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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10-120(第1/15页)
第111章
市局请的医生很快就过来了,冯东体内的止痛药剂也在这时差不多代谢完,切肤之痛常人难以忍受,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滑落下来。
他的身体状态不适合接受长时间的审讯。
最起码疲劳审讯,他肯定不行,到时人晕倒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众人不得不看着这王八蛋又回医院,不过这次是在他们的监管之下,不用担心他跑。
沈晏舟也懒得等到那个时候了,盛嘉的冤屈等着昭雪,市监局的同志也等着他们的处理结果。
虽然他们查得很快,但嘴走得比腿快,猪肉铺的事情还是从那个小区开始,迅速传开了,经由网络发酵,在津市本地掀起了一场巨量的舆论风暴。
津市民众喜食猪肉,除了发猪瘟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猪肉滞销的情况。
尽管后面他们查清了并没有人真的食用到人肉,这次的意外情况是因为猪肉摊主鬼迷心窍自己运售未经检疫的黑猪肉才让人钻了空子。
警方如实公布了信息,市监局也做出了检测报告,但这些东西并没有成功安抚民众的恐慌气息。
偏偏这个关头,还有人不嫌事大,掺在里面造谣,谣言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一旦烧起来很难遏制得住。
魏丁十分无奈,虽然猪肉后面的事情就不归他们管,但看见其他局的同志个个忙得头打脚后跟,也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难道他们还真巴望着谁吃到人肉吗?”赵青看着新闻广场牛鬼蛇神乱窜的场面,直直燃起一肚子火。
裴果也很不理解,她家里也是这样,哪怕她就是警察,甚至是经手这件事的警察,她爸妈都不肯信她的话,基本上不买猪肉了。
裴果想起隔壁抓过来问话的几个传谣人,除了一个是专门卖牛肉的,跟猪肉销售有竞争关系,其他全不是利益相关当事人。
问他们是从哪里获得的人肉消息,这群人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再严厉一点,立刻就承认自己是随口乱说的,没有想到会在网上引起那么大的波澜。
裴果听见这个消息真是气笑了,他们随口一说,不知道影响了多少养殖户和猪肉商家的生计。
而且最让她无语的是,“我们警察到底有什么必要替杀人犯隐瞒事实啊?”
她满脸的匪夷所思,“那些骂什么监管不当废物点心的,我也只是气气,传这种谣言,暗戳戳骂我们包庇杀人犯,掩盖人肉售卖事实,我们有病吗,真要掩盖为什么要出公告。”
魏丁相对这两个小年轻,要显得有经验得多,“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谣言都是越传越热的,虽然真的很气愤,但冷处理的确是最有用的办法。
沈晏舟决定打申请,直接在病房审讯冯东。
他只有在抓到冯东的那一刻是高兴的,那点喜悦随着他迈出病房就消失了,比手心里抓握的沙子流逝得还要快。
这很有可能是起连环杀人案,盛嘉只是第一个受害人,谁知道那个燚烜教还在背后谋划什么阴谋。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明知道有人会因此受害,他们却不能阻止这件事发生,因为凶手甚至都不是同一人。
那个猪肉铺不明肉源事件给他们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增强了民众的警惕性,在他们通知之前,他们就已经自发结伴出行,夜间出去的人也少了很多。
他们也主动增强了夜间巡逻,第二个凶手再要挑人下手,难度就比较高了。
参照他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这个狗屁邪教埋藏得很深,他们突然暴露出来,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已经到了不得不暴露的时候。
沈晏舟偏向后者,因为祭品已经出现,献祭已经开始。
他们前面那么试探宋小眠的能力……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只要一把宋鹤眠与燚烜教联系在一起,沈晏舟就难以克制地恐慌。
有人要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夺走。
报告很快得到审批,魏丁提前问了冯东,他在津市不认识什么人,律师是由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
他表现得很配合,但因为全程气定神闲,让看守他的警察气得牙痒痒。
他整个人处在自己营造出的怡然自得氛围里,没有悔过,没有担忧,没有畏惧……犯罪后可能产生的一切负面情绪,在他身上都不存在。
裴果看了又看,没忍住罕见地骂了句“艹”,“到底为什么啊?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可以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啊。”
“因为他已经被完全洗脑了,”宋鹤眠透过单面玻璃窗看里面的人,“他不觉得自己杀人是一件错的事情。”
不过他很不理解这一点,按照沈晏舟给他看的那些书,还有他后面用沈晏舟电脑学的那些知识,冯东不至于到这一步。
燚烜教的“教义”只能算后天施加的东西,理论上是不足以和冯东先天学习的东西对抗的,尤其是他那个时候已经成年,家庭、社会、学校共同赋予了他道德底色。
宫里那些贵人也不把人命当命,那是因为他们天生接受的就是这种观念,人命有贵贱,奴仆是奴仆,皇子是皇子,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宋鹤眠脸色不自觉变沉,那个狗屁教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虽然给冯东验血和头发时并没检测出阳性,但他还是觉得,燚烜教一定用了某种药物。
不是毒品,那就是别的。
保险起见,沈晏舟没让冯东见宋鹤眠的面,他把他安排在了外面看。
冯东知道这个律师只是走个形势,但他并没有不认罪的想法,献祭已经开始,是时候让圣子知道一些事情了。
人有五欲,他得知道。
医院病房被布置成一个简易的审讯室,沈晏舟对着赵青挥挥手,执法记录仪一开,室内氛围瞬间变了。
这次审讯由沈晏舟与魏丁完成,他们两面对着冯东,依次出示自己的有效证件,魏丁火速宣读完《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等冯东点头立即开始审讯。
沈晏舟:“你叫什么名字。”
冯东:“冯东。”
沈晏舟:“你前面都表现得很配合,那你自己说一下,你怎么杀的盛嘉,还有为什么要杀她,原原本本,全说清楚。”
冯东虚弱地笑了笑,镇痛剂给了他回答的力气,听见这句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打量了沈晏舟一番。
这个动作让病房内警察心里皆是一紧,唯有沈晏舟自己岿然不动,他面不改色,等冯东把视线收回去,才道:“看完了?那开始吧。”
冯东嗤笑一声,点点头,开口道:“我用的青铜匕首,当时盛嘉,希望我能帮她逃出去。”
宋鹤眠敏锐地眯起眼睛,冯东并非毫无触动,提到盛嘉的名字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停顿一下。
冯东自己也注意到这点,他静默了一下,才抬头重新说起来:“当时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我只能对她下手。”
说出这句话,冯东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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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提前准备好了乙醚,直接把她迷晕过去了,然后就是那天跟你们说的一样,需要我再重新叙述一遍吗?”
