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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建斌啊,你……你没死啊?
四月下旬,林场彻底褪去了冬日的枯寂。山林染上一层深浅不一的绿,山脚下开垦出的菜地冒出了整齐的幼苗,空气里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新叶的芬芳。
旧烘干房如今有了新气象。门口挂了块不起眼的小木牌,用红漆写着“家属药材加工试点组”。里面,林架整齐,簸箕层叠,空气中常年飘散着草药特有的清苦与蜜炙后的微甜香气。
首批经过净选、切制、蜜炙的样品——主要是五味子和刺五加片,被精心包装,由冯工亲自送往县药材公司。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林晚星表面平静,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这不仅关乎她和赵晓兰的心血,更关乎这个试点能否继续,甚至扩大。
好消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传来。冯工骑着他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兴冲冲地赶到烘干房,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通过了!评级优秀!县公司的陈科长直夸咱们的货品相好,加工规范,尤其是蜜炙五味子,色泽、气味、含水量都达标,说是比他们从某些老产区收的还好!”
正在埋头分拣黄芪片的林晚星和赵晓兰同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旁边的张嫂和李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满脸笑容。
“真的?冯工,您没哄我们吧?”赵晓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哄你们干啥?白纸黑字盖着章呢!”冯工从随身携带的旧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喏,初步的合作意向书,先按这个品质,每月固定收咱们五十斤蜜炙五味子,一百斤净选刺五加片,价格比统货高出三成!要是后续产量质量能稳定,还能再加!”
三成!林晚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意味着她们几个人的收入将有一个可观的提升,更重要的是,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太好了!”赵晓兰欢呼一声,拉着林晚星的手直跳。张嫂和李婶也笑得合不拢嘴,她们都是家里负担重的,多一份收入,日子就能宽裕不少。
喜悦过后,是更繁重的工作。订单有了,但靠目前纯手工、小作坊式的生产,效率是个问题。尤其是烘干环节,用的是改造后的土烘箱,靠烧柴控制温度,不仅费人力,火候难掌握均匀,偶尔还会出现底部焦糊、上部未干的情况,影响品相。
林晚星盯着那台吭哧吭哧冒热气的土烘箱,眉头微蹙。她想起前世参观过的现代烘干设备,也模糊记得在一些资料里看过,七十年代有些地方的农副产品加工厂,会利用砖窑或简易热风炉进行烘干。
“冯工,”她叫住正在检查黄芪片厚薄的冯工,“咱们这个土烘箱,效率还是低了点,品控也不稳定。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哦?你说说看。”冯工来了兴趣。这段时间相处,他知道林晚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我听说场部东头那个废弃的小陶瓷厂,以前烧窑的时候,热气是往上走的,然后在窑室顶部循环。”林晚星一边比划一边说,“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借鉴那个原理,不用这么大的箱体,改成多层可抽拉的铁网架,架子底下设置一个相对封闭的燃煤或柴火的热风室,热空气从下面上来,穿过层层药材,再从顶部预留的孔洞排出一部分湿气,大部分还能循环利用。这样,空间利用率高了,热量也均匀,还能省燃料。”
冯工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是老技术员,一点就通:“你是说……弄个简易的层叠式热风烘干架?有点像大的蒸笼,但下面是热风不是水汽?这个思路好!陶瓷厂那旧窑我见过,原理确实差不多!不过,这铁网架和热风室的设计,得好好琢磨,密封和通风要平衡,不然要么热量散失,要么湿气排不出去。”
“我们可以先做个小的试试。”林晚星见冯工赞同,心里有了底,“找点废旧铁皮、铁丝网,请木工班和维修班的师傅帮帮忙。就算不成,损失也不大。”
“我看行!”冯工一拍大腿,“这事我牵头,去找科长汇报,申请点废旧材料。小林,你画个简单的草图,把想法标清楚。咱们搞技术的,就得有这股子钻劲!”
说干就干。林晚星当晚就着煤油灯,用顾建锋画地图剩下的铅笔和坐标纸,仔细绘制了简易示意图,标注了大概尺寸和气流走向。她不懂专业的机械制图,但力求清晰明了。
顾建锋深夜从工地回来,满身尘土,看到她还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轻轻走过来:“还没睡?忙什么呢?”
