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1 / 2）
在父子二人的感激目光中，唐震独自离去，一路不急不缓，沿着长街走回古松街的小院。
他步履轻缓，气息平稳，看上去与寻常市井百姓毫无二致。
谁也不会想到，这竟然是一位半神修士，街头偶尔路过的...
刀疤脸喉结上下滚动，手中大刀不自觉地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身后数百匪徒的杀气如潮水般涌来，却在唐震身前三尺处硬生生撞上一堵无形高墙，轰然溃散。
风停了。
连金沙树梢的蝉鸣都戛然而止。
唐震未再看那几具哀嚎翻滚的悍匪，目光只落在刀疤脸脸上，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旧物。
“你……”刀疤脸嗓音干涩，竟卡了半息才续上，“你到底是谁？”
“一个过路人。”唐震答得极淡，仿佛方才折断数人手腕的并非自己，“恰好路过，恰好看见，恰好不想袖手。”
话音落时，他指尖微松，那名被点穴的内鬼仆从软塌塌滑落在地，双目空洞，嘴角涎水横流，已成废人。
赵奎瞳孔骤缩——此人点穴之术竟能封绝神智，不留一丝余韵，比青云宗《凝魄指》所载还要精纯三分！他身为赵家三代护卫统领，见过的修士不下百位，却从未有人出手如此干净、如此……不带烟火气。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唐震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被刀锋擦过。
“过路人？”刀疤脸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里却没了半分底气，反倒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癫狂，“好！既然你非要当这拦路石，老子今日便亲手碾碎你！”
他猛地将大刀插入脚前青石板，刀身嗡鸣震颤，裂纹蛛网般蔓延三尺。随即双手结印，口中暴喝：“血煞·吞山阵，起！”
“轰隆——”
地面陡然震颤！
山路两侧林木簌簌抖落枯叶，数十名悍匪齐齐吐出一口赤红鲜血，喷洒于半空，血雾尚未散开，已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聚拢、旋转，化作一道浓稠如墨的猩红漩涡，悬于黑风岭众人头顶三丈之处。
漩涡中心，一尊虚影缓缓凝形——牛首、人身、四臂，腰缠蛇骨，眼窝中燃烧着两簇幽绿鬼火。它无声嘶吼，张开巨口，一股腥风裹挟着腐骨恶臭席卷全场！
“血煞傀灵？！”赵奎失声低呼，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竟炼成了这等禁术！此阵需以三十条活命为祭，耗尽气血精魂才能召出半刻钟……他们早就在路上埋伏多时，一路尾随，就等这一刻！”
少女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果汁摊木架才没摔倒。她不懂什么血煞傀灵，却分明感到一股阴寒刺入骨髓，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唐震却依旧站在原地，青衫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望向那尊悬浮于血雾中的狰狞傀灵。
“原来不是请来的，是偷来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血煞咆哮，“你们盗取黑风岭祖祠供奉的‘噬魂血碑’残片，又用禁法强行激活，勉强催动傀灵现形——可惜，残片灵性已蚀，召出的不过是个空壳。”
刀疤脸笑容一僵，眼中掠过惊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傀灵左耳缺了一块。”唐震指尖轻抬，遥遥一点，“真正的血煞傀灵，耳后有一枚朱砂痣大小的血斑，那是初代黑风岭主以心头血点化所留。而它没有。”
全场死寂。
连地上呻吟的伤者都忘了喊痛。
刀疤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此事黑风岭内部都仅限三位长老知晓！此人为何能一眼识破？
唐震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血雾漩涡深处：“而且，你唤它出来，不是为了杀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
话音未落，唐震左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银光自指尖升腾而起，如游丝，如烛火，在灼热阳光下几乎不可见。
可就在银光亮起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似沸水泼雪。
头顶那团翻腾血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那尊牛首傀灵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四条手臂疯狂挥舞，却挡不住银光所至之处，血煞寸寸崩解，鬼火摇曳欲灭！
“不——！！！”刀疤脸嘶吼，扑向傀灵虚影，试图以自身精血补全缺口。
晚了。
银光已如细针刺入傀灵眉心。
“砰！”
一声闷响，傀灵炸作漫天血尘，尽数被银光裹挟，倒卷而回，直冲刀疤脸面门！
他慌忙挥刀格挡，大刀却被银光一触即溃，刀身浮现蛛网裂痕，寸寸剥落！
血尘扑面而来，刀疤脸只觉一股灼痛直钻颅内，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几粒细小如米的暗红结晶！
“蛊毒反噬。”唐震淡淡道，“你体内本就种着‘蚀骨引’，靠血煞傀灵压制。如今傀灵溃散，引子失控，三日之内，若无青云宗‘清髓丹’压制，你便会化作一滩脓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刀疤脸浑身剧颤，伸手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赫然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疤痕，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
他终于明白，为何此人始终未动真格，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命门之上。
不是他强，而是他早已看穿一切。
“你……你究竟是谁？！”刀疤脸声音嘶哑，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唐震垂眸，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内鬼仆从，又掠过面色惨白的赵奎，最终落在那辆紧闭车帘的马车上。
“我叫唐震。”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报上一个寻常名字，“来自东洲外海，一座叫‘洛城’的小城。”
东洲外海？洛城？
赵奎眉头紧锁——东洲七十二郡，从未听过有此城名。莫非是海外遗族？可那银光破煞之术，分明带着青云宗失传三百年的《太素玄光诀》影子……
“至于目的……”唐震转身，缓步走向果汁摊，“我只是想买一杯果汁。”
他弯腰拾起那只曾撞飞符文短棒的竹筒，轻轻拂去表面尘土，又从摊上取过一枚青梨，指尖微动，果皮如雪片簌簌剥落，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他将果肉挤入竹筒，再舀一勺井水注入，晃了晃，递向呆立原地的少女。
“抱歉，刚才打翻了你的果汁。”
少女怔怔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竹筒，浑浊果汁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梨香清冽，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草气息。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下意识接过竹筒，指尖触到唐震手指——温热，干燥，稳定得令人心安。
唐震已收回手，转身面向赵奎，声音清晰入耳：“赵统领，贵府小姐此行青云宗，是为参加‘九曜试炼’？”