见沈晏舟跟魏丁都面无表情,冯东只好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再说一遍。”
他这次叙述完自己的作案过程,又补充了自己把作案工具扔到哪里去了,包括他犯案当晚穿的那件白袍。
沈晏舟:“据受害人家属所说,你跟盛嘉是发小,感情还不错,盛嘉失踪后你直接辞职去找她,为什么你找到她,却还要把人杀了。”
冯东“呵呵”低笑出声,“沈队,你不如直接问我,我跟燚烜教,有什么关系。”
这句挑衅式的问语,几乎要引爆室内紧张的氛围,魏丁险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沈晏舟,还有他们支队其他人,从没有在冯东面前提过自己的名字,冯东是怎么知道沈晏舟姓氏的?!
魏丁立刻想起来沈晏舟跟他说过的被人跟车的事情,但那辆银色大G他们后面真的查了,甚至查了不止一次,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只有开车的人有问题,但车主坚称一直都是自己在开车。
沈晏舟:“你很骄傲?”
冯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晏舟会是这种反应,“谈不上,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职责……
站外面的宋鹤眠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职责你九族呢……傻*杀人犯。
沈晏舟往椅背上一靠,“你应该准备很久了,那就说说吧,放心,我们警察都是专业的,会很有耐心听你说下去。”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冯东十分不满,他很确定这个警察一定查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圣子身上的未知之力,他怎么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而已。
冯东:“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负责第一个祭品的处刑,不过我的确没想到,这个祭品会是盛嘉。”
“不过这也是我渴求的,”冯东眼中露出迷醉神色,“嘉嘉会和我一起,在完美的世界重逢。”
得,看到这宋鹤眠才吐了一口气,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邪教,只要它是邪教,本质就还是这种东西,一开口就出音味来。
房间内的人也根本懒得纠正冯东的想法,反正他也没两年活头,魏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那个什么,宜选叫?”
他发出的畸形读音终于让冯东的表情有了些许改变,他冷下脸来,“是燚烜教!”
沈晏舟嘴角浮起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果然,论激怒犯罪嫌疑人,魏副支队是专业的。
魏丁敷衍地点点头,“好的,燚烜教,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燚烜教。”
冯东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死死盯着魏丁,过了会才冷静下来,“是在我辞职出去找嘉嘉的三个月后。”
对面两个警察继续扮演着哑巴,冯东只好心气不顺地继续,他说得很仔细,眼中的狂热光彩也越来越耀眼。
眼见他好似要在病房里给他们论道了,沈晏舟终于没耐心听下去,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停止拍摄,反正关键证词他们都录下来了,有关燚烜教的事要并到专案组里,后面可以继续问。
他站起身,问道:“所以你最开始是为了救盛嘉,才加入的那个狗屁教,是吗?”
冯东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晏舟先一步抬手阻止,“我不需要听你鼓吹什么神迹,世界上能催生神迹的东西有很多种,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嗑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这话有点不严谨了,律师瞅了沈晏舟一眼,但他的当事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配合,他也乐得见他找死,反正执法记录仪已经关了。
冯东:“是。”
沈晏舟哼笑一声,但眼里全无笑意:“我不指望你现在会改变什么想法,你试试看调度自己的回忆,你还记得,自己手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也要出去寻找盛嘉时,是什么心情吗?”
冯东还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地抽搐起来,他知道对面这个刑侦支队长只是想动摇自己,可大脑很不听话。
别人叫它回忆,它就真的开始回忆。
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嘉嘉的家人也觉得她是真的死在那场山体滑坡里了,可他不觉得,他觉得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他,盛嘉还活着。
他在国外参加了话剧社,演过几回骑士,但现在,他的公主被困在某处黑暗之地,亟待他去拯救,他怎么能不去呢。
只是人海茫茫,再大的雄心壮志也容易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消磨掉,他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似乎都指向,嘉嘉已经死了。
最绝望,他最要放弃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他说,盛嘉没死,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冯东本来不信的,可是那一刻容不得他不信,一开始只是没有选择,但后面,随着自己越来越深入,他看到的神迹也越来越多,直到,主教亲自接见了他。
他在迷醉中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警察收拾材料准备离开,只留冯东一个人低头思考,他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手心似乎又变得黏腻。
但想到主教大人的叮咛,他眼神里那些不忍与畏惧又在顷刻间消失。
他不再沉默,抬头看向沈晏舟的背影。
“沈队,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
见沈晏舟迈步的动作顿都没顿,冯东补充道,“你们会去找我先前说的掩埋白袍的地方吧?”
