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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鱼舔了舔牙尖, 补充了一句：“我们吃快点！早点吃完早点回来！”
“嗯？”闻渝知道她爱吃，如果没人拦着，她是真能坐在那里吃到天荒地老, 还是头一回听她这么说, 闻渝好奇的低头看她, 就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
闻渝目光一沉, 呼吸也有些火热起来, 她伸出去拿衣服的手一顿，收了回来, 转而落在小鱼下巴上，指腹贴着少女下巴细滑的肌肤轻蹭着：“那么急？想干什么？”
小鱼才不掩饰自己想要的, 被她的动作撩拨的心里发痒，身体往上一弹, 勾着闻渝的脖子就缠了上 去，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迫不及待：“我想和你适量的运动一下。”
闻渝笑了, 咬着她的唇，舌尖挑开了探进去，含糊暧昧的话语就缠在两人唇舌间：“现在也可以……”
两人的身体很快倒向小沙发, 小鱼窝在沙发里, 细白的腿往上勾着闻渝的腰身，仰着脸亲她, 闻渝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抱住她, 拿惯了签字笔的手指滑进少女衣服底下，抚过少女的小腹和腰背，引得怀里人身体轻颤着，哼哼声动听不已, 勾着她腰身的双腿缠的更紧了……
小鱼其实一直不知道什么是“适量”，到底什么程度才算是“适量”，但她从来不问闻渝。
反正每回摁下结束键的那个人都是闻渝。
两人在楼上折腾了一番，好歹还记得要下楼吃饭的事情，很快就收拾好下了楼。
一下来，小沐的眼睛就看了过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究目光。
小鱼懒洋洋的，挂在闻渝身后，下巴压着闻渝的肩头往厨房里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今天中午做饭的是小卷和nunu，钱清从昨天离开到现在就没有回来，导演那边昨天晚上就联系过钱清，得到答案是她家里出了点事情，目前人已经回了老家，什么时候能赶回来还不确定。
先是一个苏梦眠走了，现在钱清也暂时退出录制，节目组这才急忙找人救场，正巧苏磬枧让人联系了节目组要带人参加这个节目，导演当然是一口答应了。
小鱼陪着闻渝上楼换衣服去了，楼下的四个人里，只有小卷跟nunu会做饭，这事儿就落到了两人头上。
小鱼问着吃什么的时候，闻渝就扫了一眼正围着小沐打转的苏磬枧，她也没说什么，把袖子挽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小鱼：“去沙发上坐着玩会儿平板，我去给你做吃的。”
小鱼不撒手：“我现在不想去玩平板，还要你帮忙！”
闻渝笑起来，没有拒绝，只是拿了件围裙给她系上，又找来一盆菜豆让她剥，安顿好了小鱼以后，闻渝才转身去厨房帮忙。
还好是开放式的厨房，多来几个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挤。
小鱼挺喜欢剥菜豆这个游戏的，她正玩的起劲儿，小沐凑过来了，好奇的看了几眼后就伸出了手。
没一会儿，苏磬枧也凑了过来。
眼看着一盆菜豆光速被剥完大半，小鱼不乐意了。
她飞快伸手端起盆举高了：“不准剥我的豆子！”
小沐也不执着于这件事情，她其实也没太大的兴趣，就是看小鱼在剥，她这才凑上来的。
既然小鱼不让，小沐就收了手。
苏磬枧见不得她没有，立马道：“我打电话让人送一箱过来，你想剥多久都行。”
小沐拒绝：“不要。”
苏磬枧依旧围在她身边转，没人跟小鱼抢菜豆剥了，她高兴的放下盆继续。
吃过午饭，下午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狼人杀，晚些时候小鱼跟闻渝离开了小庄园，没多久小沐和苏磬枧也出来了，四人在市中心一处私房菜包厢碰了面。
先吃饭，一吃完饭，闻渝就直奔主题：“你为什么要找那位神灵？”
小沐对人类的食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只对第一次见的东西抱有好奇心，而自从遇见苏磬枧，她已经见过许多好东西了。
从来到这里她就没怎么动筷子，倒是苏磬枧，生怕她饿着了，哄孩子似的时不时往她嘴边喂，她虽然不会自己主动去吃，可对于苏磬枧喂到了自己嘴边的食物也没有拒绝。
听见闻渝的问话，小沐先看了小鱼一眼才慢吞吞开口：“我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没有像其他神灵那样陨落的。”
一些不好的猜测间接得到证实，闻渝心情很不好。
“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沐思索了一下，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连同猜测一起说了。
她和小鱼不一样，小鱼在遇见闻渝之前觉得人类无趣，并不爱找人玩耍，反倒总跟鱼混在一切。
而小沐对人类充满了兴趣。
尤其是在她能化成人形后，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悄悄上岸，以人类的身份四处溜达，她学会了人类的话语，还能看得懂人类的书籍。
