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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2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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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挥斥方遒

“伯父, 您带了多少安州军?”赵缭明白了赵崛非去不可的决心,不再无力地劝说,转而问道。

赵崛这才转过身来, “两万。北戎野心不死, 恐其趁虚而入, 须留下一万兵马驻守崆峒。缺的那一万兵马, 在东进途中收拢残兵也凑得齐。此间考虑, 待面圣时向陛下陈清原由吧。 ”

“好。”赵缭含糊应了一句, 转头向沉默坐听的赵缃夫妇道:“二位移步吧。”

没有理由,没有寒暄, 没有托词,这样直剌剌地逐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赵缃和郑鼎珠都愣住了。

9

“移什么步……?”赵缃火气上冲:“这是我家,你赶我?”

“我不想多费口舌。”赵缭转身面向赵崛,看都不不看赵缃一眼。话音落,屋门已被从外面推开,两侧高大的侍卫做出“请”的手势,面色的漠然却是“要么自己走, 要么我们抬你走”。

郑鼎珠不是受气的性子, 向前一步正要发作, 赵缃见赵续和阚漩虽然为了不让他们尴尬,体贴地背过身去,但赵缃还是觉得让人看了笑话,不想再受辱,拽着郑鼎珠就气咻咻地离开了。

等屋门再次关住,赵缭才接着道:“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 三万丽水军最快能在二十日内东进八百里,照应安东军,以备不时之需。”

赵崛闻言立刻坚决道:“不可,无召率军离开驻地,视为谋反。”

“伯父勿忧,驩州和丽水军中的钉子已都清了,我们暗中调度一部分,朝廷无从察觉。”赵缭说完,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点了点头,赵崛和赵岘便明白,丽水军在明确的七万编制外,还有一部分赵缭的私蓄力量。

“不过因为东境到底是什么陷阱还不明朗,未免给伯父也给我自己添把柄,我先将三万丽水军开至驩州东界、与动乱的营州相邻处。从那处开往前线,急行军三日可至。

这样的话,我们既没有离开驻地,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去接应。”

“好啊。”赵崛抚掌大笑一声。

赵缭的表情却没有更轻松一些:“我知道我们安州军素来缺军费,这些年来基本靠在战场上缴北戎的武器,安东军又军备废弛。所以,已命人在伯父东进的必经之路上等候伯父,送上各式兵器一万、弓弩五千、甲胄三千,希望能帮上伯父的忙。”

“这么多!”赵续惊道。

赵崛沉声道:“都让我们拿走了,你们可怎么办呢?伯父知道,丽水军看似不在前线,可一直被最多双眼睛盯着的军队,明枪暗箭不少。”

赵缭笑了一声,只道:“放心吧,丽水军够用。”

赵缭言尽于此,总不能再说从丽水军在驩州站稳脚跟后,就立刻勘探、私开铜铁矿,养了铁匠数千,源源不断补给着武器,可不得吓坏两位长辈。

赵崛看着赵缭,由衷地感到骄傲,千言万语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等着东境的捷报吧。”

赵缭闻言,只是眉宇间忧愁更甚了:“小侄做这些,并非一心希望伯父、叔嫂大胜,是希望你们一定平安归来。”

“放下吧宝宜。”赵续不忍看赵缭满目担忧,故意扬声要扫去屋中的阴霾:“我们会好好回来的,你和叔父在盛安也一切小心。”

“这次来不及了,等我们回来,你带嫂子好好逛一逛盛安城。”阚漩拉住赵缭一只手,温柔地笑着,又道:“还有桢儿,还得麻烦宝宜你多费心。”

赵缭还没说话,赵桢已经卯足了劲跳了一蹦子,急道:“我不留在盛安!我要随阿娘去东境!我要上战场!”

“桢儿!战场不是闹着玩的,你还太小了。”赵缭一口回绝道。

“姑姑在我这么小的时候,在哪里呢?是躲在阿耶阿娘身后吗?”赵桢昂着头,认真地发问,一语将赵缭问得语塞。

“姑姑可以,桢儿也可以。而且这段时间有姑姑亲自教我枪法,我进步很多了!”

