家境也匹配,一起学乐器,梁梦芋父亲亲自教他们。

很多年前的一天下午,梁孟宇亲耳听到岳呈涛在和他妈妈争执,说也要学钢琴走艺术,他妈妈以家里没钱为由拒绝了。

梁孟宇起初没在意,但在这之后,岳呈涛就开始不断接近梁梦芋,用的是老套但好使的招,比如偶尔讲讲笑话,偶尔带杯奶茶,经常和梁梦芋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再不经意透露出,他也很羡慕梁梦芋学小提琴的事情,但是没钱。

之后,梁梦芋就求爸爸无偿教岳呈涛,三人才开始一起玩。

梁孟宇毫不客气地评价他:“看起来温柔有涵养,其实他这样的人最自私。”

虽然和男朋友很久没见面,而且闹了些小插曲,现在都没交流,但毕竟是男朋友,梁梦芋不乐意弟弟这么刻薄的评价,维护了几句,说了岳呈涛元旦来找她并且借钱的事情。

听完后,梁孟宇却冷笑:“姐,那个钱你不是很快还了吗,出差过来就出差过来,顺便来看看你而已,听他给你传达的感觉,像是跨越山海来见你了一样。”

“这就是他骨子里带的心机,花小钱办大事,用不痛不痒的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给你一种他很伟光正的错觉,但其实,以后一旦触及到利益中心点,就会变着法的出卖亲近的人。”

两人各执一词,交流很不愉快。

梁梦芋知道他作为弟弟对姐姐的关心,而且他要艺考,压力大,可能情绪表达上比较偏激,没再多反驳。

她看手机,祁宁序给她发来了微信申请,她通过了。

昵称很简单,Nixon。

头像是一张下雪的风景照,ip显示德国柏林。

没有窥探隐私的爱好,但对方是神秘的祁宁序,她还是点开了朋友圈,可惜,祁宁序把她屏蔽了。

才刚打了招呼,祁宁序发来了消息。

【打扰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他误会我们了?】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是我弟弟,他不知道我在和您打电话,不小心按错了。】

听到答案之后,祁宁序才发现,他比想象中更愉悦。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回复。

【哦,好的。】

*

梁孟宇学业抓得紧,初八就要上课。

请了半天假,梁梦芋带他去医院复查。

梁孟宇是遗传性的心脏病,各项指标查完后,情况不太好。

考虑到未成年,医生把梁梦芋叫到一边。

“我直说了,他的瓣膜天生就是二叶的,开口很窄,他高三平常画画学习,一直都是高压生活,当前的情况看,药物治疗撑不了多久,一直拖下去很有可能心衰,那就不可逆了。”

“我的建议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换生物瓣膜,他还小,以后也不用终身吃抗凝药,成功率也很高。”

医生又讲了一些生物瓣膜的好处和安全,让梁梦芋考虑考虑。

建议她至少要准备20万。

梁梦芋点头,她鞠了一躬,拿上药叫上弟弟。

弟弟上车前一直在问,但梁梦芋什么都没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需要考虑,她只要给弟弟最好的,她只要弟弟健康。

她不想让梁孟宇有负担,知道了又吵吵吵,不要这个不要那个。

17岁,他为什么要这么懂事。

托祁宁序的福,今年过年梁梦芋比以往存款更多,她只不过给梁孟宇换画笔颜料,又买了些新衣服,梁孟宇就开始闹,又不要。

说什么要她多为自己着想,而不是总是围着他转。

说什么呢,她的意义就是他。

只是20万太多了,还要尽快凑齐,她又哪有这么多钱。

“梁梦芋?”

熟悉的家乡话,梁梦芋下意识抬头,僵住。

多少年没见了。

《莫名其妙》 20-30(第12/26页)

但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她的好姨父,王令金。

身边还有她的好姨母,她妈妈的亲妹妹,许曼椿。

17岁那件事发生后,她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她出来打工了一段时间,住的员工宿舍,后来复学,又住了宿舍,后来出来上了大学。

夫妻对视一眼,许曼椿默契后退一步,王令金上前。

他头发白了点,皮肤黑了点,长年吸烟,一口黄牙。

“哎呦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漂亮了不得了,当初让你辍学不肯,原来跑城里过好日子去了。”

“给你打电话总是不接,我们正想着怎么才能见到你,没想到在医院看到你了,带小宇来看病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见到她,却没有那种程度的惊讶,他们四年不见了。

一见到她,也不闹了也不怨了,明明有不共戴天的恩怨,见面就互掐才对,现在居然还得偿所愿亲切的笑,他们是可以叙旧的关系吗?