看的书够多了，她就知道了很多事情，也能猜到一些事情。
“神灵陨落，化作灵气反馈于天地间，按理说来，世上早就没有了神灵的存在才对，可偏偏您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小沐看向小鱼，“所以我很担心您。”
她担心给予她生命的神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以前那些神灵一样陨落消散。
尤其是在小鱼突然离开了海底深渊以后。
那里是孕育了她的地方，而小鱼，她的小神灵也是自那片深渊诞生。
“您还小，还是个孩子。”小沐皱眉，神色间全都是担忧，和对小鱼贸然离开那里的不赞同，“您或许不应该这么早离开您的诞生地。”
别说小沐有这样的担忧了，连闻渝都是有些害怕的。
她握紧了小鱼的手，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她急切的想要再见一见向云熙，问问向云熙是怎么依旧存在的。
或许，这跟向云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陷入沉睡中有关。
“我们现在去找她。”闻渝道。
“或许没有那么严重。”小鱼抱着她安抚，“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相反，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比刚离开深渊的时候还要好一点。”
这话并不是小鱼编出来安慰闻渝的，连小沐都出声赞同了小鱼的话：“我很好奇您经历了什么，您的力量确实比之前要强大一些。”
要问小鱼离开深渊后经历了什么，那说起来就长了。
小鱼略微一思索，想起了那团金光，她就把那件事情说了。
当初赵祈安还替她问过圈子里多位长辈，最后只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或许和功德信仰有关。
虽然有了小鱼的解释，但她们还是决定去找向云熙问问。
小鱼觉得不必那么麻烦，反正都交换联系方式了，她直接给向云熙打了个电话，也真的从向云熙那里问来了答案。
“真是功德信仰啊。”小鱼感叹。
向家存在时日许久，财富权利积累，每一年付诸在慈善事业上的钱财是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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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庞大的数字，除此之外，还有向家处于权力中心那一脉对向云熙的完全尊崇……
而这一切都汇集成了向云熙所要的功德信仰。
靠着这些，她才没有在灵气式微的如今和那些同类一样消散。
知道了这些，闻渝反倒松了口气。
闻氏每年倾注于慈善的资源也并不少，可现在，她只觉得太少了，还是太少了，不够啊。
一瞬间，无数策划在她脑海里掠过，只等着手底下的人把它们详细整理成方案，再来彻底的落实。
于是第二天一早，闻大哥没精打采按点到公司时，碰见闻渝，他心里一喜，连忙跟过去，期期艾艾追问：“妹妹，你之前只是开玩笑的吧？你没真打算放下公司不管吧？”
“嗯。”闻渝这会儿倒是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原本她是想过让自己空闲下来，至少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小鱼，但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她只想着自己还不够努力，闻氏发展的还不够好，她挣的钱还不够多，要是没钱，又何谈去做慈善？又怎么替小鱼获取功德？
闻大哥一听她的话就大松了口气，正想说那自己是不是也不用来上班了，反正公司这么多人，少他一个不少嘛。
话都到了嘴边了，就见闻渝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得让他心里发慌。
“这场会议你也来。”闻渝道。
这是一场临时会议，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如何开展一个名为“小鱼”的慈善计划。
计划内容除去含括闻氏现有的慈善事业，又额外增加了不少分支。
闻渝既然觉得搞大的，索性就把自家亲哥给扔了进去，别的人负责这些她未必完全放心，但自家亲哥就不一样了。
闻大哥一听是和慈善有关，倒是也没有那么抵触了，甚至也提供了不少建议。
这边闻渝要把慈善事业做大做强的时候，小鱼自己也没有闲着。
她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反正她吃喝花用全是来自于闻渝，她也不了解那些慈善，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次好像就是我帮了徐南清，所以就得到了一团金光，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我每帮一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金光啊？”她舔了一口酸奶，认真的询问赵祈安。
赵祈安坐在对面，小鱼一早来找了她，也把昨天从向云熙那里得来的消息和她说了。