赵缭只能看向赵续和阚漩。她以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谁知他们在短暂对视一下后,阚漩就对赵缭笑着摇了摇头,俯身对赵桢道:“战场上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小伙伴和你玩,还要吃很多苦、受很多罪,就算这样,桢儿还是想去吗?”

赵桢没有孩子意气地立刻点头,反而是真的想了一下,才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

“那就去吧。”阚漩眉眼柔和。

“真的吗!”赵桢没想到阿娘这么好说话,不可思议地张开嘴,又看了看赵缭。

“路上还能给阿耶、阿娘解闷。”

阚漩无心的一句,在赵缭听来却是如此的不祥,无力的手攥成无力的拳头。

陶若里赶到侯府时,才发现包括极少露面的隋精卫在内,盛安城城中赵缭最信任的一批观明台卫基本都在了。

人一到齐,没有寒暄客套,赵缭直入正题地拿出几张纸,一张一张摆开,边摆边道:“诸位,请大家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我们观明台的每一个人。”

说完,赵缭拿起其中的三张纸,“这张纸上的人,都是经过我分析确定假身份安全保险的。这些人各自留在属地,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待进一步安排。”放下这几张后,赵缭双手撑在桌沿,顿了一下才道:

“如果有一天发生什么事情,到了我自身难保的地步,观明台中身份不保险、甚至在李诫那里挂了名的人,恐被殃及,我们分批分次分路转移。

我规划了前后十二批,十五条路线,九个目的地,可以让剩下的七百余人都不打草惊蛇地离开。每一批的人、每一条线路,都写明了,大家尽快向所属的台卫们传达,做好转移准备。”赵缭指了几个人。

“你们九位是观明台的老人了,就做这九个地方的台使,给你们一人九十个新身份,你们带到各自的新属地,安排好大家,先避避风头。”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吃了一惊,不少人看向陶若里的时候,发现他也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情。

但是没有一个人发问打断赵缭,只是疑惑地等待着她接着安排。

“康铭,你带五十名最精干的台卫,明日随安州军出征。只在外围暗中监视有无异样即可,务必隐匿踪迹、小心行事,无论有无异常,消息一日一报。”

“是,首尊!”

“老陶。”赵缭精炼道:“你明早就返回驩州驻地,选十五名心腹将领,点三万兵马,分三批五路暗中开往驩州东界与营州交界处。切记乔装分散、不可踏出驩州界、不可打草惊蛇。一切行动等我后续帅令。”

赵缭精准地拿起两张纸递上:

“这是驩营两州交界处的地形图,我建议扎在银山东南的虎贲口。此地山形复杂,既有一道平缓谷地,谷后又有一狭长山坳可容屯扎,山坳背面还有一处天然凹陷,可隐藏粮草辎重。

不过是否扎在此处,还是你们实地勘探后决定。

还有这张,是我观察一段时间后,在观明台中发现的几个从军的好苗子。这个纪友机警慎重,在很多次行动里未雨绸缪避免危险和损失;梁锦精通兵法,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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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战略思考;彭斌武艺极高,胆气过人,是个当先锋的好料子。

这些人你这次都带回丽水军,好好培养。”

“明白。”陶若里认真听完,重重点头。

“精卫,是时候带锦绣坊撤出盛安城了。就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身份干净和观明台牵连不深的,帮她们安顿好以后的生活,其余的人和观明台一起转移。当然在保证性命无虞的前提下,还是以姑娘们的意愿为先。”

隋精卫的眉间蹙了蹙,还是点了头:“知道了。”

赵缭又转向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王石,你明日去见鄂公,劝他最晚一月内带家眷回崆峒。理由是祖父祭日将近,今年恰是大祭。其间因果不用和他多说,我想他还是明白的。”

“是,首尊。”

等赵缭桌上摊开的纸张终于分发完,暂时停下喝口水的功夫,陶若里终于上前一步,问道:“首尊,是出什么事了吗?”

