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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唉，脑补
层峦叠嶂的雪山在前方铺开，山麓劲灰斑驳。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一个人。男孩站在惨白的山崖边，仰头吞咽一枚试管，玻璃柱中的绿色液体很快殆尽。
玩家握着试管又站了片刻。
最后几秒，他把那张大天使的呼吸卡牌用在警卫B的灵魂身上，本来就是给NPC用的，他留着用处也不大。
系统提示卡牌已经成功使用，就是不知为何卡没掰断。玩家塞给警卫B，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接过道具。明明之前都还接触不到实体。
深渊正在脚下，玩家松开手，那支在阳光下折射出波光的空试管直直坠落，噼啪，在嶙峋怪石之间砸得粉身碎骨，再也看不见任何存在，就好像一粒石子没入汪洋。
若有若无的低吟在山谷间回荡，有如野兽在咆哮。
【山谷中传出奇怪的声响。】
玩家长长叹了口气，注视着崖壁之下。B……
一定要在冥界努力练级啊！练不动苟着也行，玩家会努力推剧情开地图来拯救你的！
游戏有灵魂存在，就说明存在地狱、冥界或者英灵殿之类的设定，总而言之是人类死去之后灵魂所在的聚集区。从警卫B的灵魂状态看，那地区必然敌人扎堆危险重重，只待玩家前来塔塔开。
而且这种设定里，后期必然会拓展神话类BOSS和魔法能力获取，战斗方法拓宽了！
这游戏啊，总是能给玩家整出点新花样。
玩家背着手，美滋滋地打算研究一下任务面板。他的列表更新了一条主线任务，就连字体都金光闪闪。
【主线任务：刺客联盟的过去与现在】
【洗礼之后，你和拉尔斯已经建立起深厚的认识和了解。但是…他竟然是掌管刺客联盟之人？身居高位者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之人身上，这其中恐怕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任务要求：了解拉尔斯的目的。】
【任务奖励：刺客联盟声望+10，经验值若干。】
啊？深厚的认识和了解？他和看板娘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赫雷提克…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必须…去觐见主人…”
白幽灵裹着一身白袍，若不是胸口血迹，在刺目的雪光里，很难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男孩依旧站在崖边，没有理他，而是向下眺望着什么。
白幽灵：……
这个试验体真的太目中无人了！！！
他气得吐出一口血，这伤口也是拜赫雷提克先前所赐。
太弱小了，玩家根本听不见这种杂音，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
山崖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晃到了他的视野。
先前扔下去的试管？这光影效果真是绝了。
一边想着，玩家一边向深渊之下看……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两只黑色爪子一前一后扒住悬崖边缘，露出狰狞的银色尖爪。一团黑黢黢毛茸茸的东西正挂在崖壁上。
它抬起头，那黑色尖尖的耳朵，那毛茸茸的额头，那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
玩家：……
都换了两次地图了，这大眼狗怎么还在追我？！
白幽灵已经像幽灵一样飘到男孩旁边几米远的位置，他瞪着赫雷提克，语气也真如幽灵一样阴森，“你必须现在去见主……”
“汪！”一声欢快的犬吠打断了他。
挂在崖边，大眼狗身后的尾巴兴奋甩动着，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它张开上下颚，通红且尖牙嶙峋的牙床之中，一条长长的尖舌探过来，超出半米，几乎要舔到男孩的脚尖。
白幽灵声音嘶哑，“主人在等……等等，它真——”
咻，一枚飞镖插进他的白兜帽，别进头顶。
血色洇出来，白幽灵头顶着飞镖满脸恍惚的轰隆倒地，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解决掉噪音，赫雷提克头也不转地放下手，沾染着唾液的粉色长舌即将触碰到靴尖，近在咫尺，他不退不避，而是屈下膝盖单膝跪地。
披风微动，覆盖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探出来。他对崖下的怪物伸出手。
那舌头僵在半空凝固不动，像是愣了一下。很快，舌头连带着身后的尾巴都摇得更欢了。
“呜汪!”