他低笑起来,眼里闪烁着诡异色彩,“我真的建议你去,沈队,那里有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第112章
冯东那似是而非的话给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话里话外针对沈晏舟的意思太浓了,结合他之前脱口而出沈晏舟的姓氏,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众人都有些忧心忡忡,唯有沈晏舟自己没有什么表示,他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眉心蹙得比往常深一些。
沈晏舟并不担心自己,自己无论是内力还是外力都有充足的对抗资本,他担心的是宋鹤眠。
他忍不住想起卢念志,燚烜教杀害一个无辜之人,就是为了确认宋鹤眠的特殊。
他们成功确认了,然后立马出现了盛嘉的案子——那是第一个祭品。
这中间的因果关系让人胆寒,在燚烜教那帮人眼里,宋小眠能力确认的时间,就是献祭开始的时间。
他们将宋鹤眠当做什么,献祭开始的钥匙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晏舟就感觉胸口仿佛沉了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但不管冯东那句话究竟有什么隐喻,他们都必须要去他说的地方查探,凶器和杀人时穿的衣服都是案件调查必要的证物。
走出病房门,沈晏舟看了眼宋鹤眠,宋鹤眠立刻会意,乖乖跟在他身后。
赵青本来要迈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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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被魏丁和裴果一起拦住了。
魏丁:“小赵,你回去还是跟我们坐一辆吧。”
他们这次一共来了六个人,开了两辆车过来。
赵青瞬间会意,然后满脸深沉重重点头。
冯东那些话太影响人心情了,他们的确应该给老大和宋小眠独处的时间。
虽然知道沈晏舟肯定不会因私废公,会先顾着冯东提供的信息,但魏丁还是很体贴地把车开到了前面,给后车两人留了充足的时间和空间。
有关沈晏舟的事,市局里除了郑局,就属他知道的最多,两人共事太久了,是给彼此挡过刀的过命兄弟。
尤其是沈队母亲自焚的案件……局里只有他和郑局知道,他后面也帮查了,但同样一无所获。
甚至之后,他也开始怀疑,会不会就是沈晏舟看错了,那栋别墅的确比较偏僻,但因为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周边设施都是当时津市最先进的。
但无论是监控还是别的,都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沈母自焚当晚,别墅里有出现外人。
越想,魏丁的脸色就越沉,冯东那意有所指的话的确太搞人心态了,而且不知为何,他老觉得那话很怪,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忽视了。
“你说冯东装那神棍样子是在吓唬谁呢,”赵青到了车上就开始用手机搜索冯东说的地址,“这地方临河,地形空旷,没有能藏身的地方,不可能埋伏人。”
赵青:“他们在这干什么能把我们一锅端了?埋炸药啦?”
他的语气有些夸张,听上去就有点搞笑,车内四人心情轻松不少。
“还一直在那叭叭什么白袍,”赵青眼露嫌恶,“白袍里掺什么致幻物了?”
“吱——”
后座两人没系安全带,突然一个急刹让两人的脸皮和前面座椅靠背来了个0距离的亲密接触,赵青和裴果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赵青捂着都撞麻了的左脸,埋怨道:“二爸,你干——”
后面的话被他迅速吞了回去,魏丁脸上的肌肉几乎在不自然地抽搐,因为他转过了身体,所以整张脸都隐在暗光里,看上去异常可怖。
赵青吓得缩起了脖子,“二,二爸,我没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你前面说的什么,”魏丁打断他的话,“你最前面,致幻剂那前面,说的什么话?”
赵青被这突然的场景已经吓得脑袋空空了,他进市局以来,除了面对犯罪分子,魏丁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恐怖的表情。
他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二爸,你,你,你说哪个前面啊——”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这副傻样真的没眼看,裴果直接伸手捂住了他嘴巴,正色答道:“白袍,他前面说的意思是,冯东一直在强调他杀人时穿了一件白袍。”
见魏丁的神情几乎称得上恍惚,裴果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她放轻了声音,“魏哥,你是想起了什么线索吗?”
魏丁坐回驾驶位上,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难以自控微微颤抖着,他竭力稳住自己心神,不在崽子们面前暴露得更多。
魏丁没回答,只道:“先回市局。”
他努力平复着心海上陡然刮起的惊涛骇浪,回到市局后车上三人自觉下车,没有上来细问。
魏丁坐在车上,仔细回忆着冯东最后说的话。
他们之前一直觉得燚烜教是冲着宋鹤眠来的,林德和卢念志的案子都可以说明这一点,小宋的能力也的确太特殊,所以沈晏舟一直对这点深信不疑。
但如果不是呢,或者说,不只是呢?
冯东最后几句话,句句都是对着沈晏舟说的,魏丁前面一直觉得他是在暗示,在提醒沈晏舟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如果就只是字面意思呢?
想起沈晏舟说的,他确认自己记忆里出现过白袍,魏丁懊恼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他在一线干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把这两件事联想起来,参照目前掌握的有关燚烜教的线索,他们吸纳了不少有钱人士,沈母也有可能身在其中啊。
最重要的是,沈晏舟为什么没想起来。
他跟沈晏舟差不多是前后脚进入的市局,因为很多大案要案都是他们联手破获的,所以往上升的脚印也大差不差。
最后竞争支队长职位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人替魏丁抱不平,认为沈晏舟都是托家里的光,加上上头有郑局护着,论功绩,他魏丁不比沈晏舟少。
但魏丁自己没有这么想过,正因为他们常年共事,他是最知道沈晏舟有多配得上这个职位的人,人家的脑子就是比自己好用,考虑事情的角度就是比自己有大局观,他是服的。
他没有把沈母跟现在的案子联系在一起尚且算情有可原,一是时间跨度太大,年代久远,二是除了那甚至都不确定到底存不存在的白袍,这两起案子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但沈晏舟自己不可能联想不起来啊,他很重视自己的母亲,魏丁完全不觉得这是意外。
如果,如果这两起案件真的有关联,当年诱骗沈母自焚甚至可能是逼迫沈母自焚的人,也是燚烜教的……
那他们到底他妈布了多大一个局?!
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低调隐藏二十年直到最近才像要跟他们爆了一样齐刷刷冒出来?
他得提醒沈晏舟这件事。
好在沈晏舟没有让他等多久,但他下车时,脸色比在病房时更难看了,魏丁下意识看向宋鹤眠,见他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知道不可能是因为吵架。
他紧接着想到,宋鹤眠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在车上跟沈晏舟说了。
跟魏丁猜想的一样,宋鹤眠看见只有自己跟沈晏舟一辆车,便知这是魏哥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知道沈晏舟的心结是什么,所以上车就很自觉地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安全,绝不让自己落入危险境地。
宋鹤眠:“我在市局,除了睡觉跟上厕所,就没有哪一刻脱离监控范围的,出门要么是跟你,要么是跟队里其他人,也没有落单的时候。”
他凝视着沈晏舟双眼,牵着人家的手缓缓摸上自己胸口,“沈晏舟,能感受到吗,这颗心有一半是为你跳动的。”
宋鹤眠是在说完那句“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宁愿人家是盯着你”后发现不对的。
他细细回忆起冯东的言行,病房里冯东明显没有隐瞒的意思,按照他的说法,第一个祭品都献上去了,已是燚烜教现世的时间,差不多算撕破脸皮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自己身份呢?