在场都是心腹,赵缭放下茶杯只稍一思量,并不隐瞒道:“东境之乱,我感觉很不好,很像走进一盘精心设计,目的就是至我于死地的大局之中。如果不早部署,只怕真到看清陷阱的一天,已经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隋精卫和陶若里对视一眼,比在场其他人更能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缭所有的部署,基本都是一个情形,那就是离开盛安。而除了安排鄂公一家回西北之外,不论是丽水军、观明台还是锦绣坊,走的十几条不同的路线,都指向东边。

隋精卫思量再三,还是没忍住问道:“首尊,我们是在逃跑吗?”

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尤其是在风平浪静的,还看不到任何明确敌人的现在,赵缭这些动作实在有些突兀。

“是在调转矛头,筹备进攻。”赵缭不假思索道,说完深思着坐回凳子上,又凝神半天,才道:“如果李诫的目的我猜得不错,那么营州动乱,将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朝中迂回久,哪有一战定胜负来得爽快。”

第312章 天经之争

日落后的皇宫, 好似一口幽暗的洞窟。雕梁画栋、碧瓦朱薨不过壁上画,华丽繁复,陈旧不堪。

站在皇帝寝殿门前, 不自觉地深呼吸几口气后, 张皇后才突然意识到自从入主中宫以来, 自己每每站在此地时平和自如的心态, 是多么难得。

或许不仅是对她一个人难得, 更是对这座古老皇城中, 每一位曾荣耀显赫已极的女子的难得。

那份平和自如,是对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的。而此时张皇后心中的忐忑, 是对帝王的。

张皇后还是走进了殿门中,如常地步履从容又熟稔,如常地行礼,如常地捧上食盒,端出一碗滋补的汤药奉上。

康文帝与其说坐在桌边,不如说是倒在椅上,或陷在御案上摞得山丘一样高的奏折里。因为这些诉请承载了太多怨气,便是以安静的奏折的样貌出现,这一堆堆一摞摞分成几堆的奏折, 也呈现出一种水火不容的敌对态度来。

康文帝双眼凹陷得几乎镶在了头骨里, 周围披着一层皱巴巴的皮肤, 乏得像是随时要化灰,旁边的痰盂每一刻钟一换都有些赶不上趟。

“陛下请先用药吧,国事劳碌,也万望陛下珍重自身。”张皇后柔声细语,言语和神态俱是恳切,尤其是眼中担忧的光芒仿佛含着泪。

康文帝像是乏得抬不动眼皮, 皇后说完半晌,皇帝除了脆弱又剧烈地咳嗽几声,再没有其他回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皇后在康文帝咳嗽时,已经连忙放下药碗走到他身边,一手在皇帝起伏的心口顺气,一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往日皇后这般,康文帝缓过来后,便会顺势拉住她的手腕,道一句:“玉珍,别担心。”

今夜,皇帝也拉住了皇后的手,终于看向了她。或是说,用一双病眼死死揪住了她,揪着半天,才缓缓道:

“皇后,不论是哪个孩子走上来,你,都是太后。你到底在急什么?又在怕什么?”

康文帝说得极慢,尤其是两句发问,一字一字的问出,声音阴冷得能滴出冰水来。

而素日将他装点的病弱不堪的病容,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黑纱那样晦暗不明,又望而可怖。

自以为藏得妥当的心照不宣被拆开时,再轻的声音也会如惊雷一般炸在心底。

在宫闱中打磨多年的张皇后,原本练就一身心口不一的本领,却在此时施展不出一点,看着自己丈夫的神情,让自己的心底一览无余。

就像死盯着一个常用的字,看着看着也会陌生得不认识一样。张皇后看着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突然就陌生得有些认不出了。

应是被皇后向后的力量拽得有些艰难了,康文帝适时松手,张皇后失去了支撑,被身子带得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陛下……”张皇后终于开口时,嗓子紧得变了声。其实直到张口时,她也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说完,皇帝已经打断了他。只不过看着妻子的神情,康文帝终究还是不忍心,缓和了口气。

“药朕会服用的,你去歇息吧。”……

“父亲,儿听闻皇后娘娘突然来信,是宫里发生什么要事了吗?”