林晚星把草图给他看,解释了想法。顾建锋拿着图纸,就着灯光仔细看了半晌,他虽不懂药材加工,但对结构、空间利用有直觉。
“这里,”他指着热风室与烘架连接处,“加个可调节的挡板,控制进风量。还有,排湿孔最好在侧面也开几个,根据药材湿度和天气调节。架子抽拉轨道要顺滑,承重得算好。”他提了几点很实际的建议。
林晚星眼睛一亮,连忙记下。夫妻俩头碰头讨论了一会儿,草图越发完善。
有了冯工的推动和顾建锋的补充建议,加上场里对试点组的重视,这个小改造项目很快批了下来。维修班的王班长是个热心肠的老师傅,看了草图,琢磨了一下,拍胸脯说能搞。
废旧铁皮、角铁、铁丝网都是场里废旧物资堆里淘换来的。王班长带着两个徒弟,叮叮当当干了三四天,一个一米多高、分为五层抽拉网架、底部带着简易燃煤热风室的“土法烘干器”就初具雏形了。虽然外表粗糙,但结构结实,抽拉顺滑。
第一次试验,选的是含水量较大的新鲜黄芩切片。点燃碎煤,关好风门,热气渐渐上升。林晚星和赵晓兰紧张地守在旁边,不时用手感受各层的温度,观察药材的变化。
两个小时后,最下层的黄芩片已经干透,色泽金黄,断面平整,捏上去“嘎嘣”脆。往上几层,干燥程度依次递减,但远比土烘箱均匀。整体烘干时间缩短了近三分之一,煤耗也少了。
“成功啦!”赵晓兰拿起一片干燥完美的黄芩,兴奋地叫起来。
冯工闻讯赶来,仔细检查了各层药材,又测了测热风室的温度和排湿口湿度,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温度均匀,排湿也顺畅!小林,你这个点子立了大功!我得向场里给你请功!”
消息传开,刘副场长和技术科科长都来看了,对这“土法上马”的革新赞不绝口。在大会上,刘副场长还特意点名表扬了林晚星“肯动脑筋,结合实际搞革新,提高了生产效率,节约了成本”。
林晚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这种被认可、价值得以实现的感觉,让她充实而充满力量。加工试点组士气大振,订单顺利完成,每个人的收入簿上,都添了一笔可观的进项——
顾建锋的瞭望塔项目,终于结束了前期的勘测和方案论证,进入了实质性的建设阶段。首批建材和人员已经进驻最偏远的一号塔址,那里山高林密,交通极为不便。
这意味着,顾建锋需要常驻工地,协调施工,监督安全和质量,往往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家,成了他短暂休整的驿站。
林晚星理解他的工作,也心疼他的辛苦。每次他离家前,她总会悄悄在他的行李里多塞几双厚袜子、一包炒好的盐豆、一瓶自己泡的刺五加药酒。每次他回来,无论多晚,锅里总有温着的饭菜,炕总是烧得热乎乎的。
这次顾建锋走了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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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了。傍晚,林晚星从烘干房回来,简单下了碗面条,拌了点酱油和葱花,一个人坐在炕桌边吃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煤块偶尔的噼啪声。
她有点想他了。想他沉默却可靠的身影,想他偶尔看她时专注的眼神,想他手掌粗糙却温暖的触感。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年,这个人却仿佛已在她生命里扎根,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吃完饭,她拿出正在给顾建锋织的毛衣。深灰色的毛线,已经织好了大半件,针脚细密均匀。灯光下,她一针一针地织着,思绪却飘远了。不知道他在山上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施工顺不顺利……
忽然,院门被轻轻推开。林晚星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个高大的、带着一身山林夜露寒气的身影走进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放下毛衣站了起来。
“建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月底吗?”她快步迎上去。
顾建锋放下肩上沉重的工具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起来:“临时回来取份图纸,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去。”他的目光落在炕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素面,眉头微蹙,“就吃这个?”