不过，这会儿聚集在她家里的除了她还有个看着格外好看的女孩，那双桃露似的粉色眼睛正眨也不眨盯着小鱼。
在小鱼说完后，赵祈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桃妖先开了口：“可是山神大人说过，我们不能随意插手人类之间的事情，很容易得不偿失沾染上别人因果的。”
她往赵祈安身边瑟缩一下，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沾染上因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说不定连妖怪都做不成了。”
小鱼哪里知道帮人也这么麻烦，气的鼓了鼓腮帮子，想说那自己不干了，可是又想到闻渝的担心，她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句话，转而看着赵祈安：“你给我想想办法。”
赵祈安还真想了个办法，甚至找圈内前辈们多方确定过了，这才告诉小鱼：“我问过师父他们了，你上次帮徐南清，是因为本就有玄门中人插手了这件事情，你干的事情算是拨乱反正……”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类似于这种拨乱反正的出手，会比较保险一点。
“啊！”小鱼高兴起来，“那我知道了！”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任景熙。
任景熙的事情她应该也能出手。
“徐南清的事情你们还没有完全解决吧？”小鱼问。
赵祈安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案，背后的人太狡猾，好几次被他们找到踪迹却又逃脱掉了，不提其他同行，赵祈安都要气死了，梦里都是要找到那人，第一件事就是先暴打一顿。
小鱼微微一笑：“那我来。”
第72章
小鱼之前对这些事情是管不管都无所谓, 反正跟她又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既然决定了要出手，赵祈安就立马见识到了属于神灵的手段。
苏梦眠自从退出节目录制后就停了所有的工作, 一开始经纪人也以为她只是减肥减的太狠了, 所以引起了暴饮暴食。
可到了医院一检查, 再一住院, 医院那边没查出来具体是什么毛病, 她的情况却更加糟糕了，不但每天即便是吃撑了也会感觉到饿, 她还会时刻觉得疲惫，平常明明睡八九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现在一天至少睡十六七个小时，有时候甚至直接昏睡一天一夜。
经纪人都被吓到了, 好几次担心她会就此一睡不醒。
除了睡觉和吃饭，她还变得容易生病, 虽然都是些小病小痛，但堆积起来，且时不时的发作一下也很折磨人了, 她还变得无比倒霉……
一个星期不到, 苏梦眠就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到这时候，她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本该死了的徐南清活了过来, 而她身上也发生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这肯定跟徐南清脱不了关系。
偏偏当初帮她的那位大师早就和她断了联系, 她再想联系上对方也联系不上了，这一个月里她花了不少钱找大师帮自己，那些大师有些直接拒绝了她，也有些来是来了, 又是做法事又是让她喝符水的，却都是些骗子。
到头来，她的问题没解决，钱包快被骗空了，连经纪人都暗地里看好了新人，明摆着是要放弃她了，苏梦眠自己也很清楚，要是还不能恢复到正常的工作，她已经签好合同的那些工作可都要黄了，到时候还会有一大堆的赔偿在等着她。
苏梦眠宁愿自己疯了。
或许她是真的疯了，否则她怎么会看见天花板变成了海水，一条好大好大的鱼在里面游动着……
不对，她好像还闻到了海水的味道……
在苏梦眠猛然瞪大的眼睛里，上方海水倏然倒灌下来，将她的鼻脸乃至整个人瞬间淹没。
苏梦眠感觉自己掉进了深海里，她下意识的挥动起四肢惊恐的挣扎起来，可她的身体乃至灵魂似乎吸满了海水，被浸泡着，变得沉重无比，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她没能从这种沉重到无法呼吸的感觉里挣脱出来，反倒好似更加深的往不见底的黑暗里坠落下去。
“啊——！”病房里，苏梦眠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张开了嘴巴大口的呼吸，又慌张伸手在脸上摸索着，是湿润的！不是错觉！天上真的有海水倒灌下来把她给淹没了，她甚至感觉自己嘴巴里还有独属于海水的咸腥。
当初她刚出道的时候参加过一档户外综艺，因为人气不高，没人在乎她，当时就是在海上录制，她在录制节目的过程里以外掉进了海里，当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好在被救生员救了上来。
也因为这个，她对海甚至可以说是水，她都很害怕。
苏梦眠还沉浸在差点被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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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恐惧中，旁边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眠眠姐，你怎么了？”