约莫四十岁的男子,快步走进只点着几盏烛台的宽敞厅室中,急匆匆走到坐在正位上的老人身边,恭敬地问道。

这位老人,就是正三品中书侍郎,更是当朝国丈的张明远。而稍年轻些的,是吏部郎中、国舅爷张玉砚。

“能有什么事,珍儿大惊小怪罢了。”张明远将信递给儿子,不甚在意地捋了捋胡子。

信并不长,张玉砚只扫了一眼就看了个大概,登时拧了眉头。“父亲,陛下突然对皇后娘娘说这么一番话,那是摆明了对我们有所怀疑了!”

“嚷嚷什么……?”张明远有些重量地睨了儿子一眼:“翰林院和钦天监都闹得鸡飞狗跳了,陛下要是还不知道,那还得了?

陛下以宽仁著称,又缠绵病榻不假,可终究是压过了如狼似虎的先帝太子,和九曲玲珑心又得民心的代王殿下,才登上的大宝。

谁要是觉得陛下好糊弄,那才是蠢绿了腔子。”

张玉砚没有父亲沉得住气,正着急又听父亲慢悠悠东拉西扯,心里愈发着了急,问道:“那依父亲看,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照旧怎么办。”张明远慢腾腾又故作高深道,说完又慢腾腾喝了口茶,才道:“越是复杂、越是风险大的事情,往往做起来反而越是简单越好、越安全。

这些都是旁人参悟不到的道理,便是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说着,张明远抬起一只有些皱皱巴巴的手,边说边比划起来:“政治斗争不是政治战争,那么就不是千军万马攻城略地的营生。

从前的崔敬洲看似聪明,实则就是没有悟出这一点,才最终一败涂地。政治斗争不是大张旗鼓南征北战,把五湖四海都占领就能成功的事情。

其实真正的关键就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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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陛下。只要找准时机,五百人……不,极端些说一百人就足矣,只要控制了皇帝,掌握了宫禁,那么宫里传出来,自然就是什么了。

你妹妹如今是中宫之主,这样我们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张玉砚仍着急地问道:“父亲,那时机什么时候出现呢?”

张明远明显轻蔑地看了儿子一眼,笑了一声:“要是说得出什么时候,那还叫时机吗?”

“啊……”张玉砚露出不解的神情。

“等吧,也只能等。耐心点,年轻人。先帝太子背靠虞氏,也有中宫皇后坐阵宫中,为什么还是一败涂地?便是不耐心,错把陷阱当时机了。”

张玉砚见父亲说得从容,心中的焦虑也稍有缓解,回忆自己方才的言行略显稚嫩,又想挽尊一番,主动邀功道:“父亲放心,儿子前段时间新得了几个教头,武功极高,且操练府兵和死侍很有章法。有他们在,定能把咱们的人练得比禁军更有本领。”

张明远又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原来你还把那几人当个宝贝用呢。那都是咱们年少有为的赵侯爷给送到手边的人,她还当老夫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这次,张玉砚想把自己显得痴傻的震惊藏起来,都藏不住了,直接问道:“是赵缭在推波助澜?既然父亲知道,怎么不……”

“怎么不提醒你?没必要!既然她要送人情,我们顺水推舟领了就是。聪明人之间,还非要把明的暗的都拿到台面上说不成?”

“赵缭在帮我们?”张玉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再独,也总是有立场的。”张明远眯了眯眼睛:“我想这应该也是代王殿下的意思。代王是少有的摆明立场反对李绍认祖归宗的亲王,但他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肯定不能主动站队,所以才让赵缭暗中帮我们的。”

“那这可是一件好事!”张玉砚搓了搓手,“赵缭势力不可小觑,可以算是象棋里的‘車’。”

“孩子啊,古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呐。”张明远仍是那副老谋深算的神情,“不过现在,也还是不是愁这个的时候,关键还是要尽快找出来,李绍背后到底有哪位高人在指点。”

张玉砚顺着父亲的话说:“父亲说得是。原本在除夕前,众朝臣的态度都还不明了。一夜之间,许多人就站了李绍。如果没有一个牵头鼓动串联之人,这些最喜蛇鼠两端的人不会如此默契。”

张明远的搭在膝盖上的手,随着思路敲了敲。

“翰林院那些年轻人,敢说敢想更敢干,说的话写的文章都像刀子一样。还是再推他们一把,越是乱局,躲在幕后的人才越有可能露面。”……

翰林院和钦天监的矛盾在一天天的累积之中,本已经摇摇欲坠、一触即发,即便是头发丝大点的事情,都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口诛笔伐。