而且,他们要是也来医院看病,从村里坐班车要多久啊,一点大包小包都没带吗。

像是来蹲点等人的一样。

梁梦芋没有笑,他们早就撕破脸了,阳奉阴违装腔作势没意思。

“你们找我有事吗?”

这些年梁梦芋很少回来,暑假在外打工,寒假回来几天都尽量少出门,偶尔还会让弟弟跑来宁江见面,为的就是躲开他们,与他们断绝一切来往。

毕竟,她恨他,而他也恨她。

王令金“哎呦”一声,很不理解的模样,藏不住笑意。

“梦芋,这么没礼貌干嘛,当年的事也算过去了吧,咱们俩扯平了。”

“讲老实话,你父母去世,我们带你不容易,带你和你弟两年,吃我们的穿我们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我们是你长辈,之前和你联系不上没和你说,我们很早就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我不去,我不嫁,我和你们没关系。”

“你们是为我好,还是为了要那点彩礼钱,你们心里清楚。”

梁梦芋态度很坚决,王令金单方面的扯平,她这里可没有。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们村子都改革了,别把很多年前村子里的那点恶俗传给我。”

她笑:“怎么,你儿子又赌输了?把我爸我妈的存款赌输了不够,现在要把我卖了给他们还债?”

虽然瘦弱,但反抗的气势绝对不低,把眼前两位都吓到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离开他们视线短短几年,就能从一个乖巧温顺的兔子变成一只尖牙利嘴的老鹰。

王令金变了脸色,他和梁梦芋也没血缘关系,看好声好气没什么用,他吐了一口唾沫,刚要发力,许曼椿及时拉住了他。

她瞪了他一眼,轻声呵斥他冷静,自己走了上来。

她没那么莽撞,把挎包缩紧了些,和蔼笑笑。

感觉这些年他们过的还不错,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大牌,但也比曾经好了不少,姨母还换了一个略为贵气的布包,却还是挡不住市井气。

“都是一家人,你讲话太难听了吧。”

“我们也没有逼你的意思,知道你有主意,但这门亲事是娃娃亲,对方以为你成年了就会嫁过去,但你上大学了,联系不上,对方一直催促,邻里乡亲的,我们不好拒绝。”

“今天正好,趁现在还早,你有你的想法,那干脆你把你有男朋友、不想结婚的事情告诉他们怎么样,自己回绝,反正是你自己的亲,你跟我们回去一趟,晚上好再回来。”

滴水不漏。

梁梦芋早就发现,她这个姨母很懂语言技巧,虽然文化不高,但很精明。

放弃向外走的机会,留在村里,和同样没文化的姨父在一起,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差的选择。

许曼椿的话找不到一点她能反驳的点,在大街上争来争去也不是办法,梁梦芋想尽快了结,于是点头同意。

谨慎起见,走之前她给岳呈涛发了条消息。

自从上次酒店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又变冷了。

但说冻住,也不至于,新年还互相问候了一下,点到为止。

尽管梁孟宇很不喜欢他,但岳呈涛在她心里,依旧是可以信赖的人。

她发:【呈涛哥,家里人安排我去相亲,我要去回绝他们,你知道我老家地址,要是我一天没给你发消息,麻烦你帮我报警或者来找我。】

刚编辑完发送出去,许曼椿就过来叫她上车。

他们没有打车,姨父开来了一辆有些年份的七人座面包车,但梁梦芋之前没见过。

刚上车,把门关上,与外面熙熙攘攘人群隔绝。

突然,后脑勺遭到钝器的撞击。

梁梦芋感到天旋地转,随即,晕了过去。

*

年后开工,实习生也只有7天假期,初八就全部到位了,这一批的实习工作在开学后不久也会全部结束。

祁宁序要来了所有实习生的资料,翻了一会儿,总监又在旁边补充,一些提前辞职的员工没在名单上。

他停了动作,看了一眼,也不翻了。

潘辉越见状,直接了当:“把梁梦芋的找出来,技术研发部。”

“宁江大学人工智能专业。”

总监这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原来绕了半天,祁总就是冲着梁梦芋来的。

他赶忙又专门从电脑里找出来,呈上。

“这次原计划公司有意给梁梦芋发offer的,但没料想她提前离职,而且还连续两次犯了同一个错误,所以这轮实习最后一个也没留下。”

祁宁序眉毛轻蹙:“边度错咗?(什么错误)”

“她写代码有连续两次,没有保存,但她电脑死机了。”

“虽然她尽快还原了,但这种小错误很耽误效率,所以也影响她的最后成绩。”