冯东一直在说那件白袍,他是迫不及待想让警方发现他作案凶器的。
这么想,宋鹤眠也就这么问了,“如果冯东盯着的,本来就不是我呢?”
这话一说出口,宋鹤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一下,冯东说的“白袍”两个字时刻不停在脑中旋转,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刚进市局时他意外碰掉那个写着“焚尸案”的档案袋。
沈晏舟当时说,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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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坚称自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在他家里游荡。
他把这两件事连起来说时,车正拐弯,沈晏舟差点没把控好方向盘撞到路边花坛里。
他再次和当时宋鹤眠看见的那样,急促呼吸起来,额头上甚至隐有亮晶晶的汗液出现。
宋鹤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只是零星猜测,现下他可以百分百断定,沈晏舟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
魏丁没有问他们路上说了什么,直接上前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沈晏舟听他说完,两侧的耳朵都开始剧烈耳鸣起来,他甚至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恐惧。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对母亲案子的重视,都只是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伪装吗?不然为什么他的爱人,他的兄弟都发现了不对,他自己却一点都没联想起来呢?
魏丁和宋鹤眠的声音同时将他从幻象里拉出来,“沈队!”“沈晏舟!”
魏丁:“沈队,你先别胡思乱想,这个目前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并不一定真是这样,没什么变态在第一次下手后就能立刻收手,忍着二十多年都不犯案!”
沈晏舟松了松手掌,他找回思路,沉声安排:“你先回去镇着,商定一下什么时候过去冯东指认的场地。”
他转身就走,“我静一静。”
第113章
说要静一静,但宋鹤眠怎么可能真让沈晏舟独处。
如果他们现在的猜测是真的,他绝不会让沈晏舟一个人面对那残酷的事实,况且他本来就是当事人。
魏丁没说什么,见宋鹤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便稍稍悬着心回去安排后续工作了。
宋鹤眠并没有直接走到沈晏舟身边,他跟个小尾巴一样,牢牢缀在沈晏舟身后。
从认识沈晏舟到现在,沈晏舟从没有露出过这种浑浑噩噩的样子,宋鹤眠看着他走到僻静处,突然不动了。
他这时候才慢慢踱过去,摸到沈晏舟身边。
除了小姨,沈晏舟很少提到家里人,宋鹤眠也能猜到他跟他父亲那边的人关系不太好,最起码没有跟小姨那样亲近。
他不敢想,亲眼目睹自己母亲惨死,沈晏舟这些年心里得有多煎熬。
现在还要算上他……
燚烜教并没有针对沈晏舟,但他们偏偏选中了对他而言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沈晏舟捂住宋鹤眠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低声道:“我之前,也真的怀疑过,是不是就是我当时发高烧,烧太久所以产生了幻觉。”
宋鹤眠的手有些冰凉,沈晏舟细心揣进怀里暖着,这凉意在此刻反倒是一种支持,能让他在暴烈的情绪里控制住自己。
沈晏舟有些出神:“我妈妈,我妈妈那个时候,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她只在白天清醒,清醒的时间还越来越短,她只认我。”
说完这句话,沈晏舟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像是过了一个劫难,从肺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痛苦的气息。
那个时候他真不应该拒绝小姨留下的提议。
他虽然已经知事,但年纪毕竟还是太小了,只有七岁,而且当天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晚上洗完澡后,身体里的病毒像是突然爆发,他急速发起烧来。
高烧对成年人来说都是折磨,遑论一个七岁的孩子。
沈母晚上会发作一次,但发作完就会和脱力一样,人在疲惫的时候会本能寻找休息的地方,沈母会在别墅里随地睡着,所以地上到处都铺了地毯。
那一晚反而是比较好的情况,因为沈母恰好是在自己房间附近精神疾病发作的,所以她后面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小沈晏舟看着母亲沉沉睡去,替她盖好被子才回去自己房间休息。
他们两个房间的阳台是共通的,阳台很大,中间做了一道玻璃门。
小沈晏舟半夜时整个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像着火了一般,被炙烤得异常疼痛,逼得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他觉得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带着火炭的味道,嗓子也很痛,吞咽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如同在遭受酷刑。
但就在小沈晏舟意识趋于模糊的时候,他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但非常熟悉,身体优于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小沈晏舟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他推开们,强烈的热意扑面而来,橙红色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因为别墅里太多丝织品,火势很快就大了。
他跌跌撞撞去开沈母的卧室门,手心立刻被那烫到了,灼痛感让他收回手,也让他意识到卧室里面有火。
但门被人从里面反锁起来了,小沈晏舟只能咬牙继续焦急地拍打着门板,他用沙哑的声音嘶喊沈母,“妈妈,妈妈,快开门妈妈……”
但沈母一直在尖叫,尖叫完后又开始咒骂起来。
“你们别做梦!永远都别做梦!”