“一个人,简单吃点。”林晚星不在意地说,伸手去接他的外套,“吃了没?锅里还有面,我给你下。”
“吃过了,在工地吃的。”顾建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厚茧,却很暖。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你好像又瘦了。是不是太累了?加工组那边……”
“不累,挺好的。”林晚星打断他,拉着他坐到炕沿,“你呢?山上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路太难走,材料运输费劲。不过弟兄们干劲足,一号塔的基础已经打好了。”顾建锋简要说了几句,目光落在她放在炕上的毛衣上,拿起来看了看,“给我织的?”
“嗯,快好了。山上冷,你穿着。”林晚星看着他试穿,肩膀刚好,长度也合适,满意地点点头。
顾建锋穿着半成品的毛衣,心里暖融融的。他伸手将林晚星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和一丝隐约的药香。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家里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事?”他低声问。
“都好。加工组顺利,样品评价高,我还捣鼓了个烘干架子,场里还表扬了。”林晚星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着家常,“晓兰和周医生好像更近了一步,前几天看见周医生帮晓兰修自行车呢。孙大姐家的小子考上镇里的初中了……”
她絮絮地说着,顾建锋安静地听。屋子里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窗外是寂静的春夜,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犬吠。分别的思念,在这短暂的相聚里,化成了无声的温情流淌。
顾建锋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走。林晚星早早起来,给他煮了鸡蛋,烙了饼,用油纸包好。又把织好的毛衣叠整齐,放进他的背包。
“山上潮湿,注意关节。累了就歇歇,别硬撑。”送他到门口,林晚星忍不住嘱咐。
“我知道。你也是,别光顾着忙,按时吃饭。”顾建锋低头看着她,晨光熹微中,她的脸庞柔和清晰。他忽然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郑重而短暂的吻,“等我回来。”
“嗯。”林晚星点头,目送他高大的身影融入朦胧的晨雾中,心里既有不舍,更有一种坚定的支持。他在为理想奋斗,她也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他们都在奔向更好的未来,这就够了——
就在林晚星和顾建锋各自为前程努力时,千里之外的红星生产大队,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归乡”大戏。
历时近一个月,跋涉上千里的顾建斌和刘桂芳,终于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踏上了通往村子的那条熟悉又陌生的黄土路。
两人早已不成人形。顾建斌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身破衣烂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走路一瘸一拐。刘桂芳更是憔悴不堪,头发纠结如草窝,面色灰败,怀里用破布裹着的孩子奄奄一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细微的抽噎。
他们这副尊容,刚出现在村口,就引起了轰动。
正是收工时分,田里劳作的人们扛着农具往回走。不知谁先看见了,惊呼一声:“哎哟妈呀!那是……那是顾家老大?顾建斌?他不是牺牲了吗?”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人们纷纷驻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对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女。
“真是建斌?天爷啊!咋成这样了?”
“他旁边那女人是谁?还抱着个孩子?”
“不是说他光荣了吗?这……这咋回事?”
议论声嗡嗡响起,目光里充满了惊诧、好奇、猜疑,还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顾建斌头皮发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强撑着,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熟悉的乡亲点头:“王叔,李婶……我,我回来了。”
“建斌啊,你……你没死啊?”村东头的王老汉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在他和刘桂芳之间来回扫视。
“我……我没死。”顾建斌干涩地解释,脑子里飞快转着在路上编好的说辞,“当年受了重伤,被老乡救了,昏迷了很久,部队以为我牺牲了……后来,后来伤好了,我就……就想办法回来了。”他省略了刘桂芳,省略了假死,省略了所有不堪的细节,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重伤被救”的故事。
“那这女同志是……”有人指着刘桂芳。
“她是……是我战友的遗孀。”顾建斌硬着头皮说,“战友牺牲前托付我照顾她,她家里没人了,我就……就带着一起回来了。”这个说法,既能解释刘桂芳的存在,又能给自己镀上一层“重情重义”的光环,虽然这光环如今看起来如此讽刺。
乡亲们将信将疑地听着,目光在顾建斌破烂的衣服、刘桂芳怀里的病孩身上打转。重伤被救?照顾战友遗孀?听起来像戏文里的故事,可眼前这凄惨的景象,又让人不得不信几分。毕竟,若不是真有难处,谁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终于有人打着圆场,“快回家吧,你爹妈还不知道呢,准得高兴坏了!”