“！”苏梦眠惊喜的抬头，看见了一张更加熟悉的脸，是跟了她最久的助理，但她想要喊对方名字的时候却卡壳了，死活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她一般都不喊名字的，反正身边助理换来换去，她也懒得记，更没必要记，一律用“诶”或者“那个谁”之类的来称呼就很方便啊。
苏梦眠此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很快就跳过了喊名字这一段，只追问自己想知道的：“张姐又把你给喊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公司那边不打算放弃我了？”
因为生病，她的经纪人张姐已经放弃了她，转头去带了新人不说，也把原本安排给她的助理也都给带走了。
所以此刻看见这张熟悉的脸，苏梦眠就以为张姐和公司那边都回心转意了。
惊喜之下，苏梦眠就把刚刚的噩梦都抛在了脑后。
可助理神情错愕，下意识解释：“眠眠姐，你在说什么呢？你这么红，公司捧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放弃你呢。”
停顿了一瞬，助理想到什么，放轻了声音犹豫着道：“就算叶枳有徐南清帮她，公司这边肯定也会给你找更优秀的老师，你完全不用担心……”
起初苏梦眠还有些懵，可听着听着她就感觉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不是一个爱动脑子的人，更何况，类似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了，每次听都让她不甘又嫉妒。
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叶枳差，叶枳不就是运气好认识了一个徐南清么？要是……要是徐南清愿意来帮她就好了，公司确实想尽办法替她联系到了徐南清，偏偏徐南清死心眼……
苏梦眠想着都觉得生气，她哼了一声，把怪异全都抛在了脑后，她看向眼前的助理，眼前只在乎一件事情——公司还没有放弃她，她还有机会！只要找到厉害的大师，她就会好起来的！
“对了。”助理突然道，“张姐说她联系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那位大师之前在外地，今天晚上就会赶过来，张姐的意思是——”
“大师在哪里？我要见他！越快越好！”苏梦眠呼吸急促打断了助理的话，她就知道，肯定是张姐已经找到能治好她的人了，所以才会让助理又回到她身边。
或许是她想要好起来的心情太过紧迫，时间眨眼就过，天一黑，她终于见到了被张姐带来医院的那位大师。
大师看起来很年轻，高高瘦瘦的，深蓝色的衣服罩在身上，头发有些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大师？！”苏梦眠却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了，这分明……就是当初帮她杀死徐南清，还抢夺了徐南清能力的那位……
大师也正好抬眼看过来，一对上那双眼睛，苏梦眠就打了个哆嗦，瞬间回忆起了初见对方时那种好像被某种蛇类盯上的阴冷感。
她惊惶不已，正要躲开对方的视线，就看见那双眼睛的瞳孔陡然缩成了一条细线，眼白变成了暗黄色，真的和她在电视上看见过的蛇眼睛一模一样！
还没等她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到尖叫出声，上方一到清脆的声音带着愉悦响起：“找到你啦！”
苏梦眠猛的抬头往上看去，失去意识之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一条巨大的鱼尾冲她迎面拍来，海水倒灌将她再度淹没其中。
第73章
“告诉小渝, 中午我不回来吃饭啦！”小鱼消失的那一瞬，没来得及给闻渝消息，只来得及给守在一边的赵祈安留了句话。
赵祈安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看她消失不见, 吓得连忙起身, 想要问她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都没来得及开口。
小鱼从苏梦眠那里找到了那个大师的痕迹, 可对方也被惊动了, 她得赶在对方逃走之前找过去，再晚点对方把痕迹清理的太干净就麻烦了。
让她比较惊喜的是, 对方就在海边，这也是她能通过苏梦眠潜意识记忆快速找到对方的原因。
只要是海的附近, 她要赶过去也就快了。
D市临海，每年夏天都有无数人从各地飞奔向这里, 尤其是最近几年里，赶海在网上火了以后, 大批年轻人跑过来玩，就为了体验一下赶海的快乐。
与喧嚣的海边不同的，北边一座海岛上, 孤零零的只有一把沙滩椅支棱着。
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扎了个小马尾, 很瘦，也很白。
上方的遮阳伞很大, 足够将以沙滩椅为中心的大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之下。