小沈晏舟只能寄希望于阳台中间的那扇玻璃门,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冲回自己房间,然后透过玻璃门拼命呼喊。
那扇门的门把手对他来说有点高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起火,哪怕后面小沈晏舟拼命挪来了一把椅子,踩在上面拧把手,他也没拧动。
沈晏舟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意识已经非常模糊了,他又热又冷,灼热的空气让他难受,但身体却在一刻不停地发抖。
此时此刻,在宋鹤眠的陪伴下,沈晏舟觉得足够安全,他终于敢继续回忆下去。
以往这个画面都只出现在噩梦里,他是被迫回想起来的,沈晏舟从未主动去细想过,他越不过那个坎。
沈晏舟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我当时非常绝望,时间越晚,逃生的机会就越小,我甚至以为……”
甚至以为自己要和母亲一起死在这场火灾里。
小沈晏舟是情愿的,他自己也不剩多少力气了。
但这个时候,沈母的身影从玻璃门那头出现了,屋内的火在她皮肤上映出透亮的橙光,她很痛苦,但在那头站定了。
沈晏舟总觉得,那个时候他妈妈短暂清醒过来了,因为她突然安静下来,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那么温柔,如同她发现沈天南出轨之前那样。
小沈晏舟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尖锐声音,“快,快跑,妈妈,带上我,跟我一起跑出去——”
宋鹤眠感觉沈晏舟的身体再次狠狠颤了一下,他眼神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恐惧。
沈晏舟:“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白袍人。”
这句话说出来竟然也没那么难,沈晏舟平复了一下呼吸,“我看见他从卧室里面站出来,然后缓缓走到了我母亲身边。”
沈晏舟:“那个白袍很宽松,带着兜帽,那个人整张脸都掩在兜帽下面,他就站在我母亲身旁,一动不动。”
沈母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刚刚展露出的温柔如同昙花一现,刹那间消失不见,但她没有尖叫,而是在一阵静默之后,又缓缓走了回去。
小沈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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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虚弱地捶打着玻璃门,但他只看到沈母将窗帘拉了起来,阳台再次陷入黑暗。
但它很快又亮了起来,因为窗帘烧着了。
屋内的人却依旧寂静无声。
小沈晏舟踉跄着步伐走出自己的卧室,他还想再敲那扇门,但已经没力气了。
沈晏舟:“我原本以为,我也要死的。”
“是褚叔救了我。”沈晏舟记得,在昏过去的前一刻,自己鼻腔里充斥的焦糊味,突然变成清凉的消毒水味。
他醒来就在医院里了,护士们都说他命大,褚医生如果去得再晚一点,母子两个人,都要死在那别墅里。
褚医生不是没有尝试救他母亲,但他母亲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完全不想活下去,一直不开门。
褚医生有尝试强行破开那扇门,但它太过坚固,他双手掌心都被烫烂了,也没能拉开。
沈晏舟:“我之后一直在说,我真的看见了一个穿白袍的男人,但是……”
但是一直没人相信我。
沈晏舟痛苦地埋下头,“我说的没错,我母亲不是自焚。”
宋鹤眠的手已经暖起来了,但沈晏舟的手却一点点发冷,宋鹤眠将他的两只手掌抓握在掌心,不住朝里面吹热气。
宋鹤眠:“那我们更有理由一起追查了。”
“沈晏舟,”宋鹤眠坚定喊他,“这也算好事,他们藏头藏尾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忍不住现原形了,现在的侦查手段也远远比过去先进!我们一定,一定能把他们绳之以法的!”
沈晏舟抬头与他对视,自己内心也在这样坚定的眼神里毫无动摇。
沈晏舟深呼吸,冷空气从鼻腔灌进气管,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我刚刚审视了我自己,”沈晏舟再次将宋鹤眠的小手包进掌心,“我不会这么不谨慎,就算我真的潜意识里逃避我母亲的案子,但白袍这个奇点,我绝不会忽视。”
正常情况下,他听见白袍,一定会下意识联想。
但他没有,甚至在冯东近乎明示,挑衅般地对他说起白袍时,他也将之忽略过去,要完全靠宋鹤眠和魏丁明明白白说开,他才如同被当头棒喝。
宋鹤眠迅速会意,“你是怀疑,有人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
毕竟看包行止和冯东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宋鹤眠十分倾向燚烜教不是搞单纯的洗脑,他们一定用了药物手段。
如果他们猜测为真,晏舟的阿娘就是他们已知与燚烜教有关的第一个受害人,他们当时也很有可能用了药物手段。
沈晏舟缓缓摇头,“我更怀疑是催眠。”
他望向宋鹤眠的双眼:“我有点怀疑褚叔。”
褚医生?
宋鹤眠沉思起来,沈晏舟的怀疑很有道理,他是家中独子,被救出来后肯定会被万般呵护,也就不会有什么人能近他身。
他一点都不觉得沈晏舟是在臭屁,沈晏舟就是很有能力,很机警,很敏锐,更何况白袍事关他母亲。
想来想去,唯一有时间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就是当时赶在危急关头到达别墅将沈晏舟从火海中救出的褚医生。
给年幼的人施加心理暗示,这份暗示就会和钢印一样盖在他的潜意识里。
沈晏舟:“褚叔跟我小姨认识,后来自然而然成了我母亲的主治医生,案发当晚,他也并不是无缘无故过来,是受了我小姨拜托才过来看的。”
宋鹤眠没让他继续怀疑自己,“只要有心,那任何偶然事件都可以设计出来,如果褚医生前面跟小姨提起过你母亲,她那晚又被赶走,一定会下意识求助与你母亲病症相关的人。”
“我们前面不是怀疑,燚烜教可能有自己的医院吗?”宋鹤眠的手已经被捂得暖暖的,他抽出来拍拍沈晏舟手背,“我们可以先从这边入手。”
宋鹤眠:“如果我怀疑错了,那我就在心里给褚医生道歉!”
