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虞子歧的离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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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戮神正法抹去九幽裂缝,也只能保证一甲子内不会复现。
这方世界已被九幽魔主打上烙印,想彻底甩干净是没可能了。
尤其那位大自在魔主这回吃了大亏,亲自下场想捉一名种子,结果搞得灰头土脸。
...
青玉楼台第七层的剑光尚未散尽,余烬般的碧色在空气里浮沉,如雾似烟,又似一池被搅乱的春水,倒映着穹顶裂开的缝隙——那缝隙极细,却透出一线幽微银光,仿佛天幕被谁用指尖轻轻划破,漏下一点不属于此界的清寒。
陆离喘息未定,背脊灼痛犹在,却已伸手按住蝉鸣剑柄,指腹摩挲着剑身上新添的焦褐斑痕。他忽然抬头,望向那道银光缝隙,瞳孔微缩。
“不对……”
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进寂静里。
何学正刚稳住气息,闻言抬眼:“什么不对?”
“剑光无杀意,却有律。”陆离缓缓道,额角汗珠滚落,砸在青玉地砖上,竟蒸作一缕白气,“它不追人,不缠人,只守界——七步为界,十步为终。可若只是守界,为何偏生一道银光自顶而落?青玉属木,木主生发,生发之极,当见雷火;可这银光……是金魄之息。”
何学正神色一凝,儒袍袖口无风自动,袖中细剑嗡然轻颤,似有所应。
他仰首望去,目光穿透残存剑雾,直抵穹顶缝隙——那一线银光,并非静止。它在缓缓游移,如活物吐纳,每一次明灭,都恰与第七层剑光脉动同频。更奇的是,每当银光微盛,下方剑光便略略退潮半寸;银光稍敛,剑光即复涌三尺。
“是禁制……是阵眼。”何学正声音陡沉,“这楼台根本不是试炼场,是封印匣。”
陆离心头一震,豁然贯通:“所以第七层没有出口,没有门,只有这一道天隙——它不是留给闯入者的生路,是留给被封之物的呼吸孔!”
话音未落,整座楼台忽地一震!
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被惊动了——第七层四壁青玉砖纹骤亮,不再是温润玉色,而泛起冷铁般的灰白,砖缝间渗出蛛网状暗红血丝,如活物搏动,一鼓一胀。那些原本纵横交错、毫无规律的青玉剑光,竟在刹那间收束、凝练,化作十二道碧影,齐齐悬停于半空,剑尖朝内,围成一圈,正对中央虚空。
那虚空,正缓缓凹陷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退!”何学正厉喝,袖中细剑横扫而出,一道澄澈剑气如月华泼洒,硬生生在两人身前撑开一道半弧光幕。
几乎同时,中央虚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内里无眼无瞳,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墨色,其间偶有银光炸裂,如雷劫初孕,又似星云坍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轰然碾下。
陆离膝盖一弯,喉头腥甜直冲,双脚硬生生犁进青玉地砖三寸,碎屑飞溅。他咬牙抬头,只见那墨色瞳隙之中,竟浮现出无数残影——有人持剑立于雪峰之巅,一剑斩断天河;有人赤足踏火海而行,身后万里焦土;更有一人背对天地,肩头扛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巨柱,柱上刻满无人识得的古篆,字字泣血……
这些影像一闪即逝,却在陆离神魂深处刻下烙印,震得他识海嗡鸣,廿四节气剑诀自行运转,二十四枚气旋在丹田疯狂旋转,竟隐隐要突破桎梏,直冲炼神门槛!
“别看!”何学正暴喝,左手骈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再猛然挥出,一道血线激射而出,在半空炸成朱砂符箓,瞬间覆盖陆离双目,“那是‘观想劫’!凡人直视真形,神魂即焚!”
陆离眼前一黑,血符灼热,却阻不断那烙印入魂的影像。他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那些残影所使剑招,虽只惊鸿一瞥,却与廿四节气剑诀隐隐呼应!雪峰断河者,似含‘大雪’之肃杀;踏火海者,分明是‘立夏’之炽烈;而扛铜柱者……陆离心头剧震,那铜柱断裂处裸露的断面纹理,竟与蝉鸣剑身内部隐现的冰晶脉络,分毫不差!
“蝉鸣……不是剑。”陆离嘶声开口,血从嘴角溢出,“它是……钥匙。”
何学正面色剧变,手中细剑嗡鸣更甚,剑身竟开始浮现细密裂纹:“你疯了?此时参悟?!”
“不是参悟……是回应。”陆离猛地撕下覆目血符,双目赤红如燃,却不再看那墨色瞳隙,而是死死盯住自己手中蝉鸣——剑身焦痕之下,冰晶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悄然游走,与穹顶缝隙遥相呼应。
“廿四节气,本非人力所创。”陆离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是天地呼吸之律,四时轮转之枢。青莲居士能以剑合天时,我亦可!”
他忽然弃剑!
蝉鸣脱手飞出,不落反升,直射穹顶银隙!
“不可!”何学正欲拦,却见陆离双掌合十,指节暴凸,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未流,已化赤焰蒸腾——竟是将全身气血、真气、神魂之力,尽数压向双手!