下一秒，一个拳头狠狠砸在大眼狗脑门上！
“嗷?！”
猝不及防地一记重拳，大眼狗咔嚓闭上嘴，满眼懵比之中，它和自己的一截断舌一起坠下悬崖。
“……呜！”
玩家慢条斯理地抓起一把雪擦了擦手，地上白茫茫一片，悬崖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没有任何刺客C或者狗。没有，真没有，毫无争议的没有。幻觉，都是幻觉。
雪白地面传出沙哑呻吟，一只手从中颤巍巍抬起，“……它真———”
玩家目不斜视地踩过去。
天凉了，还是去找看板娘吧。
一个技艺精湛的战斗玩家，准想挑战高难度BOSS，这是举游戏界公认的必然之理。
每逢这样的玩家进入游戏，就算NPC们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也会在玩家勤勤恳恳的战斗和任务贡献中承认一件事情，并欣慰称赞：
他忠诚得要命。
大殿内，火光摇曳。
两名刺客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阴影覆盖了他们半张面容。
“我们损失了二十个人，其余损失还没有统计。”
一名刺客低声汇报着，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烈焰熊熊燃烧，木柴劈啪作响，在火盆之后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伏跪的身影——沉默、蛰伏，如同等待猎食的兽群。
火盆列在大殿两侧，一直延伸到王座尽头，通明的火光把王座之上的身影拖得很长。
拉尔斯倚在王座上，视线低垂不知在思考何物，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声音都有些漫不经心。
“哦，才二十个，比我想象得要少，赫雷提克已经很克制了。”
“……”两名刺客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圣殿驻扎已久，此前从未听过赫雷提克的名字，但此人出现在圣殿的第一天就干掉了二十个刺客。这些刺客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学徒，每个人都是实打实用敌人之血晋升的门徒。
……这样的战绩，被主人称作克制？
【你在刺客联盟的声望+5。】
“？”
金属剑尖在石质地面上拖曳出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在走廊里拖着剑的玩家停下脚步，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还在找看板娘呢，发生什么事了？
殿内，另一名刺客正在谨慎的继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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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灵大人前去传递您的命令，就此失去联络，恐怕情况不容乐观。赫雷提克的忠诚…”他的语气犹豫。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看见赫雷提克从植物园一路杀到档案室，在圣殿大杀特杀。
拉尔斯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太关心我了。”
“……”两名刺客又对视了一眼。
按照联盟惯例，这种程度的疑似背叛行为足以被除名招致追杀令。然而恶魔之首此刻的宽容态度…
此子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你在刺客联盟的声望+15。】
“？”
耳边再度响起提示音，拖着剑走到议事大殿门口，玩家再度茫然地眨了眨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人在路上走，声望从天上来。有点怪。
难道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大殿的门就在眼前。
但玩家面临一个重大且艰难的问题：拿着剑就推不动门，放下剑就砍不了人。
当然可以先收剑推门，进去之后再把剑拿出来。但是玩家不敢假定狗策划和宫崎O高谁更美，万一在他推门的时候，门内跳出八百刀斧手把他剁成肉泥——
等等，看板娘应该不知道我要来杀他才对。
玩家释然地把剑放回背包，双手推开门。
干燥温暖的气流从门缝中争先恐后地涌出，裹挟着沉郁的熏香气。
隔着漫长红色暗纹地毯，大殿尽头，王座之上的恶魔之首缓缓抬眼，他们的目光交汇。