北地的冬春连旱,成了最终将这场冲突引爆的苗头。

陇朝疆域辽阔,大江南北旱涝雪震,原是四时不断的。今年的冬春连旱,虽然灾情严重,但消息刚摆到朝堂上时,主论调还是讨论赈灾的问题。

直到钦天监为民祈福,也为研究赈灾之法,声势浩大办了场整整三日的观星大议,上了一道奏折后,整个事情的走向就彻底变了样。

在这封奏折中,钦天监监正许寿贤明晃晃呈上一句“大旱天灾之根源,乃荧惑守心之故,此乃东宫失德之兆。”

与这句话一起呈上去的,还有年幼的太子流连秦楼楚馆以及在东宫大设奢靡宴饮的记录。

此言一出,朝堂像是瞬间煮沸了锅。翰林院承旨学士窦哲当堂驳斥许寿贤之论,乃是“星象附会,荒诞不经”。

不过除了声嘶力竭地引经据典驳斥外,因为被钦天监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日的朝会上,翰林院倒是并没有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

可第二日的朝会,甫一上朝,翰林院就捧出了几十位学士连夜合写的《辨星象疏》,洋洋洒洒足有百页。

其中,不仅将千百年来历朝历代出现冬春连旱的记录列出,与当时的储君做对比,证明有许多经历“冬春连旱”或“荧惑守心”的储君,在日后即位时大有作为、流芳百世,指责钦天监虚言乱政。

又将陇朝立朝以来,钦天监所有占卜观测失误的案例全部整理出来,加上一些血淋淋的评论,将钦天监上下几十人,全部打为不学无术、欺君罔上的骗子,比之街边摆摊的卜算子还不如。

钦天监早知翰林院要应对,听闻这些露骨的谩骂更是怒不可遏,立刻拿出星图,又说昨夜观星,发现“帝星暗淡”,乃是“辅臣不明,蒙蔽圣听”之故。

随后,又摆出一大堆翰林院学士的书文,挑出许多“不敬圣人”“非议古制”的语句来。还拿出一些翰林学士在天灾期间夜聚饮酒,还笑谈天命为无稽之谈的证据,直指翰林院不敬天地,轻慢天命,甚至说到高亢处,直接将“违逆天命”的大锅扣了下来。

一时,一边以“天意”为刃左右圣意,一边以“经义”为盾斥谶纬正人心,你一眼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皇帝高居龙椅之上,按着心口艰难调停几次,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火上浇油一般,让事态越演越烈。

最后,一群最重礼的文弱大臣,居然光动嘴都不解气了,这个扔个奏疏、那个摔个笏板,被制止后不仅不消停,终于还是演变成了大打出手。

当几十个大臣在金銮殿打成一团,官靴、官帽满天飞,成为陇朝建朝以来,首次明堂大乱时,喊了半天、桌子拍了半天的皇帝,终于还是血气上涌冲了心,倒在了龙椅上。

于是,又一个陇朝首次出现了,即太医院的太医首次在朝会上登上了金銮殿。

等皇帝终于醒转,还不等气喘匀,第一件事就是将钦天监、翰林院闹事的众官员都该罚的罚、该贬的贬、该斥的斥。但总归康文帝,还是陇朝历史上最仁厚的君主,即便自己都被气倒在了金銮殿上,终究还是没有重罚众臣。

罚了以后,赈灾还是要做的。

皇帝千挑万选,选了工部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派系的官员前去赈灾。可是刚刚设计好引水图纸,才挖了一铲子,渠水还没疏通,钦天监就已经开始上折子,弹劾引水工程挖断龙脉,必遭天谴。

就是这么巧,在折子上了的第三天,西境就发生了地震,像是在呼应那道弹劾的奏折。

这么一来,赈灾的事情又搁浅了,演变成了翰林院和钦天监又一轮的攻伐,谁还顾得上天灾中的百姓。

而这场斗争的高潮,居然不是那场闹剧百出的“明堂大乱”,而是翰林院三位嗓门最大、笔头最狠的学士,在同一夜、同一时辰,分别横死在自己的书房中,都倒在写了一半的奏折上。

