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顶级刀客(1 / 2)
四门客栈内。
秦明将卢俊整理的资料交到陈湛手中,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脚步刚迈到门口,便被陈湛出声叫住。
陈湛从桌下取出一封封好的信笺,信纸厚实,封口处按了一道暗记,他将信递到秦...
“轰——!”
阴面刘的后背狠狠撞在当铺门框上,木屑炸裂,门轴崩断,整扇乌木门向内翻飞,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喉骨未断,却已窒息三息,双目暴凸,青筋如蚯蚓般爬满脖颈,脸色由紫转黑,四肢抽搐着瘫软下去,像一袋被扔进水里的麸糠。
陈湛缓步踏过门槛,靴底碾碎半截门闩,碎木扎进鞋底也未曾停顿半步。烛火早已熄尽,唯余门外几支火把噼啪爆燃,将他身影投在残破墙壁上,拉得又长又窄,宛如一道斩不开的墨痕。
屋内死寂。
十个白衣刀手僵立原地,手腕酥麻未消,连呼吸都屏住;火燎金刚蜷在墙角,左臂以怪异角度歪斜垂落,额角血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腥刺舌;虎爪金刚仰面躺在桌椅残骸里,右手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翻裂,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而阴面刘,正被陈湛单手提在半空,双脚离地寸许,脚尖虚点,衣摆垂落如幡。
他喉间那只手并未收紧,却比绞索更令人胆寒——因为那不是力道的压迫,而是劲意的封镇。陈湛指尖所按之处,正是任脉天突穴与督脉风府穴交汇之位,两处窍穴被一股绵密如针、凝练如汞的暗劲牢牢锁住,气机断绝,神志昏沉,连挣扎的念头都升不起半分。
“咳……呃……”阴面刘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声,眼球充血,瞳孔涣散,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陈湛垂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拎着的不是津门灰色江湖总瓢把子,而是一只误闯堂屋的野猫。
“刘三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门外杂沓的脚步与远处隐约的犬吠,“你账册第七页第三行,记着‘丙戌年冬,洋人火枪十二杆,自大沽口私卸,交由赵家码头转运,得银三千二百两’。”
阴面刘浑身一颤,眼珠艰难转动,望向陈湛。
“第八页第五行,‘庚寅年春,拐幼童三十有七,分送津南七处教会院,每名换银十两,另赠洋药三钱’。”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吞咽,却连唾液都干涸。
“第十一章附录,‘与英商赫尔曼密约:凡清廷武官调令、漕帮密信、四极门弟子名录,但有所获,价码翻倍’。”
陈湛顿了顿,松开手指。
阴面刘“咚”一声砸落在地,剧烈呛咳,涕泪横流,却不敢抬手去抚喉咙,只撑着双肘后退半尺,脊背抵上断裂的柜台,颤抖如筛糠。
“这些事,”陈湛弯腰,拾起地上半片摔裂的铜镜,镜面映出他冷峻侧脸,也映出阴面刘惨白如纸的嘴脸,“你做时,可想过今日?”
阴面刘咳得喘不上气,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黄牙,笑得诡异:“想……怎么不想?我早知……迟早有人来摘我这颗脑袋……只是没想到……是您这样的高人……”
他喘了口气,眼角瞥向门外火光晃动的人影,声音陡然拔高:“可您知道么?裕昌栈的账本,不只一本!我书房暗格里,还有一本紫檀匣装的‘真账’!您今夜能撕了这本,撕得尽么?撕得光津门三百二十家当铺、七十六处烟馆、四十三座地下赌棚里的账么?”
他嘶声笑着,笑声越来越癫狂:“您拳法通神,能打死我,能打死火燎、虎爪,能劈开刀阵……可您打得过洋人的火枪队么?打得过北洋水师营里那些拿了朝廷俸禄、却替洋人守码头的教习么?打得过……那些夜里蹲在您房顶、专等您睡熟了放迷香的‘朋友’么?”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破空之声!