顾建斌如蒙大赦,赶紧拉着眼神呆滞、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的刘桂芳,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顾家老宅走去。背后的议论声,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顾家院子里,顾母王氏刚喂完猪,正捶着酸疼的腰骂咧咧地收拾猪食桶,顾老栓蹲在屋檐下吧嗒旱烟,顾秀秀在屋里对着镜子烦躁地梳着头,抱怨着复习资料不够。日子一如既往地沉闷、琐碎、充满怨气。
忽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嘶哑颤抖的声音响起:“爸!妈!”
顾老栓手里的烟杆“吧嗒”掉在地上。顾母手里的猪食瓢“咣当”一声落地。顾秀秀从窗户探出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向门口,如同见了鬼。
门口逆着光站着的人,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但那眉眼轮廓……
“建……建斌?”顾母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是你吗?建斌?我的儿啊!”她猛地扑过去,浑浊的老眼瞬间被泪水模糊,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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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顾建斌的胳膊,又摸他的脸,“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娘不是在做梦吧?”
顾老栓也踉跄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儿子,老泪纵横。
顾秀秀也跑了出来,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短暂的死寂后,是爆发的狂喜。顾母抱着儿子嚎啕大哭,顾老栓也抹着眼泪,嘴里不住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顾建斌被父母的眼泪和激动包围着,多日来的委屈、疲惫、绝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家,终究是家。父母还是疼他的。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孩子哭声响起。
顾家父母这才注意到儿子身后还站着个女人,以及她怀里那个看起来快不行了的孩子。
“这位是……”顾母止住哭声,疑惑地看着刘桂芳。
顾建斌连忙抹了把脸,介绍:“妈,这是桂芳,是我……是我战友的遗孀,战友临终托付我照顾她。她没地方去,我就带她一起回来了。这是……是她孩子。”
顾母和顾老栓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被“儿子活着回来”的巨大喜悦冲淡。顾母心想,儿子仁义,照顾战友家属,这是好事!家里虽然不宽裕,但多两双筷子也没什么,更何况还多了个大孙子?
“哎呦,快,快进屋!这一路遭了大罪了!”顾母连忙招呼,脸上堆起笑容,想去接刘桂芳手里的孩子,“这是我大孙子吧?瞧这小脸,快让奶奶看看……”
她的手还没碰到孩子,刘桂芳却侧身一躲,避开了。她抬起眼,扫了一眼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杂乱肮脏的院子、穿着补丁衣服的顾母,以及呆立一旁的顾秀秀。
“孩子认生,病了,别碰。”她声音沙哑。
顾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顾建斌连忙打圆场:“妈,桂芳这一路太累了,孩子也病着,心情不好。先进屋,先进屋再说。”
一行人进了堂屋。昏暗的灯光下,顾家老宅的寒酸一览无余。掉了漆的破桌子,吱呀作响的长条凳,糊着旧报纸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烟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刘桂芳眉头皱得更紧,抱着孩子,不肯坐下:“有热水吗?孩子要擦擦,我也要洗洗。这一身脏的,没法待。”
“有有有!我这就去烧!”顾母连忙应着,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热水烧来了,刘桂芳指挥着顾建斌兑好,自己抱着孩子去了里屋,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留下顾家三口在堂屋面面相觑。
“建斌,这……这桂芳同志,脾气好像有点……”顾母小声问。
顾建斌疲惫地揉着额角:“妈,她也不容易,孩子病了一路,担惊受怕的。您多担待。”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刘桂芳态度不对。但此刻他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什么也不去想。
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刘桂芳洗漱完出来,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破衣服,抱着孩子坐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开始发号施令:
“孩子饿了,有奶粉吗?或者米汤也行,要细软的。”
“这屋里什么味儿?多久没通风了?快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我晚上睡哪儿?这炕干净吗?被子有没有晒过?”