他们的死因经过仵作核验,都是被雷劈死的,离奇至极。

此事一出,钦天监将这件事哄嚷成了“翰林院倒行逆施、引发天谴”的大旗,每天都要提个几遍。

而翰林院痛失骨干,把整件事情归结为钦天监做巫术、害死忠良。

一时间,北地旱灾、东境战乱、西境地震、朝堂动乱、嫡长大议,几座大山同时砸在康文帝的病体之上,直接将康文帝砸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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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撑不住的同时,康文帝的惊郁之症极具恶化,已经到了白日躺在床上,都要说胡话的程度。

于是,朝会一停就是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灾民伤亡的人数在与日俱增,朝堂上的纷争并没有朝会的暂停而停下,口诛笔伐逐渐演变成了你死我活,越来越多的衙署下场,却越来越没法收场。

盛安城中,阴云密布。

“禀殿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微臣将最得力的仵作派去,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翰林院这三位学士,确实是被雷击而亡的。”

“明白了,辛苦王尚书跑一趟。”李谊认认真真看完折子,抬头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来。

“那微臣不打搅殿下休息,先行告退了。”王尚书见状,适时道。

“好,我送大人。”李谊站起身来。

“不敢不敢,春寒料峭,请殿下莫要移动贵步。”

饶是王尚书再三请求,李谊还是送到中庭。

等人走出大门,申风在出现在李谊身边,小声道:“殿下,刚刚查到一点线索,虽然不明确,但翰林三学士雷击一案,确实有观明台参与的痕迹。”

“果然。”李谊平静地应了一句,显然早有猜测。

申风想到这段时间持续的闹剧,不觉叹息道:“翰林院和钦天监真是能闹,您分别去调停这么多次,他们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看似是翰林院和钦天监,实则背后是赵侯和张国丈打擂台,哪有那么解决。”李谊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囫囵觉,满眼的乏色中,倒把愁色遮盖了大半。

“赵侯这一个月来,从没出过王府的门,名义上还在……”

还在孕中。

“居然还能掌控局面。”申风为了避讳,断断续续道。

自从发现赵缭每夜还在暗中坚持练枪后,李谊基本已经确定赵缭是假孕避开朝堂视线和纷争了。

“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到底来,都是百姓在受苦。”李谊边思索着边轻声道,目光却是紧了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申风没说话,心里却是一沉。这千头万绪的,从哪里解决起呢?

“根源上,还是两个人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原来是没有的。”李谊叹着气,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声。

一直都走回后殿时,李谊突然从思考中挣脱出来,转头问道:“方才王尚书来前,我听说灵儿来府里了?”

“是的,殿下。赵侯想着公主殿下重病,郡主侍疾劳累,又心绪不宁,所以今早就接来,陪着疏解疏解,中午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这会应该在花园赏梅花呢。”

李谊复又重重叹了口气,才道:“知道了,阿风你去忙吧,我去花园一趟。”

“是。”等李谊走了,申风还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感慨:一边是推波助澜、罔顾人命的始作俑者,一边是心思细腻、体察人情的王妃娘娘,世上怎么会有赵侯这么复杂的人。

第313章 岿然不动

冬末春初的花园, 还是建在清冽的基调之上,只是在微小的地方显露处几分萌动的春意。

赵缭和卓石灵并肩坐在一株腊梅下的石桌边,卓石灵正在装点刚刚做好的点心。赵缭在一旁笑着看她, 时不时笑着赞美两句, 时不时上手帮忙一起做。

赵缭穿着一件青色的宽袖锦袍, 领子处围着雪白的狐领, 映得耳上挂着的暖玉坠子分外清润, 衬得鬓角的碎发分外柔软。

不算温暖的阳光穿过崎岖的虬枝, 落在两人身上的管光影却是暖意融融。

包好点心装进食盒里,卓石灵眼睛亮晶晶的, 将盒子小心翼翼捧在怀里。

“长公主殿下吃到灵儿亲手做的点心,一定会很开心的。”赵缭温柔地摸了摸卓石灵的头。

卓石灵点点头,在想到阿娘的时候,亮了一天的眼睛还是恢复了暗淡。

她没说出来,其实她阿娘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至少此时此刻,阿娘还在。”赵缭偏着头,轻柔道:“那就不要浪费这宝贵的一刻,去担忧还没发生的事情。”