也只有如此，他才没像以往那样露出在外面的皮肤遮盖得严严实实, 此刻显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鳞，原本看起来极为服帖的细鳞在一瞬间全部炸起，男人紧闭着的眼睛也猛然睁开，露出一双黄色竖瞳。
他从躺椅上弹射坐起, 脸上还残存着震惊，下一瞬他就想起身离开此处，可余光瞥见海面时，他就只剩下了激动和狂喜，其他的所有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龙门！是龙门吗……”男人激动的站起身，抬头看向天上。
云层翻涌着，翻涌着，倒是和底下的海浪越来越像。
起初男人以为天上的异象就是自己在苦苦等候且寻找的“龙门”，等了几息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翻遍了古籍，多方打听集合来的消息里，都说龙门只出现在晚上，可现在还是大白天……
而且，龙门难道还是出现在天际的吗？
一条巨大的鱼尾很快就给出了他要的答案。
海上异象并非什么传说中的龙门，而是小鱼顺着窥探到的气息找了过来，刚一碰面，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鱼已经一尾巴抽了过去。
她想的简单，管他什么身份，又有何种手段，反正先抽晕了再说，抽晕了就没法逃了。
兜头砸下来的鱼尾让男人脸色骤变，但也只是一瞬的惊慌过后，他神情阴狠，脸上迅速爬上细鳞，整个人身体一扭，原地化作一条大蛇，蛇头高昂着，张大了嘴冲着小鱼的鱼尾咬了上去。
蛇牙还没碰上小鱼的尾巴，毒液已经先一步滴淌下来，散发着刺鼻的腥腐气味，好似连附近的空气都要被腐蚀了。
小鱼嫌弃的呸了一声：“臭死啦！”
拍过去的尾巴还没碰上蛇牙就化作泡泡消失在了空气里。
张大的蛇嘴咬了个空，蛇头收势不住，半条蛇都险些飞了出去。
他还没完全稳住身形，拍上岸的海浪就发生了变化，汇聚成了一条比刚刚还要大数倍的尾巴朝他狠拍下来。
小鱼得意，这样就不用担心这蛇的臭口水沾到自己身上了！
离这座海岛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网红沙滩，聚集在这里玩水打卡的人类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那边的异象。
落在他们眼中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太阳正好，海浪也并不大，有人抬手遮了遮阳光，另一只手指着那边的小岛：“那里有一座小岛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人，我们租个船去那边玩吧！”
其他同伴扭身往那边看过去，都受够了海边下饺子似的人挤人，都举手同意。
只有一个抱着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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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来的奇怪的出声：“奇怪，我记得那边本来没有小岛的呀……”
“是你之前没有注意吧？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呀。”
“不是啊，你看我拍的照片上也没有啊，照片总不能是假的吧？”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凑了过去看，一看，还真没有，但也有不信邪的，拿着照片反复对比起上面的参照物，一对比就更确定了。
“我靠！真的没有！真是凭空出现的小岛！”
也有自诩清醒的：“这有什么的？不就是有那种小岛，比如说潮涨的时候就会消失，因为被海水盖住了，潮退就露出海面了啊……”
“好像是哦，我也听说过这种。”
“可是刚刚有涨潮什么的吗？”
“管他呢，我们先去问问吧，然后租艘快艇过去怎么样？”
“好呀好呀！”
几人一拍即合，很快找到人一打听，那里确实是有一座小岛，明明之前有不少游客会去那边玩，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有了，他们还是这几天头一批来问的。
至于小岛会不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倒是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座小岛是男人反复掐算过最有可能等到龙门出现的地方，他最开始找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晚上，结果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被人类包围了。
为了不被人类影响到，他才将这座小岛给隐藏了起来。
但此刻，随着他被一次又一次的殴打，他的术法已经不足以维持，小岛这才又重新显露出来。
而在他快被甩面条似的殴打过程里，他甚至都还没看清过对方的本体，只能听见一道恶魔似的声音充满嫌弃：“你怎么不还手呀？”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蛇蛇是没有手的了。”