“晚上吃什么?有肉吗?我生孩子亏了身子,得补补。”
一连串的要求,砸得顾家人晕头转向。顾母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顾老栓闷头抽烟不吭声,顾秀秀则站在门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
奶粉?这年头农村哪里搞奶粉?细米汤倒是可以熬。开窗户?晚上有风,孩子病了能吹风吗?睡哪儿?家里就两间能睡的屋,原来顾建斌那间堆了杂物,顾秀秀那间被她占了,难道让秀秀跟爹妈挤?肉?自家养的猪还没到出栏的时候,鸡倒是有一只,可那是留着下蛋换油盐的……
“桂芳啊,”顾母忍了又忍,尽量和气地说,“家里条件就这样,你看……先将就一下?孩子病了,我这就去熬米油。秀秀那屋你先住着,让秀秀跟我挤挤。肉……明天,明天我去集上看看……”
“将就?”刘桂芳声音陡然拔高,怀里的孩子被她吓得一哆嗦,又哭起来,“我怎么将就?孩子病成这样,吃没吃的,住没住的!顾建斌,这就是你说的家?这就是你爹妈?连口像样的吃的都没有?我们娘俩千辛万苦跟你回来,就是来过这种日子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一路受的苦、积的怨,全都发泄出来:“我在边疆好歹还有间屋子遮风挡雨,有口热乎饭吃!到了你们这,连边疆都不如!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外头!”
顾建斌被她嚷得头疼欲裂,又见父母脸色难看,只好低声下气地劝:“桂芳,别说了,爸妈也不容易……”
“他们不容易?我更不容易!”刘桂芳根本不听,眼泪说来就来,“我年纪轻轻守寡,怀着孩子跟着你东奔西跑,吃尽苦头,现在孩子病成这样,你家里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顾建斌,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哭嚎声,孩子的哭声,充斥了小小的堂屋。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想骂又碍着儿子刚回来。顾老栓脸黑得像锅底。顾秀秀则嗤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砰”地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顾建斌站在中间,看着歇斯底里的刘桂芳,看着脸色铁青的父母,再看看这熟悉又陌生的、一片狼藉的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想象中的团聚温暖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抱怨、挑剔和即将爆发的冲突。这个他拼死拼活、抛弃一切回来的“家”,似乎并不是避风港,而是另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战场。
夜色渐浓,顾家老宅里灯火昏黄,却再无半点喜悦,只有一片压抑的混乱。远处村庄陷入沉睡,偶尔几声犬吠,更显夜的寂静。而这一夜,对顾家每个人来说,都注定漫长难熬。
第47章
顾家的大孙子
四月末的晌午,日头已经有些毒了。顾家老宅那棵歪脖子枣树投下稀疏的影子,蝉还没开始叫,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猪圈里那头半大黑猪吭哧吭哧拱食的声音。
顾母王氏蹲在灶房门口,就着一个破瓦盆,吭哧吭哧地搓洗着一堆散发着奶腥味和尿骚气的破布片子。
水是她一大早从村口老井挑回来的,已经用了两遍,浑浊得看不出颜色。她搓得用力,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盆里那些布,是刘桂芳孩子换下来的尿戒子,还有她自己那身从边疆穿回来、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内衣。
顾母一边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低声的咒骂:“……讨债鬼……生个病秧子还穷讲究……一天换八遍……当自己是娘娘呐……”
骂归骂,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不仅没停,她甚至还从灶膛角落里扒拉出小半块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发硬的土肥皂,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角,化在热水里。这肥皂是她年前用攒的鸡蛋换的,自己都舍不得用,平时洗手顶多用点皂角。
可她不得不仔细洗。因为那些布,是要给她“大孙子”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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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孙子”三个字,顾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建斌没死,活着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哪怕他回来得这么狼狈,哪怕还带回来个拖油瓶女人和一个病恹恹的孩子。
起初她是懵的,是狂喜的,紧接着就被刘桂芳那挑三拣四、颐指气使的态度气得心口疼。可当夜里,她偷偷扒着门缝,看见儿子顾建斌小心翼翼扶着刘桂芳躺下,又笨手笨脚地去摸那孩子的额头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心里——
那孩子……会不会是建斌的种?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她半夜把同样没睡着的顾老栓推醒,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顾老栓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旱烟的红光明明灭灭,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句:“看那孩子的大小……月份上……倒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建斌“牺牲”都一年多了。如果他在边疆就和这刘桂芳……那孩子现在看起来不足月,兴许是早产?或者路上折腾瘦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母开始用全新的眼光打量刘桂芳和那个孩子。她越看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刘桂芳虽然现在蓬头垢面,但仔细看,眉眼底子不差,身段也像是生养过的。她对建斌说话是不客气,可那种不客气里,透着一种女人对自家男人才有的、带着埋怨的熟稔。还有建斌,对着刘桂芳时那副低声下气、赔着小心却又隐隐维护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建斌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了解他。他能为了照顾战友遗孀,连家都不回了?还把人千里迢迢带回来?要真只是“托付”,至于做到这份上?