电脑死机。

祁宁序看潘辉越了一眼,潘辉越被看着心虚,立刻撇清,质问:“不可能,她电脑是我亲自选的,我不会选性能配置很低的给她。”

总监愣住,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居然和祁总还有他秘书关系联系这么紧密。

梁梦芋在的时候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早知道当初就破格录取了,就不必在现在惹了最高领导。

现下自己越解释越乱,总监去叫了林佳露过来。

林佳露把自己看到的知道的全一五一十回答了。

“死机的时候我在,两次都在,芋芋有时忙忘了就会忘记保存,她也没想到她那个电脑就这么好死不死就死机了,本来bug没那么多的,还原后不知道哪没整好,居然平白多了180个bug,让她别买二手电脑非要买。

《莫名其妙》 20-30(第13/26页)

“等等,”潘辉越困惑,“她不是新电脑吗?之前的不是摔坏了吗?怎么是二手的,修好了?”

林佳露心思没那么细,想起这个她就替梁梦芋着急,没多想:“本来是一台新的,不知道谁送的,那可是好电脑,芋芋非要卖了换了台二手的,计算机专业这个怎么能省呢。但我劝也没劝住,我知道她当时遇到麻烦了,估计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一直在凑钱。”

她一张嘴就忘了场合,滔滔不绝,也没注意对面两人神情的变化。

她很替梁梦芋鸣不平:“芋芋上学期可真衰啊,自从开学以后,小提琴断了,小提琴社被除名了,助学金奖学金全部落选,电脑又坏了,期末了还差点在迎新晚会被蒋婧摆一道。”

意犹未尽,但总监却有眼力见制止,使劲使眼色,摆手:“问你这些了吗,你讲这些祁总有兴趣吗,出去出去。”

门关上后,空气寂静半晌。

稍后,祁宁序开口,让总监给梁梦芋转正。

“反正公司每年都会招应届生,梁梦芋提前一点因为优异表现被录取了也正常,以公司名义发邮件给她,资金问题不用担心,祁总会处理。”

解释完,潘辉越又老实揽责:“祁总您放心,梁梦芋在学校的一切,我会马上恢复。”

祁宁序淡淡应一声,又翻出手机刷新,他和梁梦芋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除夕夜。

以提前通知梁梦芋转正为由,他拨电话过去,但对方关机了。

起初没在意,他下午又拨了回去,还是关机,第二天也是。

他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让潘辉越打一个,潘辉越也显示对方关机。

一个有社交圈子的成年人,不会主动关机一整天。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潘辉越立刻去问梁梦芋学校,要来了她弟弟的电话。

许是梁孟宇正在高三,手机一律关机给班主任保管,打过去也是关机。

潘辉越又查到了梁孟宇所在的学校,打电话找校长,找到了班主任。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终于联系到了梁孟宇。

“你好,你是梁孟宇吧,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姐姐和我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玩,但是她电话打不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梁孟宇用自己手机拨了一个也显示关机,他奇怪:“姐姐不会这样的,她不会长时间关机的。”

他想到了什么,声音立刻变得着急起来,自言自语:“遭了,姐姐可能遇到麻烦了,姨父姨母和我们有仇,之前就老是找我问她的下落。”

说完后,他在那头立刻告诉班主任,他要请假,请假去找梁梦芋。

班主任劝不住,但梁孟宇非常执着,他们争执了起来。

祁宁序拿上外套起身,告诉潘辉越:“你问他老家地址。”

“他有心脏病,你劝住他,告诉他,我们去找。”

*

梁梦芋醒来时头还有些晕,她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布局很像老家,但不是。

她躺在一张床上,发黄的枕套,油亮发黑的破棉絮,土胚墙霉斑爬满,墙角的蛛网挂着虫尸,周围布满了腥臭味。

下意识捂住鼻子,从床上弹起来,顾不得头疼。

好在全身没有被禁锢,衣服也是来的那一套,打开门,院子里扑面而来的牲口味。

客厅有人,坐着一个穿棉大衣的陌生男人。

接近40岁的年龄,脸上痘印很多,坑坑洼洼的,皮肤黢黑。

面向梁梦芋,他露出黄牙,还算友好,说着方言:“醒了。”

“你亲戚没轻重,他怕你跑了,就在车上把你打晕了。”

眼睛一动一动的,虽没有过于的算计,但也没有过于的纯朴。

梁梦芋很害怕,但她更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恐慌。

她给了一个惨白的笑,示弱:“您好,您是谁?”

他笑,说出的话却格外惊悚:“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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