因为或许日后很长的时日里,都要靠反复咀嚼这些还拥有着那个人的时光过活。

卓石灵明白赵缭的意思, 强忍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 放下盒子拉住赵缭的手:“舅母, 谢谢您今日陪着我,灵儿很开心。”

说完,卓石灵小心翼翼摸了摸赵缭平坦的小腹,道:“小妹妹或是小弟弟,你快出来吧。你和灵儿一样幸运,我们都有世上最好的阿耶阿娘。”

赵缭一直把卓石灵送到府门口, 看着她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往回走。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李谊。

这突然一照面,赵缭才突然意识到,虽然就住在一府之内,但因为各有各要忙的事情,她好像有快半月没见到李谊了。

“可惜,没见到。”赵缭走到李谊身边,回身看了眼合住的府门。

“见到了。”李谊温声道,“多谢侯爷照拂灵儿,有心了。”

赵缭便明白,李谊是故意不见卓石灵的。灵儿见到他,会牵动思母之心,又不忍引舅父伤心,定会将愁思藏在心间,强作精神。

“客气了。”赵缭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

“风口冷,侯爷身子不便,请早些回去休息吧。满福,抬软轿来。”李谊转身对满福道。

“不必了。”赵缭向李谊走近了一步,伸手进李谊的手臂和腰身之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腕:“今日阳光好,殿下陪我走走吧。”

李谊下意识地低头看,赵缭的宽袖边也缀着一圈软毛,腕上两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和无名指上的戒指,都将她一只玉手衬得雪白。金色的护甲遮住她因练枪,从来都修剪得精干的指甲,更显得如柳枝一般修长。

“好,侯爷当心脚下。”李谊回过眼神,随着赵缭的脚步慢慢走。

冬阳和煦,正午风柔,比肩而行,沉寂无言。

李谊想起在不久之前,他还在一次次找机会试探赵缭,明里暗里劝说赵缭,恨不能剖开自己的心,让她见其中的肺腑之言。

短短一月,他便已经没了当日心力。即便和赵缭面对面,即便知道哪些事情是赵缭的手笔,他也没话提起了。

明知道没用的,说也无用,知道也无用。

沉默之中,赵缭非但没觉得难熬,反而在认认真真享受这一刻的携手。

方才她劝卓石灵的,又何尝不是日日劝自己的。

既然不论吉凶、不计后果,就是要往前走,那么就不要用当下的宝贵,去担忧未知的伤悲。

以后,谁在乎以后。至少这一刻,李谊好端端的在她手中。

从正门穿过三进的院落,两人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只在赵缭殿门口,互道了句“早些休息”。

饶是再胸怀宽广如赵缭,在跨入殿门,突然想起从前在辋川也是同住一院时,电闪雷鸣中站在门口吹了一夜笛子的李谊,还是心神一恸,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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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澄水如鉴》 310-320(第5/16页)

卓石灵回去没几日,长公主李谧魂归西天。

殡仪上,李谊和赵缭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卓石灵,也向康文帝求恩,准卓石灵在长公主下葬后,住进代王府。

在长公主下葬当日,卓石灵见阿娘最后一眼的时候,眼中一滴眼泪都没有。

赵缭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忙要走上前拉住她时,卓石灵身轻如燕,脚步飞快地冲向一旁的柱子,登时头破血流、触柱而亡,与阿娘一同走了。

从那一日起,李谊高烧昏迷,七日未醒。

幽暗狭小的寝殿内室,当只有李谊坐在地中央的火炉边时,因人的渺小,而将房屋衬得空旷起来。

火炉早已熄灭,但殿门内挂着的铜锁,将所有可以带来火种的人关在门外,只剩细弱的余烟苟延残喘,仿佛一声声呻吟。

李谊穿着一身中衣,长发散了满身,抱着自己发颤的双膝,却也不觉得冷。

从长公主重病起,李谊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是神话性的预言。可他想都不敢想这一天。