除非……那不止是战友的遗孀。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母心中连日来的憋闷和怨气。如果孩子真是顾家的种,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刘桂芳再刁蛮,也是她孙子的娘!建斌活着回来,还带回了长孙,这是老顾家烧了高香啊!
那些颠沛流离、那些不堪,都可以被“延续香火”的大功劳掩盖过去!
于是,顾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昨天一早,她咬牙从面缸底刮出最后小半碗细白面,又摸出攒了半个月、准备换煤油的五个鸡蛋,给刘桂芳做了一碗滴了香油的白面疙瘩鸡蛋汤。家里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吃的还是掺了野菜的粗粮窝头。
刘桂芳看着那碗热气腾腾、油花荡漾的汤,愣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看突然变得殷勤的顾母,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啃窝头的顾建斌和面无表情的顾秀秀,嘴角撇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嗯,咸淡还行。”她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但没再挑刺。
顾母心头一松,脸上堆起笑:“桂芳啊,你多吃点,身子亏了得补回来。孩子还得吃你的奶呢。”
刘桂芳没接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眉眼间那股子紧绷和戾气,似乎稍稍消散了一点点。
今天更是如此。刘桂芳一早起来就说屋里闷,孩子身上起了红疹子,怕是尿戒子不干净磨的。要在前几天,顾母准保在心里骂她矫情,可今天,她二话没说,立刻烧水找盆,把积攒的脏布全搜罗出来,蹲在门口就开洗,还用上了珍藏的肥皂。
堂屋里,刘桂芳靠坐在唯一那把有靠背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总算退了点烧、昏昏睡去的孩子。她身上换了顾母翻出来的一件半旧但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也勉强梳顺了,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虽然脸色还是蜡黄,眼底青黑,但比起刚进村时那副活鬼模样,总算有了点人形。
顾建斌蹲在门槛外边,闷头修一把快散架的凳子。他动作有些僵硬,脑子里乱哄哄的。母亲的突然转变,他看在眼里,起初是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夹在中间受气了。
可慢慢的,一种更深的难堪和不安涌了上来。母亲那热切打量孩子的目光,那对刘桂芳突然的小心翼翼,让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解释?说这孩子跟我没关系,桂芳也不是我女人。
那母亲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和喜悦,岂不是要立刻变成更汹涌的怒火和失望?还有桂芳……这一路,她确实跟着自己吃了太多苦。
他正心乱如麻,屋里传来刘桂芳的声音:“建斌,给我倒碗水来,要温的。”
顾建斌手一抖,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手指。他应了一声,起身去灶房倒水。经过母亲身边时,他看到母亲抬起头,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好好伺候着”的意味。
顾建斌心里更堵了。
他把水端进去,递给刘桂芳。刘桂芳接过,试了试温度,抿了一小口,皱了皱眉:“有点凉了。”
“……那我再去兑点热的。”顾建斌转身。
“算了,将就吧。”刘桂芳叫住他,把碗放在旁边摇摇晃晃的凳子上,目光在简陋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建斌脸上,忽然问,“你爹妈……是不是以为这孩子是你的?”
