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一章 铁兽初醒(1 / 2)
叶竹双手握刀迎上,横刀刀刃与那只锈蚀的刀片手臂狠狠撞在一起!
铿——!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火星子在昏暗的溶洞里炸成一片。
叶竹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从紧握的刀柄处迸出来,顺着刀镡往下淌。
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刃、手臂,直冲肩胛骨,撞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凉的石壁上才堪堪稳住。
太重了!
那铁疙瘩的力道,根本不像机簧驱动,倒像是攻城锤迎面砸过来。
铁兽被她挡了一下,动作似乎顿了半息,那没有头颅的“躯体”微微转动,空荡荡的眼窝里幽光一闪,仿佛锁定了这个敢于抵挡的活物。
它另一条手臂已经抬起,带着更刺耳的摩擦声,横扫而来!
臂膀上那些锈蚀的刀片刮过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响,卷起的风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叶竹瞳孔骤缩,来不及再挡,只能猛地向侧面扑倒。
刀片手臂擦着她发顶扫过,削断几缕散落的发丝,狠狠砸在她刚才倚靠的石壁上。
碎石四溅,粉尘弥漫。
整个溶洞都跟着晃了晃,头顶掉下簌簌的灰土。
烟尘未散,陆辰动了。
他根本没看叶竹和铁兽的战场,在铁兽转向叶竹的瞬间,他已经矮身,右手在地上一抄,捞起一根不知何时掉落、半截埋在碎土里的锈蚀铁钎。
铁钎入手冰凉沉手,一端还带着被暴力砸断的茬口。
他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掠过铁兽全身,最终钉死在它右腿膝盖后方——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正随着铁兽动作而剧烈震颤的暗色铜板,在油灯光下反着微光。
“公输翎!”陆辰声音压得极低,短促如刀,每个字都像凿进空气里,“找它背后的机簧接合缝!快!”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谢安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向后急退,不是往溶洞入口,而是闪向最近的一具铁棺之后。
他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怒与算计的冰冷,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那尊狂乱暴走的铁兽,又剜了一眼不远处僵住的林七,厉声喝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去按第二棺的复位机关!”
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七被吼得浑身一抖,疤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往旁边那具铁棺冲去。
他冲到棺侧,双手在布满铜钉和锈迹的棺壁上慌乱摸索,指尖急切地抠着那些凸起和凹痕,呼吸粗重。
另一边,铁兽一击扫空,砸在石壁上,似乎被这阻碍激怒了。
它没有头,但那胸腔窟窿里暗红色的搏动光芒猛地一亮,发出“嗡”的一声沉闷震响。
它收回手臂,转向离得更近的叶竹,右臂高高举起,不再是横扫,而是像重锤一样,朝着叶竹刚刚翻滚起身的位置,轰然砸下!
叶竹刚从地上弹起,就感觉头顶阴影笼罩,恶风扑面!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看,完全是凭借无数次沙场死斗磨砺出的本能,身体向侧后方猛地一拧!
砰——!!!
铁拳砸在地面,碎石像被铁犁犁过一样崩飞四溅!
坚硬的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凹坑,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
几块尖锐的碎石擦着叶竹脸颊飞过,带出几道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肺里空气被挤压得生疼。
但就在这碎石飞溅、视线模糊的瞬间,借着崩飞的石块缝隙和油灯晃动的光影,陆辰看清了——那块位于铁兽右膝后方的震颤铜板,边缘的缝隙里,隐隐透出高速旋转的齿轮虚影,还有极其细微的“咔咔”机簧咬合声。
就是那里!
公输家机关常见的“动力枢”外盖!是这鬼东西的能量传递节点!
陆辰眼神一厉,右臂肌肉猛然绷紧,腰腹发力,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将那根沉重的锈铁钎朝着三丈外的铁兽膝后,狠狠掷出!
铁钎脱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精准地刺向那块震颤的铜板边缘缝隙!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铁钎的断茬,不偏不倚,正好卡进了铜板与下方基座那不足半指的缝隙里,死死楔入!
高速旋转的齿轮被异物强行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铁兽那条正要再次抬起的右腿,动作肉眼可见地僵滞了一下,然后变得无比迟缓和笨重,像是关节里被灌进了铅。
虽然只有半息的迟滞!
但足够了!
叶竹根本不需要陆辰提醒,铁兽动作一滞的刹那,她已经如猎豹般从碎石堆里翻滚而出,身体几乎贴地,手中染血的横刀在地面一撑,借力弹起,刀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狠狠劈向铁兽那条作为支撑的左腿膝窝——那是全身重量和力量转换的脆弱节点!
刀锋深深切入锈蚀的铁甲和内部机簧关节,切入足足三寸!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铁兽外壳的金属显然经过了特殊的淬炼和复合,内部机簧结构也异常坚固,绝非普通刀剑能轻易破开。
叶竹手臂一震,虎口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
更要命的是,铁兽虽然右腿受制,左臂却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反手挥来!
锈蚀的刀片手臂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取叶竹脖颈!
叶竹瞳孔紧缩,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弃刀!
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刀片手臂几乎是擦着她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躲开了致命一击,却失了兵刃,人也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另一边,公输翎早已在陆辰开口的瞬间就动了。
她没像叶竹那样正面硬撼,而是借着烟尘和铁兽注意力被叶竹吸引的空当,矮身弯腰,像条灵巧的游鱼,从溶洞边缘的阴影里迅速绕到了铁兽的后方。
她不敢靠近那尊暴走的杀神,只能趴在距离铁棺不远的地面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被炸开的棺椁内部——那些暴露出来的、交错复杂的机簧连杆,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手指颤抖着在地上划拉着,脑子里疯狂回忆着祖父手札里那些晦涩的图谱和注释。
突然,她的目光钉死在棺椁底部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里——那里似乎刻着字!
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迹覆盖,若非铁兽破棺时震落了不少积灰,根本看不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不顾碎石的尖锐,用袖子拼命擦拭那块区域。
灰尘抹去,一行细小、古朴、笔画却异常清晰的阴刻字迹露了出来:
“双枢联动,缺一失衡。”
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眼睛里。
双枢联动……缺一失衡……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动作扭曲、右腿迟滞、但左臂依旧挥舞有力的铁兽,再看向棺椁内部那两套并行、但此刻只有一套在疯狂运转的机簧结构,还有断裂的联动杆茬口……
“陆辰!”公输翎嘶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它的动力来自两套并行机簧!现在只有一套在动!另一套机簧的联动杆——就是被那个蠢货劈断锁扣时,震断的!”
她手指遥遥指向铁兽背后那被撬开铜板的动力枢,又猛地指向还在第二具铁棺旁摸索的林七,“断掉的联动杆就在里面!补上或者卡死那根断杆,它就得瘫!”
她话音未落——
谢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沉,以及瞬间涌起的狠辣。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第二棺旁手忙脚乱、刚刚摸到一个疑似暗钮凸起的林七,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右手从袖中闪电般甩出!
咻!咻!咻!
三枚乌沉沉、带着细小倒刺的铁蒺藜,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林七那只即将按下暗钮的手!
噗!噗!噗!
三声闷响。
铁蒺藜狠狠钉入林七的手背和手腕!
“啊——!”林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缩回手,捂着手背踉跄后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他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安,疤脸上满是错愕和恐惧。
“废物!”谢安的声音冰冷刺骨,“停下!”
他不能让林七胡乱触动其他铁棺的复位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