下一瞬，小鱼磨牙：“没手的东西还敢随意插手人类之间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欠打？我揍你是不是应该的？”
蛇蛇已经被摔打懵了，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本体或许就是一根面条呢……
此刻一听见小鱼的话，它想也没想就开始替自己狡辩：“别打了别打了，没有呀没有呀，我不敢的呀，饶命呀饶命呀……”
或许是被摔打的太厉害了，它的声音都变得不稳，一下是原来的男人声，一下又是女孩子的声音，但渐渐的，又变得不男不女起来，很奇怪。
太奇怪了，再加上手都甩酸了，小鱼终于停了下来，变成人形，拎着软趴趴的一条蛇：“你还敢说没有？苏梦眠和徐南清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还有赵祈安那个冥婚……”
赵祈安和徐南清是谁蛇蛇不清楚。
但苏梦眠这个名字它是记得的，当初它就是听说对方是个明星才答应帮忙办事的，不都说明星很有钱吗？那肯定能支付得起它要的报酬，那它离自己的目标存款又更近了呀！
小鱼：“存款？”
那是什么东西？是妖怪需要操心的东西吗？
蹲守在赵祈安身边的小桃妖非常肯定的点头：“当然重要啦！人类世界有好多好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匆匆拎着蛇赶回来的小鱼靠在闻渝身上，一边张嘴吃下闻渝的投喂，一边真诚发问：“什么话？”
“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小桃妖一脸严肃，说完还十分肯定的点了点脑袋，“反正养伴侣要花钱，花很多很多钱！山神大人说，有钱才能给伴侣买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食物，更重要的是！有钱才能供伴侣上学！”
“钱很重要！”小桃妖再次肯定。
莫名被小桃妖粘上的赵祈安也点了点头，偷偷瞥了瞥闻渝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小鱼你是肯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的。”
闻总肯定有钱啊。
不但有钱，还十分乐意给小鱼花钱。
小鱼没骨头似的靠在闻渝身上，对面坐着赵祈安和小桃妖，她们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除了一堆闻渝让人买来的食物和饮料之外，还有一个喝空的饮料瓶子。
瓶子外面原有的塑料包装纸已经没了，透明的塑料瓶里能清晰看见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长蛇，小蛇盘了起来，脑袋搭在自己的身体上，随着说话，它的蛇信子时不时探出又缩回。
“对啊对啊，人类世界真的处处要钱，干什么都要花钱，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去赚钱！”蛇蛇的声音又变了。
“就算你要赚钱，那也不能去害人啊！”赵祈安生气，“人类能赚钱的渠道那么多，就算妖怪不是样样都能干，但正当合法的途径还是不少的！”
“我……我不知道。”小蛇狡辩，但也知道自己的话可信度不高，声音就越来越低。
赵祈安真想翻它一个白眼，忍住了，她看向小鱼：“小鱼，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最开始小鱼找到它的时候，它还是个男的，后来被打的只能维持原形，声音就开始变得不男不女起来，在小鱼用一个空瓶子把它带到赵祈安这里后，没说上几句话，它的声音就逐渐变成了女孩子。
小鱼对妖怪的世界谈不上多么了解，也不在意这小蛇的古怪变化。
但闻渝有些好奇：“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怎么声音变来变去？”
赵祈安好歹也是跟妖怪们打过交道的，知道妖怪们在第一次化成人形的时候就会选定自己的性别，一般选好以后就不会再轻易更改了。
所以她出声给闻渝解释了几句。
不过，现存的妖怪本身就少，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所有妖怪都如此。
小桃妖本身就是妖怪，知道的就多了些，盯着瓶子里的小蛇看了看，道：“你化成人形的时候没有确定自己的人类性别吗？”
小蛇抬起头：“是啊。”
它很怕小鱼，实在是被揍怕了，一直在偷偷窥探小鱼的动静，很怕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厉害家伙突然暴起又把自己揍一顿。
在看小鱼的时候，它当然也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闻渝，起初它以为闻渝也是个妖怪，否则怎么跟小鱼关系这么亲密。
但它很快确定，对方只是个人类。
“为什么？”闻渝再度好奇。
小蛇像是满肚子心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连脑袋都支棱了起来，叽里呱啦吐槽起来：“其实我很想选择女孩子的！女孩子多可爱呀！”
但是确定性别人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感知到自己快要化成人形后，它特意跑去观察了一下人类。