大殿中的其余一切都成为无足轻重的背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少年的眼中漾起明亮的喜悦。
过于炙热和纯粹的目光，拉尔斯微微一怔，视线在赫雷提克披风裘领的血迹上掠过。
他这一路上恐怕经历了不少战斗，而这句躯体已经褪去青涩，脸颊线条越发凌厉而精致，束腰的刺客服遮盖每寸皮肤，勾勒的体型纤细而优美。而披风覆盖下的脊背笔挺，几乎能激起恶劣的摧残欲，要他弯折，要他卑躬屈膝。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摧折，会让这份服从更加美味。
拉尔斯的目光微暗。
但最后看到那双明亮的碧瞳时，他只是说，“过来，赫雷提克。”
【你在刺客联盟的声望+25。】
【你在刺客联盟的声望已经提升至精英。完成当前场景任务后，你可以解锁一支追随者队伍供你差遣。】
玩家：？
不，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玩家的直觉在咕咕作响。
他这时候才发现大殿两侧黑压压的全是刺客。
再见到看板娘，玩家的心里满是见到大BOSS的战斗欲，已经设计出好几套如何合理使用道具来应得战斗的方法，可以说脑内两只小人已经战斗上了几百回合。
这会儿由直觉惊醒，他才遗憾的认识到目前只能想想。
看板娘并没有亮血条，而且场地里全是小怪:(
所以是看板娘在背后对小怪们说他坏话？玩家还没开始杀他呢，这也太坏了吧。
撞破稠密如织的目光，少年站在恶魔之首的王座之侧。看起来只是冷漠得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其实已经是他不高兴的表现。
刺客们开始汇报其他事情，拉尔斯收回余光，唇角微微扯起。
“你在为那个测试不高兴？”
————————
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多写点，只要能够多写点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结果发现我已经在跪着了（目移
正文没有CP，误解向，大家爱磕啥磕啥，番外会有大量单人路线和混邪发展。
我已经预警很多次了，如果还因此被骂，那我就会…阴暗地扇着翅膀走开呜呜呜呜
熬夜继续码字ing，争取这两天加更，咪啾
第42章 夜翼是一种达米安
老实说有点怪。
底下的刺客们汇报得很起劲，大殿里几级阶梯将他们与人群分割，看板娘眉目垂敛注视他们，却在说话，声音很轻…不看过来，却偏偏在和玩家说话。
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音量。
玩家心里微微一动，这就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学开小差吗？！
玩家没上过学，学校这玩意儿现实里也不知道是否存在，但他玩过很多游戏还看过不少漫画。
正常现代作品里，未成年人都必须进入一个类似集中营般的地方，集体接受知识和教育。而只要在课堂上，就必然会出现学生们背着老师传小纸条说悄悄话的情节。
啧，看板娘都千来岁了，没想到还是学生啊。
“保持专心，主人。”玩家目不斜视摸出通讯器。见鬼，果然在这种时候就连通讯器好像都更好看了。
拉尔斯没说话，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进入场景任务之后，玩家的通讯器就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进入。一点开界面，消息的内容有点怪。
【你在那天深夜落下了东西…有一个火热劲爆的消息…来吧，一个人来找我…】
洋洋洒洒几百字的小作文，用词奇怪得简直不堪入目。
玩家：？
这通讯器怎么还能收到骚扰短信的？
再一看，竟然是博士发来的，那没事了。
反派变态点才正常。
玩家：【猜猜我正站在谁的身边？】
这条消息发送之后，通讯器陷入短暂的静默。很快，不过几秒功夫，连绵的振动之中，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送入，每一条都只有一句话。
【我很乐意让拉尔斯发现，说到发现…】
【他知道你渴望着什么吗？】
【不。但我知道。】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博士怎么好像知道拉尔斯在他旁边之后就更兴奋了？
玩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并且轻轻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直觉告诉他，现在将博士删掉并且将通讯器泡进消毒水或许是最健康的选择。