但真的到了这一天,李谊才发现,他的眼眶干燥得早已生不出一滴眼泪。

李谊只觉得累,只觉得走了好远好远。

这一路上,从他松开阿娘的手开始,舅父、崔家的亲眷、大哥、恩师、卓肆、二哥、父皇、阿姐、灵儿……

如果每一个人的离开,都是从李谊身上剜走了一块肉,那么也难怪李谊越来越清瘦,难怪他的心越来越提不起力气,到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谊心底是茫然无措的。如果每往前走一步,就要失去身边的一个人,李谊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但知道自己真的走不动了。

“殿下药也没吃?”申风快步到殿门口时,满福和何仁已经着急得在原地走了几十里地。

“没有!殿下从里面把门锁了,谁也进不去。殿里的火早息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申风看着了无生气的门缝,沉思半天,猛地一转身道:“我去请王妃娘娘来。”

“不必了。”

申风一转身,就看到从黑暗中刚走进灯笼火光中的赵缭。

“王妃娘娘万安!”

赵缭沉默地穿过行礼的人,路过申风时俯下身,从容地抽出他的佩剑。

赵缭拔剑的速度并不快,可当剑光在自己眼前一闪时,申风才惊觉自己被取了剑。

满福等人都不知道赵缭的玄机,只知道她还有快三个月的身孕,正是胎不稳的时候,见她提着剑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要上前劝阻一下时,才发现比起怕她动了胎气,他们还是更怕提剑的须弥。

赵缭平静地走到门口,手腕一转反手握剑将剑刃插进门缝,随后一发力,不见她有什么吃力,只听断锁“叮当”落地。

“接着。”赵缭转身,一甩手将剑抛回给申风,自己转身推门而入,又将殿门合严,留下殿外面面相觑的几人。

李谊坐在地榻上,把自己团成黑暗中不算显眼的一团,披散的黑发又将这不显眼吞去一半。他抬着头定定地看着窗外,眼神迷茫又澄澈,像一个被扔在陌生地方的孩童,又像是一只误入森林深处的麋鹿。

这就是赵缭推开内室的门,一眼看到的李谊。

赵缭停下脚步,也顺着李谊的目光去看。窗外漆黑一片,无月无星。

就像李谊,漆黑一盘,无月无星。

“你来了。”李谊闻声转头,空洞的眼睛看向赵缭时,习惯性地蒙上一层薄薄的笑意,用来掩盖眼底的悲伤,却更染上一抹惨色。

“嗯。”赵缭走到李谊面前,面对着他站,挡住他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然遥远,赵缭就知道他刚刚没在看窗外的风景。

李谊缓缓垂下头,什么也没再说。

沉默的夜里,赵缭没有蹲下,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那么遥远。

“你可以拉住我。”赵缭的声音并不柔和,硬邦邦的。

李谊不明所以,抬头时才看见赵缭向自己伸出的一只手。在不明白她的用意时,李谊已经本能地伸手握住了赵缭的手。

“不论善恶,不论立场,不论对错,我不会走,也不会轻易消散。所以,你可以拉住我。”

赵缭居高临下看着李谊,眼底确无丝毫的轻慢,反而因怜惜而显得分外慈悲。

李谊心中一窒。

他的坠落停止了。

在被命运的洪流卷着冲向前,身边只有转瞬即逝、奔流不息的流水时,只有无尽头的失去时,无论他如何挣扎,也留不下一滴流水时,出现了一块挡住他的大石头。

它坚硬,它棱角分明,它将他撞得头破血流。可它挡得住他,挡得住他随波逐流、没有终日的心。

就在几日前的每一天,李谊都在揣测和忌惮赵缭的强大。

她手中的势力深不可测,野心更是惊人,但凡有目的,便无所顾忌、不计代价。

可就是这些可怕的成分拼在一起,拼成一个与脆弱易碎完全对立的形象。

当然没有什么人事物是永恒的。

可这个瞬间的赵缭,让李谊相信世上真的是有无坚不摧的存在。

无论善恶,无论立场,无论对错,在这河流之中,不止有逝去的流水,还有岿然不动的石头。

真好。

“赵缭,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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