它对人类充满了好奇，最开始喜欢的就是人类女性。
“你们肯定不知道，那些女孩子一看到我就吓得尖叫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说到自己的心事，小蛇就有些得意忘形。
赵祈安听得额角抽抽，忍不住怼了一句：“你是变态吗？”
第74章
小蛇不说话,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说：“所以我立马决定也要当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赵祈安：“呵呵……”
“但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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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拔高了声音。
小鱼正听得来了兴趣呢，瞪圆了眼睛看着它：“但是什么？”
“虽然女孩子很可爱, 可是太难了！在人类世界里作为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太难了！”小蛇声音夹杂了愤怒, 回忆起自己刚化成人形那段时间遭遇的事情, 它又有些哽咽。
它的人形当然也是漂亮的。
可在人类世界里, 它漂亮的人形并没能在一开始就 给它带来什么好处。
要想在人类世界里活下去, 它得有钱，钱从哪里来呢？
它最开始遇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说可以给它花钱，给它很多很多钱, 甚至还可以给它买漂亮房子和漂亮衣服。
它很开心，都已经答应跟男人走了, 到了男人说的漂亮房子前，树上一只小鸟叽叽喳喳聊着闲天。
于是它就从那些小鸟口中知道了, 在它之前，男人带回来过很多漂亮女孩，她们都很年轻, 被男人养在这里, 有些被男人领回来新的女孩子后打发走了，有些是被男人的妻子冲过来打走了。
“太坏了！”小桃妖听到这里, 气愤的握紧拳头，“这个人类太坏了！既然已经有了伴侣, 怎么还可以喜欢其他人！他背叛了他的伴侣！”
说完，她扭头看向赵祈安，然后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伴侣的！山神大人说了, 对伴侣不忠诚的妖怪不是好妖怪！对伴侣不忠诚的人类也不是好人类。”
赵祈安下意识点头：“嗯，好……啊？”
她隐约感觉有点不对，正想问小桃妖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小蛇继续说了起来，也把赵祈安的疑惑给打断了。
比起这点小疑惑，赵祈安还是更好奇这条蛇化形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最后又变成了一个男人。
小蛇叹气，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人类以后，它当然就选择了转身离开，这个过程里，它还免不了被男人纠缠，它被纠缠的烦了，最后选择了动用一些小法术。
还是法术好使啊。
于是，它生出了用法术搞钱的念头。
“可我哪知道啊，人类竟然还有专门对付妖怪的执法者！然后我就被抓了呜呜呜！”回想起铁窗泪的那段时间，小蛇落泪。
太苦了，那日子，它简直不敢想。
赵祈安：“……”
她不解：“你既然都被抓过了，怎么没有改好？当初抓你的是谁？你是被关在哪号区的？”
每个区的负责人都不同，但抓到的妖怪，只要犯的事情不算特别大，比如没有涉及到大事件的，一般都会在整改后就放出来，相关负责人还会帮助妖怪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
这个蛇妖既然被放了出来，那就说明已经接受过整改，且考试是合格的。
偏偏这蛇妖又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就算赵祈安现在不问，等她把情况报上去，上面肯定也会追究当初那个负责人责任的。
“改了，改好了的！”小蛇大声争辩，它当时可是以优异成绩通过的出狱考试！
“可是你们教的那些办法太累了！我不想那么辛苦，我就想找个轻松的活。”正好它的人形又特别漂亮，于是它去当了模特。
本来它是想去娱乐圈的来着，可是那些人类执法者不准，说什么万一它进娱乐圈火了，有了很多粉丝，收集了太多信仰之力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说不定能助它化龙成神呢！
所以小蛇也是想过偷偷进娱乐圈的。
但它还没扑腾起什么水花就被一直盯着它的人类执法者发现了。
有人类执法者在，它又是在那里挂过名的，根本就没办法在人类执法者的眼皮子底下成为明星，连直播当网红都不行。
所以，它只能退而求其次，最终选择了先去当模特。
“当模特也很累，一开始赚的并不多。”小蛇抱怨，又忍不住心酸，为了拍出人类想要的照片，它人形都快扭出原形了。
实际上这对于小蛇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它骨子里懒，总觉得自己在那里扭来扭去的，还被人折腾来折腾去，最重要的是！它拿到的钱太少了！都不够它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