一只手落入玩家的视野，极薄的皮肉紧贴着劲瘦腕骨，手指勾着向下…
拉尔斯拿走玩家手中的通讯器。
大殿之中不知何时再度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看来是上完课了。
拉尔斯依旧坐在王座上，他扫了一眼空荡的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你刚才在看什么？”
玩家老老实实回答，“有人发短信说要给我想要的一切。”
这是刺客联盟配发的制式通讯器，照理说只有得知通讯器频段的内部人员才可以发送消息。利用九头蛇的人员进行研究，拉尔斯想过九头蛇会试图反侵蚀刺客联盟…但找到赫雷提克头上？
有点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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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斯松开眉头，轻蔑地哼了一声，“应该是九头蛇，不用理会他们。一群派系分裂、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罢了，最庞大的那一支自以为已经渗透扎根在名为国家的庞然大物之中，实际上已经沦为它的燃料。”
他没有还回通讯器。
赫雷提克没说话。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落在王座鎏金的扶手上，落在雕花繁复的椅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不看他。
先前不回答他的话，现在一个没意义的座椅都比回答他的问题要重要。
但拉尔斯出乎意料地有耐心，甚至心情不错。他不用思考都知道原因。
忠诚的狼犬一路披荆斩棘而来，却发现自己遭受欺骗…啊，小笨狗。
“你能分清楚现实之人的真假，意味着也能够分清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拉尔斯微笑着，“你证明了你自己，我很高兴。”
“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他问。
男孩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火光映亮他的下颌，见面之后第一次，他的唇角微动。
牙齿短暂咬过一截舌尖，赫雷提克轻声问，“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目光在他的唇边停顿片刻，拉尔斯不置可否，“如果我有。”
赫雷提克盯着他的王座：“我要坐这个。”
一千来岁正是该躺棺材板的年龄，这位置看板娘你坐得明白吗，不如禅给玩家来。
拉尔斯扬起眉毛，“我是认真的，赫雷提克。”
玩家也是认真的，和平演变失败了！玩家就知道这是个战斗游戏。一定要等级刷到一定程度，做完前置任务线才能开启BOSS战，啧。
玩家：“那我要两米的身体。”
拉尔斯沉默片刻，“你说你想坐这个位置？”
玩家：？？？
不是老登，两米的成年体到底怎么你了，是长得太像你仇人所以你不愿意看吗？！
“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
拉尔斯短暂思考片刻，没有作同意与否的表态，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继续说下去，“你要想获得坐上这里的资格，就必须去哥谭证明你自己。”
【已发现拉尔斯的目的（1/2）。】
原来哥谭居然是继承任务必走的地图吗？一进去就是LV65/80/90三个齐齐整整的史诗BOSS，玩家还以为是后期推进的可选支线呢。
如果不是死回来一次，玩家还不知道这地图居然和当联盟之主的主线有关系。
他很是费解，“你一直让我去哥谭，哥谭到底有谁在啊？”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人类要遏制这一切，能做的只有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刺客联盟正在这样做。”
拉尔斯面无表情，声音渐渐沉下去，“我曾经想过让蝙蝠侠领导刺客联盟。”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玩家陡然精神起来，听到八卦时的人常常会有同样的反应。
他还记得看板娘和蝙蝠侠有多不对付，之前在研究所，还故意想让玩家和蝙蝠侠打起来。这两个人之前果然有点什么！