沈晏舟被他这个样子逗笑,经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虽然还笼罩在他头顶,却没之前那样阴沉了。
进去市局,魏丁又给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他们将盛嘉的案件整理一下交给上次过来市局的同志后,那边查得非常快,因为男生叔叔已经落马了,查这些人也是顺手的事。
当初被男生叔叔操纵,将盛嘉姓名添进山体滑坡遇难者名单的那些人员,现已全部被调查。
第114章
冯东的供词拼全了微笑女尸案最后缺少的碎片,盛嘉的案子,差不多结束了,剩下只是要走一些程序,等冯东伤养好了带他去指认现场。
如果后续没什么问题,盛嘉的遗体将会在津市火化,再由她的家人带回家。
但这案子与张晴那案子有些不同,因为盛嘉很有可能不是唯一受害人,虽然法医室已经很仔细检查过确认她身上的异状都记载下来了,她的尸体还是得先保存着。
冯东给的地址很清楚,等沈晏舟和宋鹤眠回来,魏丁就和他说了自己的安排,让田震威带着赵青过去,再加上技术支队的人。
沈晏舟对此没有异议,只不过他把自己的名字加了上去。
魏丁本想说回来看也是一样的,而且他不确定,沈晏舟在看到那白袍后会不会有别的反应。
但沈晏舟很坚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让宋小眠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没有什么可耽误的,几人收拾好东西,很快就从市局出发了。
冯东给的地址非常清楚,在津市南部的郊区。
这地方挺少有人过来的,白水河的一条主要支流从这经过,环境十分优美。
不过代入案件视角,想到盛嘉的案子,支队众人都没什么好心情。
因为少有人烟,所以动土的痕迹非常明显,宋鹤眠下车往前走了没多久,就在正前方看到了被翻出来新土的痕迹。
怕损伤证物,蔡听学没让其他人动手,他和痕检一起,用小铲子一点点铲开了外面土层。
好在冯东掩埋得很粗糙,虽然冬天土块被冻得发硬,但清理难度不大,痕检很快就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了。
除了兜帽,那已经看不出是个白袍了,它被团成一个球,整个下面都是黑褐色。
它吸饱了血,血液干涸后会变硬,蔡听学小心翼翼把它挪出来时,手上的触感更像是在挪一张硬纸片。
众人猜测杀害盛嘉的那个青铜匕首应该就裹在里面,蔡听学手轻脚轻地把白袍扒拉开,他几乎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隔着手套,指尖否感受到了冷硬的触感。
痕检就在旁边,看见器物上青绿色的锈迹时也顿住了呼吸。
冯东的口供大家都看过,他提起青铜器时,多数人都不相信,或者认为就是燚烜教的人自己仿造的。
他在心里哦豁一声,觉得这个燚烜教可能还涉及文物走私。
两人分开查验证物,蔡听学原地掏出工具箱,立刻用棉签提取白袍血迹上可能残留的生物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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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看到一个白色的线条。
这一块的土地相对而言不是特别平整,加上白袍此时也丧失了衣物的柔软性,土地下凹的地方它正好翘起来一块,才让蔡听学发现不对。
他等痕检把这个样子的白袍拍完照,立马喊人,让他跟自己一起慢慢将展开的白袍反过来。
那白色线条很粗,而且在视野尽头都没断,蔡听学觉得它很有可能是一副完整的画。
一翻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鼻腔也很难受,宋鹤眠闷闷咳嗽了一声,但眼睛依旧死死盯在白袍后背处。
那里盘踞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图腾。
它几乎占据了整个后背的位置,而且跟其他眼球图腾不同的是,属于瞳孔的白色图画并不在眼球中间,而是紧贴着下眼睑。
这么看过去,眼睛跟活过来了一样,宋鹤眠甚至隐有它下一刻就骨碌碌转起来的错觉。
他回过神来,立即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晏舟。
沈晏舟一动不动,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唯有不自觉蜷缩起来的左手,向宋鹤眠昭示了他紊乱的内心。
宋鹤眠靠得更近了,右手搭过去,轻缓地牵起了爱人的手指,发觉它有些凉后,又强硬地揣进了自己裤兜里。
沈晏舟果被这样的温柔惊动,他不再死死盯着那颇具邪恶意味的眼图腾,他闭起眼,总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他越回想就越想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图腾,但心里总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赵青在旁边小声逼逼,“难道这就是冯东的打算?指望这玩意把我们都吓死?”
他满眼不可思议,“他难道觉得他那种被洗脑的小傻X,能战胜我们这群唯物主义钢铁意志战士吗?”
开什么玩笑,他们请符那是本着维护社会安定的美好愿景,希望少有案件发生,对待这种真神神叨叨的玩意,在座哪一个人没有对着警徽宣誓过?
没听说过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就算邪神本人在这,在国家意志面前也请滚蛋。
赵青一句话将刚刚因沉默自然飘出的诡异氛围打破,田震威被他这种直憨的样子整得有些无语,但也有些高兴。
他点头认可赵青的话,重重一掌打在赵青肩膀上,打得赵青龇牙咧嘴。
田震威凶神恶煞:“对,冯东这个蠢货,他自己被洗脑,还觉得能传染到我们身上。”
后面的工作就进行得很快了,话题也偏向学术那边。
这白色并不是颜料刷上去的,更像是血液与什么东西发生了化学反应,技术支队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决定回实验室后第一时间检验哪种物质。
其余人则在周围转悠,赵青一身蛮力没处使,将技术支队清理出来的那个坑又往深里挖了挖,确认底下没有再掩埋什么才作罢。
众人回去的心情比来时要轻松些,虽然短时间内,对下一个可能发生案件的担忧不会消失,但……
但有了物证,盛嘉的案子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案。
他们也终于可以给盛嘉的家人一个完整的交代了,逝者已逝,这是唯一的告慰。
盛嘉大哥一直等在津市,没有回去上班,他并不经常打扰,但会问案子进展如何。
沈晏舟想的也是这个,因为跟受害人家属联系的工作交给了裴果,她共情能力太强,每次她来汇报工作时,沈晏舟都能看见她脸上的低落和不忍。
相比于她刚来时,她现在的表现已经可圈可点了,沈晏舟并不想再通过这件事磨炼她的意志力。
他要尽快整理好材料送到检察院去,早点完结这个案子。
只是那只眼睛时不时会在他脑海里闪现一下,引走他的思绪。
沈晏舟手指停在键盘上久久不动,他看着电脑上的材料,那上面的字好像突然跳起舞来,他要很艰难才能把它们整合成一句话,理解是什么意思。
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心烦气躁,沈晏舟在椅子上坐了良久,最后一把站起身,从锁好的文件柜里拿出了那个文件袋。
那里有这么多年他追查母亲案件的所有资料。
从前他不太敢拿这个文件袋,无意间看见的时候,视线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
但现在拿在手心,沈晏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并没有像以为地那样悬空,反而落到了实处。
如果,如果妈妈也是被献祭的对象,那燚烜教究竟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而且这么多年追查,沈晏舟很确定没有什么案件能和他母亲的案子并案,燚烜教看着手眼通天,为什么后面没有再冒过头?
