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土匪的大小姐19(2 / 2)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想这个土匪出事。
沈栀把门合上,脊背贴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马蹄踏碎泥土后扬起的干燥气味。
她闭上眼。
爹,娘,你们一定不要有事啊。
…………
三十里地,对快马来说不用半个时辰。
府城外已经彻底乱了套。
城门紧闭,城墙根下全是往北边逃过来的难民,哭喊声成片。
有的抱着铺盖蜷缩在墙根底下,有的抬着伤员在人堆里挤。
城门洞子前挤了黑压压一团人,捶门的、喊冤的、嚎哭的,乱成一锅粥。
越岐山没去挤正门。
他带人绕到城西的一处废弃水渠,撬开生了锈的铁栅栏,弯腰摸进阴暗潮湿的渠道。
水渠年久失修,积了半尺深的臭水,靴子踩进去咕咚咕咚响。
穿过两道弯,从城内侧的出口翻上地面。
越岐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
日头偏西了。
“老二,带人先去沈府后院候着,我去找沈知府。”
二当家领命带人往北去了。
越岐山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穿过衙门前院。
他是直接从正门进去的。
面对两排衙役的注视,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守门的衙役拦了一下,被他随手拨开,一个踉跄坐在了门槛上,另一个被推得撞在廊柱上,哎哟叫唤着扶着腰爬不起来。
走进签押房,他扫了一圈。
这间屋比他想的小。
桌案后面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墨迹发旧,看得出挂了不少年头。
桌面上全是各县报上来的求援信和流民名册,上面盖满了红印。
靠窗那摞是省城的加急函,函上火漆封得严严的,拆了两封的纸壳还散在案角。
书案上摞着半尺高的公文,有一多半是城外各乡镇送来的流民报告。
沈知府三天没换官袍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官袍皱巴巴的,眼下两团青黑,像是三天没合过眼。
但坐姿端正,腰板挺得很直。手压在卷宗上,抬头看向门口那个一身土腥味的高大身影。
越岐山单手抱拳。
这回力道比上次在乱石坡认真了不少。
“沈大人。”
沈知府没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胆子不小,敢直接进府衙。”
“时间不多,走后门太慢。”
越岐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一伸。
长刀顺手从腰间抽出来,刀鞘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叛军先头部队的探马昨天傍晚到了丰水镇,离这儿不足三十里。”
越岐山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最多明天入夜,兵锋就到城下。”
沈知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丰水镇。
他今早收到的最新军报上写的是,叛军还在大水沟以北。
而眼前这个土匪的消息,比八百里加急的驿站快了整整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