顾建斌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褪去。
刘桂芳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明镜似的。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转瞬即逝,随即垂下眼,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和脆弱:“这一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娘俩早就死在路上了。我知道我脾气不好,这一路……也是吓坏了,累狠了。”
她难得放软了语气,顾建斌心里那点别扭和难堪,又被勾起了怜惜和愧疚。“别这么说,桂芳。是我……是我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
“现在总算到家了。”刘桂芳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爹妈……现在对我们挺好的。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带着一种暗示。顾建斌听懂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呼吸都有些困难。好好过日子?以什么身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刘桂芳也不逼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提。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知道顾家误会了。起初是茫然的,但顾母那过于热切甚至讨好的态度,还有顾建斌躲闪的眼神,让她迅速明白了关键所在。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侥幸冲昏了她的头脑。
原来如此!怪不得顾家态度大变!他们以为这孩子是顾建斌的!以为自己是他顾建斌在边疆找的女人,还给他生了儿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连日来的惶恐、对未来的绝望,瞬间找到了出口。如果顾家认下了这个“孙子”,那她刘桂芳就是顾家的大功臣,是给顾家延续香火的长媳!
那她之前所有的挑剔、埋怨,都可以被理解为“产后虚弱”、“为孩子着急”。
顾建斌的窝囊、顾家的穷酸,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只要她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拿捏住顾建斌,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至于真相……她看了一眼怀里瘦弱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冷硬。
孩子亲爹早就化成灰了,顾建斌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爹!这个误会,对她有利无害。只要顾建斌不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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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人就会一直捧着她们娘俩。
至于顾建斌……刘桂芳余光扫过门口那个沉默修凳子的身影,心里冷哼。这个蠢货,既不敢对父母说实话,又对她心存愧疚,正好拿捏。
堂屋里的气氛,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顾母在门口用力搓洗,心里盘算着晚上是不是把那只下蛋的母鸡杀了,给“产妇”炖汤。顾老栓蹲在院子里,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的田埂,不知道在想什么。顾秀秀则一直躲在自己那间被占了的屋里,只在吃饭时出来,冷着脸,一言不发,看向刘桂芳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和厌恶。
这种平静,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了。
顾母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几块压箱底的、还算柔软的旧棉布,都是当年孩子们用过的尿布,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她喜滋滋地拿到刘桂芳面前,献宝似的:“桂芳,你看,这布软和,我给大孙子改几块尿戒子,比你那些破布片子强多了!”
刘桂芳正抱着孩子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闻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顾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拿出针线笸箩,戴上老花镜,开始比划着裁剪。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上,这一刻,她身上竟有了一种寻常农家老太太的慈和。
孩子忽然哼哼唧唧地哭了两声。刘桂芳连忙轻轻摇晃,嘴里低声哄着:“哦哦,宝宝不哭,爹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保佑咱们平平安安到家了……以后就好了,有爹……有建斌叔叔疼你……”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带着哄孩子特有的温柔语调。
可坐在门口的顾母,手里剪刀“咔嚓”剪布的声音猛地停下了。
她缓缓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刘桂芳的侧脸。
爹在天上看着?
建斌……叔叔?
一股寒气,从顾母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手里的旧棉布飘落在地。
堂屋里霎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孩子微弱的哼唧声。
刘桂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摇晃的姿势,只是没再出声。
顾母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她走到刘桂芳面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刚才……说什么?谁爹在天上?”
刘桂芳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茫然和无辜:“什么?我没说什么啊,就哄孩子。”
“我听见了!”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爹在天上看着’!你还叫建斌‘叔叔’?刘桂芳,你跟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这一声吼,把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顾建斌从院子里冲进来,顾老栓也站起身,连一直躲在屋里的顾秀秀都拉开了门,倚在门框上,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笑。
刘桂芳抱着孩子的手收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硬的怒气掩盖:“你吼什么吼!吓着孩子了!我哄孩子随便说的话,你也当真?孩子他爹就是建斌!不然我能跟着他回来?”
“放屁!”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桂芳的鼻子,“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爹在天上’、‘建斌叔叔’,这是随便说的话?啊?顾建斌!你个孬种!你给老娘说清楚!这女人到底是谁?这野种到底是不是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钉子,钉在顾建斌惨白的脸上。
顾建斌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看着母亲那双喷火的眼睛,又看了看刘桂芳抱着孩子、故作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样子,再看看父亲阴沉的脸和妹妹嘲讽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瘦弱无辜、尚在襁褓的孩子身上。
一路上的艰辛、屈辱、刘桂芳的抱怨、自己的悔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不是……”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孩子……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顾母尖叫一声,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被顾老栓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