至于组织理念，玩家从善如流的忽略…没见过哪本漫画里主角在乎过校规校训好吗，这东西真的有人会看吗！
拉尔斯讲述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以前，一个年轻人，孑然一身在异国他乡作奸犯科。无知的路人叫他流浪汉，受害者骂他罪犯骗子小偷，警察称呼他为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犯下各种案子却又将财物还给受害者，甚至出卖同伙？
拉尔斯在监狱里见到了这个人，这个人成为他的学徒，但最后他们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说到最后，拉尔斯沉默片刻，“蝙蝠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者，他出现时，我以为他就是那个我期待的继承人。但可笑的不杀原则拖累了他的脚步，原本他可以清除世界上更多更深的罪恶。”
哦，不杀人。难怪不得LV80扯着玩家面具问为什么要杀人。玩家懂了，大家都是要伸张正义的，就是走的路线不一样。
玩家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就这样成了敌人？”
“不，不止如此。”拉尔斯笑起来，语气却越来越冷，“达米安…达米安在我的期待之下降生，本应该追随我走上我的道路……但他选择哥谭，选择站在蝙蝠侠那一边，甚至遵守他那可笑的不杀原则！”
他已经活过数千个春秋，但那些岁月的痕迹由拉撒路之池冲刷而去，留下一具成熟儒雅的躯壳，脆弱不堪，囿困在世界上。他理应苍老固执，疲惫漠然，但皮囊之下的灵魂竟依旧年轻而愤怒。
玩家呃了一声，回忆着蝙蝠侠身边的BOSS。刺客联盟只配强者拥有啊！那等级就是强者的象征，首先排除等级和身高不太达标的罗宾，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夜翼！
玩家悟了，难怪不得夜翼扯着玩家面具还问为什么要杀人，原来是刺客联盟出身，明白面具/兜帽加伤害的设定。
啧，太细节了这剧情。
“原来他是达米安啊……难怪。”赫雷提克轻声说。
拉尔斯沉沉看着赫雷提克，他知道达米安是谁，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半点对于达米安的敌意，只有恍然。
“你已经和他还有蝙蝠侠交过手，那你也明白了你要挑战的目标是谁。去哥谭，展现出超越达米安的资质，证明你自己，你就拥有了继承刺客联盟的资格！”
拉尔斯冷冷说，愤怒在躯体之中涌动，几乎让胸口闷痛。
【已发现拉尔斯的目的（2/2）。】
“当然。虽然达米安跟着蝙蝠侠跑了，但你还有我，我也可以当你的继任者嘛。”少年温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
年轻人身上总有一种朝气，笑起来时就好像沙漠的阳光。沐浴在这种温暖之中，拉尔斯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些许，他相信赫雷提克说的话，但更也更相信他对人性的判断。
如果赫雷提克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前往哥谭，没有任何争强好胜之心，没有半点负面情绪，那他根本不会明白要如何证明自己。
……他需要一个触机，而正好有人能成为这个触机。
笑容再度在他脸上浮现，他温和地说，“哥谭的据点都已经失效，这次前往哥谭，我会给你一支精英刺客小队，你能用上他们。”
男孩的眼睛陡然亮起来，而拉尔斯轻声说，“动身之前，去看看塔利亚吧，她也在这座圣殿。”
塔利亚！
玩家的眼睛亮得快能发射激光了，天啊他扫图没找到妈咪，还以为她不在这儿。没想到居然是绑定任务被隐藏了！
但是，呃，想起来某个任务，玩家骤然沮丧起来，“我还没找到她的狗。”
好像有并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垂下去。
拉尔斯抿起唇，好几秒之后才说话，“……船上那只狗呢？”
玩家：“刚踹下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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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伴随着呜咽声，大殿的门缝里挤出一道身影，那黑色尖尖的耳朵，那毛茸茸的额头，那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