“咻——!”
一道灰影自屋檐疾掠而下,袖中甩出三枚柳叶镖,成品字形直取陈湛后心、左肋、右颈,出手快、准、狠,劲风撕裂空气,竟带出呜呜哨音!
陈湛甚至没回头。
右手反手一抄,三枚柳叶镖已被他夹在食中二指之间,镖尖距他后颈不过三寸,却再难寸进。他拇指轻弹,三枚镖原路倒射,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
“啊——!”
窗外惨叫骤起,一人从屋檐滚落,左肩、右膝、小腹各中一镖,钉入砖缝,血箭激射。
陈湛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屋顶阴影处:“暗器手法是蔡李佛‘三叠浪’,可惜力道浮、腕力虚,练不到家。你是铁嘴马八的徒弟?”
屋顶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
陈湛却已不再看那里,重新低头,盯着瘫软如泥的阴面刘:“你刚说,真账在书房暗格?”
阴面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陈湛已松开他,缓步走向内堂方向。脚步不重,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密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他走过火燎金刚身边时,那人下意识想抬右手阻挡,手臂刚动,陈湛袖角拂过他腕脉,火燎金刚整条右臂顿时一麻,指节不受控制地张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黑黝黝的铁丸——正是方才掷向陈湛的第三枚暗器,不知何时已被他悄然夺走,又悄然塞回。
陈湛未停,径直穿过倒塌隔间,踏入内堂。
内堂更显凌乱。一张紫檀书案翻倒在地,笔架倾颓,砚台碎裂,墨汁泼洒如血。墙上挂着一幅《钟馗捉鬼图》,画中钟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剑尖所指,正对书案后一面青砖墙。
陈湛驻足,凝视画作三息。
忽然伸手,屈指在钟馗左眼瞳仁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沉闷,却似敲在人心坎上。
墙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青砖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一方幽暗小格。
格中无他物,唯有一只紫檀匣,匣面雕着双龙衔珠,龙目嵌赤铜,熠熠生辉。
陈湛取出匣子,指尖抚过匣盖边缘一道细微凹槽,稍一用力,匣盖“嗒”地弹开。
匣中并无账册。
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陈湛,抱丹境,真气未复,拳意已成,忌火器,畏阴毒,可诱杀于海河口废弃灯塔。】
字迹未干,墨色尚润。
陈湛目光微凝。
这不是账本。
这是……猎杀名单。
他合上匣盖,转身,缓步踱回前堂。
阴面刘仍坐在原地,却已不笑了。他死死盯着那紫檀匣,嘴唇哆嗦,眼神里终于没了狡诈,只剩一种彻骨的恐惧——那是猎物看清猎人名录时的绝望。
“谁给你的?”陈湛问。
阴面刘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陈湛不再追问,只将紫檀匣收入怀中,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角落一只完好无损的青瓷茶壶上。
他走过去,提起壶,掀开壶盖。
壶中茶水早已凉透,浮着几片枯黄茶叶。
陈湛忽然抬手,将整壶凉茶,尽数泼在阴面刘脸上。
水珠四溅,阴面刘猝不及防,呛得猛咳,脸上脂粉被冲刷殆尽,露出底下松弛发黄的皮肉,鬓角几缕白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狼狈如丧家之犬。
“刘三爷。”陈湛声音平静,“你卖鸦片,拐孩童,替洋人当狗,这些,我都管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阴面刘每一寸皮肤:
“可你动了赵青檀的人。”
阴面刘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秦明,是你派去四门客栈讹诈她的。”
“她那晚独自赴约,若非我恰在隔壁雅间听戏,此刻她已被人拖进裕昌栈后巷,灌了迷药,卖进教堂后院。”
“你既敢动她,就该想到——”
陈湛俯身,指尖蘸了地上一滴未干的血,在青砖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偿命】
笔画未干,门外火光骤盛!
“砰!!!”
当铺大门轰然炸开!
不是撞开,是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