他们到底是秉着什么样的契机做这些事的?
沈晏舟越想越深,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是宋鹤眠的敲门声,他敲门很有规律,而且声音也和别人不一样,沈晏舟能分辨出来。
他现在倒是很有礼貌了,沈晏舟不由得想起之前数次他不敲门就冲进来的样子,失笑道:“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宋鹤眠只从打开的门缝里伸出一个头,他对着沈晏舟挑挑眉,“该下班了。”
沈晏舟下意识看向电脑右下角,的确到了下班的时间。
原本宋鹤眠体质太差,沈晏舟管着他一周只能有一次吃外卖的机会,后来他身体素质跟上来,宋鹤眠就要求那一天晚上也要出去吃。
他给的理由充分且有力:“我就是想吃怎么了?!”
在这句话下,沈晏舟所有的抵抗都无效,只能认命让步,允许了宋鹤眠在这一天大放口腹之欲。
不过他们在一起后……沈晏舟眼角弯弯,这一天就变成了他们的约会日了。
宋鹤眠似乎有这样的倾向,夜晚对他来说十分私密,他只愿意和亲密之人共享,这点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被沈晏舟精准捕捉到了。
现在手上没有别的案子,沈晏舟没有不准时下班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宋鹤眠并没和往常一样指定好地点,而是给了沈晏舟一张纸条。
沈晏舟展开看,上面写了五道菜,最上面的清蒸石斑和红烧肉宋鹤眠特意用记号笔大写加粗。
宋鹤眠:“咳咳,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沈晏舟愣了愣,“当然可以。”
宋鹤眠:“不用去买菜了,我已经提前买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沈晏舟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宋鹤眠有点怪怪的,总觉得他有别的谋算。
他们很快驱车回到洪川嘉府,物业已经把菜送到沈晏舟家门口了,沈晏舟拆开看了眼,食材很新鲜。
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宋鹤眠每次还是会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一句,这个叫“科技”的东西真厉害啊。
他很确定哪怕是没什么大钱的自己,在这里过得都远比皇宫里有权有势的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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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进来后先去洗了自己跟沈晏舟爱吃的水果,但基本上也就是他吃,沈晏舟回来换好拖鞋系好围裙就进厨房了,没时间吃。
宋鹤眠很想进去帮忙,但被沈晏舟撵了出来,他也就心安理得坐沙发上看沈晏舟忙碌。
厨房里渐渐飘起诱人香气,不过……宋鹤眠眯起眼睛,此时此刻,称得上秀色可餐的,不只是白瓷盘里的食物,还有人。
他今天想清楚了一件事,他要搬过来,他要跟沈晏舟同居!
第115章
沈晏舟敏锐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回头,果然看见宋鹤眠又摸进来了。
“现在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沈晏舟眉眼间写满了无奈,“素菜做起来很快,米饭我也已经上锅蒸了。”
想到米饭的来历,沈晏舟沉默了一下。
因为宋鹤眠太爱吃米饭,而且他吃起来的确很香,再加上赵青老家寄过来的大米质量的确过硬,所以后面这三个小年轻吃饭吃成了食堂里的一道风景线。
看着他们炫饭的样子,其他人也忍不住食欲大增。
但那大米比较难得,大家都去找赵青问买的门路,问的人多了,宋鹤眠突发奇想让赵青去和老家村官商量,能不能搞个商品专线出来。
宋鹤眠的原话是:“这是助农的好事,我们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货,你去试试呗。”
裴果也赞同,她也想买点大米回去给爸妈吃,赵青统计了一下想要购买的人数,觉得可行,真回去跟村官商量了。
最后还真让他们误打误撞,搞出了一个助农专线。
想到这,沈晏舟将视线落回宋鹤眠身上,眸中神色一点点变得温柔。
宋鹤眠真的天生就应该是他们队伍里的一份子,跟宋家那帮人完全不同,他对这种生活有一种别样的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热忱。
只是……宋鹤眠此刻也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他的眼神指向性非常明显,盯得沈晏舟狐疑地摸起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鹤眠摇头,表情显得很诚实,“你不热吗?”
沈晏舟这才发觉自己的确有点热,他身上这件羊毛外套六万一件,保温效果非常好。
他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眼睛望向中央空调的方向
刚回来他就开了空调,那时候的室温刚好,可以让坐在客厅的宋鹤眠不觉得冷,他在厨房,距离稍远一点,所以沈晏舟没脱衣服。
做饭他就站在燃气旁边都没觉得热,现在却热起来,很难不怀疑是某只踮爪子溜进厨房的猫故意打高了温度。
那他的意图很明显了。
不等沈晏舟回答,宋鹤眠就迫切扑上来,“我觉得你一定很热,冷了添衣,热了脱衣,快把外套脱了,捂出汗容易感冒!”
在宋小眠的热情帮助下,沈队半推半就把衣服脱下来了,他里面穿的衣服很贴身,宋鹤眠双眼陡然间射出光芒。
沈晏舟颇为无奈,同时也有种自己之前走错路的遗憾——如果早知道,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听小姨的话。
不过想到这,另一个念头自然而然蹦了出来。
宋鹤眠已经很实诚地把手压了上去,肌肉放松时软软的手感很不错,沈晏舟这时把住他的手腕,宋鹤眠抬头,正迎上沈队幽深的眼神。
沈晏舟:“宋鹤眠,如果是别人的好身材,你也会这么喜欢吗?”
这个问题很危险,宋鹤眠本能后背发凉,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需心虚,“当然不会,我是因为先喜欢你,才喜欢上你身材的,如果是别人,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好吧!”