玩家：“……”
够了！真的够了！
*
舔狗不得好死，玩家已经试图证明过很多次，但事实证明，这句话是错的。
跟在一个刺客后面，玩家木着脸抱着大眼狗，感觉浑身难受得像是有蟑螂在爬。
“塔利亚大人目前住在圣殿上层。”刺客说，像是在解释或者暗示什么，“那里是圣殿照射到太阳最多的地方，而且很安静，适合静养……噢，它真可爱。”
玩家语气温和：“不想死就闭嘴，认真带你的路，听到什么都不准回头。”
刺客：“……好的。”
玩家满脑子都是狗。
谁懂拉尔斯看到这只狗时微微点头，说出“嗯，还算可爱，塔利亚会喜欢”这句话时，玩家心里的崩溃感。
他真的要带着这只狗去见塔利亚吗。
从研究所一路追到船上，又从船上一路追到雪山，这怪物的机动性是不是太强了点？
但这真的是他扔下悬崖的那只狗吗？
从物理引擎上来说，这狗必然已经死了啊！
玩家和怀里的小黑狗对视。
本来那只红色巨眼就像探照灯般锁定着他，此刻对上目光，眼睛亮度更是暴涨，亮得快能发射激光了，尾巴更是晃出残影。
玩家无动于衷，冷酷地伸出手，试图撬开狗嘴。
但根本不用他用力，几乎是覆盖着皮手套的手指一落在短吻边，大眼狗就迫不及待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嘴，上下颚几乎一百八十度张开成平面，一口咬下玩家的头绰绰有余。
……真的很想问前面的NPC，这狗现在这样还可不可爱。
玩家面不改色地抽了把苦无卡住它的嘴巴，防止闭合，然后避开数排密密麻麻尖牙，扯出口腔里那条短短的舌头，仔细端详。
大眼狗：“呜？”
舌头的断面布满珊瑚礁状的肉瘤，无数不足一毫米的细密肉芽在其上舞动，如同红色海葵。
它咬断过自己的舌头。
好的确定了，的确是他一拳锤下悬崖那条狗。
玩家面无表情脱下粘上唾液的手套，不忘连带着苦无一起塞进那张狗嘴。
大眼狗疑惑地歪了歪头。
沉默的对视，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给它的食物。它合拢下颚，欢快地咀嚼起来，金属与皮革在利齿间响起牙酸的咯吱声，转眼就被吞咽殆尽。
它从喉咙深处挤出满足的呼噜声，毛茸茸的脑袋迫不及待地蹭向玩家的手掌。
寒光闪过。
新抽出的苦无尖端稳稳停在那颗的眼球前，距离之近，映出男孩那张冷酷地脸。
只要它继续向前，只会有一个下场。
玩家的语气很冷，“待会儿在塔利亚面前，不准张嘴，不准碰她……否则我就再把你拆成碎片，懂？”
大眼狗像是真的听懂了，晃动的尾巴越来越慢，耳朵也耷拉下去。
而男孩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表现得不错…那我就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资格！”
大眼狗：“！”
第43章 你找的是这只狗吗？
南伽圣殿嵌在南迦帕尔巴特峰的雪线之上，如匕首般贯入纯白山脊。每当破晓时分，一簇阳光泼在山巅时，也会淌入一扇扇菱花窗中。
两道阴影默不作声地从花窗前流淌而过，一前一后，最后在一扇雕花重门前停下。
“她就在里面。”领路的刺客说。
赫雷提克站在门前，微微点头。阳光绕过他的背影，在脸颊镀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光。小狗紧紧跟在他脚边，尾巴热烈摇晃着。
领路的刺客悄然匿入黑暗。
塔利亚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那只手落在门上，迟迟没有推门而入。心里装着在乎，人才会这样犹疑。
那可真是……可怜。刺客心想。
他注定要失望了。
失望是一个对应词，存有期待时才会失望。玩家现在的确非常期待，他低头，用眼神最后一次警告大眼狗，待会儿注意点。
大眼狗呜了一声，大红眼睛认真严肃眨了眨，严阵以待。
好的，一切都检查好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玩家撞进门内！
“塔利亚！”
他张开双臂推开两侧的门，笑容满面地对站在房间正中央的女人说。
塔利亚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木刀，凌乱的卷发在脊背如海藻泼洒。奶油般的日光从斜顶的天窗中落下，将一席白裙渲出漂亮的金色。她赤着脚踩在地上，脚踝小麦色的皮肤温暖而明亮。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眼睑下的阴影苍青，布满血丝的碧瞳愤怒而冷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那如灼灼燃烧般的目光停滞一瞬。
