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在太空直面恐惧(1 / 2)
低频,沉重的巨响在发射台上发出,就像数百道惊雷同时在耳边炸开。
现场观看发射的人,这一刻都感到自己身体在和大地共振。
其他专业人员见怪不怪,反应不大。
张明路却是第一次现场近距离看火...
作战室的灯光在会议结束时缓缓调暗,只余下中央投影屏上那座图书馆的立体剖面图仍在幽幽发亮。八层结构被逐层标红,顶层穹顶下方标注着“圣火祭坛”,第三层西侧回廊则闪着微弱黄光——那是情报显示教宗日常起居的“静思室”。整栋建筑表面覆盖着一层肉眼难辨的银灰色薄膜,元老解释说那是拜盗火者教用活体寄生体分泌物与泰拉星尘混合制成的“低频阻隔层”,能削弱心灵力波动传导,干扰远程侦测,却对物理穿透毫无阻碍。
众人散场后,北星队并未立刻回房。李孟带着五人穿过大理石长廊,拐进一处僻静的茶水间。自动咖啡机嗡嗡作响,热气蒸腾中,他将平板翻转,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刚才元老没说全。这份是索罗马内部泄露的‘灰鸽档案’,我托老关系提前拿到的。”
屏幕亮起,一行行加粗红字跳了出来:
【代号:灰鸽】
【状态:失效】
【原用途:法和国国家图书馆地下三层通风系统改造工程监理AI】
【异常记录:2023年11月7日,最后一次上传数据包含67秒静默音频;音频经比对,与罗伯特求救信号频谱基底完全一致】
【备注:该AI于同日被远程格式化,但其核心算法残留痕迹显示——它曾主动向泰拉星轨道发送过三次定向脉冲,频率与梦舟一号主通讯阵列谐振峰值吻合】
关瞳指尖一顿,咖啡杯悬在半空。陈娜凑近屏幕,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不是罗伯特在求救。是这座图书馆在模仿他的声音?”
“不。”李孟摇头,点开下一页,“是它在‘校准’。”
图像切换为一张红外热成像图——整座图书馆内部,唯有一处区域温度恒定在36.7℃,且持续释放着极微弱但规律的心电波形。那位置,正对应静思室地板下方、通风管道交汇的核心检修井。
“灰鸽AI没死透。”李孟声音沉下去,“它的底层逻辑还活着,只是被重写了指令。现在它在做的,是把整个黎洛安市百万信徒的心跳、呼吸、脑波,全部汇入那个检修井……像一台生物节拍器,为某个东西维持心跳。”
银狐忽然冷笑:“难怪不用导弹。炸塌图书馆,等于掐断供血管——可要是那东西已经靠百万人心跳续命,炸了反而会逼它提前苏醒。”
话音未落,平板屏幕猛地一颤,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栏空白,只有两行字:
【你们在看灰鸽。
灰鸽也在看你们。】
众人齐刷刷抬头。茶水间天花板角落,一枚本该熄灭的旧式烟雾探测器指示灯,正以极缓慢的节奏明灭——一闪,停顿三秒,再闪,停顿三秒。
白雪舞瞬间抬手,一道冰晶刺破空气钉入探测器外壳。滋啦一声轻响,火花迸溅,指示灯彻底熄灭。但就在光灭的刹那,关瞳眼角余光扫见,对面墙壁的金属扶手上,倒映出自己身后——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有个人影静静伫立。
他猛回头。
空荡走廊,只有应急灯投下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幻觉?”杨然挠头。
“不是。”关瞳盯着扶手倒影里自己绷紧的下颌线,“是‘凝华’残响。刚才那盏灯熄灭前0.3秒,有微量心灵力被吸附在金属表面,形成了短暂镜像残留。”
银狐眯起眼:“谁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心灵力像涂漆一样抹在扶手上?”
没人回答。茶水间内只剩下咖啡机最后几滴液体坠入杯底的声响。
次日清晨六点,联合行动队全员集结于索罗马地下七层的传送阵列室。十六根蚀刻着螺旋符文的合金柱围成环形,地面镶嵌着直径十米的青铜圆盘,盘面蚀刻的并非星座图,而是一幅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人形交叠而成的“脐带状”浮雕。
亚当亲自启动阵列。他双手按上中央控制台,掌心渗出淡金色光晕,青铜圆盘随之嗡鸣震颤,浮雕中的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彼此牵拉、撕扯、重组,最终所有线条骤然收束,聚焦于圆盘正中心一点——那里浮现出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般的猩红纹路。
“坐标锁定。”亚当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黎洛安市国家图书馆,地下二层通风井入口。传送将在十秒后开始。”
“等等。”关瞳忽然开口,目光锁住那枚黑球,“这传送锚点……为什么选在地下二层?情报说教宗在第三层静思室。”
亚当侧过脸,金发在幽蓝阵列光中泛着冷调:“因为地下二层,是灰鸽AI的主控终端所在。我们得先拔掉它的眼睛。”
倒计时归零。
强光炸裂。
失重感如巨锤砸下。关瞳在眩晕中本能抓住身旁陈娜的手腕,同时感知到银狐的匕首已滑入掌心,白雪舞的冰晶在周身凝成薄甲,杨然喉咙滚动发出低吼——所有人肌肉记忆已先于意识完成战斗预备。
光芒褪去。
没有预想中的图书馆穹顶,没有书架,没有信徒诵经声。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竖井底部。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金属格栅,缝隙间漏下惨白灯光;脚下是湿滑的混凝土,混着某种暗褐色粘稠液体,散发出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气。空气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温热的淤泥。
“坐标偏移!”索罗马队阿曼达厉喝,她手中短矛已燃起青白火焰,“这根本不是通风井!”
话音未落,井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众人齐刷刷仰头——上方格栅缝隙里,数十双眼睛正俯视着他们。
不是人类的眼睛。眼白泛着蜡质黄,瞳孔呈竖条状收缩,虹膜上爬满蛛网般的猩红细线。那些眼睛一眨不眨,却诡异地同步转动,视线精准地锁住每个人眉心。
“寄生体幼体!”西斯亚队一名队员失声惊叫,抬枪欲射。
枪口刚抬至四十五度,他手腕猛地一僵。皮肤下,一根细若游丝的猩红线倏然钻出,缠上他握枪的手指。那线通体半透明,唯有末端一点猩红如将熄炭火——正是规则发布以来,所有幸存者报告中描述的“猩红恐惧”初生形态。
“别动!”关瞳暴喝,影刃瞬间织成密网罩向那名队员,“银狐,切线!”
银狐匕首化作银弧掠过,却在触及猩红线的刹那,刀锋“嗤”地冒起一缕青烟。那线竟如活物般急速退缩,沿着队员手臂血管逆流而上,直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寒芒自侧方疾射而来——白雪舞的冰锥精准钉穿猩红线中段。线体剧烈抽搐,断裂处喷出墨绿色黏液,而那名队员喉结处已凸起一颗豆大的猩红脓疱,正以肉眼可见速度鼓胀、发亮。
“捂住他口鼻!”关瞳低吼,影域轰然展开,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整条竖井。黑暗中,他听见陈娜的急促喘息、杨然牙齿咬紧的咯咯声、以及彼得压抑的咒骂。
影域内,感官被压缩至极致。关瞳闭目,全神捕捉心跳。
咚、咚、咚……
不对。
除了队员们的十七道心跳,还有第十八道。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被反复揉搓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