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只喜欢了这么一个人。
虽然一开始可能看的是脸,但后面他看中的是沈晏舟高贵的品格好吧,这才是最重要的吸引他的原因。
只不过身材也很重要就是了……
沈晏舟得到满意答案,表现得十分大方,宋鹤眠感受到手下突然变结实的手感,双眼亮成两个小灯泡,直接痛痛快快敞开了摸。
摸着摸着,他的身体突然悬空,沈晏舟微微低身,长臂一捞卡住他大腿,直接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他发达的小臂如同座椅,宋鹤眠稳稳当当坐在上面,只是身体悬空时,人会下意识扶住身边可以依靠的东西,所以宋鹤眠两条胳膊搭在了沈晏舟肩膀上。
这是个非常亲密的姿势,而且意味似乎与往常的亲密姿势不太一样。
他们有过肌肤相贴的时刻,每次缩在沈晏舟宽敞臂弯里时,宋鹤眠都会觉得格外心安,睡得异常香甜。
那明明也很暧昧的,但此刻宋鹤眠脸红心跳得更快。
沈晏舟没有让他悬空太久,他这么抱着宋鹤眠走到了客厅,这里的暖风更加充足。
沈晏舟把他放到了餐桌上,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强势挤开了宋鹤眠的大腿。
宋鹤眠整个人重心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为了维持平衡,他下意识双管齐下,在双手环住沈晏舟脖颈的同时,修长双腿还紧紧卡住了沈晏舟的腰。
沈晏舟:“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他们靠得太近了,宋鹤眠甚至能感受到沈晏舟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沈晏舟身上清新的香味,也随着空气流动飘进自己鼻子里。
但这些都不紧要,紧要的是沈晏舟的脸。
第一次在市局办公室看见沈晏舟时,宋鹤眠就觉得他这张脸很有吸引力,现在靠得这么近,他觉得更有吸引力了。
真是好优秀的一张建模。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神,薄削的唇瓣……宋鹤眠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宋鹤眠:“当然,比珍珠还真!”
他在盯着沈晏舟看的同时,沈晏舟也在看他。
这张可恶的脸他已经近距离看过很多次了,宋鹤眠睡觉总是不老实,手总是这里放放那里放放,逼得沈晏舟很多个晚上都没睡好。
但这张脸也的确让人心爱,只要看一眼,沈晏舟就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啄吻。
屋里暖融融的,宋鹤眠白皙的脸颊透上淡粉,瞧着像个可爱软和的水蜜桃,吸引人上去咬一口。
他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纯良又无辜,但里面的确藏着坏心思,像极了把玻璃杯推到地上摔碎然后歪头看着人的猫。
沈晏舟:“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显得这么急不可耐?”
宋鹤眠:“我哪有!”
沈晏舟又逼近一点,两人的鼻尖隐约相触,又若即若离分开,宋鹤眠几乎要被这样英俊的面容彻底迷惑,下意识想去亲。
但沈晏舟突然扭开脑袋,宋鹤眠被他的视线牵引,看到了自己先前的杰作——遥控器上的温度赫然是“3”开头的两位数。
沈晏舟声音里忍着笑,“我说怎么会热得那么快,你个小色鬼。”
宋鹤眠吃瘪,他盯着脸上带着浅淡笑意的帅哥,再次将手印了上去,而且幅度非常大,从腹肌到胸肌,无一遗漏,全部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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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不叫急不可耐,”宋鹤眠理直气壮,“现在这才叫急不可耐!”
沈晏舟被他摸得闷哼一声,被那只微凉的手摸过的地方,都泛起了强烈的刺激,它们并没直接传回大脑,而是在尾椎那里汇聚起来,然后一部分往上,一部分往下。
效果立竿见影,宋鹤眠跟他本来就贴得很紧,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的大腿根。
宋鹤眠:“……你有点精神啊。”
沈晏舟恼火瞪他,声线喑哑低沉:“办案最应该考虑客观事实,面对一个三十三岁依旧保有初男权利的成年男性,你觉得客观事实应该是什么?”
宋鹤眠移开视线望天,“我只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是六十岁了,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
他这样直接把修长光滑的脖子露出来了,沈晏舟恨恨磨了磨牙,最后还是直接啃了上去。
过往每一次这种情况,宋小眠都是无知无觉的,他睡得很香,丝毫不管他的死活。
这次总算逮到他是清醒的了。
宋鹤眠立刻推攘起来,“好痒……沈晏舟,好痒!”
沈晏舟便挪开了,但却没离开宋鹤眠的肌肤,他死死把住宋鹤眠的腰,顺着下巴一路吻至面颊。
宋鹤眠被这样带着浓烈情欲意味的吻激得浑身战栗起来,心跳不受控制越来越快,几近澎湃,呼吸也颤抖着,身体里的力气随着缠绵从毛孔里蒸发了一样。
他突然推着沈晏舟肩膀让他离开,在沈晏舟不满看向自己时,他捧住沈晏舟的脸,突然发狠,“亲亲亲,最关键的地方你不亲!”
他对准沈晏舟的唇瓣,将自己的印了上去。
顶住腿根的东西似乎激动地跳了一下,但宋鹤眠没感觉真切,他亲上去狠狠啃了两口后,沈晏舟似乎才从自己被强吻的事实里苏醒过来,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撕开。
那性感的喉结上下耸动着,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沈晏舟声音低得几近深沉,眼神也是如此。
沈晏舟:“宋小眠,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宋鹤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呢,沈晏舟又重新压了下来。
那前面唇瓣相触的吻还是太小儿科了,宋鹤眠被亲得脑袋昏沉,他张开牙关迎接着这疾风暴雨般的热意,心想,还是大意了。
直到空气里红烧肉的味道有些不对了,宋鹤眠才机警地一把将人推开,“糊了!菜是不是糊了沈晏舟!”
他跳到地上时膝盖一软,如果不是地板上铺了地毯,加之沈晏舟就在他身后长臂捞住了他,那宋鹤眠就要摔了。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被亲得腿都软了。
沈晏舟终于愉快地笑出声,他扶着宋鹤眠坐好,自己起身去把黏在锅里的红烧肉翻身,然后改成小火慢炖。
宋鹤眠不满地哼唧着,尤其是看见沈晏舟从厨房出来后直奔洗浴间,他更不满了。
洗浴间暖黄的光亮起,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宋鹤眠听着冲洗声,双手环抱抖起腿来,一副犟种模样。
冲洗声很快就停了,宋鹤眠坐直身体,准备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