“你回来了。”塔利亚微微点头，唇角浮现出一抹很淡的微笑，玩家也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不管是房间之中，亦或是站在走廊中的人，都清楚听到她接下来吐出的那个名字。
“达米安。”
少年的背影凝固不动了。
心心念念的人将你视作他者，而这无可改变无可转圜之余地，因她是一个母亲，她所见第一眼认出的只会是她怀胎十月分娩的儿子。在数十个月的痛苦中他们缔着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联结，在数十年的时光中血脉的纽带步步拧紧，就连分道扬镳亦或者死亡，也不会有一者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哦，母亲和她的孩子。
那克隆体呢？
别傻了，不要引人发笑，人造的怪物竟想要一位母亲，想得到她的回应。他不是那个和她相伴度过岁月的人。时间的残酷性就在于此，无法挽救，无法弥补，他永远也不会是。
在难过么。凝视着赫雷提克的背影，这个念头从拉尔斯心中很短暂地掠过。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出乎意料，并没有什么计划成功的满足感。
“塔利亚现在的情况如何？”拉尔斯问。
一名刺客从房梁上落下，跟在他的身后，“所有配方的镇静剂都没有效果，最有效的一种只让她陷入了五分钟的睡眠，五分钟之后她就会骤然惊醒，四处寻找武器，否则就歇斯底里地发狂，我们不得不给她一把钝口木剑……”
犹豫了一下，刺客低声汇报，“塔利亚大人依旧在找少主，还有一条狗。”
“哦，她现在二者都有了，不是吗。”拉尔斯淡淡说，“赫雷提克现在和达米安岁数相仿，他们不笑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刺客心里微微一凛，没有回答，这不是需要他回答的话。达米安·奥古，恶魔之子，刺客联盟的少主。他在刺客联盟销声匿迹已经五年，新训练出的学徒甚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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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存在，但任何见过他的刺客，绝对不会忘记那张冷冽的脸。
恶魔之子的行事作风是让成年人都胆寒的地狱。
“大都会的新盟友情况如何。”
“他写信要求更多，除了格赫罗斯样本，他还想要相关历史试验的资料。”
“给他一个陷入疯狂的九头蛇，让他拿抑制疯狂的方案来换。”拉尔斯说。
接下来还有种种事务，在刺客眼里拉尔斯还是平静冷漠得一如往昔，仿佛什么在那双灰绿色的瞳孔中都不值得一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心不在焉。
那道凝固的背影仿佛还在映在视网膜上。哦，赫雷提克……他可怜的猎犬。
不管他带什么狗过去，塔利亚都不会在乎。拉尔斯在研究所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了。
一把剑，达米安，还有狗。这是她这么多天里反复喃喃的三件东西。拉尔斯不知道这三件东西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但这种疯狂对他来说不算陌生，浸泡拉撒路之池的死者也会产生这种反应。
塔利亚再度遁入那甜美的疯狂，她可能会醒来，可能永远也不会，只在世界上留下一具本能的躯壳。
正巧，必须有什么让赫雷提克意识到达米安是他宿命的敌人。更别提赫雷提克在得知塔利亚的身份之前，就已经很在乎她。
血缘吗？还是一时躁动，拉尔斯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可以利用。
继承人的地位太远，但一个母亲很近。
年轻人大抵如此，一旦渴求之物距离太远，他们很容易就会遗忘或者遗失方向。看到糖果马上就要尝到甜味，产生期待就要马上得到满足……拉尔斯没有糖果，但他有塔利亚。
让赫雷提克意识到吧，有人有他想拥有的爱和关注，嫉妒和愤怒是最好的老师。
和塔利亚不同，拉尔斯没有什么‘只有达米安才是达米安’的血脉亲缘式执念。如果达米安被击败，而继任者想要这个名字，他不会介意。
只有强者才能继承刺客联盟，这件事不看出身。
但是一个母亲的爱呢。
为了获得想要之物，有人必须拼尽全力……可就算他做得太多，在这场比赛上也无法战胜对手。
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经在罗马。
这就是拉尔斯没有亲自下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