“祝融踏炎……不对。”他低吼,双掌猛然向两侧撕开,仿佛要将天地从中劈开,“此式,名曰——‘惊蛰’!”
轰——!!!
没有火焰,没有剑光。
只有一声贯穿九霄的霹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陆离体内炸开!那声音并非耳闻,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震荡——冬眠之虫破土,冻土崩裂,蛰伏百年的剑意被这一声惊雷彻底唤醒!
青玉楼台第七层,十二道碧色剑影齐齐一滞,随即如遭重锤轰击,寸寸崩解!崩解之际,每一道剑影都化作一滴碧血,悬浮空中,连成圆环,环心正对蝉鸣剑尖。
而穹顶银隙,骤然大开!
不再是缝隙,而是一扇门。
门后,并非混沌。
是一片星空。
确切地说,是一片倒悬的星空——星辰如雨,逆流而上,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浮刻着一式剑招。有的刚猛如雷,有的阴柔似水,有的寂灭如终,有的勃发如春……正是陆离方才所见残影的完整剑势!
最中央,一颗最大星辰缓缓旋转,其上剑影,赫然是——
一个少年负手而立,眉目清俊,衣袂翻飞,手中无剑,唯有一道青玉剑光自指尖垂落,如瀑如练。他微微侧首,仿佛正隔着万古时空,望向此刻的陆离。
陆离如遭雷殛,浑身剧震,血液沸腾,骨骼噼啪作响,丹田内二十四气旋轰然合并,化作一轮赤金色骄阳!炼神壁垒,在惊蛰一式撕裂天地的意志下,寸寸瓦解!
“青莲……居士?”何学正失声,踉跄后退一步,儒袍猎猎,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他竟真在此处留下剑冢?!”
话音未落,那倒悬星空中,负手少年忽而抬手,指尖轻点。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玉剑光,自星辰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息没入陆离眉心!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浩瀚、苍茫、亘古如初的剑意洪流,蛮横灌入——
《廿四节气剑诀·总纲》!
不是文字,不是口诀,是整段剑道本源的烙印!从立春第一缕风,到大寒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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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雪,二十四种天地至理,二十四种剑意演化,二十四种生死轮转,尽数压缩于一瞬,烙入陆离神魂!
他双膝跪地,却昂首向天,长发狂舞,七窍流血,却咧嘴大笑,笑声如龙吟九天,震得整座青玉楼台簌簌落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伸手,凌空一握!
那柄悬于银隙之下的蝉鸣剑,嗡然长鸣,如倦鸟归林,化作一道青光,自动落入他掌中。
剑身焦痕尽数褪去,冰晶愈发剔透,内里银芒流转,竟似有星河流淌。剑尖轻颤,发出的再非寒蝉振翅之嗡,而是一声清越凤鸣,穿金裂石!
“学正!”陆离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何学正惨白的脸,“封印松动,不止于此!那墨色瞳隙之后,镇着的不是宝物,是‘劫’!是青莲居士当年未能斩尽的‘心魔劫’所化剑灵!它借秘境百年蕴养,已近苏醒!若待它彻底破封……”
他顿了顿,剑尖斜指穹顶银隙,声音斩钉截铁:
“整个东域,将再无一人,能持剑而立!”
何学正浑身一僵,儒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陆离手中那柄重焕神采的蝉鸣,又望向那倒悬星空中,负手少年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悲悯又决绝的笑意。
半晌,他缓缓抬手,指向楼台之外,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
“……古院长,已在殿外。”
话音方落,一道磅礴如渊、厚重如岳的气息,无声无息笼罩整座青玉楼台。楼台第七层的空气瞬间凝滞,连飘浮的剑光余烬都僵在半空。
古惊羽到了。
他并未现身于第七层。
而是立于楼台之外,仰首。
目光穿透七层青玉壁垒,精准落在陆离身上,更落在他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蝉鸣剑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何学正这位石鼓书院学正,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是杀意。
是……确认。
确认陆离,已真正踏入那条,连青莲居士都曾踽踽独行的绝路。
楼台之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每一步落下,都似敲在人心鼓面。
古惊羽上来了。
他穿着寻常灰布道袍,腰间悬一柄无鞘旧剑,剑身黯淡,毫无锋芒。可当他踏上第七层阶梯的第一级时,整座楼台的青玉地砖,无声无息,寸寸染上霜色。
第二级,霜色蔓延至墙壁。
第三级,穹顶银隙的光芒,竟被那霜色逼得微微收缩。
古惊羽终于出现在第七层入口。
他甚至没有看何学正一眼,目光只停驻在陆离脸上,足足三息。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道袍之下,隐约可见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青色疤痕,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搏动。
“青莲剑心……”古惊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粝玄铁在相互刮擦,“原来,真在你身上。”
陆离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蝉鸣剑身,银芒暴涨,与穹顶银隙遥遥呼应,嗡鸣之声,竟隐隐与古惊羽左胸疤痕的搏动,同频共振!
何学正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古惊羽百年来,从未踏足任何一处秘境。
为何他宁可枯坐书院藏经阁,也不愿参与宗门争斗。
为何他腰间那柄无鞘旧剑,从不离身,却从未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