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1 / 2）

在提出那个惊世骇俗要求之后。

陈白榆并不指望立马就有答案。

因为官方显然需要时间好好静一下与考虑一下。

毕竟在任何涉及核相关的问题上，都是需要一份极致的严肃与理智去思考对待的，这是大...

“……他真去了？”

曲瑞子盯着窗外那轮白日高悬的明月，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正午的太阳灼烈刺眼，可那轮月亮却清清楚楚地浮在湛蓝天幕一角，银辉未显，轮廓却锐利如刀刻——它不该在此时此地如此清晰。

陆启明没答话。他左手拇指死死压住右腕内侧动脉，指腹下搏动沉稳如鼓，可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一滴悬而未落，映着窗外天光，微微颤动。

三十七秒。

这是他们实时监测系统记录下的、陈白榆身影彻底消散后，到月面轨道上那枚代号“鹊桥-7”的中继卫星突然传回异常数据流的时间间隔。

数据流本身没有图像，只有一段持续0.8秒的伽马射线暴峰值，强度超出背景值437倍，波段特征与已知任何自然天体现象或人类航天器辐射谱均不匹配。更诡异的是，暴发中心坐标，精准落在月球正面静海东南缘一座直径不足两百米的微型撞击坑边缘——那里，连一张标准分辨率的高清地图都未曾标记。

“不是跃迁。”陆启明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没有空间褶皱痕迹，没有真空激波残留，引力波探测阵列零响应。就像……就像他只是把脚抬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而落点恰好是三十八万四千公里外。”

曲瑞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桌上那只尚在冒气的保温杯。杯壁水汽氤氲，茶叶舒展，一叶尖端正巧悬垂于杯沿，将坠未坠。他忽然伸出手，用指甲轻轻一拨。

那片茶叶无声滑入杯底。

“他拨动的不是茶叶。”曲瑞子说，“是规则。”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引路的那位“庄稼汉”面色惨白，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曲……曲局，陆院……刚收到‘天眼’深空组加急密电。他们……他们拍到了。”

他递来一块平板。

屏幕亮起。画面并非高清影像，而是经由多台射电望远镜联合干涉成像后重建的伪彩图——灰蓝基底上，一枚极细微的、近乎完美的银色光点，正静静悬浮于月球静海上空约一百二十米处。光点周围没有热辐射晕染，没有尘埃扰动轨迹，甚至没有因高速移动产生的多普勒频移拖尾。它就那么存在着，像一枚被神祇随手钉在虚空里的图钉。

而光点下方，那座被伽马暴标记的微型撞击坑边缘，此刻正清晰呈现出一道新鲜的、长度约三米的弧形刮痕。刮痕表面泛着湿润的、近乎熔融态的暗色光泽，边缘微微翘起，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刚刚以毫厘之差擦过月壤。

“他踩了一脚。”陆启明盯着那道刮痕，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就一下。”

“不是踩。”曲瑞子忽然纠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是校准。”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来自月球轨道器“嫦娥八号”的激光高度计回波图。在撞击坑东侧三百米外一片看似平坦的玄武岩平原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被算法标红：直径一点七厘米，高度零点三毫米，表面曲率与地球赤道某处一座废弃气象站穹顶完全一致。

“他在对齐坐标系。”曲瑞子指尖点着那红点，“用月球当尺子，量地球的呼吸。”

会议室陷入死寂。唯有保温杯里茶叶沉底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同一时刻，月球静海上空。

陈白榆悬停着。

脚下是亿万年凝固的黑色玄武岩，头顶是真空般幽邃的墨蓝天幕，身后是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球——蔚蓝、云絮翻涌、大陆轮廓如胎记般清晰。他没穿宇航服，没戴头盔，呼吸平稳，肺叶扩张收缩的节奏与脚下月壤深处微弱的地核谐振频率严丝合缝。

【地脉同调】在无声运转。星核的脉动透过三十八万公里真空，化作温润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尝”到月壤里钛铁矿的金属腥气，能“听”见太阳风粒子撞击月表时发出的、高频到近乎寂静的嗡鸣。

他低头，摊开右手。

掌心向上。

一粒沙。

不是地球的沙，不是月球的沙。是方才在棋院石桌旁，他指尖无意拂过桌面时，从棋盘缝隙里捻起的一粒极细的、混着青灰色石粉与微量金箔碎屑的沙砾。此刻，它静静躺在他掌心，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膜包裹着，在真空里缓慢自旋。

陈白榆凝视着它。

三秒后，沙砾表面，极其细微的裂纹悄然浮现。不是破碎，是……延展。裂纹如活物般游走、分叉、编织，三秒内便在沙砾表面勾勒出一幅精密绝伦的微型星图——猎户座腰带三星的位置，正对应着沙砾上三处最明亮的反光点。

“森罗观想法·微相推演。”他心中默念。

沙砾星图骤然亮起，光芒穿透光膜，在虚空中投射出放大百倍的立体影像。影像中心，一颗微缩的蓝色星球缓缓旋转，表面云层流动速度加快百倍，大陆板块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震颤。而在影像边缘，一串由纯粹逻辑符文构成的进度条正无声推进：

【因果锚定：静海坐标·地球赤道基准点·观测者瞳孔焦距……同步率99.9997%】

【空间坐标准备就绪】

【超限位移协议·启动】

陈白榆收回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沙砾星图瞬间坍缩，化作一点刺目的金芒，倏然没入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